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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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疾”
瞿期再睜眼的時候，房間裏昏灰一片，不知道是因為窗簾的遮光性不錯，還是因為時間確實挺早的。
大概是後者吧。
畢竟該去公司的人還躺在他身旁，那估計還沒到上班的點。
瞿期困倦地眨了兩下眼，發現自己和應知寒面對面躺著，他不動聲色地感受了兩秒，感受到身上箍了一條手臂。
而他自己的右手搭在應知寒的前襟附近，手指微微蜷曲著，抓住了對方的一點衣服布料，像是睡著後無意識的小動作。
沒等他腦子轉兩秒，就聽應知寒低聲說：“醒了？”
瞿期“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不知是困還是什麽，他再開口時，聲音裏帶著點啞：“你又聽呼吸聽出來了？”
“嗯。”
瞿期想起他還沒上班，有些得意地說：“我就說我身體素質還行，你還不信，我今天醒得還挺早的。”
應知寒沈默了一瞬，說：“已經中午十二點過了。”
“……”瞿期一下仰起頭來，額發從對方下巴上掃過去，他看著應知寒，說，“那你怎麽還沒去上班？”
“請了一天假。”
瞿期把腦袋靠回去，懶懶地“哦——”了一聲，揶揄道：“原來你才是那個不早朝的皇帝。”
“不是，”應知寒停頓了一會兒，說，“怕你醒了不舒服。”
“……”
聽到這句話，瞿期腦子裏就不受控制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
剛開始那會兒，他內心有一種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倒是真的，但後來跟人十指相扣，又好像就只記得那一陣一陣的心跳了。
至於過程……跟這句話裏的”不“字兒也是完全不沾邊，不然也不會情難自抑地又弄了第二回，搞得中途洗的那次澡就像是在浪費水資源。
但這句話無論回答哪一邊都十分別扭，他繃著臉想了半天，試圖把燒到身上的火星子送回去。於是逗人玩似的說：“你為什麽知道可能會不舒服，搞得你好像很有經驗一樣。”
“沒有，”應知寒說，“但是畢竟你昨晚在哭。”
“…………”
逗人者一秒就反被逗，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瞿期啞了很久，即便知道這人在故意歪曲，他卻還是幹巴巴地辯解道：“我沒有哭，那是……”
應知寒平靜地問：“是？”
瞿期閉了閉眼，說：“生理性的淚水……還有汗。”
應知寒大概沒忍住吧，嗓子底含混地笑了一聲，緊接著還是正經問了一遍：“真沒有不舒服麽？”
“嗯。”瞿期用意念在身體裏游走了一圈，最後說，“就是有點餓了。”
“中午想吃什麽？”
“不知道，”瞿期仰頭看著他，跟個等待投餵的麻雀似的，“你還有什麽拿手菜是我沒吃過的麽？想嘗嘗。”
這個問題還真有點考住人，應知寒回想了一下，以前高中的時候就弄過幾次飯，這段時間也是菜品幾乎沒重覆過，要說沒吃過的……
“海鮮燴飯吃麽？正好昨晚買了蝦仁什麽的。”
某人一聽蝦仁就走不動道，當即點頭表示同意。
應知寒說：“那你再睡會兒，弄好叫你。”
“好。”
等他出臥室之後，瞿期準備翻個身再躺會兒，誰知腰腹繃到某一個角度時，卻驀地僵了一下。僵完幾秒，他一臉生無可戀地卸了力，老老實實平躺回去。
躺著玩了十多分鐘手機，一縷明顯的香味從臥室門縫裏溜進來，讓人本來就餓的感覺更加明顯。
瞿期跟這個香味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敗下陣來，慢吞吞起來掀開被子去了廚房。
拉開廚房的推拉門，那陣撲鼻的香味瞬間勾得人肚子咕嚕了一聲。
他把腦袋往鍋前湊了一些，看著裏面光是目測就已經很好吃的東西，說：“我覺得你要是去你們公司旁邊開餐廳，別的餐廳絕對沒多久就要先倒閉。”
應知寒說：“你覺得倒閉之前他們不會先報覆我一頓麽？”
“那就是他們輸不起了，”瞿期誇起自己男朋友來毫不謙虛，“輸給我們這麽好吃的餐廳應該感到榮幸，實力碾壓，為什麽不服？”
應知寒暫時還沒能自戀到這個程度，他朝洗漱間擡了擡下巴說：“先洗漱，快弄好了。”
瞿期點點頭，正要離開時，目光卻掃過應知寒左側的脖頸。
那裏有個淺淡的紅印，是他昨晚沒忍住咬出來的，現在已經快消散了。
應知寒穿著長袖t恤，衣領恰好掩在這個紅印附近，只要稍微一動作，就會讓這個印子看起來時隱時現的，很是暧昧。
瞿期如無其事地咳了一聲，然後收回目光朝洗漱室走去。
為了照顧他喜歡吃蝦，應知寒這份海鮮燴飯裏特意多加了些蝦，等人洗漱完，像從前那樣站在鍋旁邊先嘗了一口，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盛了出來。
瞿期站在餐桌旁，幫他墊好隔熱墊後就等著開飯。滿滿的蝦仁盛到圓盤裏遞給他，他賣乖似的到了聲謝，然後端著盤子坐下了。
然而坐下不到兩秒，他又默默站起來了。
他再一次生無可戀地閉了閉眼，端著盤子和勺子，一言不發跑到落地窗邊去了。
應知寒還沒反應過來，疑惑道：“怎麽了？”
瞿期說：“我感覺這椅子要暗殺我。”
“……”
他逆光站在寬大的窗邊，背影看起來透著郁悶，但凡能坐下來的話，估計能撐著腦袋變成一尊思考者的雕像。
只是沒等他郁悶多久，身旁就多了個人。
瞿期轉頭看了他一眼，說：“你怎麽也過來了，你又不用站著吃飯。”
應知寒無波無瀾地“嗯”了一聲，說：“但是自己坐在那邊顯得我很像渣男。”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蹦出來已經很有喜感了，再配上他那個冷調的音色，瞿期當即就沒忍住，他一手端著碟勺，另一只手搭在應知寒肩上笑了起來。
只能說幸好在笑之前沒來得及再吃一勺，否則誰也說不準他會嗆成什麽樣。
他們就這麽站在窗前，乍一看就像兩個事業有成的年輕人在辦公室裏聊工作。
然而玻璃中卻映出他們放松又親密的輪廓，聊的也是無關緊要，卻又並不讓人厭倦的小事。
瞿期把圓盤裏最後一個蝦仁挑出來吃了，吃完忽然問了一句：“對了，說起來，春節前你有安排麽？”
“怎麽了？”
“我有點想請任越吃個飯，你能幫忙攢個局麽？我跟他不熟，也不是很方便越過你去跟他說。”
應知寒大概能猜到他是為了什麽，就沒多問原因，只說了句“好”，然後說：“你想幾號？”
“看他們那邊的時間吧，我反正隨時都有空。”
“行。”
一邊聊著，一遍把海鮮飯吃得差不多了，他們收拾了一下垃圾，一起下樓扔掉，就當是飯後消食溜達一圈。
回來後，瞿期搬出電腦，本打算兢兢業業工作一番。然而撐著殘軀在椅子上坐了兩分鐘，某些殘存的感覺還是讓人有點分心。
他索性把電腦一合，然後拿著游戲機往床上一趴，徹底當個不理朝政的昏君。
不得不說，不用給人打工就是有這點好處在，偶爾偷懶一天也沒什麽。
反觀應知寒，在組裏確實擔任了一點“離了你就轉不了”的角色，即便請假，也得找時間弄弄工作。
臥室帶了個備用的小書桌，他本來坐在那裏敲電腦，但沒過多久，就被昏君拽到自己身邊，變成了靠在床頭敲電腦。
於是臥室裏就呈現出了一幅既違和，又莫名協調的畫面。瞿期拿著游戲機在那玩著撿蘋果游戲，時不時打打怪，而應知寒面色平靜地輕敲著鍵盤，從上到下每個細胞都寫著理性二字。
分明天差地別的行為，卻誰也沒打擾到誰。
只是沒過多久，應知寒就發現身旁的游戲音樂停了，他轉過頭，看見那人已經睡著了，游戲機裏的角色站在草坪上，早已靜止了好一會兒。
瞿期側蜷著，腦袋抵在他的腿側，眉眼被額發遮住一些，看不太清，後頸清瘦的皮膚下露出一段脊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讓人覺得好像沒前陣子那麽嶙峋了。
應知寒看了一會兒，放輕動作抽走他手裏的游戲機，把被子給他搭上一些，這才繼續弄剩下的工作。
*
雖然早就意識到，自己隨口說的每句話都會被人很上心地記住，但當瞿期第二天就得到任越的空閑時間時，他還是震驚了很久。
他說：“你居然這麽快就幫我問了？我還怕你很忙。”
“是很忙，”應知寒說，“但遇上就正好問了。”
瞿期點點頭，忽然又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那我可以理解為，你看到別人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反應冒出來的，是我拜托你的事情，而不是工作麽？”
應知寒正在喝水，他目光越過杯口看過來，放了杯子後，說：“這是還需要你刻意理解的事麽？”
瞿期：“……”
看吧，那種蹦情話不自知的時候又來了。
說完這句話，應知寒默然了一會兒，但估計想了想還是沒憋住，帶著絲絲涼意的嗓音補了一句：“而且哪個正常人會第一反應聊工作？”
“……”好吧確實也是。
今年過年時間還挺早的，29號就是大年初一，法定假期從28號放到4號，而他們的飯局約在了27號下班那天。
最後一天下班之前，瞿期找應知寒吃完午飯後，打車回了趟工作室，給那倆姑娘小夥子發了年禮什麽的，然後讓他們提前幾個小時回家休息，省得去擠晚高峰。
他自己留在工作室，把電源那些該關的關了，然後重新回到應知寒的公司樓下等人。
等到他們都下了班，這才各自開車往吃飯的地方去。
坐在車上系安全帶的時候，瞿期腦子裏冒出一個奇奇怪怪的念頭，他只是這麽一想就把自己逗笑了。
應知寒疑惑地問：“笑什麽？”
瞿期說：“我忽然覺得，你知道我們倆現在這個行為像什麽嗎？”
“什麽？”
“像那種，經人介紹互相認識，然後搞了對象之後，挑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拎著禮物上門去答謝媒人。”
應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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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期再睜眼的時候，房間裏昏灰一片，不知道是因為窗簾的遮光性不錯，還是因為時間確實挺早的。
大概是後者吧。
畢竟該去公司的人還躺在他身旁，那估計還沒到上班的點。
瞿期困倦地眨了兩下眼，發現自己和應知寒面對面躺著，他不動聲色地感受了兩秒，感受到身上箍了一條手臂。
而他自己的右手搭在應知寒的前襟附近，手指微微蜷曲著，抓住了對方的一點衣服布料，像是睡著後無意識的小動作。
沒等他腦子轉兩秒，就聽應知寒低聲說：“醒了？”
瞿期“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不知是困還是什麽，他再開口時，聲音裏帶著點啞：“你又聽呼吸聽出來了？”
“嗯。”
瞿期想起他還沒上班，有些得意地說：“我就說我身體素質還行，你還不信，我今天醒得還挺早的。”
應知寒沈默了一瞬，說：“已經中午十二點過了。”
“……”瞿期一下仰起頭來，額發從對方下巴上掃過去，他看著應知寒，說，“那你怎麽還沒去上班？”
“請了一天假。”
瞿期把腦袋靠回去，懶懶地“哦——”了一聲，揶揄道：“原來你才是那個不早朝的皇帝。”
“不是，”應知寒停頓了一會兒，說，“怕你醒了不舒服。”
“……”
聽到這句話，瞿期腦子裏就不受控制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
剛開始那會兒，他內心有一種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倒是真的，但後來跟人十指相扣，又好像就只記得那一陣一陣的心跳了。
至於過程……跟這句話裏的”不“字兒也是完全不沾邊，不然也不會情難自抑地又弄了第二回，搞得中途洗的那次澡就像是在浪費水資源。
但這句話無論回答哪一邊都十分別扭，他繃著臉想了半天，試圖把燒到身上的火星子送回去。於是逗人玩似的說：“你為什麽知道可能會不舒服，搞得你好像很有經驗一樣。”
“沒有，”應知寒說，“但是畢竟你昨晚在哭。”
“…………”
逗人者一秒就反被逗，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瞿期啞了很久，即便知道這人在故意歪曲，他卻還是幹巴巴地辯解道：“我沒有哭，那是……”
應知寒平靜地問：“是？”
瞿期閉了閉眼，說：“生理性的淚水……還有汗。”
應知寒大概沒忍住吧，嗓子底含混地笑了一聲，緊接著還是正經問了一遍：“真沒有不舒服麽？”
“嗯。”瞿期用意念在身體裏游走了一圈，最後說，“就是有點餓了。”
“中午想吃什麽？”
“不知道，”瞿期仰頭看著他，跟個等待投餵的麻雀似的，“你還有什麽拿手菜是我沒吃過的麽？想嘗嘗。”
這個問題還真有點考住人，應知寒回想了一下，以前高中的時候就弄過幾次飯，這段時間也是菜品幾乎沒重覆過，要說沒吃過的……
“海鮮燴飯吃麽？正好昨晚買了蝦仁什麽的。”
某人一聽蝦仁就走不動道，當即點頭表示同意。
應知寒說：“那你再睡會兒，弄好叫你。”
“好。”
等他出臥室之後，瞿期準備翻個身再躺會兒，誰知腰腹繃到某一個角度時，卻驀地僵了一下。僵完幾秒，他一臉生無可戀地卸了力，老老實實平躺回去。
躺著玩了十多分鐘手機，一縷明顯的香味從臥室門縫裏溜進來，讓人本來就餓的感覺更加明顯。
瞿期跟這個香味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敗下陣來，慢吞吞起來掀開被子去了廚房。
拉開廚房的推拉門，那陣撲鼻的香味瞬間勾得人肚子咕嚕了一聲。
他把腦袋往鍋前湊了一些，看著裏面光是目測就已經很好吃的東西，說：“我覺得你要是去你們公司旁邊開餐廳，別的餐廳絕對沒多久就要先倒閉。”
應知寒說：“你覺得倒閉之前他們不會先報覆我一頓麽？”
“那就是他們輸不起了，”瞿期誇起自己男朋友來毫不謙虛，“輸給我們這麽好吃的餐廳應該感到榮幸，實力碾壓，為什麽不服？”
應知寒暫時還沒能自戀到這個程度，他朝洗漱間擡了擡下巴說：“先洗漱，快弄好了。”
瞿期點點頭，正要離開時，目光卻掃過應知寒左側的脖頸。
那裏有個淺淡的紅印，是他昨晚沒忍住咬出來的，現在已經快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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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期站在餐桌旁，幫他墊好隔熱墊後就等著開飯。滿滿的蝦仁盛到圓盤裏遞給他，他賣乖似的到了聲謝，然後端著盤子坐下了。
然而坐下不到兩秒，他又默默站起來了。
他再一次生無可戀地閉了閉眼，端著盤子和勺子，一言不發跑到落地窗邊去了。
應知寒還沒反應過來，疑惑道：“怎麽了？”
瞿期說：“我感覺這椅子要暗殺我。”
“……”
他逆光站在寬大的窗邊，背影看起來透著郁悶，但凡能坐下來的話，估計能撐著腦袋變成一尊思考者的雕像。
只是沒等他郁悶多久，身旁就多了個人。
瞿期轉頭看了他一眼，說：“你怎麽也過來了，你又不用站著吃飯。”
應知寒無波無瀾地“嗯”了一聲，說：“但是自己坐在那邊顯得我很像渣男。”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蹦出來已經很有喜感了，再配上他那個冷調的音色，瞿期當即就沒忍住，他一手端著碟勺，另一只手搭在應知寒肩上笑了起來。
只能說幸好在笑之前沒來得及再吃一勺，否則誰也說不準他會嗆成什麽樣。
他們就這麽站在窗前，乍一看就像兩個事業有成的年輕人在辦公室裏聊工作。
然而玻璃中卻映出他們放松又親密的輪廓，聊的也是無關緊要，卻又並不讓人厭倦的小事。
瞿期把圓盤裏最後一個蝦仁挑出來吃了，吃完忽然問了一句：“對了，說起來，春節前你有安排麽？”
“怎麽了？”
“我有點想請任越吃個飯，你能幫忙攢個局麽？我跟他不熟，也不是很方便越過你去跟他說。”
應知寒大概能猜到他是為了什麽，就沒多問原因，只說了句“好”，然後說：“你想幾號？”
“看他們那邊的時間吧，我反正隨時都有空。”
“行。”
一邊聊著，一遍把海鮮飯吃得差不多了，他們收拾了一下垃圾，一起下樓扔掉，就當是飯後消食溜達一圈。
回來後，瞿期搬出電腦，本打算兢兢業業工作一番。然而撐著殘軀在椅子上坐了兩分鐘，某些殘存的感覺還是讓人有點分心。
他索性把電腦一合，然後拿著游戲機往床上一趴，徹底當個不理朝政的昏君。
不得不說，不用給人打工就是有這點好處在，偶爾偷懶一天也沒什麽。
反觀應知寒，在組裏確實擔任了一點“離了你就轉不了”的角色，即便請假，也得找時間弄弄工作。
臥室帶了個備用的小書桌，他本來坐在那裏敲電腦，但沒過多久，就被昏君拽到自己身邊，變成了靠在床頭敲電腦。
於是臥室裏就呈現出了一幅既違和，又莫名協調的畫面。瞿期拿著游戲機在那玩著撿蘋果游戲，時不時打打怪，而應知寒面色平靜地輕敲著鍵盤，從上到下每個細胞都寫著理性二字。
分明天差地別的行為，卻誰也沒打擾到誰。
只是沒過多久，應知寒就發現身旁的游戲音樂停了，他轉過頭，看見那人已經睡著了，游戲機裏的角色站在草坪上，早已靜止了好一會兒。
瞿期側蜷著，腦袋抵在他的腿側，眉眼被額發遮住一些，看不太清，後頸清瘦的皮膚下露出一段脊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讓人覺得好像沒前陣子那麽嶙峋了。
應知寒看了一會兒，放輕動作抽走他手裏的游戲機，把被子給他搭上一些，這才繼續弄剩下的工作。
*
雖然早就意識到，自己隨口說的每句話都會被人很上心地記住，但當瞿期第二天就得到任越的空閑時間時，他還是震驚了很久。
他說：“你居然這麽快就幫我問了？我還怕你很忙。”
“是很忙，”應知寒說，“但遇上就正好問了。”
瞿期點點頭，忽然又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那我可以理解為，你看到別人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反應冒出來的，是我拜托你的事情，而不是工作麽？”
應知寒正在喝水，他目光越過杯口看過來，放了杯子後，說：“這是還需要你刻意理解的事麽？”
瞿期：“……”
看吧，那種蹦情話不自知的時候又來了。
說完這句話，應知寒默然了一會兒，但估計想了想還是沒憋住，帶著絲絲涼意的嗓音補了一句：“而且哪個正常人會第一反應聊工作？”
“……”好吧確實也是。
今年過年時間還挺早的，29號就是大年初一，法定假期從28號放到4號，而他們的飯局約在了27號下班那天。
最後一天下班之前，瞿期找應知寒吃完午飯後，打車回了趟工作室，給那倆姑娘小夥子發了年禮什麽的，然後讓他們提前幾個小時回家休息，省得去擠晚高峰。
他自己留在工作室，把電源那些該關的關了，然後重新回到應知寒的公司樓下等人。
等到他們都下了班，這才各自開車往吃飯的地方去。
坐在車上系安全帶的時候，瞿期腦子裏冒出一個奇奇怪怪的念頭，他只是這麽一想就把自己逗笑了。
應知寒疑惑地問：“笑什麽？”
瞿期說：“我忽然覺得，你知道我們倆現在這個行為像什麽嗎？”
“什麽？”
“像那種，經人介紹互相認識，然後搞了對象之後，挑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拎著禮物上門去答謝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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