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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上)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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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上) 真相

晨珀下了出租車, 手機屏幕上,菲爾的照片就像是一個最惡劣無比的玩笑,恣意無情嘲笑著她的人生。

在她以為他已經死去的一年後, 他居然被宣告還活著!?

在機場時,她和方諶通了電話, 她在這通電話裏, 把那個曾經封藏起來的秘密告訴了他。

根據他查到的資料,去年六月菲爾的確有入境西雅圖的記錄——問題是, 除了入境,還有出境的, 就在入境的幾天後, 居然比她還早兩天離開。

如果他真的頭部重傷又被丟入水裏,就算是他掙紮後逃出升天, 也不可能在短短兩三天內就恢覆到能自行離開西雅圖的程度。

兩人的對質,讓方諶發現了疑點。他現在手裏的資料都比較粗略, 因為之前的調查沒有指向性,現在結合晨珀的話, 他已經有了方向。

“你再等我兩天, 這件事情上我相信先生,你也要相信他。”

“好,我等你消息。”如果當年的事真的有隱情, 對現在的晨珀來說無疑是新的希望。

掛上電話,她整個人卻有些焦躁不安。曾經被認定的事情, 困擾她多時的事情,都已經打算接受的事情,突然被全盤推翻——她甚至開始懷疑那天夜裏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如果錯的那個人是她,那簡墨準就是無辜的, 而她居然拋下無辜的簡墨準,還用休學來避開他。這一年,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這些事不能多想,想的太多就會陷入濃濃的自我懷疑和愧疚中。

現在,她只能等待。

她並沒有等多久,方諶在她回到Z城的第二天早上,給了她另一個消息。

“我查到菲爾最新的行蹤,就在四天之前,他入境了。”

“入境?”

“對,他現在就在國內,四天前在B城機場,目前不清楚他具體去了哪座城市,你等等,我把照片發過來。”

數秒之後,晨珀收到一張不算太清晰的路拍照,裏面的男人依舊站在人群中,衣著並不顯眼,這一次他裹得更嚴實,帽子口罩圍巾,除了眼睛,臉部其他地方都被遮擋了起來。因為擋的嚴實,他臉上的疤痕也被盡數掩蓋。

然而晨珀看著這張照片上他的衣著打扮,卻有種詭異的熟悉感——等等!昨天她在S城機場看到的那個人!因為對方當時戴著墨鏡,連眼睛都遮擋住了,所以她第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

現在回想,當時她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菲爾!

他去S城做什麽?

她這次沒有用語音,直接打了方諶電話。

“菲爾在S城?”時間有限,西雅圖的事他還沒完全查出來,但根據之前的調查,菲爾這一年的確故意在隱藏蹤跡,他搬離了倫敦的公寓,註銷了手機,沒有和之前任何熟悉的人聯系,所有認識他的人都以為他失蹤了。

所以他打聽他的行蹤,很是費了番功夫。

一個故意隱藏蹤跡的人突然現身,還跑去S城?S城有什麽?

“難道他是去找先生?”方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同樣的預感晨珀也有,菲爾不知道怎麽沒有死,又不知道怎麽的毀了容,隱身一年後突然出現在S城,這整件事都透出一股詭異感。

不管西雅圖的真相究竟如何,菲爾對簡墨準始終都有敵意在,他如果是沖著簡墨準去的,絕對不會是好事!

掛上電話晨珀立刻打給簡墨準,然而電話卻顯示不在信號區。

她又打去他公寓,依然沒有人接。

晨珀焦躁不安,連晨母喊她吃早飯的聲音都沒聽見,一直捏著手機,過一會就打一次,可電話始終沒有接通。

最後她被晨母直接拎到了飯桌上,無奈只能草草喝了兩口粥,又回到房裏開始打電話。

兩個小時後,晨珀終於忍到極限,她定了最早回S城的機票,隨便換了身衛衣牛仔褲,拿上錢包手機就走出房間。

然而當她經過客廳時,卻發現沙發上多了一個人。

唐晗衣衫革履,正笑吟吟的和晨父聊天,晨母從廚房端了水果出來,見她站在那裏,忙道,“你總算是出來了,小唐都來一會了,之前就想叫你,不過他說你可能有事忙,不想吵到你。”她把果盤放到茶幾上,招呼唐晗吃,“小唐說中午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你早飯就沒好好吃,中午想吃什麽?”

“你來我家幹什麽?”晨珀這會心急火燎的,自然沒好口氣。

“怎麽說話的!”晨父擡頭瞪了她一眼,“有沒有禮貌?我平時就這樣教你的?”

“叔叔,別罵小珀,她就這脾氣。”唐晗笑容不減,似乎完全不受影響,“說起來是我打擾,沒提前說一聲就過來了。主要再過幾天就是藝術節了,到時會很忙,想著難得回來一趟,趁有空先來看看叔叔阿姨。”

“你來就來了,下次別買這麽多東西,浪費錢!”晨家家境也好,然而唐晗一出手就是最頂級的燕窩,各種空運來的海鮮,雖然都是吃的,但這麽幾大箱子還是價格不菲。

“阿姨你別和我客氣,小珀和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

晨母情商可比女兒高多了,一看唐晗這架勢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加上他之前告訴過晨父自家女兒最近似乎和一位男性朋友走的很近,她就明白對方這是急了,在走岳父岳母政策呢!

說來唐晗是羽琦的哥哥,這麽多年,兩家大人雖不常來往,可孩子都是知根知底的,再者他長得好,人也有本事,要真追自家女兒,她並不反對。

晨母看唐晗順眼,自然待他熱情。

“行,反正你是來看我爸媽的,中午就讓我爸媽招待你吃飯吧,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一趟,就不打擾你們聊天了!”晨珀說著就要走。

“說什麽話!你要去哪?”在晨父眼裏,唐晗始終是女兒上司,他沒有晨母的想法,純粹覺得晨珀不懂禮貌。

飛機是下午一點半的,那邊情況未知,她覺得今天未必能回來,於是老實道,“我要回一趟S城。”

“怎麽才回來又要回去?藝術節呢?”晨母納悶了,唐晗坐這裏,女兒回去肯定不是為了公事,那是去幹嘛?

“媽,藝術節還有幾天,不急。”她上前攬住老媽肩膀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我估計一兩天就回來了,你別擔心!”

唐晗看她匆忙換鞋,嘴唇的笑容已經完全淡了下來。

晨父原本已經有了猜測,現在見到唐晗的表情,幾乎是肯定了,“站住,你回去找誰?”

晨珀穿鞋的動作一頓,她轉頭看向唐晗,之前的事她不知道他怎麽和父親說的,但無論怎麽,他的做法實在讓她很厭惡。

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一些話也沒那麽難開口了,“爸,我男朋友那邊有點事,很重要,我保證回來後再和你們好好解釋!”

隨著男朋友三個字出口,屋內三個人頓時表情各異。

晨母是詫異,晨父是生氣,唐晗的臉則完全陰了下來。

“你說的男朋友,就是讓你為了他從倫敦退學的那個?”哪料到,晨父又是一句話丟來。

晨珀看著唐晗,表情全冷了,“你做的實在太難看了!”她沒想到,他居然連這件事都和她爸媽說了。

“小珀,怎麽回事?你爸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有男朋友了?對方是做什麽的啊?你是不是被騙了?”顯然,晨父沒有把全部事情都告訴晨母。

晨珀看了看晨母,又看向晨父,坦然點頭,“爸說的是真的,不過我沒有被騙。”

“還沒被騙!為了一個男人,你任性放棄學業!小唐之前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想相信!你到底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居然為了個男人不顧父母,不顧前途,不顧夢想——”

“等藝術節之後我就會辭職——”

晨父怒了,“別胡鬧!”

“就當我是胡鬧任性吧,其實我一直都不是個聽話的女兒,也永遠做不到你心中的一百分,但我也有自己的小提琴夢想,為了這個夢想我會努力的。至於現在,我真的必須去,那個男人對我很重要。”她穿上鞋,又道,“還有,我辭職是為了回去倫敦覆讀,你們不用太擔心!”

“胡說八道,都已經工作了,還回去幹什——”晨父這次說到一半就被晨母揪著手臂白了一眼。

“小珀啊,你決定好了,真的要回去覆讀?”晨母試探著問。

“決定好了,我要完成學業。”

“好!”晨母一拍晨父,趕在他面前開口,“媽媽支持你!你男朋友現在不是有事嗎,趕緊先去忙,記得到了那兒給媽媽打個電話,有什麽事都回來再說!”

“知道了,老媽!”晨珀開門欲走,臨了想到什麽,又回頭,“還有,爸,以後這個人如果再來我們家記得別給他開門,也別再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他不是好人,之前非禮過我,兩次!”有來有回,這句話算是晨珀給他的回禮。別以為占了她便宜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還在她爸面前告密裝好人,想得美!

“你說什麽!?”晨父這次瞪的連眼珠都突了出來。

“他追求我不成就非禮我,就在年前,這事羽琦也知道,她還幫我一起罵他了!不信你們去問她!”丟下重磅炸彈,她也懶得看唐晗的表情,直接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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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誤點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他的手機仍然接不通,期間她打了個電話給晨母,表示飛機誤點,會延遲抵達,讓她屆時沒接到電話不用擔心,她一到就會發微信給她的。

晨母在電話裏叮囑了她幾句,然後埋怨她沒早把唐晗欺負她的事告訴他們,還說晨父火大的不行,一通訓斥後直接連人帶禮物給丟出了門。

晨珀聽得一陣暗爽,她爸對她雖然嚴格,可是在這種事情上從來不會含糊,初中時有喜歡她的男生故意欺負她跟蹤她耍存在感,被她老爸知道後直接捅到老師那裏。

那會她小,要面子,還覺得老爸太小題大做,現在卻只想怒讚一聲老爸真帥!

晨母又告訴她,就算她不回倫敦覆讀,她和她爸都建議她辭職,還有之後的藝術節,也不要參加了,唐晗到底是聲世管事的,要想為難她,或是再對她做什麽,他們都不放心。

晨珀表示這事不急,等她回去再商量好了。

還好,飛機誤點的時間不算長,然而等晨珀抵達S城,也快五點了。方諶這幾天正好在N城,有了猜測後也立刻訂了最早一班飛S城的機票,N城過來還要遠一點,不過沒誤點,比晨珀早到了十幾分鐘,就在出口等著她。

“你也打不通?”晨珀跟著他上了出租車。

“嗯,不過我已經人把先生手機的位置定位出來了。”方諶打開手機,“你放心,應該沒什麽事,先生今天本來約了一個小提琴收藏家見面,手機定位的位置是在郊區的一個度假村。那個度假村靠湖,有高爾夫球場,也能坐游艇去湖區,湖面上信號不好也是可能的。”

“可現在都五點多了,還是打不通。”

一整天都沒信號,也的確有些說不過去,方諶其實心裏也有些擔心,不過還是安慰了晨珀幾句,隨後讓司機稍微開快一點。

好在從機場到那個度假村不用進城,路上不堵車,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就抵達了度假村。

方諶打開手機,通過度假村地形圖和定位地址的比對,確定簡墨準的位置是湖邊一棟別墅。這時已經六點多了,湖邊空氣清涼,晚霞漫天,晨珀一直捏在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

屏幕上是她找了一天的人。

她立刻接聽,“餵,你沒事吧?”

“怎麽了?”對方聽出她的急切,“我很好,為什麽這麽問?”

晨珀長長出了口氣,“沒事就好,你現在是不是在19號別墅?”

他有些詫異,但還是回答道,“對。”隨即他想到什麽,“你現在在哪?”

“你等著,等我過來再說!”晨珀心下大定,掛上電話朝方諶道,“看來是我們想太多了,菲爾來S城可能只是個巧合。他在19號別墅呢,我們過去吧!”

度假村面積很廣,從大門至別墅區步行要二十多分鐘,還好酒店有代步的四輪電瓶車,只是這種車速度也不快,等抵達19號別墅時天邊已經收起了最後一絲霞光。

湖畔的別墅都間隔很遠,隱私性非常好。因為還沒到旅游旺季,加上度假村的昂貴消費,周圍的別墅大多數都無人入住。

暮色之下,只有他們面前的這棟兩層別墅燈火通明,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門正好從裏面被打開了,晨珀還以為是簡墨準,擡頭卻對上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對方五十來歲,衣著休閑,微胖,唇角帶著淡淡的笑,似乎心情不錯。讓晨珀奇怪的是,她喊不出對方的名字,卻覺得面前人有點眼熟。

對方看著她想了片刻,突然道:“你是,晨珀?”

“你好,請問您是——”

“呵呵,你在聲世器樂大賽的賽前演出上,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是胡崇光。”

晨珀瞬間反應過來,“您是那位把‘懷念’錯認成Messie的小提琴收藏家?”

聽到這句話,胡崇光臉上掠過一絲慚愧,“大烏龍大烏龍!還連累你被人揣測,是我的失誤!”自拍賣會後,胡崇光就對“懷念”的收藏者起了執念,聲世那邊不對外公開“懷念”目前的收藏者屬於對對方的保護,這一點他也明白,畢竟是那麽貴重的琴,收藏者都不喜歡高調。

他在唐晗那裏碰了個釘子後,憤憤了一陣子,後來費了不少人脈和心思,才打聽到那場拍賣會背後的人是簡墨準,也知道了那架琴已經被他送了人,並且絕無再次轉讓的可能,他這才歇了心思。

方諶倒是不驚訝,胡崇光約見簡墨準的事他知道,對方不知從哪裏打聽出來他的另一重身份,想要對方替自己做一把琴。

不過簡墨準之前一直在陪晨珀,把所有公事都押後了,所以這次見面才會拖到今天。當然要不是因為這樣,方諶之前也抽不出時間來調查菲爾的事。

“呵呵,他在二樓,我有個朋友有藏品要賣,他們正在聊著。我這邊還有兩個朋友在餐廳那邊等我,我先過去,你們一會等他聊完記得也一起來吃飯啊!”胡崇光心情很好的走了,方諶猜應該是簡墨準答應了制琴。

“先生完成‘懷念’之後,就一直沒再制琴,原本的訂單也全部推後了。這位胡崇光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有本事,居然說得動他!”方諶和晨珀進門,樓梯在大廳最左側,兩人一前一後踏上臺階,正要上樓,卻聽見上面傳來一個男人激動的聲音。

因為擱著一層樓,那人說話的內容他們聽得不是很清楚,可當這個聲音入耳,晨珀卻是如遭電擊。

“怎麽了?”方諶覺察到她的異樣。

“好像是菲爾……”她看向方諶。

“什麽?”方諶驚訝,他並沒有見過菲爾本人,也認不出他的聲音,“你是不是聽錯了,胡崇光說是他的朋友。”

晨珀側頭想要再聽,然而這時,伴隨著激動的男聲,樓上傳來重物落地的碰撞聲和破碎聲。兩人對看一眼,立刻朝樓上沖去。

“別擔心,先生是跆拳道黑帶,菲爾真要對他不利,一時半會也討不了好!”方諶跑的氣喘籲籲,期間不忘安慰晨珀。

晨珀點了點頭,她想起一年前那夜,菲爾在簡墨準面前完全沒有招架之力,不過這些畫面並不能緩解她此刻的緊張。

別墅樓層高,臺階也多,兩人尋著聲音好不容易跑到二樓盡頭的書房,卻發現門上了鎖。

方諶沒有猶豫,一腳踹向房門,好在這不是厚實的大門,只是裝飾用的覆合木門板,被他兩下踹了開。

然而下一刻,書房裏的情形卻讓兩人僵立原地。

臥槽!

他們一定是瞎了!

書房裏沒有想象中菲爾持.刀.持.械對簡墨準不利的畫面,燈光通明的書房裏一片狼藉,落地燈橫躺在地,椅子倒了,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靠墻的沙發上,簡墨準似乎被逼到了角落,他臉色鐵青,可在這種鐵青裏似乎又隱隱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紅。他身上的衣服微有些亂,一手撐著扶手,一手抵住正欲靠近他的菲爾。

他的肩膀被人按住,下巴被捏起,而制住他的人原本正打算……吻他!?

那、那是準備吻下去的動作吧?只是好巧不巧被他們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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