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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四面楚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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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四面楚歌(九)

談完事後, 陸峰命下人將兩人送回房。

徐建山才走出書房,就見徐婉鈞守在外面。

多年不見,兩人均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一些歲月的痕跡。

徐洲暗暗推了徐婉鈞一把,徐婉鈞這才紅著眼, 小心上前, 低聲喚了聲:“爹……”

徐建山本來對這個女兒有諸多不滿, 也氣她不爭氣,這可能是期待愈大, 失望便愈大吧。可如今見她這般, 多年來積壓的怒火似乎一下子全消了下去。

不過心軟歸心軟, 徐建山還是拉不下臉給她一點好臉色,於是只單單“嗯”地應了一聲, 就轉身回房去。

徐婉鈞卻如釋重負,壓在心口多年的那塊巨石,好像輕了一點, 甚至她還有點想喜極而泣。

“姐。”徐洲輕聲喚了她一聲,瞧了一眼刻意放慢腳步的父親, 又瞧了一眼自個兒的姐妹,試著給她提個醒。

徐婉鈞登時心領意會,猶豫了下, 提步跟了過去。

“爹,我帶你過去……”徐婉鈞說完, 又轉頭對下人道, “你去打盆熱水過來, 給我爹泡泡腳。還有, 去看看我剛才交待的雪梨銀耳湯燉好了沒有,也一塊給我爹拿過來……”

徐建山的嗓子一直不太好, 白天話說多了,晚上就容易不舒服,因此晚上一直都有喝雪梨銀耳湯的習慣。

看著女兒忙前忙後的交待下人,徐建山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從他臉上放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心裏是高興的。

走在最後面的徐洲見他們父女倆總算和解,也跟著大大松了一口氣。

這估計是這幾年,最值得高興的一件事了。



翌日,各大門派的人陸續出現在陸家莊。

曹青豫和齊常遇在少林寺遇害後,點蒼派現在由曹青豫的師弟解鈺,作為新掌門。而昆侖派現今由輩份最大的木清和木虛兩位道長主事,直至新掌門推選出來為止。

本來昆侖派上下有意讓木清道長當這個掌門,不過木清道長認為自己已經老了,思想固化,很難帶領昆侖派的弟子重振門派聲威,他想把這個機會留給年輕一輩的弟子。他和其他幾位師兄弟則退居一隅,在必要時幫忙拉一把即可。

此次群雄為了血玉圍攻陸家莊,昆侖派收到消息,馬上就派木虛道長過來,木清道長則留在派中坐鎮。

畢竟事關血玉的去向,關系重大,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只不過顧及著臉面,木虛道長過來之後也不敢現身,一直混跡在市井之中。

其他門派亦是。

直到昨晚寂遠大師出現,這些人才偽裝剛到,陸陸續續現身。

司纓和原嶺在附近等了幾天,見武林諸派都到齊了,這才起身回十裏坡。

鉤子和誘餌他們已經撒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要讓他們知道,血羅剎已經回到狐崖領,讓他們尋仇有門。等這些人再次上山,他們就可以收網了。

衛菱聽完他們帶回來的好消息,也替他們高興。

“沒想到此行這麽順利,想必是憐姨和四叔他們在天上保佑我們,如此甚好。”衛菱說完,誠實誠意地對著天空禱告一番。

司纓本想跟她分享一下,那些名門正派見到她回來後,嚇得心膽俱裂的可笑模樣,讓她也高興高興,結果才張口突然眼前一黑,又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襲來。

司纓趕緊閉上眼睛緩過這一陣,只覺心跳的律動飛快,人隨時都有可能厥過去,驚悸不安。

見她突然慘白著一張臉,閉著眼睛不說話了,氣息也喘得厲害,衛菱臉上表情一下子就變了:“阿纓,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事,緩一緩就好。”司纓已經稍微好一點了,但還是不敢動,胸口難受得有點反胃想吐。

原嶺立馬拆穿她:“好什麽好,你都拿聚元丹當飯吃了,可臉色還愈來愈差。”

說著,他又轉頭對自個兒的師兒說道:“師父,你幫她看一看吧,看能不能稍微把她身體調整一下。她前幾日就差點暈過去一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我怕仇還沒報,她就已經撐不住。”

“我沒事,你看,我已經好了……”司纓強撐著身體站起來。

結果站到一半,她就被搭在肩膀上的兩只手,又給強行按回椅子上去。

原嶺按著她的肩膀,不許她亂動:“你給我坐好,讓師父幫你把把脈。”

早在聽到原嶺說司纓拿聚元丹當飯吃,衛菱的臉色就非常難看了,又慌又急又內疚,原嶺的話還沒說完,她便已經抓住司纓的手,兩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脈。

一把完脈,衛菱眼睛就紅了。

脈象虛弱,竟是枯脈。

油盡燈枯之相。

原嶺在一旁緊張道:“師父,如何?”

“還能如何,肯定是累著了,不過我休息一下子就好。”說話的是司纓。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司纓稍微好一點,就將自己的手從衛菱的手中解救出來。她見衛菱瞪著自己不說話,眼睛紅得像兔子,心裏登時就有點慌慌的,連直視對方的眼睛都不敢,顧左右而言他,就怕真被他們看出點什麽來。

衛菱目光念怨帶怪地瞪了司纓一眼,這才開口道:“她沒什麽事,我有辦法。等你們要出發了,我再把藥給你們。”

司纓心中有數,聽到衛菱這話,不由地稀奇道:“衛菱,你這兒還有比聚元丹更厲害的藥?”

原嶺也覺得新鮮:“師父,我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衛菱道:“當然有了,不過只有三顆,還是我費了不少寶貝,從酆都的蕭鳳樓淘回來的。說是可以在短時間內將身體潛能提升到最佳狀態,將內力翻一倍。不過這藥對身體的損害極大,服用過後,身體可能會有一段時間陷入虛弱狀態,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因此必須謹慎用藥。我是準備留到報仇的時候再用的。”

司纓本來興趣還挺大的,但聽她說是提升內力用的,頓時就興趣缺缺。因為她都沒有內力,這藥吃了,頂多就是讓她力氣大一點,根本就沒別的作用。

不過衛菱的話倒是給她提了醒,蕭鳳樓是個好地方,等過幾天她尋個時間走一趟,看能不能淘點補充體力的靈丹妙藥也行。

原嶺倒是兩只眼睛都亮了,纏著衛菱就想要那三顆藥。

不過衛菱以這三顆藥的藥性太過霸道,擔心他們會隨便服用為由,說是暫時替他們保管,等到他們要出發了,再給他們。

原嶺這才作罷。



也不知道那些人商量得怎麽樣,原嶺和司纓不敢在十裏坡停留太久,只呆了一日,就打算出發,前往狐崖領。

當天晚上,衛菱親手給他們做了一桌子好菜。

原嶺和司纓本來想去幫她的,但都被她打發出來。

衛菱很少飲酒,這次卻破例讓原嶺把他們釀了好幾年的桂花酒拿出來,給三人各倒了一碗。

司纓喝了一口,忽然眼睛就有些濕了,道:“……是四叔釀的味。”

見她喝出來了,衛菱啞著聲說道:“是,他每次釀酒,都會喊我去幫他。我知道怎麽釀,就每年會釀一兩壇埋在地下,等想喝的時候再挖出來。”

原嶺只知道這酒好喝,不僅酒勁十足,還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馥郁香味。每次都把他饞得不行,卻不知這酒還有這麽一段故事。難怪師父每次只要一喝酒,就會變得很難過,原來是想起已逝的親人。

司纓的目光落在衛菱身上:“奇了怪,那他怎麽沒叫過我幫他釀酒?”

衛菱瞥了她一眼:“你就跟只猴子一樣,整天上竄下跳,往山下跑。他想找你幫忙,問題也得找得到人才行。”

司纓被她一句話堵死了:“……好吧,我的錯。”

衛菱毫不客氣地嗆道:“本來就是。”

司纓:“……”

她往地上倒了一些酒,又把自己的酒碗滿上,象征性跟已經在天上的四叔道歉:“四叔啊,你有怪莫怪,我以前不懂事,沒幫上你的忙,下輩子要是有機會,我再幫你釀酒。到時候,你可得好好把這本事教給我。”

說完,也不管有用沒用,拿起酒碗,就對空幹了。

原嶺見她們緬懷舊事,一會兒指不定又得難過,忙岔開話題:“你想學釀酒有什麽難的,我就會,改明兒等你想學了,我教你。”

司纓聽了,忍不住打趣道:“這敢情好啊,等我們把那群王八蛋都收拾幹凈,我們就回來釀他個七八九十壇。”

原嶺也爽快:“好,就釀他個七八九十壇。”

言罷,他舉起酒碗,與司纓幹杯。

司纓不勝酒力,沒喝多少就醉得不省人事。

等她再度醒過來,夜色已深,四周寂靜無聲,唯有窗外一輪明月當空懸空著。

“醒了?”

司纓聽到聲音,被嚇了一跳,顧不上宿醉頭還疼著,就趕緊循聲轉過頭去,衛菱就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她的臉上,襯得她一邊面龐亮一些,一邊面龐暗一些。

司纓松了一口氣,變快的心跳又慢慢恢覆正常。

“衛菱是你啊,剛嚇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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