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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我以為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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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我以為你走了

梁瀧親了親她的唇角, 邵蔻生怕再這樣下去要失控,“綠豆冰你一天只能吃一根,正好吃到我回來, 夏天過完。”

邵蔻推搡他:“聽到了嗎?”

他沈悶地回應,對分別的話題有氣無力地說:“聽到了。”

“這些你也一天只能看一封,”梁瀧說:“我沒那麽嚴格, 你可以偷看兩封,就允許你多想我一點吧,你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規矩你定。”

邵蔻又推了推他, 這次力道比較重, 他的肩膀晃了一下。

“就顯你脾氣好是麽。”

“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寵。”他松懶地笑:“你怎麽對我都行。”

“好好說話。”

“寵我女朋友怎麽就不是好話了?”他觀察邵蔻的臉色, 白裏透紅,臉頰有點肉了, 沒剛認識那會那麽瘦,“或者說,你多寵著點你男朋友,也行。”

邵蔻從他腿上起來, 走到中島臺, 拿叉子切著松餅,靠在茶幾邊。

“比如呢?”

“比如……”梁瀧眼神飄走:“松餅給我。”

邵蔻剛切了一塊被他一口吃掉,又軟又甜,完美的松餅造型全沒了, 她拍開他的手,“你說的不吃。”

“那是剛才,現在想吃了。”

“善變。”

梁瀧窩進單人沙發裏,挑眉, 順手把信紙對折塞進信封,還抽空看她一眼。

邵蔻當他是空氣,吃的津津有味,她特意留出完整的一個切塊,打算拍照給許易炫耀,還沒拍好照片,梁瀧又一口吃了。

他就是博取她註意力,等她看過來了,又回到沙發裏窩著,嘴裏咀嚼,“做的還行。”

邵蔻捏他的嘴巴,“你都說不吃了,那就是我的。”

還剩最後一塊,梁瀧一手舉高,一手攔她,幼稚的說:“見者有份。”

“不給。”

“剛說的,多寵著點你男朋友。”他瞪起眼睛,“一塊餅都不讓給我,以後我家庭地位不保。”

“說什麽呢。”單人沙發小,邵蔻一條腿跪在他雙腿之間,摁住他的肩膀要去搶。

梁瀧怕她摔,手護在腰邊,挪了挪地方,離開茶幾銳利的邊角。

梁瀧的手攏在她身後,心裏微末的壞心思統統都沒了,心跳的厲害,兩手把她托舉起來,抱在身前,吻人的力道重而急,一言不發地親她。

氣氛安靜了,徒留細密的吻聲不容忽視,越是克制,越是渴望。

邵蔻整理了下衣服,“我去拿綠豆冰。”

路過臥室門,兩小時前某些記憶碎片湧現,她耳朵一熱,快走兩步,去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兩根冰棒。

煮的第二鍋綠豆好了,這次她換了可愛的貓爪模具,技術精進,造型千奇百怪。

梁瀧還坐在茶幾邊,之後的時間裏兩個人各自忙活,誰也不打擾。邵蔻把所有的綠豆冰做完,放入冰箱,梁瀧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夏天開著空調,他身上一件單衣,兩條手臂環著,抱在胸前,地方小,他兩條長腿不夠放,縮在一起,膝蓋頂出來,腦袋垂在邊緣。

她去房間裏找了條夏涼被,輕手輕腳蓋在他身上。

上拉被子,看到他胸前夾著四五封的白色信紙,有寫過字的也有空白的,還沒裝封,愛惜地抱在身前,手臂摟的用力,紙張上出現一兩條壓扁的紋路。

他就這樣睡著了。

梁瀧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著廚房動靜小了,之後回歸寂靜,他猛地醒來,屋裏有些暗,太陽快落山。

廚房裏沒人,廚具洗幹凈擺放整齊,他頓時慌了,睡得頭懵,忘記今天是幾號。

“邵蔻!”

他慌裏慌張,拖鞋也沒穿,一身家居服就要出門。

邵蔻在陽臺修花,聽見聲音從窗戶露了下頭,手裏還舉著朵花,“怎麽了?”

梁瀧一聽她還在,松口氣,人還懵著,從玄關處折返,沖她大步走去,一把摟住,“我以為你走了。”

他隱約嘆了聲氣,碎發遮擋,看不出午後的倦意,剩下的是濃濃的擔憂,邵蔻感覺到他是難過的。

“我不走。”

邵蔻任由他抱了會,繼而又出去擺弄花花草草,桌上躺著幾枝沒搭理完的洋桔梗和鼓苞的睡蓮。

“你來屋裏弄。”

“不好,葉子掉的哪兒都是,會弄臟地板。”

梁瀧微垂頭,思考過後,回去抱著他的東西來了,他睡得頭發翹起一小撮,領口扭到一邊,他用手整了下,眼神帶著沒睡醒的乏意,眸子澄澈。

嘩啦聲響,邵蔻看他把白紙,鋼筆,墨水還有信封,一堆大大小小的物件要把狹窄的桌子占滿。

他也發覺這個事實,默默拉了下紙頁。

“你再往那邊挪挪。”

“太占地了,先放地上。”

“壓到我的花了……”

無論怎樣他都沒走的意思。

打理花草這事要有耐心,邵蔻考慮切口的位置,不能離花苞太近,也不能太遠。

梁瀧忽然開口:“剪這兒。”

這一說話倒是提醒她對面還坐著個活人。

他的面前空了,邵蔻問:“怎麽不寫了?”

“馬上要回寧南了,想多看看你。”

他說的輕描淡寫,差點害她把花苞剪掉

“我教你。”他握著剪刀,手腕傾斜至四十五度,哢噠,哢噠。

“不要動這裏,會黑桿,這兒也不行,剪掉就不發芽了。”

邵蔻坐過去看,“我試試。”

梁瀧把剪刀給她,她學的有模有樣。他在對面看著她,怎麽都看不夠,她上手學的不錯,他又變得可有可無了。

邵蔻拿著兩束玫瑰花,修玫瑰的力度有多狠,來年花兒長得就有多漂亮。她沒顧得上梁瀧,但能感受到一束目光緊隨自己,從沒離開。

多少會被幹擾,她放下剪刀,正視他,他看的有點癡,一時沒回過來神。

像是被忽視的不耐煩了,他抽走她手上的兩根草,扔到桌上,拽上手腕,把她抱起來回屋。

“修完了吧,該我了。”

邵蔻沒被他嚇到,好笑地說:“你起床氣到現在還沒過去?”

梁瀧剜了她一眼,“不搭理我也不讓我看你,小野花勾著你魂兒了。”

他做了個“拋” 動作,她晃了晃就撲上去摟住脖子,“你是不是沒睡好?”

在他虎視眈眈下,她說出後半句:“所以……不太正常。”

“行,我讓你看看我正常不正常。”

梁瀧抱著她進臥室,很快傳來兩人的鬧聲,笑著,玩樂著,氣惱著,也不乏有一些令人臉紅耳赤的聲音……

陽臺門都沒關,風吹進來,燥熱難耐。邵蔻回到寧南已經兩周了,正是夏天,近四十度高溫,太陽不把人烤化不罷休。

她從試驗田回來,記錄的本和筆放桌上。

旁邊的蘇惜文說:“邵工,等下有欄目采訪,你收拾完就去吧。”

“OK。”

細算日子,來寧南有十四天了。七月底,邵蔻和蘇惜文帶領一部分人來到寧南的B縣,針對土壤中重金屬沈澱問題,她們研究出抗性微生物通過植物富集,從而抽離出汙染成分。

邵蔻去洗了把臉,這麽熱的天氣擦防曬霜的作用不大,很多同事泡日光浴久了,身上被曬脫了皮,邵蔻沒好到哪裏去。

這次換了場地,基地更加簡陋,她們住的地方門口有棵軟蓬蓬的珊瑚樹,樹冠低矮,她第一次見覺得外觀稀奇,問當地人。

“你說這個樹,就是雞冠刺桐啊。”

得到一個很土的別名,邵蔻心裏更樂意叫它珊瑚樹。

珊瑚十二月才開花,聽說鼓苞時葉脈騰空,一捧猶如紅豆的小花和綠葉分離開來,花期長,花朵是白色的,像毛絮一樣,又香又迷人。

屋內不大,一張床一張桌,紅色牡丹紋洗臉盆,小小一塊圓形肥皂。來這裏就是做研究,沒人挑剔衣食住行。

修覆組為期兩個月,每一次工程都是寶貴的經驗。

邵蔻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畢竟這次聽說是赫赫有名的記者來做專題,是個不錯的機會,能讓更多的人了解這份事業。

下午三點,記者準時到,人很客氣,斯斯文文的,耐心走了遍流程,調整鏡頭,邵蔻站在攝像機面前,朗朗說道:

“大家好,我是寧南土壤修覆項目的工程師,邵蔻。

針對這次實驗,我們研究結論表明得出可以利用抗性微生物來轉化土壤中的重金屬,這也是特有優勢,目前我們利用懸浮或是經固定化的細菌細胞對重金屬再吸收,會使毒性降低,轉變為無毒。”

邵蔻邊講解邊朝前慢慢走,記者緩緩推動鏡頭,給了修覆土壤的一個特寫。

“根瘤菌可以恢覆土壤的活力,增加植物的抗氧化活性,在根瘤菌存在的情況下,重金屬不會進入植物體內,而是存在於表面,從而減輕重金屬對植物的毒害。”

邵蔻面對鏡頭,慢條斯理地講解,臉上掛著自信明媚的笑容。曾幾何時,她也能做到從容不迫,游刃有餘的應對各大場合。

“我們已經通過最新的檢測技術檢測抗性微生物體內對於重金屬的抗性基因,同時為進一步治理提供理論指導的準備。”

采訪完畢,記者和一個同事在說下期頭版的事宜,邵蔻抽了瓶礦泉水,大口喝著,眼睛隨處看。

樹下有個像也是記者的女工作者,脖子裏掛一個黑色相機,穿著灰色吊帶背心和一條牛仔短褲。

她朝邵蔻走來,幾步之遠,邵蔻一眼認出來,是一位人氣頗高的女演員。以前聚餐時許易聊工作上的事,說起過這號人。

“你好,我是《自然之語》紀錄片的總導演,裴漾。”

剛才她背靠著樹,長腿屈著,沒有站直,僅站著也能看來腿長的優勢,走到面前,邵蔻需要仰頭看她。

裴漾微笑示人:“我認識你,這次的邵工程師,你剛才講得不錯。”

“謝謝。”

裴漾說清來意,她來寧南拍紀錄片,和何記者是老朋友,她本人也對項目感興趣,“我想把土壤修覆這塊加入紀錄片裏,單剪出一期,自成欄目。”

有人願意了解,做這件事的意義非同,項目有曝光的機會,邵蔻她們自然是高興的,二人交換名片,約定好日期,裴漾專程跟進拍攝。

蘇惜文開玩笑的問:“漂亮姐姐,可以聯系何老師再給我們一個采訪嗎?”

“沒問題,他很好說話,我幫你們引薦。”

裴漾後期還有拍攝,簡單聊了幾句先走了。

她的車是墨綠色的吉普,車都走十萬八千裏遠,蘇惜文在後面感慨:“人這麽好說話,為啥網上還有罵她的黑子。”

她打包票:“一定是嫉妒人家身材好,你信不信。”

邵蔻去打水準備去洗個頭,被風吹了一下午,她受不了了。

蘇惜文跟過來:“你看見了沒,她那個……身材好完美,我真是差點就被帶偏了,姐姐腿也好長,好白。喜歡。”

此發言許易也曾說過無數次,邵蔻不關註娛樂圈,對裴漾有印象,全靠許易常在耳邊念經。

蘇惜文讚不絕口:“我要粉她!”

轉身找網線好的地方上網沖浪去了。

邵蔻提著一只大鐵壺出來,池子太小,她把臉盆放在地上,洗個頭要彎很深的腰。另一只暖壺裏是涼水,她先倒了三分之一的熱水,手伸進去感受溫度,被燙的一縮,又倒進去一半涼水。

擠出的洗發水塗抹到長發上,指腹輕柔按壓頭皮,這是她從網上學來的,對血液流通有好處,從發尾到發根打滿泡泡。

她洗發前沒換衣服,穿的是件連帽款式的,這樣蹲著,帽子一下下地掉,手上沾著泡沫,她用手背蹭著往後拉,一低頭沖洗,帽子又掉下來了。

她抓一下,帽子掉一下,有脾氣的也被磨的沒脾氣了。

洗發水要沖三遍,她端著盆子倒掉,潑進池子裏,再換水洗第二遍。後背那片被水浸濕了,涼涼的貼在身上。

邵蔻想速戰速決,手下飛快沖洗頭發,彎得腰都酸了。

忽然,身後有人幫忙拉著連體帽,沒有東西堆在脖子上,心裏清爽,她以為是蘇惜文,“謝謝你,惜文。”

沒人應,一直到邵蔻徹底洗完,他都不說話。

邵蔻蹲在地上,甩甩水珠,看著水泥地氤氳開一片,螞蟻團團轉以為下雨了,逃不出圓圈。

她捶了捶後腰,站起來,聽見對方一聲清笑,分外耳熟,她猛一擡頭,甩起來的長發像鞭子抽到他的臉上。

梁瀧捂了下嘴角:“這就是你謝人的方式?”

邵蔻撩了下濕漉漉的長發,撲進他懷裏,“你要來怎麽也不提前說?”

下意識的動作騙不了人,也藏不住,她想他快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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