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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因為這生死蠱就是我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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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因為這生死蠱就是我養的。

苗一菲後腰撞到石柱上, 整個身子下意識往後一仰,接著掉在地上,口吐一大口紅色的鮮血。不過苗一菲渾然不知疼痛,從地上爬起來後, 又朝著苗賀沖過去。

苗賀煩不勝煩, 一躍而起, 取下懸掛在石椅後面的寶劍,一出劍就是殺招。

苗一菲勉強接了他幾招, 便被他一劍刺穿的肩胛, 紅色的鮮血一下子就將她的白衣給染紅了。苗一菲柳眉僅是微微擰了下, 便揮出一拳打在苗賀的胸口上。

距離太近,苗賀被打得猝不及防, 當即一口黑血自口中噴濺出來。

苗一菲被噴得滿臉是血,眉眼一動,正好破了司纓的瞳術。

苗一菲只覺頭痛欲裂, 下意識伸手抱頭。她看了看四周一圈,神色又驚詫又恍惚道:“……這是哪?……為什麽我會在這裏?……我的頭……好疼……”

司纓心中駭然, 連忙馭動小毒物將苗賀團團圍住,然後疾速跑到苗一菲的面前。

白光一閃而過,一根銀針紮下去, 剛剛恢覆一點意識的苗一菲,驟然身子一軟, 便倒在地上。

既然不能受她控制, 在這個節骨眼, 司纓自然不能留著她壞自己的事。

司纓氣喘籲籲, 臉色蒼白如紙,全靠一股信念在咬牙硬撐。

那頭苗一菲一掌對準苗賀的胸口打下去, 將他最後的一道防線也給擊破了。

司纓原本還在頭疼,現在少了苗一菲這個主力軍,單憑這些毒物殺苗賀似乎沒什麽勝算,還在重新想新法子,結果便聽苗賀慘叫一聲,開始在身上胡亂抓起來。

“啊——冰火蠶,給我冰火蠶——”

苗賀全身經脈暴突,無意識地慘叫,似乎很痛苦,身體更扭成一個怪異的姿勢。他不停在身上亂抓亂撓,用力之深,每次下手必定見血。很快的,身上的衣服就被他多處扯破,隱隱可見衣服下面的血肉。可是苗賀依舊沒有停手,還在使勁地抓撓。

司纓立馬意識到,苗賀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是體內的劇毒發作了。

如果她猜的不錯,苗賀取出銀針後,本來還可以控制住體內毒素一段時間,至少不會立即就發作,可是苗一菲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掌既是導火線也是催化劑,讓他提前毒發。

但是光靠抓撓似乎並不能緩解他的痛楚,苗賀試著強行穩定心神,盤腿坐下,想要用內力將體內的蠱毒壓制下去。可惜蠱毒來勢洶洶,苗賀試了又試,最終還是沒有成功,疼得在地上直打滾,邊滾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縱然司纓心裏已經有了一點準備,但還是沒有想到苗賀中的這毒竟然這麽霸道,可以將一個江湖名宿摧殘至此。要知道這些人的自制力和意志力,與常人不同。能當得上人上人,這意志力更是堅毅得駭人。

苗賀一個鯉魚打滾,霍然站了起來。他難受得將身上的衣服撕碎,露出被他抓得鮮血淋淋的上身。

司纓仔細一看,眼睛立時睜得大大的,因為她看見苗賀心口的地方,好像有一條蟲子在爬來爬去。而隨著它動來動去,苗賀痛苦的嘶吼聲開始變了調,如被施以酷刑一般,面目扭曲,目眥盡裂。

這哪是中毒,這明明就是中了蠱!

司纓對這玩意太熟悉了,斷不會看錯。

不過這蠱蟲哪也不去,卻一直徘徊在苗賀的胸口位置,甚是奇怪。司纓養過許多種蠱,只有一種蠱會這樣。

一時間,她震驚無比。

“……難道你中的是生死蠱?”

苗賀身子一僵,忍著劇痛,用他那雙血紅的眼睛,驚駭地看著司纓:“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知道。”司纓靜默半晌後才掀唇,“因為這生死蠱就是我養的。”

苗賀大驚失色:“什麽?……你養的?”

司纓做沈思狀:“不過這種蠱極為歹毒,以人體為宿,吸食新鮮血液而活,一旦種下就再也無法解開,除非宿主死去,它也會跟著死亡。只有以命換命,才能得到解脫。所以我也就用過一次。而且那次還是用來救人的。”

當年她遇到詹禹時,詹禹因為在街邊與一群乞丐搶食,被那群乞丐打得五臟六腑劇裂,命懸一線。司纓為了救他,便給他種下生死盅。這種蠱雖然霸道,但同時它也有極強的生命力。當時便是它護住詹禹的心脈,讓她有時間把詹禹帶回狐崖領找衛菱醫治。

如今這生死蠱卻跑到苗賀的身上去,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詹禹死前受到極大的酷刑,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的心被人活活挖了出來,這生死蠱通過血漿汁液,又轉移到挖心之人的身上去。

司纓的思緒驟然頓住,臉上血色盡褪。

她抖著唇問苗賀:“詹禹……詹禹是不是你殺的?”

苗賀大口大口地喘息,面目猙獰:“詹禹是誰?”

司纓用手在空中比了一個高度,嘴唇顫抖得厲害:“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大概這麽高,還有……他的一只眼睛是瞎的。”

伴隨著她的話,苗賀心中的恐懼立時有如驚濤駭浪一般鋪天蓋地地襲來,他想起二十三年前,狐崖領的那一戰。

當時他確實抓到一個少年,高高瘦瘦還很黑,眼罩蓋住了右眼。他一劍捅破了那個少年的肚子,腸子都流出來了。可是那個少年非但不怕,臨死前還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罵他們正道是狗。

苗賀一生順心順遂,過了而立之年後更是風光無限,到哪莫不是一句“苗大俠”,心高氣傲,哪受得了這種侮辱,加之那會兒他正好殺紅了眼,聽到少年輕狂的嗤笑聲,他屈指成爪,一手抓下去,硬生生就把少年的整顆心從體內挖出來。

他就是要讓少年知道,敢辱罵他的下場。

少年瞠目欲裂,被挖心後,當場斷氣,死不瞑目。

苗賀的目的達到了,心裏極為得意,可從那天開始,他的惡夢也來臨了。

他體內的蠱毒每次發作就有如火燒,像蟲子在啃食,苦不堪言。但僅是這樣,苗賀還能忍受,把他逼到發瘋的是那條徘徊在他心口附近的蟲子。

那條蟲子每爬一步都會疼得他全身痙攣,恨不得當場死去。苗賀受不了地用手抓,用火燒,用刀子割破皮膚想要把它硬摳出來,把自己弄得血肉斑駁,可以說什麽辦法都試過了,還是沒辦法把那條蟲子弄出來。

開始這蠱毒幾個月發作一次,那會兒苗賀正當壯年,又有一身深厚的內力還可以壓制。可漸漸的,這蠱毒一個月發作一次,而且發作得一次比一次厲害。

有時候發作起來,他感覺五臟六腑好像生生被人撕裂,又像萬蟲在啃咬,全身被他抓得血肉翻飛,什麽自尊,什麽意識,全部碎了一地。等他清醒過來,便會看見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蓬頭垢面,全身血肉模糊,那模樣甚是可怖。

苗賀試著用冰火蠶解毒,可是冰火蠶只能起到暫時壓制的作用,並無法解蠱毒。就在數個月之前,十幾只冰火蠶已經全部被他吃完了。眼見這蠱毒從一個月發作一次,變成幾天發作一次,最後是一天一次。苗賀整天只能躲在這裏想盡辦法壓抑體內的這個東西。

無奈之下,苗賀只能冒死用銀針封穴的辦法,減緩血液流淌的速度。

少了血汁的供給,那條蟲子就會陷入一種類似於動物冬眠的不活躍狀態,不會再肆意作亂。

可是這樣的話,他就不能再亂用內功,與人動武。

苗賀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最後才決定退位讓賢,讓其他人來當這個家主。

他自己則退隱江湖。

只是現下,他卻被逼得不得不拔出那支銀針。

沈寂了數月之久的蠱毒一旦發作,是很可能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苗賀似著魔般,歇斯底裏地低嗥。

這已經是苗賀第三次問她是誰了,司纓勾唇冷笑,目光布滿殺意地看著他:“我是誰,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苗賀驚恐萬狀,崩潰地抓著自己的胸口:“不可能,你不是她!你不可能是她!——她已經死了!江湖上那麽多人親眼看到她被亂刀砍死,她是不可能再活過來的!——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對於他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司纓只想笑。

她腳下輕移,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我確實死過一次,可如今確實又活過來了,也許老天都看不下去你們的所作所為,所以才讓我活過來為族人報仇,為狐崖領的兄弟雪仇。”

司纓說話的時候,由於心中恨意太深,一時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以至於眸底紫光綻放。

苗賀見狀,尖聲道:“你果真是那個妖女!”

“老熟人見面,是不是很高興?”司纓嘻嘻笑著,只是笑意絲毫未進眼底,看苗賀的目光就跟看死人一樣。“我本來還想速戰速決,但是現在,我不會讓你死得太舒坦了。”

苗賀目瞪如銅,兩只眼睛充滿了恐懼:“你想幹什麽?”

回答他的是一段長長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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