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第37章

翌日, 謝歡前一晚便同薛時堰打過招呼,他要回謝府了。

多日未回府,想來寧玉淑會十分惦念他,是時候回去讓寧玉淑安安心了。

更重的是,也不知道昨日謝蘇回家有沒有多說什麽,萬一真去謝如斂跟前告狀說他好男風,那他得趕緊回去解釋。

不然寧玉淑怕是又要哭哭啼啼的說拖累了他,要是不為了一己之私隱瞞他哥兒的身份,也用不著只能躲起來偷偷喜歡男子這種話。

謝歡單是想想都頭疼。

路過小池塘時謝歡碰見了王管家,王管家一臉愁容的往池塘裏丟著魚食,看起來像有什麽心事。

想起昨日薛時堰說要罰他月俸之事, 謝歡關心道:“王管家。”

這一聲將正在思索的王管家喚回神,見是謝歡在喊他,遂恭敬道:“謝公子。”

謝歡走到王管家身邊, 左右看看,確認四下無人才問道:“昨兒薛時堰真罰了你月俸?”

“是啊!”

說起這事兒王管家不禁嘆了一口氣,睜著一雙三角眼仔細的打量了謝歡一番,又垂頭愁容滿面道:“唉,這事兒說來還是怪小人太過粗心。”

謝公子身形纖細, 長得是花容月貌,令人見之難忘。

再想想自己給王爺找的男風畫冊, 兩個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男子,只多看一眼他都感覺自己眼睛都要瞎掉了。

也不怪王爺看了之後,昨夜寒著一張臉把畫冊丟自己臉上。

當時給他嚇得還以為王爺要把他拉出去處理了,好在只是罰了月俸。

嘖!

都是底下的小廝辦事不力,哄騙他說男風畫冊都是這幅模樣,他才放心將這冊子交給了王爺。

下次他一定要親自去找合乎王爺心意的畫冊,想來到時候王爺看得滿意就不會罰他了,說不定還會將這個月罰掉的月俸補給他呢!

王管家暗下決心道。

“你的確該小心點,”謝歡還以為王管家是因為在府裏看畫冊差點被發現才被罰,於是好心提醒道:“以後你真忍不住想看這種不正經的冊子,你就偷摸看好了,看完將冊子藏好。省得被人發現了。”

王管家:“?”

他指指自己,雙眼迷惑。

謝歡又接著道:“這次好在有我打掩護,要不然傳出去就是薛時堰私下好男風了,屆時他名聲要是被毀,罰的就不只是月俸了。”

王管家癡楞在原地,呆呆的“哦”了一聲。

見王管家接受了自己的建議,謝歡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王管家,滿意的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想起什麽,沖王管家擠了擠眼,湊近低聲道:“王管家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喜歡男子的事兒說出去的,不過大瑉現在對男風並不怎麽接受,你平日裏行事小心些,別被人看出來了。以免有人說閑話。”

這番話說得很是貼心,然而聽完謝歡告誡的王管家卻一語不發,眼神覆雜的看著一臉欣慰的謝歡。

“唉,謝公子你……”他想說你還是小心著王爺吧,但又不敢拆薛時堰的臺,沈默片刻,只能苦笑道:“小人知曉了。”

“知曉就好。”謝歡拍了拍他的肩,道別:“我先回謝府了,過幾日再見。”

王管家:“小人送謝公子。”

謝歡擺手拒絕:“不用,你忙自己的事去。”

於是王管家站在原地目送謝歡逐漸走遠,看著謝歡一臉天真為他著想的模樣。

王管家腦海中回想起那日王爺看著謝公子睡顏時,眼裏洶湧的愛意還有不可忽視的侵占意味。

心裏莫名沈痛幾分,王管家覺得以後還是別給王爺找精美的男風畫冊了。

希望王爺看過兩個男子的“搏鬥”的駭人場面後,放過謝公子吧!

-

謝歡回道府時,府裏一片祥和,雲淡風輕的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謝歡以為謝蘇終於是靠譜了一回,沒有去謝如斂跟前胡說八道。

回府後,謝歡先是去找了寧玉淑。見面時,不出所料,寧玉淑果真又哭了,不過是因為謝歡受傷的事兒。

然後謝歡又好說歹說的安慰了寧玉淑良久,人才冷靜下來。

看著謝歡活蹦亂跳也不放心,還想讓府裏的大夫給謝歡仔細看看,但被謝歡一句煜王府裏的大夫難道還能比不上謝府給噎了回去。

謝歡不想讓寧玉淑看見肩頭的傷疤,他娘的眼淚實在太多,謝歡承受不住。

待安頓好寧玉淑,謝歡又去見過袁氏,袁氏說了幾句關心話,兩人匆匆寒暄幾句,謝歡便回了自個兒院子。

沒一會兒謝蕊便來了,自然又少不了一頓關心。

待謝蕊走了後,謝歡已經感覺有些累了,困意來襲,他想著等晚點兒再去找謝蘇問問好了。

結果這一覺睡醒竟然到了傍晚。

到了吃晚膳的時候,得知謝歡回府,謝如斂派了下人過來喊謝歡過去一同吃。

謝歡去時,心裏還有些忐忑,結果在看見謝如斂毫無異常的臉時,放心了。

看來謝蘇當真沒有亂說。

“爹,娘親。”他歡快的同謝如斂、袁氏問好。

“來了,”謝如斂道:“快入座,你母親讓人燉了人參白玉湯,對你的傷有好處。”

“欸!”

別說睡了許久,謝歡當真感覺有些餓了。

他拿起筷子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動作雖快,但並不粗魯。

舒心的咽下一口湯,謝歡正饜足的瞇眼時,忽然發現謝如斂在偷瞄自己。

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結果後面又被他逮到了好幾次。

謝歡:“?”

謝歡:“爹,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謝如斂極快的反駁道。

“真的?”謝歡不信。

謝如斂蹙眉看他:“你在懷疑你爹?”

謝歡搖了搖頭,但又覺得謝如斂這表現著實奇怪,於是問道:“爹,是不是三哥跟你說了什麽?”

謝如斂面色如常,夾起一筷子嫩筍吃下,若無其事道:“你三哥能跟我說什麽?”

謝歡幾番打量,還是沒看出謝如斂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只道是自己方才看錯了。

看來謝蘇真的沒有亂說。

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跟謝如斂解釋的功夫。

謝歡極快的吃完了飯後,便告退了。

待謝歡的身影消失在膳廳,袁氏遲疑的看向謝如斂,憂心道:“老爺,咱們這麽做當真好嗎?”

謝如斂自信道:“放心,歡兒可能只是好奇罷了,咱們試探一下,若他當真是喜歡男子趁著現在還早趁早給他掰正。若他只是喜歡身材高大的哥兒,也無妨。雖則做正妻實在難以上臺,但收做妾室也不是不可。”

話落此處,他感慨道:“歡兒如今年歲也大了,該是時候給他房裏安排些人了。”

袁氏應道:“怪我沒想起來,待過些日子再看看。若六郎不喜高壯的哥兒,我再去尋些溫柔可人的哥兒女子。”

京中似他們這樣的家族,家中孩子有謝歡這個年歲早就有了通房,不過因著謝歡之前一直常在宮裏,出來後又說要專心科舉,拒絕袁氏給他安排通房。

這眼看著謝歡年歲大了,科舉也考完了,是時候該操心他的終身大事了。

對此毫無察覺的謝歡吃飽喝足後,美滋滋的洗澡換藥入睡。

然後一睜眼,驚喜的發現院裏的小廝全部換成了身高腿長,胸肌飽滿,五官粗獷的糙哥兒。

謝歡:府裏來了新的下人?

他還當是那些小廝身契到期了,所以換了一批新人,也沒多管。

直到當天夜裏,一名叫木溪的哥兒非要睡在裏屋腳踏那兒,說是擔心謝歡受傷起夜不便,夜裏好伺候謝歡。

謝歡一開始還好生好氣的跟他說話,結果這哥兒聽不出好賴話,硬要賴著不走。

最後還是謝歡一臉崩潰的發火了:“我又不是腿斷了,又什麽好伺候的!出去!”

木溪不想出去,但眼看著謝歡當真生氣了,只能撇撇嘴,挪著腳步一步三回頭的去了外間的美人榻上躺著。

看著木溪眼裏“你還不叫我停下”的意思,謝歡嘴角抽了抽。

上床睡覺時,他還在想袁氏這次找的下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蛙鳴蟬叫,月落星河。

謝歡漸漸睡了過去。

睡著睡著,他忽然感覺被子被人掀開了,起初還以為是底下的人來掖被角。

結果下一刻,黑夜裏,一個高大的身子爬了上來。

謝歡倏地睜開眼,困意瞬間消失。

一腳將床上的人踢了下去,謝歡色厲內荏道:“誰!”

月光透過窗照在床下人的臉上,木溪一手扶在摔疼的屁股上,苦著一張臉,委屈道:“奴擔心少爺受傷了夜裏冷,奴自來體熱,便想著給少爺暖暖身子。”

謝歡:……

額角青筋一跳,謝歡怒道:“滾!”

熟料木溪卻絲毫不怕,反而上前努力自薦道:“少爺,木溪是院裏哥兒中最俊的,他們都比不上我。”

“而且、而且我很聽話,您別看我手長腳長,其實可軟了。少爺您、”木溪臉紅了紅,垂下頭,矯揉造作的繞了繞手指,語出驚人道:“您想怎麽玩兒我都可以!”

謝歡:……

當晚,謝家六郎的院裏傳來了一聲震天吼:

“滾出去!”

天再次大亮,謝歡推開門時,院裏的眾哥兒齊刷刷的看了,猶如看見肉的狼群,只等著謝歡這塊肉落盡嘴裏。

謝歡痛苦的閉了閉眼,隨即大步流星的出了院門。

身後還追著幾名哥兒,謝歡回過頭,厲聲阻止道:“都不許跟上來!誰敢跟,我馬上讓他滾出謝府!”

眾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雖有不甘卻還是停下了腳步。

謝歡腳步不穩的出了府,坐上馬車去了煜王府。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不明白!

謝蘇肯定告狀了,而且看謝如斂這架勢,繼續呆著府裏還不知道謝如斂要給他找些什麽人來呢!

為保清白,謝歡決定去煜王府再住上一段時間。

回煜王府的時候,謝歡又碰到了王管家。

見到謝歡,王管家驚訝道:“謝公子,這麽就回來啦!”

謝歡勉強道:“嗯,家中最近有事,我再來住上一段時間。”

“哦哦,也好。”王管家說。

“對了,”謝歡問他:“薛時堰可在府中?”

王管家搖搖頭,一臉神秘道:“今兒宮裏良妃娘娘說想王爺了,找了貼身太監來喚王爺進宮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