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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走她的獨木橋,他走他的陽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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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走她的獨木橋,他走他的陽關道。

聽到陸離這麽誇司纓, 秦靈心裏愈發的不舒服,甕聲甕氣道:“那麽多大夫都束手無策,她能有什麽辦法?而且假如她果真像你說的那般厲害,怎麽不先把自己治好?”

司纓微笑道:“秦姑娘難道沒聽過, 醫不自醫嗎?況且本郡主這體弱的毛病是自娘胎裏帶出來了, 除了靜養, 別無他法。如果有,你以為本郡主會不想嘗試?”

陸離不喜歡秦靈對司纓的態度, 但說到底秦靈會針對司纓, 也是因為自己。陸離遲疑了下, 還是隱忍地勸道:“反正你們也打算死馬當活馬醫,讓纓纓試一試又何妨, 結果怎麽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差。”

秦靈忍著心裏頭湧起的酸澀感,不客氣地對司纓說道:“好,那你且說說看一菲現在是什麽情況?要是你當真能治好她, 從此以後,我對你算是徹底服氣了, 也不會再找你任何麻煩。”

司纓倒有點好奇,心道:不然你準備找我什麽麻煩?

不過想歸想,司纓還沒傻到把這句話扔出來, 把事情弄得更亂。

司纓裝模作樣地凝神片刻,然後才順著他們的話說道:“按本郡主方才觀察後的結果, 苗姑娘的癥狀跟失魂癥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本郡主也只是在書上見過此癥, 也無實例可用來做參考, 所以這是不是失魂癥, 本郡主也不敢打包票……”

她話還沒說完,秦靈已經不客氣地打斷她:“這說了等於白說。”

司纓側眸掃了秦靈一眼, 依舊保持著那個說話語速,不急不躁道:“……據那本古籍記載,得了失魂癥之人一般都是頭部受過重創所致。不過本郡主見苗姑娘的頭部也沒有外傷,因此猜測定是內傷所致。既然是內傷,倒也好辦。”

秦靈眼睛一亮,急促道:“你當真有辦法?”

司纓斟酌著開口:“怎麽醫治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那便是以疏通為主。你們找個懂針法的大夫,定期給她紮幾針,讓她頭部的淤血化掉。什麽時候這淤血沒了,她什麽時候就能恢覆正常了。”

說完,司纓意識到他們看著自己的目光有點不對勁,緊忙又補上 一句。

“你們看著本郡主幹嘛,本郡主只會紙上談兵,可沒有實際操作的經驗。你們要是不怕人被本郡主紮死,本郡主倒可以勉強試一試。當然,這只是本郡主的一點拙見,至於聽或不聽,隨你們。”

其實只要司纓把苗一菲紮進頭部裏的銀針取出來,她便會緩緩轉醒,恢覆正常。

不過由於這支銀針在苗一菲的體內呆的時間有點長,對她的頭部到底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傷害,因此她恢覆的時間相對來說會比別人長一些,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幾天。如果苗家聽從她的建議,找個大夫來給苗一菲紮針,助淤血疏通,或許她三天就可以恢覆。

只是取針的時候,司纓對苗一菲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讓她把苗賀六十大壽當天所有的事都忘掉,因此就算她恢覆正常,司纓也不怕別人會從她口中問出點什麽來。



從苗一菲的住所出來後,陸離和司纓等人就直接離開苗家。

陸離擔心司纓的身體,沒馬上出鎮,而是先找了家客棧住下。

徐洲要回徐家覆命,只能跟他們分道揚鑣。

分別的前一天晚上,舅甥倆在客棧喝了一夜的酒。

陸離問徐洲這些年去哪了,過得可好。

徐洲就回了他一句字:“好!”

陸離聞言楞了楞,但見到徐洲眼裏閃爍的光芒,心裏不知怎的,竟有一絲羨慕。

這些年來,徐洲走遍了大江南北,所做之事,與他們行俠仗義那幾年頗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徐洲身邊之人,從一個黃毛小子換成一生的摯愛。他們隱姓埋名,低調過日子,雖然生活過得簡樸一些,但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陸離不敢問徐洲有關那個女人的事情,怕觸及他的傷心處,反而是徐洲主動提起。

他說那個女子叫靜伶,靜言思之,伶俐而動人,是一個非常溫柔又有才氣的女子。

靜伶原是周國頂級勳貴之家的公侯千金,卻因國破家亡而被送入勾欄那種地方。

她不僅精通音律詩賦,對朝中政務,當下時局,乃至道法佛學,武林趣事都能談上一二。徐洲本身就是個喜歡四處游歷之人,見多識廣。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而隨著兩人相識的時間愈來愈久,兩人之間的默契也驟增。

徐洲不忍她被人糟蹋,想救她於水火之中。靜伶卻不想因自身的身份拖累他,因此就算是呆在徐洲的身邊,也是以友人自稱。徐洲也不介意,只要兩人能一直好好的,相知相伴相隨就行。他不會勉強她做任何事情,靜伶亦是如此。

徐洲說到最後,聲音都哽咽了,一口氣灌下半壇酒下去。

陸離疑似看到有淚光的東西,卻沒吭聲,只是默默陪著他喝完剩下的半壇酒。

徐洲喝著酒,繼續跟陸離說他這些年都去過哪些地方,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這一次,徐洲只說他們一路上所遇到的奇事趣聞。說到好笑時,兩人皆捧腹哈哈大笑,倒是快哉。

陸離一直到天快亮才回房。

他身上酒味極重,怕熏到司纓,便沒有上床,只是盡量放輕腳步聲,躡手躡腳走到床邊,見司纓睡得一臉香甜,心裏一陣幸福。

陸離蜻蜓點水般的細吻,輕輕落在司纓的額頭上。司纓睡得酣甜,並未察覺。陸離細細將她被子的衣角掖好,這才搖搖晃晃走到木桌前面,趴在桌上睡覺。

不多時,靜謐的房間裏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黑暗中,一雙水潤澈清的美眸猛地張開。

司纓輕輕翻過身子,面向外面,靜靜看著陸離趴在床上的背影。

屋內很暗,只有幾縷月光穿過窗欞透進來,不過勉強還能識物。陸離趴在桌子上,眼睫毛低垂,月光在他的鼻梁處打出陰影,使得他側臉的輪廓更加清晰。

司纓想著,陸離要是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會有多麽的漂亮,明亮如星辰,熠熠生輝。

其實陸離一進來,司纓就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陸離對她所做的每一個暖心舉動,她都能感受得到。這讓司纓心生幾分感動的同時,又有些覆雜和忐忑。

司纓盯著那道背影看了片刻,最後還是輕手輕腳地下床,拿了件衣服披在他的身上,又站在陸離旁邊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爬回床上躺好。

司纓覺得自己和陸離之間好像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了,這對於她來說,也不知道是好事是壞事。司纓不想去深究,也不願意去探究。

一直以來,司纓都是得過且過的性格,對未來沒有深思熟慮的規劃,對感情亦是如此。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愛上誰,喜歡上誰。

對她來說,狐崖領上的眾兄弟姐妹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大家能夠開開心心地一直在一起就夠了,這是她以前最大的心願,也是她一直在努力守護的目標。但自從狐崖領出事後,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報仇。只要能報仇,哪怕再死一次也在所不惜。

她沒心思談情愛之事,也不想談情愛之事。

她和陸離之間,更加不適合牽扯到這種感情裏面來。

反正等她報完仇後,她走她的獨木橋,他走他的陽關道。

以後兩人互不相欠。

也不會再有交集。



翌日,等陸離從宿醉中真正清醒過來,已經臨近午時。

陸離環視了一眼四周,見房間裏不見司纓的身影,本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瞬間炸開了。陸離一把抓起擱在桌上的不二劍,就急忙沖了出去。

不過剛下樓梯,他身形猛地一滯。

迎面過來的人面帶微笑地跟他打招呼:“郡馬,你醒了。正好洗臉水也燒好了,奴婢剛要給你端過去。”

夏淩手裏端著一盆熱水,直冒騰騰熱氣,盆邊擺著一條幹凈的白臉帕。

陸離緊張問道:“你們郡主呢?”

“郡主在樓下喝茶呢。哪,就在那裏。”夏淩側身,用下巴頂了頂樓下西南方的一個角落。

陸離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一個薄施粉黛的妙齡少女坐在最裏面的角落裏,一個人安靜地磕著瓜子品著茶。何俞和容雲隔著兩三張桌子,坐在不遠處。

見有人保護司纓,陸離眉目一松,這才稍微放心。

陸離回房梳洗幹凈後,才重新下樓。

司纓遠遠看到他,就站起來朝他揮手:“阿離,這邊,這邊。”

陸離坐到司纓的身邊,臉上露出燦然的笑:“等很久了吧?”

“也沒有等很久,你看這茶還是熱乎的呢。”司纓款款一笑,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

夏淩搶著要做:“郡主,奴婢來。”

“不用,一點小事而已,我手又不殘,我來就好。”司纓回頭掃了容雲和何俞那桌一眼。“你忙活了一早上,肯定餓了吧,趕緊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我們可就要趕路了。”

司纓打發夏淩到容雲那桌坐去。

陸離驚詫道:“你的身體已經恢覆好了嗎?要是不舒服就別逞強,我們可以多住幾天,反正時間還很充裕,不著急上路。”

“幾碗藥湯灌下去,我身體早沒事了。”司纓手撐下巴。“而且要歇我們也得等到下個鎮上再歇,這裏離苗家那麽近,苗家最近又是多事之秋,我們還是早點離開的好,省得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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