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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祝你未來安好,也祝我們未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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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祝你未來安好,也祝我們未來,江……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是她先扯開他的領帶, 還是他以沈沈喘息回應?

酒店套房裏,緞面床單褶皺淩亂,銀色的月光落在肩胛, 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光。夜色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映出暧昧的影子。

室外是隆冬的夜色, 而室內溫度高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卻的指尖滑過江津嶼的鎖骨, 一點一點下滑。

江津嶼沒動, 他就這樣半倚在床頭,任由她掌控。

他的西裝已經被扯落, 領帶被她緊緊攥在手裏。銀色的金屬鏈扣住他的手腕,冷冰冰地勒出一抹紅痕。

她將他的手舉過頭頂, 抵在床板上。

江津嶼笑了,嗓音低啞,帶著被挑起興致後的喘息:“要這麽玩嗎?”

他並不抗拒,甚至覺得有些意思。

蘇卻沒回話,跪坐在他身上, 沿著他的頸側緩慢地吻下去。她的動作帶著些惡意的試探,到了喉結處,故意用牙齒碾過。

“你倒是……”江津嶼看著她,笑意更深,“挺不客氣的。”

“閉嘴。”

她的聲音有些發啞, 生-澀地學習如何主導這一切。

她壓著他的肩膀,自己緩緩坐下去, 眼尾激出了些許淚涿。江津嶼的手腕被束縛著, 無法觸碰她,只能仰頭看著她動作。

畢竟是第一次,僅僅是開頭便已經讓蘇卻非常難受, 但她卻不服輸,變著法子嘗試。

江津嶼被她整得頭皮發麻,“乖……別磨蹭了……”

被他嫌棄慢,蘇卻正打算回嘴,突然意識到他的磨蹭意有所指。

原來他忍得很辛苦。

正好她想折磨他。

她的腰線一點點往前傾,鼻尖輕擦著他的臉,氣息繚撥。

江津嶼被她逼得額角汗滲,“別這麽緊……放松……”

潮汐起落,一次次沖刷著岸線,寸寸逼近,最終吞沒。

她恨他,可她的身體比她更誠實。

春雷在耳邊炸開,山澗裏淙淙溪流,沖刷著礁石,愈發湍急。

“嘶——”

江津嶼猛地仰頭,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整個人都被逼到了臨界點。

蘇卻瞇起眼,手心壓著他,逼他忍耐。

她故意耗盡他的體力,一點點折磨他的耐性,一次次把他推到極限,卻不讓他得到徹底的釋放。

她就是要用這樣的方式,掌控他,征服他,懲罰他。

可江津嶼卻甘之如飴,哪怕有無數次機會反抗,卻仍舊隱忍著,任由她恣意,任由她支配。

她折騰了太久,兩人汗流交潺,氣息淩亂到極致,直到最後的臨界點,江津嶼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掙脫束縛——

她本以為會是一場權力的反轉,暴風驟雨來勢洶洶。蘇卻本能地想躲,可被他輕易按住後背。

“蘇卻,讓我抱抱你。”

他輕輕地托住她,不急不躁,掌心貼在她的脊骨上,臉貼在她的小覆上。

蘇卻怔住。

——她本該讓他臣服的。

可為什麽,現在倒是她快被溫柔溺斃?

江津嶼仰起頭,看著怔忪的她輕輕一笑,撐起了身子,湊近。

一個極其溫柔的觸感,落在她的鼻尖上。

“我愛你,蘇卻。”

然後,他閉上了眼,徹底睡死過去。

如同臺風過境過的房間突然靜了下來,但蘇卻只感覺到震耳欲聾的吵鬧。

心臟跳得好快,似乎要跳出胸腔。

藥效發作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她閉了閉眼,喉嚨發幹,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了一遍,止不住的酸疼。她調整著呼吸,等體力稍微恢覆了些,才輕手輕腳地起身。

剛一落地,她的腿便不聽使喚,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回了床上。

她心頭一驚,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江津嶼——

他還睡著。

濃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松開,睡顏沈靜,少了清醒時的冷冽與鋒利,那身高高在上的驕矜消蝕,只留少年般的純真安然。

蘇卻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斷成幾截的碎片,泛著金屬的冷光。

程燕回給的到底是什麽劣質貨?

可即使是劣質的,還是留下了紅痕,甚至在掙脫時,磨破了一圈皮,滲出淡淡的血絲。

她扶著床頭,緩慢地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酒店抽屜裏翻找。

嘶——

下面的酸軟感讓她皺了皺眉。

……果然是作孽。

好不容易找到酒店配置醫藥包,她拆開創口貼,回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拉起江津嶼的手腕,把那處破皮的地方貼好。

動作極輕,生怕吵醒他。

她不願承認,剛才的那個吻,讓她有一瞬間的怔然。

明明是她用盡力氣想要折磨他、羞辱他,甚至想讓他求饒、狼狽,可到最後,她卻像是被溫柔反噬的人。

……會不會是她誤會了?

雖然在江津嶼的口袋裏發現了護照,但未必代表是他拿的。萬一是程燕回的人偷了護照,然後丟進他的口袋裏呢。

蘇卻望著熟睡中的男人,思緒翻湧。

可是,離開的機會稍縱即逝。

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程燕回的短信:【車和飛機都準備好了,你好了沒有?】

蘇卻看著屏幕,指尖微微發白。片刻後,她敲下一句——

【別催。】

想了一會兒,又加了一條:

【你的東西質量行不行?手-拷壞了,藥效別也不如你說的久吧?】

屏幕上顯示著輸入中,一會兒,對面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看來江少的體力比我想的還好。】

……

蘇卻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

她抓起浴袍,簡單沖洗了一下,換了件衣服,準備走。

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住。

落地窗外,一朵璀璨的煙花在夜幕中炸開,五光十色的光輝映亮了整個城市。不遠處,還有倒計時的鐘聲,零點剛過,新的365天就此開始。

過去的已經過去,該去迎接新的未來了。

蘇卻停在原地,回頭望向床上的江津嶼。

他還在熟睡。

像是一場瘋狂之後,終於得到了夢裏最溫柔的安寧。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慢慢蹲下仔細地看著他。然後又伸出手,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梁、唇線……指腹順著他的輪廓劃過,仿佛要把這張臉刻進記憶裏,又像是試圖忘卻什麽。

心臟怦怦跳動,不受控制。

她低下頭,聲音極輕極輕,像一縷微風。

“新年快樂,江津嶼。”

-

江津嶼睜開眼,腦海裏混沌一片。

窗外夕陽西沈,暖色的光線透過半開的窗簾灑進來。一室狼藉在這光線下顯得格外淩亂:床單皺得不成樣子,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鏈條,浴室的門大敞著,鏡子上的水霧早已幹涸。

他恍惚地看著墻上的時鐘 —— 傍晚六點。

再看手機,已經是第二天了。

一天一夜。

他竟然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意識到這一點,江津嶼猛地坐起身,身邊空蕩蕩的,連一絲溫度都不剩。

枕頭旁,一張卡片安靜地躺在那裏。他認得那個筆跡,清瘦卻帶著幾分張揚,像極了她的人。

【江先生:

昨夜我玩得很開心。

祝你未來安好,也祝我們未來,江湖不見。】

他盯著那幾行字,從清晰到模糊。

她連稱呼都變了,從“江津嶼”變成了疏離的“江先生”。

伸手抓起床頭的水杯,剛要喝卻在杯口聞到一絲異味。

原來如此,她真是把他算得死死的。

他的笑意冷到骨子裏,握著水杯的手驟然收緊,下一秒,水杯被猛地砸到地上,杯身炸裂,玻璃碎片飛濺,水漬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暗色。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仿佛剛剛的巨響根本不曾存在。

……所以,這算什麽?

算昨夜的一場局?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

他盯著那張卡片,指尖緩緩收緊,一點一點地攥成一團。手腕上傳來些許刺痛。他這才註意到那裏貼著一枚小小的創口貼。

顏色很淺,幾乎要融進皮膚裏。邊緣貼得極穩,沒有一點多餘的褶皺,像是有人精心地處理過。

她明明想盡辦法藥倒他,明明要那樣狠心離開,可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心疼他的傷?

江津嶼死死盯著那枚創口貼,胸腔裏的情緒翻湧著,像一股無法宣洩的狂風。

恨嗎?不,比恨更深。

痛嗎?不,比痛更絕望。

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再看一遍。

又一遍。

直到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刻進眼底。

然後,他慢慢將卡片對折,撕碎。碎片從指縫間飄落在地毯上,像是凜冬落下的雪。

-

在飛機上,蘇卻沒能睡著。程燕回的視頻通話,是她剛登機不久時收到的。

屏幕上,那男人正坐在懷古三樓的沙發上,單手執著一杯酒,姿態隨意,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在想什麽?”

蘇卻連眼皮都懶得擡,“在想如果江津嶼要追到英國來,找到我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程燕回輕輕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你倒不用擔心。江津嶼他自顧不暇,燕北那攤子爛事,至少困住他三年。”

三年——

蘇卻盯著窗外,手指漫不經心地滑過安全帶扣。

他們滿打滿算,從相遇到分開,也不過三個月的光景,短得都撐不過四季的輪轉。

程燕回盯著她沈默的側臉,忽然輕笑了一聲:“怎麽?後悔了?”

蘇卻緩緩收回視線,看著屏幕,目光清冷:“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嗯?”

“我的護照——是你的人拿了以後,偷偷放進江津嶼的大衣口袋裏的吧?”

程燕回微微一頓,隨即笑了,眼底的揶揄不加掩飾:“蘇小姐果然聰明。”

“卑鄙。”蘇卻低聲罵了一句,眼神裏的厭惡溢於言表。

“是我這個卑鄙小人讓你成功離開燕北。”程燕回根本無所謂她的辱罵,手指輕點酒杯壁,語氣懶散,“怎麽,你還想回去?”

蘇卻沒答。

窗外,飛機穿過雲霧,進入平流層,冷冷的彎月嵌在夜幕之上,像一只冷眼旁觀的眸子。

“看來你還是不甘心。”程燕回晃了晃酒杯,目光穿透屏幕,帶著一絲諷刺的玩味,“你以為你們的問題是江津嶼的控制欲,還是我的算計?”

他輕笑一聲,字字鋒利:“不,是你們從來都不信任彼此。”

蘇卻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程燕回看著她,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無趣地丟開一顆早就勝券在握的棋子,淡淡道:“不過這也好,江津嶼向來不擅長失敗,他總該學學怎麽輸。”

蘇卻沒有再回話,徑直掛斷了通話。

從飛機落地到入住酒店,她一直在想程燕回最後的那句話。

倫敦的夜色已經籠罩下來。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新年的煙火。街上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慶祝的人群。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霧都粘稠的濕氣。這裏和燕北的幹燥截然不同,就連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她,木已成舟。

三個月很短,短得連這個深冬都還沒有過完。

三年很長,長得足夠一個人放下執念。

那,他也會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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