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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脈相是不會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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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脈相是不會騙人的。

司纓掙紮著坐起來, 伸手按了按有些發暈發脹的腦袋:“你這兒有沒有醒酒的藥,我好久沒喝醉了,有點不適應。”

“醒酒藥已經給你吃過了。”衛菱說著,緩緩起身。

司纓說道:“是嗎?我怎麽沒印象。”

衛菱起身出去, 沒一會兒, 就端了一碗又黑又腥的藥汁進來:“你先把這碗藥喝了。”

司纓用鼻子嗅了嗅, 險些就被這股難聞的味道熏暈過去,不由地蹙眉問道:“這是什麽?”

“這藥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你先喝了再說。”衛菱將藥端到她的嘴邊。

見她這麽說, 司纓心裏雖然一百個不想喝, 但還是皺著臉把藥汁喝了。

喝完最後一口,她差點吐了:“哇, 好苦。”

衛菱將碗接過去,擱在桌上。

司纓想跟衛菱要顆糖或者蜜餞去去嘴裏的苦意,不料話還沒有說出口, 她突然就被衛菱點穴定住。

司纓心中一跳,驚道:“衛菱, 你幹嘛點我的穴?”

衛菱說道:“我想送你一件禮物給你。”

司纓大聲道:“你想送我禮物,也不用點我的穴啊。”

這種被他人掌握的感覺,讓她心裏有點慌。

衛菱明顯不打算再說下去:“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將司纓的手腳擺好, 弄了一個盤腳打坐的姿勢,自己則坐到她的後面去。

“你把我弄成這樣做什麽?”司纓登時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衛菱, 我的好衛菱, 我們別鬧了行不行?你快幫我把穴道解了吧。”

衛菱的聲音娓娓從身後傳來:“阿纓, 你別害怕, 我不會傷害你的。”

這點不用她說,司纓也知道, 但正是因為這樣,司纓心中那種不妙的感覺才更深。

她忍不住拔高音量:“可你總要告訴我,你想幹嘛吧?”

衛菱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阿纓,我想把這身武功給你。”

司纓聽後,兩眼一翻,氣了個半死:“你在說什麽傻話,武功是你的就是你的,你給我幹什麽?我不要!”

敢情她剛才喝的那碗東西,就是這用途。

衛菱無視她的抗拒,繼續說道:“當年菩陀婆走火入魔,我雖然救了她,但她還是因此傷了心脈,受了很重的內傷,不過能多活幾個月而已。”

“而我那時候也剛遭遇連番打擊,眼見孩子沒了,枕邊人變成仇人,又報仇無望,本就沈屙已久的身子,一下子就沈了下去,眼見也撐不了多少時日。”

“菩陀婆見我可憐,為了報答我,臨死前將她的一身功力傳給了我,還給我留了一本她畢生所得的武功秘籍,並叮囑我好好修習,以後為自己報仇。或許就是因為她這番話,我才能一直撐到現在。”

司纓一下子就想到玄明救她之事,這段時間她一直很想問衛菱,她當年是怎麽熬過去的,可又怕提及往事,衛菱傷心難過,故而一直沒有開口。沒想到是菩陀婆把一身內力給了她,衛菱才撐過那次的難關。

“可惜我太笨了,這些年不管我怎麽修習,武功還是很難上去,無法為你們報仇,真是白瞎了這一身渾厚的內力。”衛菱續道。

司纓才不關心這些,她努力勸道:“衛菱,衛菱,你聽我說,我不用你這身內力也能報仇,我的能力有多強,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你真的不用這麽做!”

她擔心衛菱把內力傳給自己後,會撐不了多久。

衛菱平靜地指出現實:“你的能力是很強,可是你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你這樣過去,只不過是去送死,根本就沒辦法報仇。”

司纓咬牙切齒道:“那也不用你管!”

她就知道,根本瞞不過她。

衛菱又短暫沈默了一下,等她再開口,聲音更低了:“阿纓,我跟你說過,聚元丹少食猶如靈丹妙藥,但一旦過量,這東西比赤炎毒汁還毒。它就像是將人的精元聚集起來,提前給你使用,而你如果只知一昧索求,不休養生息,身體很快就會被掏空。你現在的身體,就是處於這種狀態。”

司纓哪會不知,她現在這副身體,估計就跟垂垂老者差不多。

可她也沒辦法!

為了報仇,她只能這麽做!

不過這時候為了打消衛菱傳內力給她的念頭,司纓說什麽也不會承認:“你看錯了吧,我還這麽年輕,身體怎麽可能就是這種狀態。而且我覺得我最近精神好了許多,也很少生病了。”

她特地又強調了一次:“所以一定是你看錯了。”

衛菱的聲音卻很平靜:“我幫你把過脈,脈相是不會騙人的。”

司纓:“……”早知道就不讓她把脈!

“阿纓,其實你早就做好要跟他們同歸於盡的打算,對吧?”上次他們走後,衛菱想了很久才想通這件事,難怪當時自己讓原嶺幫她,她死活不同意。

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死,不想他們跟著她一塊犧牲。

太傻了,她的阿纓總是這麽傻。

樣樣為他們想好,可沒有一樣是為自己打算的。

司纓強顏歡笑:“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反正我已經決定要這麽做了,你也阻止不了我。”衛菱一頓,稍緩的語氣透著一絲傷感與悒郁地續道:“阿纓,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幫你做的了,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贖罪辦法,希望你一會兒解開穴道後,不要怪我自作主張。”

“贖什麽罪?衛菱,你到底想幹什麽?為何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司纓愈聽愈糊塗。

衛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是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開始調動內息,將一身功力源源不斷從司纓的靈臺穴輸了進去。

司纓的註意力很快就被從靈臺穴湧進來的暖流吸引了過去。她只覺那股暖流淌入體內後,迅速游向全身各處的經脈,使得那沈靜已久從未有過一絲感覺的丹田,終於慢慢湧起一陣暖烘烘的熱氣。

而這股熱氣讓司纓整個人仿佛在瞬間就註入了無限活力一般,登時全身舒坦,有使不完的 力氣。

司纓激動地顫抖著,同時也恐慌著。

“衛菱,停下……你快停下來……”

“夠了,可以了,你不要再把內力給我了,再這樣下去,你自己會支撐不住!”

“衛菱,我說的話你到底聽見了沒有?你再這樣下去,我可就要生氣了——”

可惜衛菱並沒有聽她的,渾厚的內力依舊絡繹不絕地從自己的體內,湧入對方的體內。

直到丹田幹涸,再也感覺不到任何一絲力量,衛菱才收回自己的手。

不過這時候的她,已經累得直接癱倒在床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衛菱,衛菱,你怎樣了?”司纓心急如焚,努力用餘光去察覺她的情況,可惜連一點衣角都看不到。

衛菱緩了一會兒,總算恢覆一點力氣:“……我沒事,倒是你,感覺如何?”

司纓看不見人,聽聲音又是一絲兩氣,一時急上加急,連語氣都控制不住:“這時候你還管我幹嘛,反正死不了就是了,倒是你怎麽樣了?身體如何?”

衛菱卻好像聽不進她說的,還在執著地問道:“……內力呢,你感受到了嗎?”

知道自己如果不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她一定不會放心的,司纓幹脆道:“感受到了,很好,非常棒!內力很深厚!——所以你現在幫我把穴道給解了,讓我看一看你,行嗎?”

聽到滿意的答案後,衛菱繃緊了半天的心弦才放松下來:“能感覺得到就好……這我就放心了……”

話還沒有說完,衛菱身子一歪,眼睛一閉,就此人事不醒。

見她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司纓突然意識到什麽,心裏爬上一陣懼意:“衛菱?衛菱?你怎麽不說話了?……你沒事吧?”

回答她的,只是一室寂靜。

司纓徹底慌了,她縱聲朝外面喊道:“原嶺,原嶺,你在不在外面?原嶺?”

司纓喊了一許久,原嶺才搖搖晃晃走了進來。

“……你叫我?”原嶺神情恍惚,一手扶著墻,一手摸著腦袋,看起來醉得不輕。

司纓喊了這麽久,早就喊到口幹舌燥,已經沒有力氣罵他,當即說道:“快看你師父怎麽樣了,她剛把內力給了我,然後就沒聲了。”

“……我師父把內力給你了?”原嶺大腦打結得厲害,根本就沒辦法思考,只能下意識重覆著司纓的話。

“是,你別廢話了,快看看你師父怎麽樣?”說完,司纓又覺得他此時這樣有點不靠譜,忙改口道,“算了,你還是先幫我解開穴道,我自己來。”

這句話原嶺聽懂了,他飄飄悠悠地朝床邊走過去,替司纓解開穴道。

司纓一旦恢覆自由,馬上就將衛菱扶起來,探息,把脈,見衛菱雖然脈相虛弱,但還活著,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砰。

原嶺撐不住,直接倒地睡著了。

驟然被嚇了一跳的司纓,忍不住對地上的挺屍罵了句:“白癡。”

司纓不敢睡,一直守在衛菱的身邊,等她醒過來。

倒是原嶺天一亮就醒了。

原嶺醒來後從司纓口中得知昨夜的事,心中懊悔不已。就是有一點他沒想明白,自己昨晚好像也沒喝多少,頂多也就平時的一半,怎麽就醉成那樣?

聽到他的嘀咕,司纓說道:“肯定是衛菱在酒裏動手腳了。”

原嶺想了想,似乎也只有這個理由能解釋得通。

“那我師父現在真的一點內力都沒有了?”而到了此時此刻,原嶺才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司纓半晌才“嗯”了一聲,臉色極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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