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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輸光了,我再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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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輸光了,我再給你買。”……

秦公館的前庭猶如一幅層次豐富的油畫, 金黃的燈光透過樹影灑在整齊的石板路上,宛若為夜色鍍上一層柔和的金箔。兩側雪松筆直挺立,襯托出盡頭那扇歐式大門更加恢弘。

江津嶼邁步而入, 整個人沈靜如同夜晚的高山湖泊,平靜無波, 不動聲色, 卻自帶一種讓人屏息的氣場。他身旁, 蘇卻被大衣裹得嚴嚴實實,僅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她被這過於保守的裝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卻又毫無辦法,只得擡頭瞥了瞥身側的江津嶼。

四周的目光紛紛聚焦在他們身上。

“那是誰?怎麽以前沒見過?”幾個年輕的商戶子弟們低聲議論。

“沒見過, 也沒聽說過。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

“確實,這氣場……不簡單。”

而那些老燕北子弟則是倒吸了口涼氣。

“艹,江津嶼?!”

“江家那位?秦家竟然請得動他?!”

“我去,難道之前傳的和秦家聯姻是真的?不過旁邊跟著個姑娘是怎麽回事?”

“哦豁,有好戲看了。”

各種猜測在空氣中彌漫, 卻沒有人敢上前求證。江津嶼的身份太過特殊,他的出現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心生敬畏。

蘇卻隱隱聽見了些議論聲,忍不住戳了戳江津嶼的手臂。

“他們都在看我們呢,是不是你太過招搖了?”

“是你太惹眼了。”

江津嶼把她的圍巾正了正,原本露出的半張臉現在只剩下一雙眼睛。

“嗯哼, 我就知道。我那麽漂亮~”

“……”

真是誇不得。

江津嶼牽著蘇卻穿過前庭,眾人的目光如影隨形。直到前廳入口, 今晚的主人才現身。

秦麗婉穿著象牙白絲絨長裙, 纖細高挑的身形愈發優雅。珍珠吊墜在頸間閃爍著內斂的光澤,眼底卻帶著世家小姐特有的從容與傲氣。

她是秦家長女,自幼便跟著秦家老爺子, 年紀輕輕就已經在秦氏裏歷練。盡管秦家還有一位未曾露面的次女,但在人們的認知中,秦麗婉就是秦家的代表,是將家業從上一輩手中接過來的最佳人選。

而她自己也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男人可以做到的事,她都能做到,甚至能完成的更好。

誰都不可能從她手裏搶走秦家的家業。

看到江津嶼時,她眼底閃過一絲亮色。

“江少,你來了。”秦麗婉微微一笑,帶著世家小姐慣有的從容與親近,向前迎了上去。

江津嶼微微頷首,“秦小姐。”

蘇卻正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聽到聲音才轉過頭。雖然被裹得像個小粽子,露出的那張臉卻明艷動人。一雙眼睛帶著漫不經心的好奇,在這樣的場合絲毫不怯場。

秦麗婉的笑容頓了頓。目光從蘇卻臉上掃過,又落回江津嶼身上,像在解讀這兩人並肩而來的含義。

“這位是?”

“朋友。”

秦麗婉沒有追問,但心裏早已快速盤算起來——江津嶼帶著這個女孩來秦家,來見自己,究竟是什麽意思。

蘇卻的模樣與氣質,與燕北圈中那些世家女完全不同。

她像一簇跳動的火焰,太過鮮活。

只是這種鮮活,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夠分量。

蘇卻本不關心他們之間的寒暄,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四周。目光掠過院子深處的老槐樹時,她猛地一怔——樹下立著一抹白影。

那影子有著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蒼白得像一張薄紙。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見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群,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哇哦!”

蘇卻幾乎是本能地攀上了江津嶼的手臂。

“江津嶼,這裏是不是……不太幹凈?”

江津嶼:?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只見槐樹下空空蕩蕩,哪有什麽影子。

江津嶼只當她是覺得無聊,想要吸引點註意力,並沒有繼續理會。

秦麗婉的態度反倒有些奇怪。

雖然她看起來依舊笑得一絲不茍,但顫動的眼神卻洩露了波動的情緒。

她側頭對下人低語了幾句。

“江少,突然有點事要處理。你帶著朋友先進去?”她那一雙含情的丹鳳眼望過來,“一會兒能來二樓書房一趟嗎?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江津嶼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秦麗婉消失在了視線了。

秦麗婉離開後,蘇卻撇了撇嘴。本以為自己是今晚的主角,結果這男人的註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她悻悻地松開挽著的手,獨自走在前面。

秦家內場別有洞天,燈影搖曳間,盡顯世家的底蘊與奢華。

與蘇卻預想的大相徑庭。她原本以為是類似美國派對那種熱鬧場景:泳池旁的歡呼人群,音樂震耳欲聾,或者以某個主題為中心的狂歡氛圍。

可眼前這一切卻像是時光倒流般的老式社交場。

大廳一側是柔軟沙發,男女圍坐,低聲交談。另一邊擺著一張臺球桌,有人在專註擊球,偶爾傳來撞擊聲。更遠處,有人在打橋牌,還有幾位闊太擺了幾桌麻將。各色人物散落其間,雖彼此各行其事,卻又井然有序。

“這是什麽老年人活動啊……”

她回頭,江津嶼正遞過來一杯香檳,清澈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金色。他不容拒絕地將酒杯塞到她手裏,隨即又往她掌心裏放了個金色籌碼。

“這是什麽?”她拿起來看。

“門票。”江津嶼指著一個管家打扮的人,“你可以去換一池籌碼,隨便玩玩,乖。”

“那你呢?”

“我有事。”江津嶼擡腳就走,往二樓方向去了。

她一下就明白他是去找秦麗婉。

“哼!”蘇卻賭氣地哼了一聲,偏過頭不再看他。

幾秒後,她忍不住回頭,想看看江津嶼是不是故意“釣魚”。只可惜江津嶼的背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連影子都沒留下。

她更生氣了!

“臭男人!”

蘇卻攥緊籌碼,指節泛白。不能讓臭男人影響心情,她轉頭在一樓游戲區閑逛,香檳也只喝了兩口。

直到在德撲桌前停下腳步。

這一桌聚集了全場最多的人,氣氛喧嘩熱烈,仿佛空氣都因賭桌上的輸贏而變得躁動。蘇卻停下腳步,遠遠地看了一眼,只見桌面上籌碼堆成了小山,金色的光芒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主位上的男人隨意倚著椅背,一只腳懶懶地搭在椅子邊緣,修長的手指轉動著一枚籌碼,動作輕巧卻充滿挑釁。他穿著一件略顯輕佻的暗紅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笑容帶著幾分痞氣。

他的面前,籌碼堆得像小山一樣,顯然是這一局的最大贏家。

就在這時,坐在對面的一個年輕男人一臉憤恨地將手上的籌碼推給荷官,恨恨道:“不玩了!”語氣裏滿是不甘。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陣笑聲,而那個贏家斜眼瞟了一眼下桌的人,涼涼地丟下一句,“賭技不行,氣性倒不小。”

“丁少真毒舌,這都第幾個被他諷刺下桌的了?”

“還能第幾個?就沒見誰能在丁少手裏撐過三局。”

丁旭堯像是沒聽見這些話,只管低頭點了點桌上的籌碼,嘴裏哼哼唧唧,“小氣吧啦的,就帶這麽點籌碼上桌,真是浪費時間。”

語氣中的張揚和不屑毫不掩飾,惹得圍觀者中有人偷偷發笑。

蘇卻目光微轉,看向這個丁旭堯。他眉眼明朗張揚,眼神裏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整個人就像一團肆意燃燒的火,熱烈卻有些灼人。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突然擡頭,目光精準地落在蘇卻身上。

“這位小姐,”丁旭堯將手中轉動的籌碼彈到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隨即露出一個囂張的笑容,“要不要來玩一玩?”

語氣裏的不正經,甚至有些冒犯的味道。

周圍的人立刻哄笑起來。

“丁少,人家姑娘可是新面孔,您就這麽急著下戰書?”

“新手上桌,說不定有光環呢。丁少不會看人家漂亮,故意放水吧?”

“我看是別把人家欺負哭了。”

“你們別瞎說,”丁旭堯哈哈一笑,故意誇張道,“我可是個紳士,最喜歡帶新人,尤其是漂亮小妹妹。”

他說完還朝蘇卻挑了挑眉,眼神帶著點輕浮的挑釁。

蘇卻看著他那張囂張的笑臉,輕輕揚了揚手中的籌碼,明艷一笑,“行啊,既然丁少這麽熱情,那我就陪你玩兩把。”

人群中一片嘩然,顯然沒人想到她真會這麽爽快答應。

丁旭堯眼神微亮,拍了拍桌面,目光灼灼,“痛快!來吧,小姐,請坐。”

蘇卻在眾人註視下落座,手指撥弄著籌碼,目光毫不避讓地迎上丁旭堯。

“希望丁少待會兒別太後悔。”

她聲音嬌俏,卻帶著點針尖對麥芒的意味。

“放心,我從不後悔。”丁旭堯笑得更加張狂,“但你可別輸了哭鼻子。”

蘇卻剛開始的時候,表現得確實像個新手,甚至讓人覺得她是不是連規則都沒搞懂。

幾輪下來,她動作不大,偶爾跟註,偶爾棄牌。但凡入池,必然手裏有點東西。籌碼小幅度上漲,始終不敢貿然行動。

牌風保守得甚至有些過分。

丁旭堯倒是玩得大開大合,幾次高額加註將其他人逼退,贏得得心應手。籌碼堆得越高,他笑容越燦爛,但目光卻始終有意無意地掠過蘇卻。

“小姑娘。”他單手支頤,笑得痞氣,“這麽謹慎,多沒意思。”

“我有自己的節奏。”

蘇卻頭也不擡,聲音軟糯,笑容燦爛,雖是嗆人的話,說出來卻讓人氣不起來。

丁旭堯眼裏的興味更濃了。

幾局過後,桌上的牌風漸漸明朗。正當大家以為摸清了這位“新手”的路數時,蘇卻的打法突然開始變化。原本畏手畏腳的小動作變得幹脆利落,保守的風格逐漸被大膽取代。

她的籌碼堆雖不如丁旭堯,但也逐漸堆成了一座小塔。

丁旭堯靠在椅背上,目光帶著幾分戲謔,掃過桌上散亂的籌碼,又落到蘇卻身上。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明亮得像一汪清泉,但藏著些深不可測的漣漪。他不禁挑了挑眉。

這個小姑娘,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思深沈。牌桌上那些個“老狐貍”,一個個被她吊著胃口,卻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在被她慢慢吞噬。

“小姑娘,玩得不錯啊。”他笑著開口,語氣裏卻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挑釁。

蘇卻擡眼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轉動一枚籌碼,淺淺一笑,“丁少過獎了。”

這一局開始前,丁旭堯就反常地加了大註。光是入場費就要5000籌碼。

“丁少,要不要讓人玩啊。”

“只是看個牌都這麽難了嗎?”

吐槽聲此起彼伏,大多人都識趣地棄牌了。

只剩下最後兩人。

底池籌碼已經高達數萬,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氣氛幾乎要凝固。丁旭堯盯著對面那張冷靜的臉,開始認真審視起這個對手。

蘇卻臉上八方不動,依舊笑意盈盈的模樣。

她的手牌是9和J,不同花。

這個並不算一個很強的手牌,既沒配成對子,也不是像A、K這樣的高牌。

但她決定賭一把。

公共牌區先發了三張:草花A、黑桃8、紅桃9。

中對。

蘇卻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快速計算著局勢。

這手牌不算太強,但也足夠試探。

丁旭堯一如既往地隨性,嘴角掛著一抹笑。

他推了推籌碼,“加註。”

蘇卻內心思索著他可能的牌組。開頭第一局他就敢大範圍加註,手裏應該是有著頂級高牌或是自帶對子。如果是A,她這對9就不太夠看。

咬了咬嘴唇,她還是跟了。

第四張轉牌翻開,是個黑桃J。

蘇卻中了兩對。

局勢一下變得微妙起來。

德撲的規則是每人手裏兩張暗牌,桌上五張明牌。從七張裏選五張組成最大牌型。現在桌面上已經出現三張黑桃,如果再來一張,會組成“同花”。而8、9、10、J的連續排列,也在暗示著可能的“順子”。

聽順,聽同花。

這兩個組合,任意一個都比兩對大。

蘇卻心底微微一松,卻依舊假裝猶豫,慢悠悠地將籌碼推了出去。她的動作有些遲緩,仿佛還在權衡。

丁旭堯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但他還是保持著一貫的態度。

跟了。

最後一張,河牌,黑桃5。

局面瞬間微妙起來。

順子沒等到,但也有三張黑桃作為同花這個更強大的組合。

蘇卻的手指攥緊了一瞬,又迅速放松下來。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平靜地落在丁旭堯的臉上。

丁旭堯突然滿池加註,眼神卻帶著某種戲謔。

“真要這樣?”蘇卻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點調侃,但神色卻認真。

丁旭堯不為所動,甚至還挑釁般地笑了笑,“不敢跟?”

眾人屏息。

蘇卻的手指在下頜處來回摩挲,猶豫片刻,最終將籌碼全數推出。

“show hand。”

全場安靜得只能聽見籌碼落下的聲音。

丁旭堯的笑意加深,慢條斯理地翻開自己的底牌——

對Q。

“目前的頂對,”有人低聲說,“夠強了。”

但好在不論是順子還是同花,都比他大。

丁旭堯盯著面前這個小姑娘,直覺她不可能是順或是同花,畢竟她剛剛加註時那麽猶豫。

除非,他被騙了。

圍觀的人都認為勝負已定,畢竟頂對在這樣的牌面已經很強。

蘇卻卻輕輕一笑,將自己的底牌一推——9和J。

“兩對。”

短短兩個字,卻如驚雷般落在賭桌上。

圍觀的人嘩然,而桌對面的丁旭堯笑意僵在臉上,像是被什麽狠狠捶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對Q,確實輸得徹徹底底。

蘇卻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單手撐著臉,嘴角染上幾分得意。她用指尖挑起一枚贏來的籌碼,輕輕一彈,看著它滾落回籌碼堆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原來堂堂丁少也會輸得這麽慘啊。”她的聲音帶著戲謔,眼角彎彎。

丁旭堯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他嘴角抽動了幾下,沈默片刻,隨後猛地笑出聲。

“有意思,有意思。”他一邊說,一邊朝侍者打了個響指,“再買滿。”

侍者將滿池的籌碼推了過來,他隨意地揮了揮手,眼神重新落在蘇卻身上,帶著點狩獵般的興味。

“蘇小姐,剛才只是熱身,現在才剛開始。”

-

樓下賭局正酣時,二樓書房的門被推開。秦麗婉換了身暗紅色拖地禮服,在幽暗的書房裏顯出一種詭譎的艷麗。

她端著一杯紅酒迤迤然地走近,還未開口寒暄,江津嶼就直接開門見山。

“霍彥廷在哪裏?”

空氣瞬間凝滯。

秦麗婉擡起眼,眉間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去,換上從容的笑意,“江少,父親剛離開燕北,下個月才回。”

江津嶼聞言,眉尾輕揚,轉身就走。

“江少!”秦麗婉急忙追上,裙擺掠過地面發出窸窣聲,“家父不在,我也能幫得上忙。”

江津嶼的步伐一頓,側頭掃了她一眼。

“你?”

“秦家上上下下的事務,都是我在打理。”秦麗婉挺直脊背,語氣裏多了幾分篤定,“父親能做到的,我能做。”

江津嶼打量著她不服輸的表情和過分挺直的脖頸,眼裏帶了絲玩味。

“秦小姐倒是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秦麗婉不由吸了一口氣,總算穩住這個大佛了。

“既然江少這麽說,不如把事情講清楚,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零件門。”

江津嶼不再繞圈子。

秦麗婉的手指在杯沿一頓,眼底閃過驚訝,很快又恢覆鎮定,“江少,您突然提這個,是想追查什麽?”

“你不用知道原因,只要告訴我,你對於這件事,知道多少。”

秦麗婉擡眸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終是開口,“我知道父親的一些絕密檔案存放的位置。零件門相關的文件,我估計也在那裏。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取出來。”

這位秦小姐的果敢倒是令江津嶼很是意外。

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聰明人手下的飯,更是難吃。

“條件呢?”

“我要和你結婚。”

書房內頓時安靜得可怕。

秦麗婉看著江津嶼,眉目間帶著自信與堅持,“江少,你需要秦家資源,我需要一個能穩固秦家地位的婚姻。各取所需而已。”

“婚後即使某些關系你想要繼續,我也無所謂。只要不要做得太過分,讓我下不來臺就行……你,想繼續和那個姑娘交往我也……”

江津嶼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低笑了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秦小姐,”他直起身,目光帶著幾分冷意,“你憑什麽覺得你可以和我談條件?”

秦麗婉的臉色微微一僵,卻依舊挺直脖子,“我可以讓秦家的資源為你所用。”

“秦家的資源,有什麽值得拿的?”

這話輕蔑不屑,但秦麗婉無從反駁。

她們家和江家,根本就不是能同日而語。

“和我結婚?秦小姐,我從來不拿婚姻做交易。”

江津嶼走到門口,回頭掃她一眼,聲音冷得滲人。

“還有,不要以為每個人都會為了權勢妥協。”

望著著他的背影,秦麗婉指尖在杯沿輕叩,目光閃過一絲陰沈的光芒,最終什麽也沒說。

-

接下來的幾局,丁旭堯一改之前隨性的打法,變得咄咄逼人。他擡高看牌門檻,瘋狂加註,將氣氛推到極限。蘇卻本想退出,但奈何丁旭堯的目光像狼一樣盯著她,讓她不得不咬牙應戰。

“再加五千。”

“再加一萬。”

“再加兩萬。”

籌碼推上桌的聲響,一次比一次刺耳。

蘇卻額角滲出細汗。她面前的籌碼山在丁旭堯的瘋狂進攻下,從小塔變成了平緩的丘陵。而對面那座“高峰”卻巋然不動——每次減少,很快又會被重新堆滿。他高額的入場費更是讓那些保守派望而卻步,反倒成了他收割小籌碼的工具。

幾輪下來,丁旭堯再度坐穩了籌碼王的位置。

“蘇小姐,不行就別逞強啊。”丁旭堯語氣裏滿是得意,挑釁地看著她。

“你想多了。”蘇卻眼神倔強地盯著牌面,指尖卻在桌下微微發顫。

但她心裏也清楚,自己已經接近極限了。

德撲規則裏的大小盲註制度,更是讓她避無可避。每到這個位置就必須下註——大盲全碼,小盲半碼。這讓她在被迫入池的幾局裏損失慘重。

丁旭堯看她吃癟,更是得意。一把將籌碼推向桌面,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神色張揚得勝券在握。

“蘇小姐,要不我們加點彩頭?”

他眉梢輕挑,目光裏帶著些挑釁的笑意。

“你想怎麽樣?”

“你不是很喜歡贏嗎?這次,贏了我就陪你喝一杯。輸了……”他故意頓了頓,笑得像只惡作劇的狐貍,“你就給我叫聲‘丁爺’。”

“你真夠無聊的。”

蘇卻翻了個白眼,她最討厭這種讓人喊爺的爹味男。

她手裏拿起最後一枚籌碼,擡手一推。

“來吧,看誰最後收場。”

然而幸運之神沒有再次眷顧。

丁旭堯手裏竟然是個葫蘆(三條加一對),穩穩勝過蘇卻手裏的兩對。

“蘇小姐,還玩嗎?”丁旭堯將一枚籌碼在指間轉了轉,滿是譏諷地笑著,“沒籌碼的話,叫我一聲‘爺’,我可以大方賒賬哦。”

蘇卻死死盯著他桌前堆成小山的籌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無一物的桌面,耳根氣得通紅。

“你這是欺負人。”

“欺負?”丁旭堯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嘲弄,“蘇小姐,這牌桌上可沒有人情債,願賭服輸,你該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周圍人低聲笑了起來,空氣裏滿是看熱鬧的意味。

蘇卻氣得胸口起伏,手緊緊攥著椅背,正想硬氣地說點什麽,卻被一道低沈的聲音打斷。

“哦?想叫誰‘爺’呢?”

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卻一楞,猛地回頭,正對上一雙深沈如夜的眼眸。

江津嶼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修長的身影微微前傾,單手隨意地撐在椅背上,投下來的影子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氣場之下。

丁旭堯張揚的神色一僵,下意識坐直了些,“江少,您——”

江津嶼隨意地掃了一眼桌上的局面,視線從丁旭堯堆成小山的籌碼上掠過,最後停在蘇卻面前空無一物的桌面上。

什麽情況,他一看便明白了。

“我不是故意的……”蘇卻小聲辯解,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之前明明都贏了,可他針對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語氣裏的委屈和不甘卻分毫不差地傳到了江津嶼耳中。

一向囂張驕傲的小丫頭,什麽時候在他面前這樣過?

江津嶼重新擡頭看向丁旭堯,臉上的寒意盡顯。

“丁少,買滿籌碼欺負人,贏得也不光彩吧?”

“江少,這話就不對了,”丁旭堯僵了僵,隨即扯起嘴角笑道,“願賭服輸,怎麽叫欺負?蘇小姐自己不行,您總不能怪我吧?”

江津嶼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是嗎?那我們也來買滿。”

他打了個響指,荷官立刻重新拿出一疊籌碼,厚重的金屬質感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拿著這些,好好玩,不用怕輸。”

江津嶼貼著她的耳邊低語,距離極近,近到她感受到他的呼吸,癢得令她心亂。

他的聲音近乎寵溺,一點點撩撥心弦。

“輸光了,我再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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