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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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
四面玻璃墻被擦得鋥亮反光, 西餐廳打造的像童話裏的小花塢。
長桌邊坐著兩個背影相像的人，同樣的齊踝長裙，妝容一致, 長發彎曲弧度也近乎保持相同，一部分散到耳後，一部分捋到胸前, 臉蛋清清秀，明艷端莊。
坐在桌子對面的許易驚呆了，“認識有十年了, 你們倆這麽一搞我都分不清了。”
邵言整理頭發, 把化妝鏡扔進包裏, “姐, 你一會別說話，看梁瀧能不能認出來。”
邵蔻：“這招你還沒膩。”
許易揪著餐桌上的裝飾假花：“沒辦法, 你們姐妹倆誰談對象都要過這一關，不過我賭梁瀧不會認錯。”
邵言：“那可說不準，梁瀧他只見過我姐。雲柏高中還經常見，肯定就能分清楚。”
許易：“行了, 情人眼裏出西施, 別誇你家雲柏了。”
邵蔻看見門口，“他來了。”
邵言不還嘴了，老實的坐著。
梁瀧來之前說要穿正裝，邵蔻說不用, 取笑太正經拘謹了，他堅持說第一印象很重要。
他思前想好，換了身休閑的衣服，質感和輕熟設計, 沒有覆雜多餘的元素，幹幹凈凈，年輕的像大學生。
邵蔻看著，胸口撲通一掙紮，摁不住的心動。
梁瀧身後還有一個男人，是他的朋友。冷白皮，身量高，過於清瘦，衣袖看著空蕩，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覆古美式的穿搭，他的臉又很乖順，看著斯文敗類，應該會挺有反差的。
邵言上下打量，他們步履沈穩，從走姿，面容，微小的舉動不難看出性格，等人走過來，她心中有了初步了解。
梁瀧在姐妹倆面前站定，兩張面孔相似到找不出一點不同，唇邊的笑，眼型，眉毛，無過大差異，說是覆制粘貼都不為過。
他知道，這是考題。
對面兩個人笑而不語，梁瀧把手插進褲兜，分明只瞟了一眼，眼神飄忽就在一個人的臉上落定了：“右邊的是我女朋友。”
邵言和許易瞠目，他怎麽看出來的？！
邵蔻望向梁瀧，“猜對了。”
他和高中時一樣，神采飛揚，眼裏的笑意要將她融化。
“你們好，我是邵蔻的男朋友，梁瀧。”
邵言壓下心裏的不服，大度地說：“坐吧。”
梁瀧介紹身後的人：“我朋友，林已秋。”
話一出來，邵蔻驚異，琢磨這個名字，林、已、秋。
她想了起來，擡頭去看，腦子裏模糊影子和眼前的人對上號。
是他？
被認出來，游戲結束，邵言才敢豪邁大笑：“哈哈，我們是雙胞胎。”
林已秋：“聽梁瀧說起過，沒想到長這麽像，別人看真分不出來。”
邵蔻去看許易，她表情沒什麽變化，被美色吸引：“帥哥，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不錯？有沒有做演員的想法？”
邵言笑的要暈倒：“有事業心了就是不一樣，依你以前的德行，見到帥哥就犯花癡。”
許易一心撲在介紹工作上，顯然沒往其他處想，從一開始只喃喃一句：“你和我喜歡過的一個男孩重名了，好名字。”
要麽說她是單細胞生物。
聊了兩句話，邵言看著林已秋似乎想起來什麽，和邵蔻對視一眼，確定想法無誤，心裏明了了。
林已秋比起高中，變化很大，個子拔高了，和人說話時可以侃侃而談，以前的羞澀靦腆蕩然無存。
也許他本來如此，只是那時的喜歡就像隔霧觀山，什麽都不明白，沒有權衡利弊和對門當戶對的要求，一眼便是心動，認準了一個人。
許易和林已秋聊的火熱，內容無關感情。她說娛樂圈找不到顏值，演技，好品行共存的男星；他說他目前的工作挺安穩，對演戲方面不開竅，就是一普通人。
“在我眼裏，所有長得好看的帥哥美女算半個救世主，因為他們拯救了我們的眼睛，提供了一種良好的視覺體驗，哪兒能是普通人。”
林已秋笑的肩膀抖了兩下，和她碰了一杯，有種知己相見恨晚。
邵言夾在中間，左邊是甜心蜜意的邵蔻和梁瀧，右邊是趣味相投的許易和林已秋。
她對著那杯果汁唉聲嘆氣，合著她是電燈泡？
飯後，梁瀧和林已秋去結賬，邵言和許易去外面等，邵蔻落在後面。
這時，林已秋從前面返回來，問：“嫂子，想問你個事兒。”
改口改的真快，叫的也順溜，和印象中他靦腆的一面大相徑庭，“我覺得你朋友人挺好，也說得來，性格開朗，挺少見的女孩。”
邵蔻靜靜等著，聽他的下文，梁瀧知道原委，靠在椅子邊，沒有發話。
林已秋有一點窘然，能看到少年時的影子，“方便把她的微信推給我嗎？”
邵蔻說：“這個需要她同意。”
“她有男朋友？”
“目前沒有。”
那就是之前有，最近剛脫單。林已秋能品出其中的意思，“好吧，希望我有機會。”
邵蔻看著他的臉，直到分別都沒提起這件事。梁瀧問她：“我看你朋友聊的也挺開心的。”
他以為是許易的工作特殊，林已秋又沒要合作的打算，私人號，不方便諸多。
邵蔻嘆了口氣，梁瀧摁了下她的腦袋，“看把你愁的，不想加就不加，又不是什麽大事。”
她還是面帶愁容，拿不定主意，“……你不懂。”
邵蔻嘗試解釋清楚這件事：“林已秋高中也在煬安，對麽？”
“對。”
“許易也是，她是煬安本地人，大學才來的上海。”
繞了一圈，他們的關系比想象中要近，梁瀧有一陣沈默。
邵蔻說：“許易高中的時候喜歡過林已秋。”
梁瀧錯愕，無聲中回味這句話，覺得事情往陌生的領域發展，知道她沒有開玩笑，再看向她時，眼神中摻雜了什麽。
“許易以前喜歡過他，但是今天能確定的是，她沒有認出來，而且是在見到本人的情況下，她都沒有印象。”
梁瀧仰頭，看了看天，沈思：“高中，是有點兒遠了。”
天空中有一群鳥雀，振翅翺翔，像張巨網，“嘩啦啦——”飛躍到一棵水杉樹上。
兩個人同時望去，梁瀧的目光從很遠的地方收回來：“這和時間沒關系，有一些人，不管變成什麽樣兒，幾年後再站到面前，還是能認出來。”
絮雲成團，一縷日光橫亙在兩人之間，他的話很清，泛著涼，一種說不出的感動擊中她的心，被他深深地打動了。
梁瀧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些許矯情，不好意思地摸下後腦勺，“我沒說錯吧。”
邵蔻：“其實許易那會兒挺喜歡林已秋的，我了解她，她那個人雖然喜新厭舊，但是對林已秋可不一樣。可是你朋友變化太大，她才沒認出來。”
梁瀧爽快地笑，把她圈在懷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就像一根神經搭錯，低眼睨著她：
“許易是你高中朋友，她經常見林已秋。”
邵蔻微微鉆出他的懷抱，仰頭看他的臉，思路順著話走。
“林已秋是我同班同學，關系還不錯，你見過他，那……”
邵蔻默默叫道，不好。
梁瀧他怎麽反應這麽快，她咽下喉嚨，他正聲問：“你有沒有見過我？”
梁瀧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眼神灼熱蘊藏沖人的威勢，要把什麽看透到底。
邵蔻一語不發，話到嘴邊卡殼，講不出口。
“你應該見過我。”
他的話中嚴謹，目光靜默帶著溫度，像火烤一般，她手心有汗，松開他的手臂，握住一把風。
梁瀧說：“然後把我忘了。”
一句把他忘了。
邵蔻像是從苦難的火場拖進深湖，每一次呼吸都艱難，這種溺亡的窒息感沒有維持太久，她又恢覆到以往的表情。
梁瀧看不到她的臉，腰背略略彎曲，下巴抵著，悶悶地說：“就算見過，那會你又不喜歡我，還要你記得就太不講理了。”他下巴摩擦，柔聲：“忘了也沒關系。”
邵蔻的心跳都拉長了，五內沸然。
身體裏有個小人在大叫，吶喊：怎麽不是喜歡？梁瀧，我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了你呀。
小小的人兒聲嘶力竭，可惜是個啞巴，喊破喉嚨，也只是無聲之音。
她的臉上幹幹凈凈，沒有任何表情。
“要是我們倆有這份緣分，我指定從高中就開始追你了。”梁瀧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忍耐了一會，鼓足勇氣去看他。
“你一看就是好學生，我不能耽誤你。”
邵蔻牽牽唇角，踮腳親他，一星半點兒的陽光灑來，她的皮膚緊致，蒙了層光圈，發尾輕晃。
他擡手碰了碰她的發尾，長長的舒口氣，眸子裏的欲色沈下。聲線挑起，驕傲地說：“我女朋友真漂亮。”
邵蔻看他臭屁的笑，“炫耀什麽呀，我男朋友也很帥。”
他拖著她的手臂，拽過來，刮了下她的鼻子。
“會說。”
昨天睡覺少，回到家直犯困，邵蔻沖了個澡，開著空調，躺在自己的床上，裹著夏涼被午睡。
被子裏都是清香，她沒定鬧鐘，一覺安穩。
醒來後，睡眠補足，神清氣爽，外面是下午四五點的天，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呆，等點的果茶到了才下床。
她去衛生間洗漱好，敷上面膜，靠著床頭邊喝著邊用iPad看電影。
外頭風刮樟樹葉，東倒西歪的影子投到簾子上，雲霞透出來，風停了，世界靜悄悄，有微小的蟲鳴，像是耳語。
邵言進來說：“我們出去逛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特別漂亮，價格還便宜。”
邵蔻看邵言小裙子都挑好了，她也不掃興，對著鏡子化了個全臉的妝。
邵言從上打下打量，定格在她的衣服上：“你穿那條新買的裙子唄，上鏡還好看，我去給許易打電話讓她也來。”
邵蔻不疑有他，換好衣服。
邵言磨蹭著，臨要出門，鬼鬼祟祟地跑到房間，關住一半的門，捂住電話：“許易，你那邊快點，我帶她出門了。”
“小言？”
“等一下！我去個廁所！”
邵蔻等了幾分鐘，邵言終於拎著小包出來了，兩人開車去商業街。
進了一家女裝店，邵蔻挑了兩件裙子去試衣間換上，邵言趁機又掏出手機，穿機密似的在手機上一頓輸出，試衣間的簾子拉開。
“小言，這件怎麽樣？”
邵蔻在鏡子前轉了轉身。
邵言在手機上劈裏啪啦。
“——小言？”
“來了。”邵言展著笑臉，認真的指點一番。邵蔻最後選了條淺色系的連衣裙。
邵言歪在一邊像是在看手機消息。
今日多次被冷落的邵蔻提議，“我們去吃好吃的？”
“好！”
邵言挽起她的胳膊，街上熙攘繁華，人多，賣什麽的都有。
邵蔻全然跟著邵言，往另一邊的小道走。斜陽朝西邊降下幾分，耳根靜了些，鬧聲徹底消失，眼前的景色也變了，她們來到一個小公園。
這邊風景好，邵蔻就當遛彎，走路慢了下來。
邵言趁她不註意，眼睛瞄著樹叢後面，那裏冒出顆腦袋，是林已秋，他比了個OK。
邵言和許易見到手勢，悄悄地退到邵蔻身後，撤進樹林裏。
“小言，你快看，那只鳥的羽毛是不是特別好看？”邵蔻指著，身邊空空如也，小徑側邊一只鐵皮垃圾箱，遠些是叢叢紫薇花。
轉了半圈，邵言和許易憑空不見。
梁瀧不知道從哪裏出現，腳步輕，沖她身邊走來，“好看。”
邵蔻站直，腦袋朝後面仰了仰，看對他的出現感到不可置信，眼睛掠走，看向他後面——
那只漂亮的鳥兒張開羽翼，從種滿紅果的樹頂飛過，發出幾聲動聽的啼叫。
它身上艷麗的色彩遠超於想象。
夕陽在它的身後又沈下一些，讓人覺得這份美麗被帶向遠方。
梁瀧牽住她的手，她沒問，他沒說，隨心所欲的慢走。
邵蔻突發奇想：“你還記得在寧南看見的那只瘸腿的藍孔雀嗎？”
梁瀧：“記得，還拍了照片，我找找。”
他打開手機相冊，往下翻，沒過幾天，照片積壓了不少。邵蔻正想笑他相冊挺亂，看過去，笑不出來了。
她看到的都是他們相處時一點一滴的照片，她開心地笑，笑意很深；
還有一張是趕工的那段時間，桌上亂糟糟的，電腦亮著光，她看數據看的發懵，對著工程圖愁眉苦臉，多少深仇重怨；
一次從基地出來，她一身橄欖綠工裝懷裏抱著圖紙，身後是黃昏和高高的臺階，光束強烈，完全模糊了神情，背影瘦條，擋不住絕佳的氣質；
一張是蹲在地上玩一朵小花，沒有發現鏡頭，瘦骨架，小小一團，黑衣黑褲，縮成一個句點。
滿是偏愛的鏡頭，都以她為主。
“你怎麽都不刪？”她拿過來手機，劃拉兩下，都是自己的照片。
梁瀧寶貝的不得了，搶回去，“為什麽刪？我專門拍的。”
“占內存，而且還亂。”
好理性的女友……
梁瀧堵住她的反駁：“哪裏亂，我分好了。”
他展示自己特意建了個圖集，叫做“生活”，單獨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原來做這些瑣碎的事情，無關性別，而取決於愛與不愛。
邵蔻：“不覺得麻煩嗎？”
“不覺得。”
邵蔻並沒被他的話信服。
梁瀧看了看遠處鳥兒飛走的地方，夕陽只剩下一鍍金邊，他又看回來，溫聲說：“邵蔻，沒遇見你之前我這個人挺懶的，上學那會玩航模，打打球，對其他事也提不起興趣，到現在我都覺得生活也就那樣，但是見到你，我感覺什麽都不一樣了。”
邵蔻聽到他說：
“我原先是很納悶，覺得你這個女孩真傻，做什麽事都這麽賣力，後來相處久了，我就不覺得你傻，就是怕你累，更怕你累還自己忍著。”
邵蔻失言，在他的話中心跳被揉亂，又被撫平。
梁瀧說起了工作上的事，聲線低了下去，寧靜恬淡：“我進入這行算是誤打誤撞，是因為你，我才真正理解這份事業，想把它做好。我不知道生活的意義是什麽，但是提起這倆字，腦子裏想起的都是你。以前我還挺迷茫的，現在一路跟著你，覺得未來可太好了。”
邵蔻和他站在小路的避風口，想起的不是她曾暗戀他，追逐他的辛酸，而是此時的心意相通。
就好像兩股不同的洋流，跨越千裏，匯聚在同一片海域。
他們本該遇見，無論在哪裏開始，終點都是彼此。
梁瀧在她耳邊留了一句話：“我是因為你才找到方向。”
梁瀧說：“又或者說，你就是我的方向。”
她撲進他的懷抱，猛地撞來，他站得穩，仿佛鉆進懷裏的是一只軟乎乎的兔子，撓的他怡情悅性。
邵蔻擡頭看他，面頰帶笑，“你也太煽情了。”
他的身上有草叢中的花香，是屬於夏天的味道。
這時躲在草叢裏的許易跳出來，將一大捧玫瑰花送過去。
梁瀧穩穩接住，像變戲法掏出來，邵蔻看直了，“你從哪——”
“邵蔻，上次在阿子家，我沒準備好，我們再來一次。”他的眼裏亮亮的，湛黑，充滿愛意：“我們再來一次。”
邵蔻捂住嘴巴，反應半秒才接過玫瑰花，香氣濃烈，有一定重量，她手臂沈了下，阻隔在中間，是沈甸甸的幸福。
“邵蔻，我今年二十八了，碰見喜歡的人不想再等，我喜歡你，認定一輩子的那種。我的收入穩定，經營著一家公司，剛接手不久，一開始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告訴你，抱歉。我有時候很後悔，沒能早點遇見你，不過現在也不算晚，我很感謝我自己，沒有因為年紀漸長，就找個人湊活著過，遇見你，是我梁瀧的榮幸。”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藍色的方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戒指，精巧別致，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邵蔻，你願意和我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嗎？”
邵蔻笑著，卻有了想流淚的感覺，伸出來的手指在微抖著：“我願意。”
一枚小小的對戒是愛人之間的諾言，梁瀧鄭重地套在她的一只手指上。她舉起來端詳，夕陽還未落盡，它在餘暉中發散出耀眼的光芒。
梁瀧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向往，面露喜悅，真摯地問：“你願意跟我一輩子？”
“願意。”邵蔻摟住他，轉了下手指的對戒，“你什麽時候買的呀？”
“早買了，第一次告白那天沒帶在身上，怎麽想怎麽遺憾，就決定一定再告白一次。”他吻住她，很久才分開，“等以後換個更大的。”
“多久以後？”
“等不及了？”他笑吟吟著，“那我們現在就去買。”
她拉住他，“不用，我喜歡這個。”
他把她摟進懷裏，“等求婚那天，買個更貴更好的。”
邵蔻聽著，心咚咚咚地跳，一只手在他的後背攥緊了。
許易和邵言不藏著了，從草堆裏走出來，邵言的手裏拿著只相機，“咳咳，今天是六月二十三號，我姐姐脫單啦——”
邵蔻把臉藏進梁瀧的懷裏，“怎麽都在……”
只害羞了一下，等鏡頭走進，她又是第一個炫耀手裏的花束。好吧……留念一下。
畫面從她甜美的笑容轉向玫瑰花，再挪至他們的臉上。
梁瀧摟著邵蔻，她笑臉恬靜，他面龐落拓，貼向她，眼神柔情似水。
“甜死了！”邵言把相機塞給許易，她嘴上大叫虐狗，自個捂住眼不看。
她來回亂轉，撞進雲柏的懷裏，雲柏拉住她，低頭扒開她捂臉的手，親了親。邵言仰頭，勾住他的脖子，他兩手環抱，狠狠地吻住。
這下引起公憤，許易不服：“你們！你們一個個的！”
雲柏：“我未婚妻這麽漂亮，也是今天的主角。”他說完後半句：“我一個人的女主角。”
他抱起邵言，她的兩只腳微懸，開心地笑，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被背著走了。
他們的笑音灑滿小徑，消失在盡頭。
許易識趣地也準備溜，退到一邊，和林已秋的肩膀碰上，他歪頭，睫毛垂落，“一起？”
“走。”
兩個人瞬移似的，以最快速度跑了。
邵蔻抱不動玫瑰花了，梁瀧知道很重，說：“我先幫你拿著。”
她躲開：“不行，這是我的。”
“我知道，到家了再給你。”
邵蔻就要抱著，找到一個長椅，坐下來，把玫瑰花放到腿上，手臂酸疼，得到解放。
她數著一共多少朵，想起一件事來，問：“你剛剛說你有家公司？”
“對，宏廣集團。主要發展綠色工程，環保設計、研發。”他看著邵蔻：“你知道的。”
她舌頭有點打結：“是那我知道的那家嗎？”
梁瀧看穿她的疑慮和震驚，覺得這幅樣子可愛，想要揉她的臉，還沒碰到，她閃開，“你別碰我。”
“怎麽了？”
遭到拒絕，他心冷。
她彈射站起，退後一步；他身子往前一挪，來到面前。
“藏得夠深呢，我以為你就是個普通的小研究員，還想罩著你，結果。”她緩了半天，後知後覺：“宏廣集團註冊資本金沒記錯的話……”
梁瀧握緊她的手腕，站了起來，笑容不減。她的視線從俯視到平視，直到揚起腦袋，吞咽了下：“這麽多天，我在和身價過億的老板談戀愛。”
梁瀧雙目含笑，“那你就是老板娘。”
邵蔻沒被他帶跑偏，“下一期就有和宏廣合作的項目，你這樣，我怎麽面對你，怎麽好好工作啊，生意還做不做了？”
說著，她的腦袋上落下一只手，梁瀧摸了摸她的頭，雖然輕柔，但在她眼裏像是狗主人討好式的摸狗……
在他一只大手的襯托下，顯得她臉更小了，半顆後腦被蓋住。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之所以沒說，一是公司裏的難言之隱，二是怕我會和你有距離。邵蔻，我們的關系不會影響到工作。我分的很清楚，我愛你。和你談合作的是梁總，和你談戀愛的是梁瀧。”他微抿著唇，讓人看不出緊張，“別推開我，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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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邊坐著兩個背影相像的人，同樣的齊踝長裙，妝容一致, 長發彎曲弧度也近乎保持相同，一部分散到耳後，一部分捋到胸前, 臉蛋清清秀，明艷端莊。
坐在桌子對面的許易驚呆了，“認識有十年了, 你們倆這麽一搞我都分不清了。”
邵言整理頭發, 把化妝鏡扔進包裏, “姐, 你一會別說話，看梁瀧能不能認出來。”
邵蔻：“這招你還沒膩。”
許易揪著餐桌上的裝飾假花：“沒辦法, 你們姐妹倆誰談對象都要過這一關，不過我賭梁瀧不會認錯。”
邵言：“那可說不準，梁瀧他只見過我姐。雲柏高中還經常見，肯定就能分清楚。”
許易：“行了, 情人眼裏出西施, 別誇你家雲柏了。”
邵蔻看見門口，“他來了。”
邵言不還嘴了，老實的坐著。
梁瀧來之前說要穿正裝，邵蔻說不用, 取笑太正經拘謹了，他堅持說第一印象很重要。
他思前想好，換了身休閑的衣服，質感和輕熟設計, 沒有覆雜多餘的元素，幹幹凈凈，年輕的像大學生。
邵蔻看著，胸口撲通一掙紮，摁不住的心動。
梁瀧身後還有一個男人，是他的朋友。冷白皮，身量高，過於清瘦，衣袖看著空蕩，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覆古美式的穿搭，他的臉又很乖順，看著斯文敗類，應該會挺有反差的。
邵言上下打量，他們步履沈穩，從走姿，面容，微小的舉動不難看出性格，等人走過來，她心中有了初步了解。
梁瀧在姐妹倆面前站定，兩張面孔相似到找不出一點不同，唇邊的笑，眼型，眉毛，無過大差異，說是覆制粘貼都不為過。
他知道，這是考題。
對面兩個人笑而不語，梁瀧把手插進褲兜，分明只瞟了一眼，眼神飄忽就在一個人的臉上落定了：“右邊的是我女朋友。”
邵言和許易瞠目，他怎麽看出來的？！
邵蔻望向梁瀧，“猜對了。”
他和高中時一樣，神采飛揚，眼裏的笑意要將她融化。
“你們好，我是邵蔻的男朋友，梁瀧。”
邵言壓下心裏的不服，大度地說：“坐吧。”
梁瀧介紹身後的人：“我朋友，林已秋。”
話一出來，邵蔻驚異，琢磨這個名字，林、已、秋。
她想了起來，擡頭去看，腦子裏模糊影子和眼前的人對上號。
是他？
被認出來，游戲結束，邵言才敢豪邁大笑：“哈哈，我們是雙胞胎。”
林已秋：“聽梁瀧說起過，沒想到長這麽像，別人看真分不出來。”
邵蔻去看許易，她表情沒什麽變化，被美色吸引：“帥哥，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不錯？有沒有做演員的想法？”
邵言笑的要暈倒：“有事業心了就是不一樣，依你以前的德行，見到帥哥就犯花癡。”
許易一心撲在介紹工作上，顯然沒往其他處想，從一開始只喃喃一句：“你和我喜歡過的一個男孩重名了，好名字。”
要麽說她是單細胞生物。
聊了兩句話，邵言看著林已秋似乎想起來什麽，和邵蔻對視一眼，確定想法無誤，心裏明了了。
林已秋比起高中，變化很大，個子拔高了，和人說話時可以侃侃而談，以前的羞澀靦腆蕩然無存。
也許他本來如此，只是那時的喜歡就像隔霧觀山，什麽都不明白，沒有權衡利弊和對門當戶對的要求，一眼便是心動，認準了一個人。
許易和林已秋聊的火熱，內容無關感情。她說娛樂圈找不到顏值，演技，好品行共存的男星；他說他目前的工作挺安穩，對演戲方面不開竅，就是一普通人。
“在我眼裏，所有長得好看的帥哥美女算半個救世主，因為他們拯救了我們的眼睛，提供了一種良好的視覺體驗，哪兒能是普通人。”
林已秋笑的肩膀抖了兩下，和她碰了一杯，有種知己相見恨晚。
邵言夾在中間，左邊是甜心蜜意的邵蔻和梁瀧，右邊是趣味相投的許易和林已秋。
她對著那杯果汁唉聲嘆氣，合著她是電燈泡？
飯後，梁瀧和林已秋去結賬，邵言和許易去外面等，邵蔻落在後面。
這時，林已秋從前面返回來，問：“嫂子，想問你個事兒。”
改口改的真快，叫的也順溜，和印象中他靦腆的一面大相徑庭，“我覺得你朋友人挺好，也說得來，性格開朗，挺少見的女孩。”
邵蔻靜靜等著，聽他的下文，梁瀧知道原委，靠在椅子邊，沒有發話。
林已秋有一點窘然，能看到少年時的影子，“方便把她的微信推給我嗎？”
邵蔻說：“這個需要她同意。”
“她有男朋友？”
“目前沒有。”
那就是之前有，最近剛脫單。林已秋能品出其中的意思，“好吧，希望我有機會。”
邵蔻看著他的臉，直到分別都沒提起這件事。梁瀧問她：“我看你朋友聊的也挺開心的。”
他以為是許易的工作特殊，林已秋又沒要合作的打算，私人號，不方便諸多。
邵蔻嘆了口氣，梁瀧摁了下她的腦袋，“看把你愁的，不想加就不加，又不是什麽大事。”
她還是面帶愁容，拿不定主意，“……你不懂。”
邵蔻嘗試解釋清楚這件事：“林已秋高中也在煬安，對麽？”
“對。”
“許易也是，她是煬安本地人，大學才來的上海。”
繞了一圈，他們的關系比想象中要近，梁瀧有一陣沈默。
邵蔻說：“許易高中的時候喜歡過林已秋。”
梁瀧錯愕，無聲中回味這句話，覺得事情往陌生的領域發展，知道她沒有開玩笑，再看向她時，眼神中摻雜了什麽。
“許易以前喜歡過他，但是今天能確定的是，她沒有認出來，而且是在見到本人的情況下，她都沒有印象。”
梁瀧仰頭，看了看天，沈思：“高中，是有點兒遠了。”
天空中有一群鳥雀，振翅翺翔，像張巨網，“嘩啦啦——”飛躍到一棵水杉樹上。
兩個人同時望去，梁瀧的目光從很遠的地方收回來：“這和時間沒關系，有一些人，不管變成什麽樣兒，幾年後再站到面前，還是能認出來。”
絮雲成團，一縷日光橫亙在兩人之間，他的話很清，泛著涼，一種說不出的感動擊中她的心，被他深深地打動了。
梁瀧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些許矯情，不好意思地摸下後腦勺，“我沒說錯吧。”
邵蔻：“其實許易那會兒挺喜歡林已秋的，我了解她，她那個人雖然喜新厭舊，但是對林已秋可不一樣。可是你朋友變化太大，她才沒認出來。”
梁瀧爽快地笑，把她圈在懷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就像一根神經搭錯，低眼睨著她：
“許易是你高中朋友，她經常見林已秋。”
邵蔻微微鉆出他的懷抱，仰頭看他的臉，思路順著話走。
“林已秋是我同班同學，關系還不錯，你見過他，那……”
邵蔻默默叫道，不好。
梁瀧他怎麽反應這麽快，她咽下喉嚨，他正聲問：“你有沒有見過我？”
梁瀧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眼神灼熱蘊藏沖人的威勢，要把什麽看透到底。
邵蔻一語不發，話到嘴邊卡殼，講不出口。
“你應該見過我。”
他的話中嚴謹，目光靜默帶著溫度，像火烤一般，她手心有汗，松開他的手臂，握住一把風。
梁瀧說：“然後把我忘了。”
一句把他忘了。
邵蔻像是從苦難的火場拖進深湖，每一次呼吸都艱難，這種溺亡的窒息感沒有維持太久，她又恢覆到以往的表情。
梁瀧看不到她的臉，腰背略略彎曲，下巴抵著，悶悶地說：“就算見過，那會你又不喜歡我，還要你記得就太不講理了。”他下巴摩擦，柔聲：“忘了也沒關系。”
邵蔻的心跳都拉長了，五內沸然。
身體裏有個小人在大叫，吶喊：怎麽不是喜歡？梁瀧，我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了你呀。
小小的人兒聲嘶力竭，可惜是個啞巴，喊破喉嚨，也只是無聲之音。
她的臉上幹幹凈凈，沒有任何表情。
“要是我們倆有這份緣分，我指定從高中就開始追你了。”梁瀧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忍耐了一會，鼓足勇氣去看他。
“你一看就是好學生，我不能耽誤你。”
邵蔻牽牽唇角，踮腳親他，一星半點兒的陽光灑來，她的皮膚緊致，蒙了層光圈，發尾輕晃。
他擡手碰了碰她的發尾，長長的舒口氣，眸子裏的欲色沈下。聲線挑起，驕傲地說：“我女朋友真漂亮。”
邵蔻看他臭屁的笑，“炫耀什麽呀，我男朋友也很帥。”
他拖著她的手臂，拽過來，刮了下她的鼻子。
“會說。”
昨天睡覺少，回到家直犯困，邵蔻沖了個澡，開著空調，躺在自己的床上，裹著夏涼被午睡。
被子裏都是清香，她沒定鬧鐘，一覺安穩。
醒來後，睡眠補足，神清氣爽，外面是下午四五點的天，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呆，等點的果茶到了才下床。
她去衛生間洗漱好，敷上面膜，靠著床頭邊喝著邊用iPad看電影。
外頭風刮樟樹葉，東倒西歪的影子投到簾子上，雲霞透出來，風停了，世界靜悄悄，有微小的蟲鳴，像是耳語。
邵言進來說：“我們出去逛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特別漂亮，價格還便宜。”
邵蔻看邵言小裙子都挑好了，她也不掃興，對著鏡子化了個全臉的妝。
邵言從上打下打量，定格在她的衣服上：“你穿那條新買的裙子唄，上鏡還好看，我去給許易打電話讓她也來。”
邵蔻不疑有他，換好衣服。
邵言磨蹭著，臨要出門，鬼鬼祟祟地跑到房間，關住一半的門，捂住電話：“許易，你那邊快點，我帶她出門了。”
“小言？”
“等一下！我去個廁所！”
邵蔻等了幾分鐘，邵言終於拎著小包出來了，兩人開車去商業街。
進了一家女裝店，邵蔻挑了兩件裙子去試衣間換上，邵言趁機又掏出手機，穿機密似的在手機上一頓輸出，試衣間的簾子拉開。
“小言，這件怎麽樣？”
邵蔻在鏡子前轉了轉身。
邵言在手機上劈裏啪啦。
“——小言？”
“來了。”邵言展著笑臉，認真的指點一番。邵蔻最後選了條淺色系的連衣裙。
邵言歪在一邊像是在看手機消息。
今日多次被冷落的邵蔻提議，“我們去吃好吃的？”
“好！”
邵言挽起她的胳膊，街上熙攘繁華，人多，賣什麽的都有。
邵蔻全然跟著邵言，往另一邊的小道走。斜陽朝西邊降下幾分，耳根靜了些，鬧聲徹底消失，眼前的景色也變了，她們來到一個小公園。
這邊風景好，邵蔻就當遛彎，走路慢了下來。
邵言趁她不註意，眼睛瞄著樹叢後面，那裏冒出顆腦袋，是林已秋，他比了個OK。
邵言和許易見到手勢，悄悄地退到邵蔻身後，撤進樹林裏。
“小言，你快看，那只鳥的羽毛是不是特別好看？”邵蔻指著，身邊空空如也，小徑側邊一只鐵皮垃圾箱，遠些是叢叢紫薇花。
轉了半圈，邵言和許易憑空不見。
梁瀧不知道從哪裏出現，腳步輕，沖她身邊走來，“好看。”
邵蔻站直，腦袋朝後面仰了仰，看對他的出現感到不可置信，眼睛掠走，看向他後面——
那只漂亮的鳥兒張開羽翼，從種滿紅果的樹頂飛過，發出幾聲動聽的啼叫。
它身上艷麗的色彩遠超於想象。
夕陽在它的身後又沈下一些，讓人覺得這份美麗被帶向遠方。
梁瀧牽住她的手，她沒問，他沒說，隨心所欲的慢走。
邵蔻突發奇想：“你還記得在寧南看見的那只瘸腿的藍孔雀嗎？”
梁瀧：“記得，還拍了照片，我找找。”
他打開手機相冊，往下翻，沒過幾天，照片積壓了不少。邵蔻正想笑他相冊挺亂，看過去，笑不出來了。
她看到的都是他們相處時一點一滴的照片，她開心地笑，笑意很深；
還有一張是趕工的那段時間，桌上亂糟糟的，電腦亮著光，她看數據看的發懵，對著工程圖愁眉苦臉，多少深仇重怨；
一次從基地出來，她一身橄欖綠工裝懷裏抱著圖紙，身後是黃昏和高高的臺階，光束強烈，完全模糊了神情，背影瘦條，擋不住絕佳的氣質；
一張是蹲在地上玩一朵小花，沒有發現鏡頭，瘦骨架，小小一團，黑衣黑褲，縮成一個句點。
滿是偏愛的鏡頭，都以她為主。
“你怎麽都不刪？”她拿過來手機，劃拉兩下，都是自己的照片。
梁瀧寶貝的不得了，搶回去，“為什麽刪？我專門拍的。”
“占內存，而且還亂。”
好理性的女友……
梁瀧堵住她的反駁：“哪裏亂，我分好了。”
他展示自己特意建了個圖集，叫做“生活”，單獨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原來做這些瑣碎的事情，無關性別，而取決於愛與不愛。
邵蔻：“不覺得麻煩嗎？”
“不覺得。”
邵蔻並沒被他的話信服。
梁瀧看了看遠處鳥兒飛走的地方，夕陽只剩下一鍍金邊，他又看回來，溫聲說：“邵蔻，沒遇見你之前我這個人挺懶的，上學那會玩航模，打打球，對其他事也提不起興趣，到現在我都覺得生活也就那樣，但是見到你，我感覺什麽都不一樣了。”
邵蔻聽到他說：
“我原先是很納悶，覺得你這個女孩真傻，做什麽事都這麽賣力，後來相處久了，我就不覺得你傻，就是怕你累，更怕你累還自己忍著。”
邵蔻失言，在他的話中心跳被揉亂，又被撫平。
梁瀧說起了工作上的事，聲線低了下去，寧靜恬淡：“我進入這行算是誤打誤撞，是因為你，我才真正理解這份事業，想把它做好。我不知道生活的意義是什麽，但是提起這倆字，腦子裏想起的都是你。以前我還挺迷茫的，現在一路跟著你，覺得未來可太好了。”
邵蔻和他站在小路的避風口，想起的不是她曾暗戀他，追逐他的辛酸，而是此時的心意相通。
就好像兩股不同的洋流，跨越千裏，匯聚在同一片海域。
他們本該遇見，無論在哪裏開始，終點都是彼此。
梁瀧在她耳邊留了一句話：“我是因為你才找到方向。”
梁瀧說：“又或者說，你就是我的方向。”
她撲進他的懷抱，猛地撞來，他站得穩，仿佛鉆進懷裏的是一只軟乎乎的兔子，撓的他怡情悅性。
邵蔻擡頭看他，面頰帶笑，“你也太煽情了。”
他的身上有草叢中的花香，是屬於夏天的味道。
這時躲在草叢裏的許易跳出來，將一大捧玫瑰花送過去。
梁瀧穩穩接住，像變戲法掏出來，邵蔻看直了，“你從哪——”
“邵蔻，上次在阿子家，我沒準備好，我們再來一次。”他的眼裏亮亮的，湛黑，充滿愛意：“我們再來一次。”
邵蔻捂住嘴巴，反應半秒才接過玫瑰花，香氣濃烈，有一定重量，她手臂沈了下，阻隔在中間，是沈甸甸的幸福。
“邵蔻，我今年二十八了，碰見喜歡的人不想再等，我喜歡你，認定一輩子的那種。我的收入穩定，經營著一家公司，剛接手不久，一開始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告訴你，抱歉。我有時候很後悔，沒能早點遇見你，不過現在也不算晚，我很感謝我自己，沒有因為年紀漸長，就找個人湊活著過，遇見你，是我梁瀧的榮幸。”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藍色的方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戒指，精巧別致，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邵蔻，你願意和我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嗎？”
邵蔻笑著，卻有了想流淚的感覺，伸出來的手指在微抖著：“我願意。”
一枚小小的對戒是愛人之間的諾言，梁瀧鄭重地套在她的一只手指上。她舉起來端詳，夕陽還未落盡，它在餘暉中發散出耀眼的光芒。
梁瀧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向往，面露喜悅，真摯地問：“你願意跟我一輩子？”
“願意。”邵蔻摟住他，轉了下手指的對戒，“你什麽時候買的呀？”
“早買了，第一次告白那天沒帶在身上，怎麽想怎麽遺憾，就決定一定再告白一次。”他吻住她，很久才分開，“等以後換個更大的。”
“多久以後？”
“等不及了？”他笑吟吟著，“那我們現在就去買。”
她拉住他，“不用，我喜歡這個。”
他把她摟進懷裏，“等求婚那天，買個更貴更好的。”
邵蔻聽著，心咚咚咚地跳，一只手在他的後背攥緊了。
許易和邵言不藏著了，從草堆裏走出來，邵言的手裏拿著只相機，“咳咳，今天是六月二十三號，我姐姐脫單啦——”
邵蔻把臉藏進梁瀧的懷裏，“怎麽都在……”
只害羞了一下，等鏡頭走進，她又是第一個炫耀手裏的花束。好吧……留念一下。
畫面從她甜美的笑容轉向玫瑰花，再挪至他們的臉上。
梁瀧摟著邵蔻，她笑臉恬靜，他面龐落拓，貼向她，眼神柔情似水。
“甜死了！”邵言把相機塞給許易，她嘴上大叫虐狗，自個捂住眼不看。
她來回亂轉，撞進雲柏的懷裏，雲柏拉住她，低頭扒開她捂臉的手，親了親。邵言仰頭，勾住他的脖子，他兩手環抱，狠狠地吻住。
這下引起公憤，許易不服：“你們！你們一個個的！”
雲柏：“我未婚妻這麽漂亮，也是今天的主角。”他說完後半句：“我一個人的女主角。”
他抱起邵言，她的兩只腳微懸，開心地笑，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被背著走了。
他們的笑音灑滿小徑，消失在盡頭。
許易識趣地也準備溜，退到一邊，和林已秋的肩膀碰上，他歪頭，睫毛垂落，“一起？”
“走。”
兩個人瞬移似的，以最快速度跑了。
邵蔻抱不動玫瑰花了，梁瀧知道很重，說：“我先幫你拿著。”
她躲開：“不行，這是我的。”
“我知道，到家了再給你。”
邵蔻就要抱著，找到一個長椅，坐下來，把玫瑰花放到腿上，手臂酸疼，得到解放。
她數著一共多少朵，想起一件事來，問：“你剛剛說你有家公司？”
“對，宏廣集團。主要發展綠色工程，環保設計、研發。”他看著邵蔻：“你知道的。”
她舌頭有點打結：“是那我知道的那家嗎？”
梁瀧看穿她的疑慮和震驚，覺得這幅樣子可愛，想要揉她的臉，還沒碰到，她閃開，“你別碰我。”
“怎麽了？”
遭到拒絕，他心冷。
她彈射站起，退後一步；他身子往前一挪，來到面前。
“藏得夠深呢，我以為你就是個普通的小研究員，還想罩著你，結果。”她緩了半天，後知後覺：“宏廣集團註冊資本金沒記錯的話……”
梁瀧握緊她的手腕，站了起來，笑容不減。她的視線從俯視到平視，直到揚起腦袋，吞咽了下：“這麽多天，我在和身價過億的老板談戀愛。”
梁瀧雙目含笑，“那你就是老板娘。”
邵蔻沒被他帶跑偏，“下一期就有和宏廣合作的項目，你這樣，我怎麽面對你，怎麽好好工作啊，生意還做不做了？”
說著，她的腦袋上落下一只手，梁瀧摸了摸她的頭，雖然輕柔，但在她眼裏像是狗主人討好式的摸狗……
在他一只大手的襯托下，顯得她臉更小了，半顆後腦被蓋住。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之所以沒說，一是公司裏的難言之隱，二是怕我會和你有距離。邵蔻，我們的關系不會影響到工作。我分的很清楚，我愛你。和你談合作的是梁總，和你談戀愛的是梁瀧。”他微抿著唇，讓人看不出緊張，“別推開我，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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