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於小姐的花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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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於小姐的花和酒。

蘇卻看到“發送失敗”的系統提示的時候, 第一時間沒有失落,而更多的是擔心江津嶼那邊的情況。

她不是什麽戀愛腦上頭的小女生,會覺得這個舉動是他的冷暴力。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江津嶼絕對不是那種會一言不合玩消失,連分手都不說的渣男。

如果真是, 那她大概是真的瞎了眼。

可現在問題是, 她根本聯系不上他, 不知道他知不知曉這個情況。

班席爾的失蹤,之前他謀劃的通過書籍出版而引起的輿論攻勢, 還可行嗎?

她合上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處理眼前的事。

做完筆錄,警察建議她今晚不要留在這裏。她拍下警察給她的筆錄備份發給房東太太,讓她盡快聯系保險公司,然後簡單收拾了些行李, 帶上筆記本,徑直去了江津嶼的公寓。

進門的瞬間,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裏已經好久沒有人住了。空氣裏有種積蓄的冷寂,窗簾半掩, 窗外城市燈光映進來,將客廳照得幽藍一片。

蘇卻坐在沙發上, 發了條信息給樓觀山, 確認他無事後,約定了明天上門拜訪的時間。然後她幾乎是昏迷般,重重地躺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明明是張已經睡過無數次的床, 她卻覺得無比陌生。

她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空蕩蕩的床鋪在夜色裏格外冰冷。

或許是因為,那個人不在了。

-

第二天一早,蘇卻剛醒,就收到組長的工作郵件,特意叮囑她安心處理家裏的事情,工作的事不必著急。而與此同時,樓觀山那邊也傳來消息,今天中午可以出院。

江津嶼那邊,依舊還是聯系不上。

她將手機丟回包裏,收拾好情緒出門去醫院探病。

住院部的走廊裏靜悄悄的,蘇卻剛拐進去,就發現樓觀山病房門口的架子上,擺滿了花束。各種品牌的花店包裝紙疊放在一起,色彩濃烈,香氣四溢,像是高定花藝展區。

路過時她瞥了一眼那些花束上的卡片,令她有些訝異的是,大多都來自一個人。

於小姐。

蘇卻眉梢一挑,聞到了些許八卦的味道,沒多說什麽,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很快傳來樓觀山的聲音:“哪位?”

“是我,蘇卻。”

病房裏安靜了半秒,樓觀山的聲音裏染上一絲明顯的笑意:“進來吧。”

她推門而入,病房裏暖氣開得很足,樓觀山倚在病床上,半躺著,手上拿著平板,見她進來,便順手放在了一邊。

“傷怎麽樣了?”蘇卻走到床沿,把探視的禮物放到一旁,坐下來就直接握起他的手臂查看。

樓觀山楞了一下,隨即輕笑,任由她擺弄自己的手臂,“沒什麽大礙,就是皮外傷。”

蘇卻皺眉:“我當時看著,感覺割得挺深的,真的沒傷到神經嗎?”

樓觀山的右手纏著一層厚厚的繃帶,事實上,傷勢確實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嚴重,但他不想讓蘇卻擔心,輕描淡寫道:“醫生說不會影響日常活動,修養一陣子就好。”

蘇卻還是不放心,但也沒再追問,和他聊了一會兒,偶然瞥了一眼窗臺上擺得滿滿當當的花束,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你人緣這麽好,探病的花這麽多。”

她視線在那些花上掃了一圈,笑容更深,“是不是有大小姐在追你?”

樓觀山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如實道:“這些花……是我一個客戶送的。”

蘇卻:“客戶?”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裏面有故事。

樓觀山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片刻後,語氣平靜道:“一個已婚人士。”

蘇卻:“……”

她挑眉,看了看樓觀山,又看了看那束落款【於小姐】的花。

她是知道的,作為家辦經理人,樓觀山為不少富豪管理財富,而這些富豪大多不會把資產集中放在單一機構或銀行,而是分散投資,而家辦的角色就是幫他們打理這些資產。

更何況,在許多豪門裏,男主人忙於商業事務,反而是女主人掌握著家庭財務的決策權。

所以,對樓觀山來說,贏得這些富太太們的信任,是他職業生涯裏的一環。

而這位【於小姐】,顯然是個過火的例子。

“她和丈夫的關系名存實亡,各玩各的。”樓觀山輕描淡寫道,“而她,看上我了。”

蘇卻皺眉:“這不是純純職務騷擾嗎?”

“這行就是這樣,看著光鮮,但這種時候,卻難以和客戶撕破臉。”樓觀山自嘲地笑了一下,“畢竟,圈子就這麽小,影響很難控制。”

“就沒有辦法治治她?”蘇卻不爽道,“你總不能真獻身吧?”

樓觀山:“……”

樓觀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如果你願意的話,倒是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幫我個忙吧。”

-

“樓觀山,你確定這樣,那位‘於小姐’就會知難而退?”

蘇卻一身盛裝,挽著樓觀山的手臂,走在通往酒莊大門的石板路上。

這座酒莊位於倫敦近郊,原本是一位伯爵的產業,後來被於小姐看上,大手一揮就買了下來。春日雖未至盛景,但有人的鈔能力總能創造四季更疊——這座葡萄酒莊的庭院裏,鮮花鋪陳,成片的郁金香、玫瑰與風信子從荷蘭空運而來,使得整個莊園宛若凡爾賽宮的夏日花園。

樓觀山想出的主意便是讓蘇卻在於小姐面前扮作自己的“女朋友”,讓於小姐知道他已經名草有主,令她知難而退。第一次聽到時,蘇卻其實並不想答應,可礙於人家替自己擋了刀受了傷,她也不好拒絕,只得硬著頭皮接下。

這次的聚會是於小姐辦的春日品酒會,據說她有意將酒莊的酒包裝後返銷國內,因此廣邀各界名流、商界人士前來試飲造勢。因此,酒莊門口的停車場已經停滿了各式豪車,不停有新的衣著華貴的人物入場。

這派頭,真是個花錢如流水的主,怪不得樓觀山不舍得放棄這樣一個客戶。

走進露臺深處,蘇卻終於見到了今天的主角——於小姐。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位已年近四十五,蘇卻恐怕會以為她不過三十出頭。於小姐保養得極好,妝容精致得一絲不茍——歐美式的妝感,誇張的眉形,濃密的假睫毛,飽滿緊致的面部輪廓,穿著一襲修身的Dior高定禮裙,倒更像財經新聞裏的知性女主播。

於小姐見到樓觀山時,臉上顯然是驚喜的。可當她的目光落到挽著樓觀山手臂的蘇卻身上,那一瞬間的表情微變,眼底的情緒明顯冷了幾分。

但她還是很快調整好狀態,臉上掛著一貫得體的笑容,親昵道:“觀山,你來了。”

樓觀山微微頷首,語氣疏朗:“謝謝於小姐的盛情邀請,莊園真的很漂亮。”

說罷,他看向蘇卻,蘇卻心領神會,立刻將手裏的禮物籃遞了過去。

樓觀山解釋道:“也不知道送您什麽好,想到這次是品酒會,所以特意準備了一套酒具,另外還有一些我個人偏好的配酒芝士,希望您不會嫌棄。”

於小姐笑著接過,眼底的欣賞和愛意都快要滿溢出來:“你簡直送到我心裏去了。好酒就需要好的器皿來盛,而芝士更能襯出酒的層次。”

她朝樓觀山湊近了些,捏著嗓子道:“觀山,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

蘇卻聽著這話,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或許是她的表情不小心被捕捉到了,於小姐終於將視線轉向她,表情依舊端正但眼底的鄙夷卻也毫不遮掩:“這位小妹妹是……?”

蘇卻剛要開口,便見樓觀山不動聲色地覆上她的手,微笑著道:“這位是我的女朋友,蘇卻。”

空氣靜滯了一秒。

於小姐幾乎下意識驚訝地脫口而出,似是不敢相信:“女……女朋友?還是女性朋友?”

“怎麽之前都沒聽觀山你提起過?”

她的目光落在樓觀山身上,急切地想從他那裏得到否認。

沒等樓觀山開口,蘇卻笑意明艷地勾住樓觀山的臂彎,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嗔:“因為之前我一直沒答應啊!”

她特意加重語氣,看著於小姐,微笑得格外乖巧:“阿樓追我很久了,不過我吊著他,吊了大概一兩年吧。”

“只是最近我終於想開了,”她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帶著一點得意,“能找到像阿樓這樣優質、深情,追我這麽久,看我換了這麽多男朋友還依舊一往情深的男人,已經不多了。所以我決定好好和他在一起。”

蘇卻的嗓門沒有絲毫收斂,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而於小姐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蘇卻這番話,不僅是宣示主權,更是狠狠地踩了一腳於小姐的臉面。於小姐死乞白賴地追求樓觀山,結果樓觀山不僅不為所動,還死心塌地地追求蘇卻多年,最後還要靠蘇卻大發慈悲,才終於“備胎轉正”。

這話裏話外,不就等於在說——於小姐連個備胎都算不上?

這層意味一旦捅破,旁人一聽便懂。

氣氛剎那間微妙起來,周圍竊竊私語聲幾不可聞,卻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人的皮膚上。

於小姐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她還是強撐著端莊的氣度,語氣意味不明:“原來如此……看來我是真的消息落後了。”

蘇卻笑:“畢竟我最近才答應嘛。”

兩人四目相對,於小姐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正巧此刻有客人端著酒杯靠近,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於小姐深吸了一口氣,笑意收斂,冷冷道:“你們先落座吧,我還有其他客人要招待。”

說完,她轉身離開,身影隱沒在人群之中。

蘇卻坐下後,悠然地拿起一杯酒,漫不經心道:“你覺得她信了嗎?會不會我語氣太狠,讓她也記恨上你?”

樓觀山微微一笑,舉杯和她碰了一下,意味深長:“氣肯定是氣的,不過這次的故事,是‘我苦戀多年,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和我直接拒絕她的追求,性質不一樣。”

蘇卻懂他的意思,主觀能動性不同嘛。

如果是他主動拒絕,那是無情絕情,可如果是“他努力了這麽久,終於打動佳人芳心”,那反倒成了一出苦情戲。

於小姐就算再不甘心,也無法怪到他頭上,只能怨自己來遲一步。

蘇卻不禁感慨,這人比她想象得還要會做人。一系列操作下來,不僅成功斬斷了於小姐的心思,還順手給自己立了個深情長情的人設,說不定過幾天,於小姐反而會生出幾分“錯過真愛”的惋惜。

不愧是在富豪圈子裏混的人精。

宴會進行到一半,忽然有人來叫樓觀山,聽說是於小姐的丈夫找他。

樓觀山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蘇卻從未見過的神情——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恐懼。

她正想問發生了什麽,便聽見樓觀山低聲交代:“你先去那桌坐著吧,那裏都是些年輕女孩,話題你應該能聊得來。”

“那你呢?”

“我去去就來,”樓觀山看了看遠處,不放心般又叮囑了一句,“如果我沒來,你千萬別亂走,不要隨便跟人說話。”

蘇卻很少見到樓觀山這樣謹慎到恐懼的模樣,更別說用這種教育小孩一樣的語氣和她說話,仿佛她如果亂走,會掉進某個恐怖的陷阱裏。

她雖有疑慮,但還是點了點頭。

樓觀山見狀似乎終於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那你在這裏等等我,之後我們就離開。”

然後他便跟著侍者消失在人群裏。

-

蘇卻端著酒,走向他指定的那桌。

那一桌坐著的,大多是富二代、富三代,年紀和她相仿,有些甚至還在念書。他們感興趣的話題始終圍繞著度假、購物、豪車和八卦,隨意而輕佻。

“餵,方圓,你姐呢?怎麽沒來?還在燕北嗎?”

一個短發女生笑著問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打趣。

那個叫做方圓的高挑女生翻了個白眼,懶洋洋道:“別提她,忙得很。”

“怎麽?”短發女生調侃,“你姐在燕北交際圈混得風生水起,不帶你玩?”

“她能有我在燕北混得開?”方圓嗤笑了一聲,手指無聊地轉著酒杯,“她最近在備婚呢,沒閑工夫玩。”

周圍的女孩頓時炸開了鍋——

“什麽?備婚?和誰啊?”

“這也太突然了吧!”

方圓這才擡眸,看著周圍一圈興致勃勃的臉,慢悠悠地丟出一句話:“還能是誰?當然是這家的主人,江家。”

啪——!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談話。

眾人驚訝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一個漂亮的女生站在那裏,臉色蒼白,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碎酒杯。

趕來的服務生上前,她輕聲道:“抱歉,沒註意,把杯子摔了。”

眾人並未多想,畢竟更重要的,是方圓剛才那句驚天八卦。

“你姐要嫁給燕北江家?和誰啊?”

“當然是江家的繼承人啊,”方圓叉著腰,一臉不滿,“不然呢?你以為是當江家的二房?那於小姐不得把我姐撕了。”

她意識到自己嗓門太大,趕緊壓低聲音,繼續和身邊的女孩竊竊私語:“以後這莊園就是我姐夫的了,改天送你們幾箱酒!”

眾女孩哄笑一團,各種打趣著。

蘇卻呆呆地站在桌旁,一言不發。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拉住身邊一個女生,輕聲問道:“他們說的……江家,是哪個江家?”

那女生一臉莫名:“哪個?燕北江家一直只有一個吧。”

-

離開了那些小姑娘繼續八卦,蘇卻的腦袋卻依舊嗡嗡作響。

燕北江家繼承人訂婚?說的是江津嶼嗎?

他回去一趟,竟然給她整了個未婚妻出來?

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一定哪裏不對。可眼下,她根本聯系不上江津嶼,連求證的機會都沒有。

蘇卻伸手摸了摸口袋裏的U盤,堅硬的棱角硌得手心發疼。

她今天特意將班席爾書稿裏零星存下的內容和證據規整出來,拷貝到了這個U盤裏,思考著如何見到江津嶼,交給他,作為一個重要的證據備份。

可現在——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誰準你進來的?”

蘇卻猛然擡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識間走到了酒莊前庭的私人空間。

她的視線落向不遠處的圓桌旁,三個人圍坐其中,其中一人已經站起,正滿臉不悅地盯著她,語氣淩厲,正是於小姐。

而她的旁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的長相極其普通,甚至有些容易被人忽略,但他的眉眼間透出一股陰鷙的冷意,仿佛一條蟄伏的蛇,叫人下意識生出警惕。

他微微側頭,對身旁的侍者低聲吩咐了句什麽。隨即,那名侍者朝蘇卻走了過來。

“小姐,請您跟我來,主人想見您一面。”

蘇卻皺眉,警惕地看著他:“你家主人是誰?”

侍者沒有回答,只是做出“請”的手勢,示意她往前走。

她的指尖在口袋裏捏緊了U盤,冰冷的塑料邊緣硌著手心,讓她的理智回籠片刻,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等到走近,原本坐在桌前的第三人樓觀山,已經快步迎上前,挽過她的手臂,低聲耳語道:“待會他們問你什麽,別回答,我來說。”

蘇卻看了一眼,樓觀山的面色幾乎可以稱得上慘白,眉間聚攏著抖不盡的緊張。雖然不知是因為什麽,但蘇卻依舊提起了十萬分的小心,走到了那中年男人面前。

那人端詳著她,嘴角微微一勾:“你就是觀山的女朋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滑過,像是在捕捉什麽,忽然,他輕輕地“哦”了一聲,緩緩道:“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蘇卻的後背瞬間繃緊。

樓觀山立刻笑著擋在她前面:“江先生說笑了,您怎麽可能見過她。或許是我之前給您看過照片吧,畢竟……我喜歡她很久了。”

男人沒笑。

他的眼神從樓觀山的臉上緩緩掃過,語調平靜,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觀山,我在同她說話。”

樓觀山的笑意瞬時僵住,最終退後了一步。

蘇卻徹底暴露在那個男人的視線之下。

她這才真正地看清了這個人。比起他的長相,他的眼神更令人不適,帶著算計、探究、興趣,甚至隱隱透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小姐怎麽稱呼?”

蘇卻壓下心底的不安,平靜道:“你叫我蘇卻就好。”

她的目光冷靜地看著他,隨即輕輕一笑:“那您呢?怎麽稱呼?”

男人終於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

“我啊……”

“我是江兆鋒。”

這個名字,蘇卻再熟悉不過。這幾周來,江津嶼遞來的文件裏,翻來覆去的都是他。

班席爾書稿裏的那個幕後黑手,江津嶼的堂哥。

現在,正站在她面前。

“怎麽,瞧你這表情,像是聽過我的名字?”江兆鋒若無其事地端起桌上的紅酒,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卻迅速調整情緒,下巴一擡,朝剛才那桌的方向點了點:“剛聽她們聊起莊園的主人,自然聽到了您的名字。”

話音剛落,於小姐輕嗤一聲,江兆鋒的笑意加深了些。

蘇卻並不知道,於小姐在外幾乎從不提及這位名存實亡的丈夫,而在場眾人,也無人敢輕易提起江家的名諱。

如此拙劣的借口,反而無懈可擊。只會讓人以為她是在幫樓觀山打掩護,表明樓觀山並未向她透露任何客戶信息。

“觀山,你這位女朋友倒是不錯,處處護著你。”江兆鋒轉頭看向他,“剛剛同你說的燕北家宴,你也帶蘇小姐一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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