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 她這是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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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她這是被……拉黑了?

江津嶼回燕北已經兩個月了。

最開始的那些天, 兩人幾乎每天都會視頻,每日報備日常,事無巨細, 甚至有些流水賬。。

蘇卻加班回家後,累得趴在沙發上, 抱著手機和他通話, 聽他低沈的嗓音從屏幕裏傳來。因為八個小時的時差, 每當她忙完一天回到家,燕北的夜就已經深了。

她經常看見江津嶼靠在椅背上, 襯衫的領口松開,眉眼間帶著深重的疲倦。偶爾他幹脆連相機都懶得開, 只是單純地聽她說話,嗯嗯地應著。

有一次,蘇卻忍不住吐槽:“江津嶼,你最近怎麽老是不開攝像頭?”

江津嶼沈默了一下,終於開了視頻。

屏幕裏的他眉眼像是沾染了夜色未散的沈沈困意, 下頜覆著淺淡的青色胡茬,襯得面部線條更加淩厲。眼底烏沈,襯衫的袖口松松地挽起,露出修長的小臂。他看著蘇卻,帶著點無奈:“現在知道我為什麽不開了?”

“……”

蘇卻看著那一圈淺淺的胡茬, 眨了眨眼。

“你怎麽胡子都不理了?”她驚訝地問。

江津嶼懶懶地倚在椅背上,像是玩笑般地嘆了一聲:“還不是因為等你, 等到胡子都長出來了。”

蘇卻被他這句話撩得心頭一顫, 隨即失笑:“你老了。”

“嗯。”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帶著點喑啞的慵懶,“被你熬老了, 所以蘇大小姐以後別不要我。”

兩人隔著屏幕對視,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可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一開始,江津嶼還會在她忙碌的間隙給她發消息,讓她記得吃飯,提醒她外面降溫了,別穿得太少。但漸漸地,連這樣的提醒也少了。有時候,她發過去的消息,江津嶼要很久才會回覆,甚至有時幹脆石沈大海。

原本幾乎每天的視頻通話,也變成了一周一次,偶爾甚至連一次都沒有。

蘇卻不是個黏人的人,她的性格一向獨立,也不喜歡時刻纏著誰。可這一次,她隱約感覺到了某種危機,一種被時間和距離稀釋的、不安的感覺。

她沒有主動去追問,但心裏卻像插了根刺,始終無法舒坦。

甚至當Joy拿她桌面上的零食吃起來時,她都沒註意到。

“第兩百天,還是提分手了……”Joy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嘆氣。

蘇卻正在整理出外勤的文件,聞言隨口問道:“怎麽回事?”

Joy翻了個白眼,語氣吊兒郎當地說:“還能怎麽回事?我前男友不是接了個中東的項目嗎?長期出差,我跟他說異地戀一定沒戲,他還不信,結果堅持了幾個月,發現每天連個好好聊天的機會都沒有。最後他主動提的分手,說我們已經沒什麽共同話題了。”

她攤攤手,語氣漫不經心:“唉,異地戀,終究是沒未來的。”

蘇卻手上的動作一頓。

Joy沒在意,繼續拿了顆巧克力,“對了姐,你男朋友怎麽好久沒看見了,之前不是老來接你上下班嗎?”

手還沒碰到零食盒,蓋子被毫不留情地扣上,發出一聲幹脆利落的悶響。

“上班禁止閑聊。”蘇卻將零食盒收進櫃子裏,拎起包包起身。

Joy:“……”

-

蘇卻下了地鐵,裹著風衣朝出版社的寫字樓走去。

一路上,她翻來覆去地劃拉著手機,指尖停留在和江津嶼的聊天記錄上,像是要從中找出什麽蛛絲馬跡。

最近幾次的視頻通話裏,他們的對話確實變少了,很多時候只是開著視頻,兩人彼此忙著各自的事,而對方的存在填滿沈默的間隙。她一邊翻譯文件,一邊聽著江津嶼偶爾翻閱資料的聲音,或者是他低聲和助手交談的字句,甚至只是彼此的呼吸聲,都讓整個夜晚變得溫柔且真實。

她享受這樣的沈默。

她一直以為江津嶼也是,可如果對他來說,這樣的沈默是一種難熬?是疲憊?是無可奈何的消耗?

那又該怎麽辦呢?

心煩意亂間已經到了出版社大樓門口,她徑直走了進去,在前臺登記訪客信息時,註意力卻被大廳那塊巨型屏幕上的新聞播報吸引。

BBC新聞頻道,畫面上是X上一則剛剛發布的爆炸性動態。

【Banciel:如果我在三天內沒有繼續發帖報平安,那就代表我出事了。】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開了鍋。

“什麽情況?他是被威脅了嗎?”

“臥-槽,人不會已經被打擊報覆沒了吧?他到底挖了誰的黑料??”

“有人說他的新書涉及燕北頂層權貴……”

蘇卻的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按了靜音鍵,只有那條簡短的消息在她腦海裏反覆回響。

班席爾的新書都是關於江家的密辛,如果他出事了,書稿還在嗎?江津嶼的目的還能達成嗎?

還是說,江津嶼也出事了?

一瞬間,她如墜冰窖。

出版社的編輯正好接到前臺的通知,匆匆從電梯裏出來,見到蘇卻時,臉上還帶著點歉意:“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他擡眼就看見蘇卻近乎慘白的臉色:“Su,你還好吧?”

蘇卻回過神來,她擡頭看向編輯,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新聞裏說的是真的?”

編輯的表情微微一滯,似乎也沒料到她會直接問這個。編輯抿了抿唇,聲音壓低了些:“……是真的。”

“之前不少出版社都在爭取班席爾的新書,畢竟他的作品市場影響力太大了。我們出版社因為和他合作過,原本有優先權……”他頓了頓,語氣透著一絲無奈,“但這幾天,我們完全聯系不上他。”

蘇卻急切道:“那新書的書稿有聽說發給哪家出版社了嗎?”

編輯搖了搖頭:“班席爾作品的保密程度一向嚴格,如果沒有確認合作,是不可能會有書稿寄出的。據我所知,業界目前沒有人確定和他簽出版約。”

“或許,他出事,正是因為這篇尚未出版的書稿。”

-

夜色幽沈,霧氣像濕漉漉的紗,彌漫在倫敦的街頭。

蘇卻走出地鐵站,腦海裏還想著今天班席爾的事件。手機屏幕亮著,她給江津嶼發的幾條消息依舊沒有回覆

自從江津嶼回燕北後,她也沒有再回他公寓住過。雖然那人走之前再三強調“買這房子就是為了和你一起住”,但蘇卻還是堅持,如果他不在,她住自己的出租屋更合適。

Joy之前隨口抱怨過,這附近最近阿拉伯裔的移民多了不少。英國脫歐後經濟下滑,加上歐洲持續接納難民,導致許多街區治安急劇惡化。尤其是前陣子幾起針對女性的惡性事件,讓整座城市的氛圍都變得緊張起來。

她加快腳步,手揣進口袋裏,從大道拐進自己出租屋所在的小巷裏。

直到她拐過最後一個街角,一只手猛地從側面伸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心臟一瞬間停跳。

她猛然擡頭,眼前是一張熟悉的臉。

樓觀山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風衣翻飛,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面包店?”

蘇卻怔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樓觀山已經順勢拉著她進了旁邊的Bakery House。

店裏彌漫著剛烘焙出的面包香氣,樓觀山禮貌地向店員點了一杯熱茶,轉身遞給她。蘇卻接過,依舊有些楞神:“你怎麽在這?”

樓觀山卻並不急著回答,而是示意她看向店裏的鏡子。

透過鏡面反光,可以看見窗外的情況,蘇卻的視線落在街道對面——兩名男人站在街角,目光不時朝著面包店的方向掃過。

陌生的面孔,不像是這片住戶。

她的後背瞬間竄上一股冷意,手指微微收緊:“……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樓觀山目光微斂,淡淡道:“地鐵站門口。”

從地鐵站門口?那她一路上都沒察覺?!

蘇卻的心跳如擂鼓,腦子裏瞬間閃過那些新聞裏的暴力事件,不禁倒吸一口氣:“天吶……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

“被搶,或者更糟。”樓觀山的眸色沈了些。

兩人等了一會兒,直到那兩個男人發現蘇卻遲遲沒有離開,最終左顧右盼後,消失在街道盡頭。

蘇卻長舒了一口氣,手心都是冷汗。

“我送你回去吧。”樓觀山拿起外套,“萬一這路上再遇上他們,就不好了。”

蘇卻沒有拒絕。

回去的路上,兩人沈默地並肩走著。街道上沒有人,風吹得人腦袋發沈。

“好久都沒收到你的消息了。”樓觀山率先打破了沈默。

蘇卻低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語氣含糊:“最近工作忙。”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太敷衍了。

樓觀山只是微微一笑,沒拆穿她。

拐進公寓樓時,夜色比剛才更濃了些。蘇卻的家在七樓,電梯裏暖黃色的燈光令她的心終於稍微放松下來,準備和樓觀山道謝,卻忽然聽見前方樓道裏傳來了一絲細微的聲響。

窸窸窣窣,像是某種不屬於這個夜晚的危險信號。

蘇卻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門前,正準備掏出鑰匙,卻發現自己的門是虛掩著。

她的腦海裏瞬間掠過無數個可能——自己出門前忘了關?不可能,她的習慣一向謹慎;家政服務?但她沒有預約;還是……有人闖入了?她猛地後退一步。

“怎麽了?”樓觀山見她的動作不對,迅速上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目光一沈。

門縫裏,一片黑暗。沒有燈光,沒有任何動靜。

但屋內的空氣像是被人攪動過一般,透著一絲異樣的氣息。

屋裏,真的有人。

蘇卻的後背一陣發涼,指尖都在發麻。

她剛要開口,樓觀山已經比她更快地擡手,按住了她的肩,示意她別出聲。

樓觀山將她掩在身後,然後猛然一踢,踹開了門!

門板狠狠撞在墻上,發出巨大的震響,房間裏的黑影一瞬間被驚動,猛地回頭,像一只被捕捉到的老鼠,撒腿就朝門口沖!

他要跑了!

蘇卻下意識地拽對方的手臂。

“蘇卻!”

樓觀山大喝一聲,想要阻止她,但已經來不及了。

黑影被她扯住,瞬間暴起反擊!寒光一閃,一把利刃狠狠朝她刺來!

蘇卻瞳孔驟縮。

刀刃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覺到金屬帶起的冷風,但下一秒,樓觀山猛地一把將她推開,擡手硬生生擋下。刀鋒劃開皮肉,鮮血瞬間滲出,滴落在地板上。

樓道裏“砰”地一聲,樓觀山吃痛地後退一步,黑影趁機推開兩人,發瘋似地朝樓道盡頭沖去!

公寓樓裏的人被驚動,紛紛開門查看情況。

蘇卻扶著墻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猛地抓住樓觀山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流血了!”

樓觀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滲血的衣袖,呼吸很沈,卻依舊保持鎮定:“沒事,先報警。”

蘇卻的手都在發抖,連手機解鎖都手忙腳亂,等電話撥通後,她用近乎尖叫的聲音喊道:“有人闖進我家!他們帶了武器!還有人受傷了!”

救護車先一步趕到。

樓觀山的手臂傷口不算致命,但血流不止,醫護人員在確認過後,還是建議他去醫院處理傷口。

蘇卻想跟著上救護車,卻被樓觀山攔住。

“你留下。”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依舊字句清晰,“這裏是你的住處,警察等下來調查時,需要你的配合。”

“可是你——”

“沒事,死不了,”樓觀山扯出一個笑,“等你忙完了,再來醫院探病吧。血肉模糊的,嚇到你就不好了。”

思慮再三,蘇卻還是勉強答應了。

過了五分鐘左右,警車終於到了樓下。

警察來了一共兩個人,其中一個蹲在門框前,用手電筒仔細照著那些被塗抹過的痕跡。

“你的門口……被做了不少標記。”

墻角、門把手、甚至信箱的邊緣——都有著用刻刀留下的標記,墻面上有些油性筆畫出的符號。蘇卻不禁想起之前Joy曾隨口提過的事:最近倫敦有一批入室搶劫案,罪犯會提前做標記,區分獨居女性、居住時間、是否晚歸等信息。

而她和江津嶼同居的那段時間,鮮少回這間公寓,之前Joy提醒過她的事也早就拋諸腦後。

她竟然如此大意,心裏不禁生出幾分懊惱。

警察打破了她的思緒:“你先檢查一下,有沒有丟失貴重物品?”

蘇卻怔怔地走進自己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間,拉開櫃子,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首飾和幾個奢侈品包包都還在。

如果是圖財,這些明晃晃的值錢東西怎麽可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那如果不是圖財……是圖什麽?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書桌。

桌上散亂著她的工作筆記、翻譯資料,其中夾著的是——她最近一直在翻譯的班席爾的新書時的筆記!

她連忙彎腰撿起那本筆記本,翻了幾頁,確認內容沒有被撕毀或拿走,但有人動過它——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回家前,這本書是規整地擺在文件夾裏的,現在卻散落在桌上,像是被翻閱過。

心臟砰砰直跳,呼吸都有些不穩。

這不是普通的入室搶劫……

蘇卻當即解鎖手機,熟練地打開聊天界面,迅速給江津嶼發了一條示警訊息:【我的公寓剛剛被闖入,班席爾的書被翻動過,應該是沖著它來的。】

她手指還未松開“發送”按鈕,屏幕卻突然跳出了一個陌生的錯誤提示——

“消息發送失敗,您已不在對方的好友列表中。”

蘇卻的指尖頓住。

她怔怔地看著屏幕,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手指反覆點了幾下發送,卻每次都收到同樣的提示。

她這是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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