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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幸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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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幸事(五)

二餅成親三日後便是陶穗安與游竹照大婚。

院中賓客盡歡,觥籌交錯間都是祝福之語。大紅燈籠映照得各處都紅彤彤的,看著喜慶極了。

玉問泉與面熟的幾位官眷打過招呼後便獨自坐在酒桌上——謝之翎被游竹照叫走,剛入席就不見了人影。

“謝夫人,我家夫人請你過去。”

玉問泉擡頭,見是陶穗安身邊的丫鬟,那丫鬟還沖她眨了眨眼。

玉問泉被那丫鬟一路引到了新房門口,她停下腳步道:“這怕是不妥。”

丫鬟伸手推開門,道:“我家夫人特意囑咐的,請您過來。”

“泉兒?”屋裏傳來陶穗安的聲音,“快進來!”

玉問泉只好轉身進了屋子,還順手將門關上了。

“怎麽忽然叫我過來?這新房可不是什麽人都......”

玉問泉話音未落便被陶穗安打斷了:“今日成婚,新人最大,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陶穗安一把將遮面的團扇扔在床上,上前攬住玉問泉的胳膊,將她帶到了桌邊,指著桌上的酒道:“這是桃花釀,我特意叫游竹照問宮裏要的,快嘗嘗。”

玉問泉疑惑:“你怎知曉我愛喝這個?”

“我當然知曉啊!我......”陶穗安在玉問泉“不信任”的眼神下變得越來越心虛,聲音也愈發小了,最後只得坦白道,“游竹照說有事找謝之翎幫忙,謝之翎要他拿桃花釀換......我才知曉你最愛喝這個......”

“所以游大人找謝之翎做什麽?”玉問泉順勢坐在桌邊,倒了兩杯酒出來,這是謝之翎給她換來的,不喝白不喝。

陶穗安也跟著坐下,不過婚服太繁覆,還是玉問泉替她牽好裙擺才得以坐下。

“我也不知曉......他神神秘秘的......”陶穗安抿了一口桃花釀,湊過去對玉問泉道,“話說你與謝大人成親這麽久,對房中事應當很熟悉了吧?”

“咳咳咳......”玉問泉猛地被一口桃花釀嗆在嗓子裏,咳了許久才順下去。

雖然深知陶穗安脾性,但她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直白詢問,玉問泉還是噎了一下。

“還、還好......”

“你是不是不喜歡與謝大人進行房事?先前問你,你也答得模棱兩可......”陶穗安有些憂心道,“若是你不喜歡,盡管拒了他,他若強迫你,你就和離......唔!”

玉問泉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大喜的日子,少說那些話......”

陶穗安閉上嘴點點頭,玉問泉才將手收回來,對上陶穗安亮晶晶的眸子,知曉今夜這話題是繞不過去了,於是道:“怎麽忽然提房事?你想問什麽?”

陶穗安粲然一笑道:“我這不是來問問經驗嗎......”

“先前嬤嬤沒有教過你嗎?”玉問泉道。

“教過的,圖冊我也看了,只是......”陶穗安托腮道,“只是我還是覺得好奇......那樣做......真的不會疼嗎?”說著,她看向玉問泉,“所以疼嗎?”

玉問泉不自在地避開她的目光。

“疼還是不疼?”陶穗安好奇極了。

“疼......也不疼......”玉問泉倒是很少遇到能難倒她的問題,此時真是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啊?”陶穗安扶了扶頭冠,“怎麽又疼又不疼的?”

“你......”她這麽追著問,玉問泉的腦海中便不自覺浮現一些旖旎景象,為了避免自己臉紅,她急著結束這個話題,便道,“疼你就同他說。”

“說了就不疼了嗎?”陶穗安好奇。

“對。”玉問泉低著頭應聲。

“萬一說了也疼呢?”陶穗安又問。

“怎麽會呢?她說了你便停下,自然不會疼了。”謝之翎說完,見游竹照神色緊張,他便又問,“說起來,你怕女子的毛病全好了嗎?該不會碰一下就暈倒了吧?”

游竹照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對其他女子尚還有些,但對她不會。”

謝之翎想了想,好心提醒道:“你到時最好把燭火都熄了。”

“為何?”游竹照疑惑,小聲道,“若無燭火照亮,我怕看不清、找不到......”

這下謝之翎也猶豫了——究竟是看不清位置胡亂摸索丟人,還是流鼻血被夫人看見丟人?

他揣著這問題離了宴席,直到回了謝府房中才吐露出來。

玉問泉瞬時便知曉了游竹照找他去做什麽了,面對他這個問題忍不住勾起嘴角。

“都不丟人。”她這麽回道。

謝之翎側躺對上玉問泉的眼睛,遲疑道:“你別騙人。”

“我沒騙人。”玉問泉神色認真道。

“可是那樣......不就是沒做好......”

“但那是你啊......”玉問泉伸手捧住謝之翎的臉道,“你做什麽都可以,一點都不丟人,反而很可愛。”

謝之翎從前與“可愛”這個詞是完全不沾邊的,但這段日子以來玉問泉總說他“可愛”,而且每次說時,她眼底都帶著細碎又迷人的光,想來是個好詞,他便欣然接受了。

近日謝之翎也發覺,玉問泉好像對“撒嬌”這事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雖然讓他這個“硬漢”了二十餘年的男子撒嬌有些為難人,但在特殊的時候是極有用的,譬如她喊累的時候。

“不要了......累......”玉問泉趴在床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背上溫熱的身軀輕輕壓著她,謝之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明日到馬車上補眠,再一次吧,夫人最好了......”說著,他用鼻子去蹭玉問泉的耳垂。

果然,身下的人顫了顫,輕輕“嗯”了一聲......

陶穗安大婚第二日是玉問泉與謝之翎離京的日子。

陶穗安匆匆忙忙趕到城門口,正看見梁今拉著玉問泉的手在說話,於是小跑著過去。

“你來了?”玉問泉順勢拉起陶穗安的手,小聲道,“一切可還順利?”

陶穗安聽她這麽問,眼睛一亮,湊過去便道:“好極了!我按你說的在腰下墊了被......唔!”

玉問泉趕忙捂住了她的嘴,道:“梁小姐還在這兒呢。”

陶穗安轉動眼珠去看一臉懵的梁今,乖乖閉上了嘴。

“唉......你這一走,何時才能回來啊?”目光觸及玉問泉身後的行李,離別之情湧上心頭,陶穗安忍不住嘆氣。

“每年秋日都會回來的,京城還有我的鋪子呢。”玉問泉笑道。

眼看著時辰不早了,陶穗安只能不舍地放開玉問泉的手,梁今眼裏也含著兩包淚。

馬車緩緩前行,玉問泉掀開窗簾往後看,幾人還站在城門下,身影如豆。

她放下窗簾,靠回謝之翎身上,看著有些頹靡。

“不舍得?”謝之翎問。

玉問泉點點頭,挪了挪身子,在謝之翎身上找了個好位置窩著,困意上頭。

“我們明年秋日就回來了,不用舍不得的......”

“別吵......困......”她將臉埋入謝之翎胸前,喃喃了一聲。

謝之翎低頭去看,她蜷在自己懷裏,一點氣場都沒有,安靜入睡的模樣很惹人喜歡。

原以為她是出京前一夜累著了才會睡一路,結果在驛站休息後她又開始睡,如此昏昏沈沈睡了三日,謝之翎實在是擔心,於是喊了個大夫來。

李敬昔在桌邊坐著,怕擾了大夫診脈,不敢起身踱步。

“恭喜夫人,嗜睡是因為有喜了,身子疲累才會如此。”大夫診完脈起身行禮。

玉問泉倒也不驚訝,畢竟像謝之翎那樣“不知節制”,不懷上才奇怪了......

“有喜了?”李敬昔徹底坐不住了,臉上帶著欣喜,而後又苦惱起來,“離江南還有幾日路程呢,要不我們先在此地安頓一段時日?”

謝之翎忙看向大夫,大夫卻搖頭道:“夫人身子康健,路上緩些行進,無礙的。”

玉問泉打了個呵欠,又想睡覺了,但李敬昔拉著大夫說話,她被吵得睡不著,於是輕聲喊謝之翎。

“怎麽了?”謝之翎聽到玉問泉的聲音,忙蹲在床邊問。

“困。”

謝之翎立刻會意,起身打著太極,將討論懷胎事宜的二人送出了屋子。

可屋子裏一靜下來,玉問泉又清醒了,怎麽都睡不著。

“不想睡了?”謝之翎問。

“想吃黃金果。”玉問泉忽然道。

謝之翎想了想,道:“這裏沒有黃金果賣,我回京一趟,快的話一個晝夜便能回來......”說著,起身要走。

玉問泉忙拉住他:“不吃了......”比起吃黃金果,她更想謝之翎陪著她。

接下來的幾日,不止玉問泉自己,就連李敬昔都發覺她黏謝之翎太過了。

謝之翎只是去方便一下,玉問泉就到處問謝之翎去哪兒了。

到了江南,兩人直接跟著李敬昔住在了李府,不出一日,街坊鄰居們便都知曉李府老爺子的外孫女一家來了江南。

李敬昔在江南名氣大、名聲好,百姓們聽聞他府上有喜,陸陸續續來送過雞鴨。玉問泉每日被好吃好喝供著,很快身上就長了肉。

謝之翎將剛吹好的雞湯放在玉問泉面前,但她卻抿著嘴不肯喝。

玉問泉氣鼓鼓地別著臉,悶聲道:“再吃就走不動路了。”

她有孕的這段日子性情變了很多,不似從前清冷,反倒變得有些任性。

不過無論怎麽變也還是她,太過任性的事她也不會堅持,只會偷偷背著謝之翎生自己的氣。

謝之翎看著她有些圓潤的側臉,腦海中只剩下了兩個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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