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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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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謝歡,沒想到我們竟然這麽快就再次見面了。”男子低低的笑了出來,在寂靜的暗巷裏顯得格外瘆人,“不過這也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最後那句說得不懷好意,謝歡微微蹙眉。

這人的聲音他聽著有些耳熟,目光落在男子兇光畢現的雙眼上,謝歡怔了怔,直接拆穿那人的身份:“顧宣?”

似乎沒想到謝歡這樣也能認出他來,顧宣怔了怔,隨意哈哈大笑道:“不錯,沒想到你竟然還能認出我來。也好,臨死前你總該知道是誰送你去見的閻王,也省得你死不瞑目。”

顧宣一家子不是被流放了嗎?

怎地他還在京城?

謝歡一邊思索, 一邊回嘴道:“顧宣你喜歡說大話的習慣怎地還沒變, 在國子監時你哪次不是被我打得直叫喚。你還送我去見閻王, 你個逃犯才該去見閻王。”

對於像顧宣這種逃了流放的逃犯,在大瑉被逮到會被處死。

在聽到逃犯二字時,顧宣眼神一厲,咬牙不在多說,直接朝著謝歡打了過去。

誠如謝歡所言,單憑顧宣的功夫的確是比不過謝歡,雖然謝歡的力氣沒那麽大,但勝在靈巧。

每次顧宣打開時謝歡都能事先避開,並且還能給顧宣來上兩拳。

肚子上又被謝歡提膝一擊,顧宣捂著肚子單膝跪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吃痛的悶哼。

“顧宣,你打不過我。”

雖然也挨了顧宣幾下捶打,但是謝歡依舊占上風。

顧宣擡起頭,看著謝歡擡起下巴,神情桀驁,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說著令人憎惡的話:

“你是自己跟我是刑部,還是要我將你拖去。”

“呵。”顧宣冷笑一聲,死死的瞪著謝歡,眼中翻滾著滔天的怒火,陰狠道:“你去死。”

謝歡下意識覺得不對,下一刻便看見顧宣掌心寒光一閃。

手持鋒利的匕首,顧宣速度極快的起身向著謝歡刺去!

銀白色的刀刃險險從臉頰劃過,謝歡飛快的向後退去,躲避著,形勢驟然逆轉。

他比顧宣功夫雖更好,但現在顧宣手裏拿著匕首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若是被顧宣打上幾拳,那他還能忍痛回擊,可若是被刀捅上幾下,那他恐怕真的只有去見閻王了。

謝歡一邊往巷子外跑去,一邊尋找著脫身的法子,顧宣見接連幾下沒都沒刺中,神智越發癲狂,發狠似的朝著謝歡撲了過去。

“救命啊!殺人啦!”

沒錯,謝歡想的法子就是多喊些人來幫忙,即便不幫忙能給他個掃帚什麽的也行,總比赤手空拳來得好。

但此時大部分人已經睡了,這暗巷周圍又少有店家。

“唔。”

他體力重要要差上些,沒跑多遠便被顧宣追上,匕首從手臂擦過,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白皙的小臂上滲出點點鮮血,還恰好是謝歡前些日子挨打的地方。

晦氣。

謝歡暗罵一聲。

眼瞧著沒人幫忙,謝歡咬牙轉過身,決定跟顧宣硬拼了。

“怎麽不跑了?”顧宣獰笑道:“繼續跑啊,看看有沒有人來救救咱們的員外郎。”

謝歡半點不怵,豪氣道:“收拾你,我一人便夠了。”

顧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論貧嘴他總是說不過謝歡,打嘴仗贏了又如何,反正謝歡就要死在他手上了。

“噗嗤”

利刃刺破細膩的皮肉,謝歡忍著痛,盡力不去看肩頭的傷,在顧宣將匕首抽出的空隙,用力一腳踹上顧宣的子孫根。

“嗬!”

顧宣身下一軟,立即跪在地上,謝歡趁機一腳踩上他還捏著匕首的右手,待顧宣吃痛松開手後,他飛快的將匕首搶了過來。

用力提起刀柄,鋒利的刀刃穿透顧宣的手掌,將他的手狠狠的釘在地上。

“啊!”

顧宣發出痛苦的哭嚎,早已沒了之前的狠勁兒,開始朝謝歡求饒:“我錯了,我錯了。謝歡,你饒了我吧!我錯—”

“晚了!”

圓潤的貓眼兒閃過狠意,他可不是聖人,隨隨便便就信了想殺他之人的話。

趁著顧宣還沒緩過勁兒來,他蹲在顧宣身後,胳膊勒著顧宣的脖子,直到人奄奄一息,暈死過去才停了下來。

“嘶—”

胳膊還有肩頭傳來陣陣疼痛,謝歡脫力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呼哧喘著粗氣,額角細汗直冒,麻布衣裳早被汗水還有血水浸濕。

還、還好。

終歸還是他勝了。

嘴角揚起一抹勝利者的笑,只是很快又因為身上的疼痛而抿直。

這場搏鬥已經花費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他看著癱在地上的顧宣有些苦惱。

他現在連回家的力氣都快沒了,要怎麽才能將顧宣給送到刑部去呢?

“謝歡!”

薛時堰騎著馬趕來時,便看見謝歡跌坐在地,蒼白著一張臉,胳膊還有肩上的布料濡濕,地上有著幾攤血跡,一瞧便是經歷了一場廝殺。

心臟驟停片刻,還沒待馬兒完全停下,薛時堰便跳下了馬,幾乎是瞬間便跑到了謝歡的身邊。

在看見來人是薛時堰時,謝歡的眼睛亮的驚人,他想擡手卻又沒有力氣,在薛時堰來到他旁邊時,謝歡用邀功的語氣道:“薛時堰,我抓到了顧宣!他居然敢逃了流放,你快抓他去刑部!”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念著顧宣。

小心拿起謝歡還在滲血的胳膊還有肩頭,薛時堰沈聲問道:“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啊?”謝歡迷糊了一瞬,才意識到薛時堰在說什麽,他緩緩道:“沒、沒有吧。薛時堰……我、我好像有點困了……”

眼皮掙紮著開合,最終還是抵不過困意,謝歡暈了過去。

“睡吧。”

薛時堰低聲道。

小心的避開謝歡身上的傷口,薛時堰像是抱著稀世珍寶一般的將謝歡抱在懷中。

眼神掠過躺在地上的顧宣,薛時堰危險的瞇了瞇,隨即便毫不猶豫的將顧宣手上的匕首拔了出來,提著半死不活的顧宣扔在馬背上。

抱著謝歡上了馬,薛時堰策馬往著煜王府的方向而去。

-

本該是深夜睡覺之時,煜王府此時卻是燈火通明,下人們正在豐寧院外忙碌著。

“殿下,謝公子肩上這一刀刺得很深,恐怕得多養養。”老大夫溫聲道,“兩只胳膊上的倒都是皮外傷,不用太過擔心。”

薛時堰點點頭,又擔憂道:“但他昏迷過去,是為何?”

老大夫解釋道:“因著謝公子與人搏鬥時用力太過,加上失血過多,所以暫時暈了過去,用不了多久便會醒來。”

聽大夫這般說,薛時堰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些。

“老夫現在要給謝公子上藥了,煩請王爺替我將謝公子扶起來。”老大夫說。

“好。”

薛時堰坐到床邊,一手攬著謝歡的腰,一手扶著他的肩將人扶了起來。

因著要包紮所以薛時堰便向著先將謝歡身上的衣裳換了,這麻衣被血水染臟不說,還會摩擦傷口。

手剛放在謝歡的衣帶上便被一只綿軟無力的手按住了,薛時堰擡眸看去,便見謝歡睜著一雙貓眼兒,疑惑的看著他。

莫名的薛時堰看懂了謝歡的意思,他解釋道:“你身上傷得上藥,我得先將你的衣裳換了。”

謝歡恍然大悟的點頭,然後無情的按著薛時堰的手不讓動:“我自己換。”

“謝歡,”薛時堰擰眉,語氣不禁重了些:“別鬧了,你傷成這個樣子,怎麽換!”

謝歡不為所動,堅持道:“我自己換,你讓人將衣裳給我送進來。我換完了你們在進來。”

這話說得老大夫覺得奇怪,忍不住開口勸他:“謝公子,我們皆是男子,有何看不得的?”

謝歡倔強道:“我不喜歡。我的身子只有我未來的娘子能看,你們都看不得!”

老大夫:……好一個貞潔烈夫。

他頓時站起身,自覺的朝著門外走去。

“胡鬧!”

薛時堰忍不住訓斥,這人都受傷了,還想著那沒影兒的娘子。

但是他實在拿謝歡沒有辦法,又不敢硬來,怕會讓謝歡傷口變得更重,只讓人將幹凈的衣裳送了進來。

離開前,他不放心道:“你當真可以?”

謝歡肯定道:“保證。”

無奈,薛時堰將衣裳給他放在手邊的位置,起身出去順道將門給關緊。

見人走了。謝歡拖著戰損的身子,哼哧哼哧半天才從床上爬了起來,又將身上的臟衣裳脫下了下來。

幹涸的血跡跟麻衣黏連,痛的謝歡差點叫出聲。

好不容易將衣裳脫了,謝歡拿過床邊架子上擺著的幹巾放進濕熱的水中浸濕,然後費力的擰幹在傷口邊緣擦了擦。

原本幾下便能夠擦好的血跡,在他的努力下生生用了一刻鐘才將自己給打理幹凈。

費勁兒的穿上幹凈的裏衣,謝歡朝外頭喚道:“我好了。”

聲音還未落下,門便被人打開,薛時堰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頭,大夫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後。

“麻煩大夫您幫我包紮一下啦!”謝歡客氣道。

老大夫拿出白凈的細布,一臉正經道:“那勞煩謝公子將衣裳解開,不然你這傷口老夫沒法包紮。”

謝歡:……

裏衣半開,謝歡露出大半個白生生的胸膛還有肩胛骨,後腰處被裏衣死死裹著,老大夫一邊給他上藥纏布,一邊用不好意思的語氣道:“哎,謝公子,你這身子居然先被老夫還有煜王殿下看見了,老夫真是對不住您將來的娘子。”

謝歡:“……沒事,畢竟我也是為了活命,想來她不會介意。”

“那您方才?”

謝歡惱羞成怒道:“方才我沒想起來,就想著要守貞了不行!”

“行,怎地不行。”老大夫慢悠悠的給他將最後一點細布纏好,直起身子,囑咐道:“謝公子這些日子多加歇息,少用胳膊,若要什麽東西盡管讓下人去拿,省得讓傷口崩開。待傷口愈合後才能拿東西。”

謝歡郁悶的點頭,道:“知道了。”

老大夫也不介意謝歡的態度,轉頭便跟薛時堰說了些註意事項,又告訴薛時堰這要之後要兩日一換才行。

將藥方遞給薛時堰,待薛時堰一一確認過後,才走了。

屋裏空蕩下來,謝歡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些許淚花,懶懶道:“薛時堰,我又困了。”

因著困意這句話顯得格外黏糊,像是在撒嬌。

薛時堰眼神軟了軟,輕聲道:“困了便睡,醒了我讓人給你送湯來。”

“嗯。”謝歡淺淺答道,眼皮重得擡不起,很快便昏睡過去。

薛時堰給他掖了掖被角,手掌落在軟嫩的腮邊,憐惜的摩挲了兩下便收了回去。

房門剛關上,王拂君迎面走來,朝著薛時堰作揖行禮道:“殿下,屬下已將罪人顧宣送往了刑獄司。”

“嗯。”薛時堰眼底遍布寒意。

蟒袍輕垂,薄唇吐出冷若冰霜的三個字:

“去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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