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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的瞬間 音樂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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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的瞬間 音樂的瞬間

九點, 所有覆賽選手齊聚聲世五樓的演播廳。

原以為會看到評審和電視臺人員嚴陣以待的參賽者們奇怪的發現,演播廳內除了他們之外,就只有一位曾經在初賽時見過一面的聲世評審。連其他想進入演播廳觀看的聲世成員, 也被暫時攔在門外。

那位評審見人數到齊,便拿著話筒走上了舞臺。

“我們已經收到了你們全部人的覆賽曲目, 從這一刻開始, 已經選定的曲目無法更改。現在宣布覆賽規則:挑中相同曲目的參賽者,今天上午將進行組合演奏——”

此言一出, 廳內全體參賽者嘩然。怎麽會這樣?想也知道,會挑選相同曲目的人, 基本都是同一組器樂的競爭者!原本的競爭對手, 居然變成臨時合作者!?這要怎麽合作?

評審揚手示意眾人安靜:“同一首樂曲的合作者上限為三人,同曲分組等一下會進行公開抽簽。現在是九點, 抽簽之後你們有一個小時時間與你的合奏者磨合。請註意,組合演奏只占整個覆賽比分的百分之四十, 另外百分之六十的分數仍會留給個人演奏。個人演奏會在下午進行,所以請不要過於擔心個體演奏水平差異問題, 我們希望看到的是良性競爭。好了, 現在請選定不同曲目的參賽者按照曲目序號過來進行抽簽……”

眾人雖然仍舊吃驚,但評審後面這番話也算讓他們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尤其是對自己演奏水平非常有信心的參賽者, 如果覆賽只是單一的組合演奏,他們怕會被合作者拖累。

相對於選擇了適合單一器樂樂曲的參賽者, 挑選萬能曲目的參賽者壓力要小很多,萬能曲目適合多類器樂,屆時可能和其他器樂者合奏,非同組競爭者壓力不大。

監督參賽者抽簽的是聲世幾位年長的編曲老師以及先前見過的幾位評審。

晨珀抱著琴盒從觀眾席上隨人流走下來, 六十多人放在偌大的演播廳裏,並不顯多。她看了兩圈,都沒有找到黃玨的身影,她記得她也是入了覆賽的,看起來除了丟失工作,她連比賽資格也被聲世取消了。

上前抽簽的參賽者表情各不相同,有人仍竊竊私語抱怨覆賽臨時增加組合演奏的規則,也有人低語譏誚那些抱怨者實力不夠。

說實話,臨場增加組合演奏這一舉的確有些任性,但說到底這並非國際賽事,甚至不是全國性賽事,而是聲世公司為挑選值得培養的潛力對象而設立的比賽。雖然拉上了電視臺以及其他傳媒公司共同制作,也會邀請國際大師坐鎮評審席,但一切比賽規則事宜仍以聲世為主。

下了觀眾席,人流分開,去了各自相對應的曲目欄抽簽。

“一會見!”田艾麗拍拍她肩膀,丟了個笑容給她,便在旁人的側目下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聲世的“電音天後”果然到了哪裏都是焦點。

晨珀想起自己最初被逼著參加這個比賽的理由,再看看“肇事者”,不禁有種啼笑皆非感。她所選的曲目是十首曲子的最後一首,抽簽位置也在最後,當她擠過人群走到那裏時,發現抽簽臺前格外冷清。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男孩正等在那裏,見她過來,猛地朝她招手,“是晨珀嗎?”

“你認識我?”

“你好,我是廖清,是除了你之外所有人裏唯二選擇《音樂瞬間》的參賽者!所以我們不用抽簽,直接合奏就行。”對方沒有帶器樂,應該是鋼琴組的——只有鋼琴組參賽者無法自帶器樂,很好辨認。

聲世開放了四樓的二十多間小型練習室,所有參賽者將在那裏度過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十點,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就位,覆賽第一部分組合演奏在演播廳拉開序幕。

弧形的階梯觀眾席被分成了三個部分,右側座位留給所有參賽者,左側座位留給前來觀賽的聲世非參賽者。至於前排VIP席位,已布置成了評審席位,就坐的除了兩位見過的聲世評審和專業賽事評審,還坐著兩位面目陌生的男人。

一位大約三四十歲,白襯衣搭配黑色薄呢長大衣,容貌清雅氣質卓爾,只是此刻唇角微抿,神色略微嚴肅。

另一位就年輕多了,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容貌俊帥,穿著阿瑪尼的修身小西服,頭發染成栗色,他是剛剛在歐洲獲得了大獎的鋼琴演奏家白洛。此刻他唇角帶著笑意,正一邊觀察一則座位上的參賽者,一邊和他身邊的聲世評審說些什麽。

VIP席位最左側位置的對應桌面上沒有名牌,代表這裏坐的人非評審。但坐在那裏的人卻是最吸睛的,尤其非聲世內部成員的參賽者,很多都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人,自然是唐晗。

他坐下前視線朝右後方轉了一周,對著某個方向傳遞了一個笑容,引得一眾女生臉色緋紅,心裏小鹿亂撞。

田艾麗賭氣似得掐了晨珀手臂一把,後者拍開田艾麗的手,只當沒看到唐晗含笑的目光。

六十七位參賽者(除掉黃玨)此刻依照各自選擇的曲目以及抽簽結果分成二十四組,其中三人組為十九組,其餘五組則為二人組。

比賽順序將以每位參賽者起初報名時的序列號之和為順序,既數字越小,排在越前面。序列號之和由聲世工作人員代為統計,已在參賽者於四樓準備時分發至各人手中。

晨珀手裏的比賽序號是“22”,她原想自己報名還算早,而且是兩人組,怎麽也能排在上中段,結果廖清居然是最後一位報名的,直接把他們的出場順序拖到了倒數第三。

比賽進程是賽一候二,就是後臺等候區只提前進兩組,也就是說她會在觀眾席坐上很久。

晨珀另一側的男孩有些忐忑不安的湊過來:“不好意思啊,我報名太晚了,害得你也出場晚。”

晨珀沖他笑了笑,對方仔細分辨著這個笑容,見她是真的沒有生氣才悄悄松了口氣。

他先前沒有這麽怕她的。

練習前他告訴晨珀,之所以選擇音樂的瞬間,是覺得這首曲子最簡單,參賽者選擇的幾率比較小,沒有比對競爭壓力也會相應小些。

然而一個小時的練習之後,他萬分後悔自己沒有選擇大眾曲目《卡農》。

組合演奏,評審傾聽,之後個人點評以及打分環節。這次的分數是百分制,也就是五位評審手裏各有一百分,上午總分為40,下午的總分為60,兩者相加便是這次的覆賽成績。

六十七人,覆賽只選前二十四人入決賽——即每組不同器樂各摘選前六人,且會公布總分前五名的參賽者姓名與成績。

分數並不即時公布,將交由後臺工作人員統一計算,全程會有公證局的人參與旁觀。

晨珀發現,五位評審裏,坐在最右側的男人很少開口。

從她角度,偶爾能看見他半個側臉,長相很清雅,是那種氣質型的男人,只是神色太過肅穆,每次被他點評的參賽者都一臉戰戰兢兢的模樣。

之前聽主持人介紹,他是一位很有名的指揮家,只是長年在歐洲活動,加上近幾年不怎麽出現,眾人對他面容的認知度低了些。

主持人說這些的時候晨珀並沒專心聽,所以沒留心他的名字。直到幾場演奏後,他開口點評,她才真正註意到他。

不得不說,字字珠璣,句句都在點上,只是言語太過犀利,非常不給人面子。

晨珀去後臺候場時,在穿過最右側通道後,朝評審方向遙遙望了一眼。那男人面前的桌面上,擺著的名牌是:單澤修。

單澤修?

竟然那位被譽為魔魅之手的天才指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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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臺的時候,她看見了剛剛表演結束的文蕊。

因為從觀眾席到後臺有一段距離,所以晨珀是提前走的,那時文蕊剛上場演奏,她的演出她並沒有看到。

她的表情不是太好,雙眼無神,情緒有些游離。

她也是兩人組,大概因為選擇的是《流浪者之歌》,相同曲目的參賽者不多,只有四個人,抽簽分成兩組。此刻,和她合奏的另一個男生臉色更加難看,一路罵罵咧咧。

“水平不夠就別選薩拉薩蒂!呸!什麽玩意兒!”

後臺的另外幾個參賽者也都沒看到演出,見他這麽生氣,紛紛問怎麽了。

“問她吧!老子不想說!”他回頭瞪了文蕊一眼。

文蕊無神的雙眼掃過一旁站著的晨珀時,頓時多了幾分難堪,像是很不願意自己此刻的模樣被熟人看到。她低下頭匆匆擦過她身邊,晨珀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加快腳步離開了後臺。

有之前站在簾幕旁觀看的候場者這時已經說開了,“嗯,斷了兩次……要是獨奏估計還不明顯,偏偏是合奏……”

“我聽聲世樂隊的人說,她之前面試時也是這個毛病,後來破格錄取了,沒想到還是這樣……”

“呵呵,就這樣還敢選薩拉薩蒂?和她合作的人真是倒黴!”

……

晨珀嘆了口氣,回頭見廖清一直在活動手指,問道:“緊張?”

“緊張死了!你不知道,評審名單裏之前根本沒有單澤修!一想到他坐在臺下我心都快跳出來了!難道你看見他不緊張嗎?”

“呃……還好。”

很快便輪到晨珀和廖清的演奏,主持人在一旁用平白直敘的語氣報道:“第二十二組,舒伯特《音樂的瞬間,780》,演奏者:第77號參賽者,電子小提琴組晨珀;第228號參賽者,鋼琴組廖清。”

晨珀上臺之後,廖清才僵著身體同手同腳的走了出來。

臺下,傳來其他參賽者壓低了聲音的輕微笑聲。唐晗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其實從看到曲目分組名單時,他就對晨珀的選曲非常不滿。

田艾麗表演完畢,早已和另一側席位的露易絲坐到了一起,看見同手同腳的廖清,兩人都有些不忍直視。《音樂的瞬間》本就簡單,如果再因為緊張失誤,基本不會拿到好分數。

然而,隨著廖清前面四小節的彈奏,場內氣氛立刻變得輕松起來。他的手很穩,盡管臉上依然能看出緊張,但從他指尖出來的每一個音符都愉悅而穩健。第五小節開始,悠揚跳動的電子琴音加了進來,音量力度被控制的很好,並沒有超過鋼琴的旋律。

這是一首很簡單的ABA 段落的樂曲,到B段落,曲風更加悠長纏綿。觀眾很明顯的感覺到,鋼琴的聲音弱了下去,而悠揚的電子琴音被襯托出來。

B段落結束後,樂曲再次回到輕快跳躍A段落,電子琴音弱了下去,悅動的鋼琴成為主奏。

短短一分多種的演奏,雖然簡單,卻很舒適、明快,像是春日跳動的陽光,美好而溫馨。

兩位聲世評審低聲交流,都覺得有些可惜,這兩人水平都很好,然而卻選擇了難度最低的《音樂的瞬間》,即便演奏的再好,難度分卻很難打高。

一分半鐘後,當所有人以為演奏隨著漸弱的跳音走向終點時,電子提琴再次歡快的響了起來。

“又是A段落?這是要重覆?”那位穿著西服的年輕評審勾唇一笑,眼底多了分興致,“哦?曲速拉了一倍?升了半個調?有意思。”

舞臺上,電子提琴與鋼琴相互配合,在短短四五十秒的時間裏完成了第二遍演奏。

由於銜接無縫,配合默契,以及愈發悅動的音符,讓眾人的心也蠢蠢欲動起來。如果說,剛才是春日的陽光,那麽此刻便來到了夏日的海邊,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要離開室內,沖向大海。

隨著第二遍演奏的鋼琴音符臨近尾聲時,有人看見晨珀再次揚起了原本暫擱的弓。

臺下有觀眾驚訝:“不會吧,還要重覆?難道還會加速?!”

晨珀很快用小提琴告訴了他們答案,這次沒有從頭開始,她直接進入了B段落,曲度再次提了半拍,同時再升高半度,飛快的曲速伴隨著有力的鋼琴伴奏,在B段落最後兩小節時,一改原本漸弱的結尾,在鋼琴一連串有力的和弦裏,兩人終止了演奏。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場內的人才重重舒了口氣,剛才那一段演奏飛快而瘋狂,幾乎激起了每個人身上的音樂細胞。當樂曲結束時,他們突然覺得——這樣節奏這樣的旋律,才是真正的音樂瞬間!

參賽者觀眾後排的角落,文蕊看著由唐晗開始鼓掌,逐而帶動的全場掌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僵硬。

她聽見評審席上有人開口,“改編曲子,是誰的主意?”

開口的人之前的犀利還歷歷在目,晨珀沒吱聲,廖清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了指身邊的人。

那人沈默幾秒,卻淡淡笑了:“很取巧的合奏,不過不得不說,這樣的方式很聰明,瞬間將這首曲子的難度分拉了上來,膽子很大。”

這聲音隨低沈卻很優雅,帶了點挑剔與苛刻的意味,不過就他今天上午所有的點評來說,這已經屬於非常中肯的褒獎了。

“的確膽子很大,不過建議下次參賽者能選擇難度更高的樂曲來演奏!”唐晗看著臺上的晨珀,松了口氣的同時,依舊有幾分不滿。

單澤修和唐晗都這麽說了,其他幾位評審自然不會把難度分打低,畢竟一個是交響樂的權威,一個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文蕊靜默站起身,像個游魂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演播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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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午還有個人賽,所有參賽者的午餐是由聲世統一提供的。就餐地點就在兩樓之間中心花壇廣場旁的餐廳。

晨珀找了一圈,都沒見到文蕊,她的手機也關機了,不知道人去了哪裏。

“找她幹嘛!”田艾麗今天發揮不錯,合奏者也沒拖後腿,她心情很好。

“文蕊今天上午被罵的有點慘,估計又躲起來了吧。”露易絲和文蕊練習並同臺過幾次,對她比較了解。

“她被誰罵了?”文蕊的演奏晨珀沒有看到,自然也沒聽到點評。

“還有誰,單澤修唄!”田艾麗用紙巾小心擦去了口紅,這才開始吃飯。

聽完田艾麗的話,晨珀的眉頭皺了起來。下午的個人賽開始時,她的某個預感成真了——文蕊竟缺席個人賽。

這天,直到所有的參賽者完成自己的演奏,文蕊也沒有出現。

覆賽的成績在所有人演奏完成後的一個小時裏全部統計結束,田艾麗毫無懸念的成為電子小提琴組的第一名,大總分排名第二。

田艾麗一臉理所當然的傲嬌模樣,同時對大總分排在第一的人從頭至尾進行了一番評價,最後,她看向了晨珀:“還有你,雖然不知道你的排名,但很顯然你覆賽的分數比我低。想要在決賽贏過我,你可要努力了!”

晨珀有點無辜:“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在比賽裏贏過你?”

“你沒說過?你之前答應參加電提比賽,不就是答應我的挑戰嗎?”

“我記得我的原話是這樣的:我會參加電提比賽,但輸贏和唐晗沒有任何關系。你喜歡誰是你自己的事,我沒興趣為了你單方面的想法承諾什麽。”晨珀覆述完,側頭看著她,“所以你看,誰輸誰贏有關系嗎?”

田艾麗被搞糊塗了,“你沒答應我,那我幹嘛二次參賽?”

露易絲用咳嗽掩飾了笑聲,拉著晨珀表示可以走了。

“餵!晨珀,這事不對啊,你說清楚!哎!你們兩個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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