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他讓這份喜歡開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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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他讓這份喜歡開出花
“不知道你來, ”梁瀧回來路過便利店買了點零食，“看有沒有愛吃的。”
又趕巧了，餐桌上就有一大袋是邵蔻買的, 包裝袋外都印著同樣的店家標志，“買重了，這麽多呢。”
梁瀧：“吃不完留著, 下次來還是你的。”
邵蔻走到客廳，“看電影吧。”
“可以，挑你愛看的。”
她盤腿在地, 選了部反烏托邦的科幻片, 他也喜歡, 兩人口味相似。
“有沙發不坐。”他拿了個抱枕, “墊著。”
電影開始放映，邵蔻眼睛看著屏幕, 不知道有沒聽見他說話。梁瀧兩手摟著腰，把她往上一提，讓她坐到墊子上。
片頭是古老的鐵軌和一列永不會停下的列車，末日來臨, 幸存的人類分成三六九等, 前後車廂劃分出貧富差距。
極寒天氣，這輛列車如同諾亞方舟，富人奢華，日夜笙歌；窮人只能縮在狹小的底層, 在溫飽線上掙紮。人的本性，善惡美醜，展現的淋漓盡致。
梁瀧看過，知道劇情發展, 鏡頭出來，他說：“你看她，這個人……”
邵蔻沒看過，說：“不要給我劇透。”
到下一個場景，底層車廂領頭的柯蒂斯發現秘密，畫面惡心，類似於蠕動的蟲子。邵蔻皺眉，“那是什麽？”
梁瀧：“蟑螂。”他輕描淡寫地說：“他們吃的蛋白質條是用蟑螂肉做的。”
邵蔻要吐了。
她躲過去那個鏡頭，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時把客廳的燈關了。
屋內漆黑，觀影效果絕佳，但氣氛也變了，她看看梁瀧，他直視屏幕，側臉弧線清淡，瑩白的光線灑在臉上，看的入迷。
好像心術不正的僅是她一人。
邵蔻收了想法，轉臉去看電影；身側的梁瀧扭了過來，她嘴和鼻小巧玲瓏，長發垂下，遮住凝白的雙頰。
他稍微往後坐，用昏暗的光削弱視線，她動了動肩，他眼神避開，下意識做出的小動作，去抓薯片。
投影的光侵入，電影中到了結尾，白茫茫的雪地和停下來的一截車廂，柯蒂斯望向遠方。
“演完了？”他感覺自己只是跑了一會神，結果四十多分鐘過去了。
邵蔻換下一部影片，梁瀧去廚房切西瓜，一回來的時候他就把西瓜放進冰箱，這會摸著有絲絲涼意。他拿到案板上，切成小塊裝進盤裏，上面插兩個小叉子。
他坐下來，先遞給她一塊。
邵蔻沒有扭頭，張開嘴巴，他的手又往前伸長。
她漫無目的地摁鍵，剛看完一部末日科幻片，想換個腦子，換到愛情頻道，在《怦然心動》《傲慢與偏見》和《愛瑪》中，看到了泰國有名的青春題材電影——《初戀這件小事》。
她高中時刷過N遍，一度為小水的暗戀流淚。
梁瀧看她在這部上猶豫：“就這個吧。”
影片放映，鏡頭拉近，在攝影展一眾灰白人物特寫中，是一雙女孩的眼睛。
梁瀧挺看的進去：“男主都有孩子了？”
“說出來就給你劇透了。”
“那別說了。”他看見她唇邊有水果淡紅色的汁水，伸手擦掉。
時間倒流回了主角上學時期，故事開始。
“在我們的內心深處，都藏著一個人。每次想起他的時候，會覺得有一點點心痛，但我們依然願意把他留在心底。就算今天，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他在做些什麽，但至少知道，是他讓我了解什麽是初戀這件小事。”
從這段獨白開始，邵蔻輕微濕了眼睛。
梁瀧邊看，手也沒閑著，餵她吃爆米花，剝柑橘，幾乎剝了一整盤。
客廳拉著深紅色的落地簾，從墻壁垂到了地板，看起來厚重，遮住外面的天。屋裏昏昏沈沈，漫著西瓜的清甜，一縷風悄悄的，暖暖的，如同草葉發出的微弱熱氣，送來了繡球和睡蓮的香調。
邵蔻捏著叉子，自然地餵到梁瀧嘴巴，他的手撐住她身下的墊子，扭身時不經意碰到她搭著的手。
察覺到他的目光，邵蔻又挑了顆紅彤彤的櫻桃，他湊了過來，咬進嘴裏，一口吃掉，親了她一口，殘留著櫻桃的味道。
“星期一我等待，星期二也等待，看你會不會來；星期三不來，早晚都不在，星期四無奈。”
幾個女孩在天臺上幫小水做發型，搞面膜，為了變美努力著。
一四年的夏天，邵蔻把裏面的兩首歌曲循環了上百遍，小水在這段暗戀裏的失望和苦澀，她感同身受，這也是她自己的經歷啊。
“星期五星期六還是星期天；沒有哪天不想念，沒有哪天你會回來，回到我們的舊時光。”
邵蔻抱著果盤，漸漸地投餵梁瀧的動作慢了，連他餵過來的零食，遞到嘴邊也像看不到。微弱的光線裏，她的神情有些憂傷。
這麽感人的麽……
梁瀧心生疑問，他甚至都有股沖動，去網上查一下電影內容。餵給她的爆米花她不吃，他朝自己嘴裏丟了一顆，認真看起來。
光線暈染，一切黯然。配樂悠然，時間在邵蔻的瞳孔裏倒退，腦海中放映畫面，回憶和電影交叉，勾勒出真實與虛幻的泡影，疊影般穿插活動——
阿亮送給小水芒果，小水跑到樓上，佯裝經過他的班級；
梁瀧教她跳高，課間操她拼命往後站，只為和他並排。
阿亮送小水的可樂，放進冰箱舍不得喝，小水踩在電動車上，對著炫紫的天空大喊：“阿亮學長知道我的名字！阿亮學長知道我的名字！”；
她跑到頂樓多媒體教室只為打探到他的名字，她對著星星月亮許願，她認錯了人，心情跌入谷底，悔恨交加。
小水為了改變，美白做發型，參與話劇，登臺演出，她是最美麗的白雪公主；
她為了縮短總分距離，沒日沒夜拼命學習，為了匯演能讓梁瀧看到自己，她學舞蹈，參加演出，穿著白紗裙，精心打扮，可惜沒能見到他一面。
小水當上軍樂隊指揮，在操場苦練，小水相信瑪雅人的魔法，期望阿亮，快回頭，快回頭，驚叫：“阿亮學長他回頭了”！魔法靈驗；
她為了梁瀧參加固定翼比賽，學習繁忙，硬是擠出時間練習，參加理論課，整日期望，他會來，他會來，可等到他了，她又羞赧，假裝沒看他。
小水鼓足勇氣表白，被阿亮拒絕，往後的日子，她發奮學習，要去美國；
她一次次和機會失之交臂。梁瀧畢業，在樓梯拐角碰見，她連說高考加油的勇氣都沒有，沒趕上他返校拍畢業照，沒拿到綠櫃子裏他的卷子，她站在校門口的樟樹街，沒等到他來。
因為想要考到南京去見他，她熬過了數不清的日夜。
……
過往的一幕幕急速閃過，捕捉到的盡是患得患失的難過。
邵蔻仰起臉，感覺瞳孔就像一只淺淺的碗，放在不平穩的地方，稍稍傾斜，裏面的液體就要肆溢出來。她小心翼翼的尋找一個平衡。
尋找一個在略有悲傷和安穩中的平衡，以不至於，水滿外流。
從她投餵櫻桃的頻率變慢，梁瀧就已察覺，“怎麽哭了？”
他慌亂抽出紙巾，幫她擦淚，邵蔻怔望著，摸了摸臉，臉上濕了一片，風把淚吹幹。
她無聲無息，看著影片裏的小水和阿亮，畫面揮之不去，一行清淚留下來。
女主角花費多少精力才走到男主角的身邊，勇敢表白，可最後狼狽收場，只能苦笑逞強。
梁瀧又拽了張紙巾，怎麽都擦不完她的淚，心疼的抱住，“早知道不看這個了，害你這麽難過。”
一地的紙團，桌上半盤草莓和櫻桃。
他動作急，抽紙時帶翻紙盒，撿起拿在手裏，連拽兩張，可還是來不及，她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砸到他的手背上，他被冰冷的液體燙的手腳不利索，灼得全身麻木。
屏幕裏，是阿亮的相冊：
——希望有那麽一天，你會知道有一個在愛著你。
——我想說，一開始你就成功了。
——為什麽我們總是錯過。
直到結尾，兩人多年後相遇，對視一笑，女主角的笑容幸福。
看到這裏，邵蔻胸口的痛苦再也壓抑不住，她被梁瀧抱在懷裏，心碎的七零八落，替這場暗戀難過，替他們分離九年難過，替小水告白失敗，阿亮有苦說不出難過。
她為電影裏的人惋惜，更是為自己。
“梁瀧……”
“你種過花，肯定知道種花很難吧。”嗓子無比幹澀，宛若利刀割喉嚨。
梁瀧看著她哭得臉發紅，他的手背也濕漉漉的。
暗戀一個人就像播下種子，每一天都在苦苦地等，深知這份喜歡不會開花。
心中的難受沒有人知道。
就像阿亮沒有勇氣表明心意，開不了口，只道：“種花真的好難。”
邵蔻眼淚潸然，被他抱住，順著脖頸滑入衣領裏，冰冰涼涼，似曾相識的觸覺，梁瀧腦子嗡的一震。
從阿子家回來的山路上，他隱約察覺出她的低落，趴在後背不講話。好像有水滴滑入了脖子裏，她坐在車後面，讓他專心開車，不要回頭。
原來那個時候，她在哭。
梁瀧皺起眉，可是，為什麽。
他的嗓子幹澀，哽咽的疼，讓他心煩意亂。
她紅著眼睛，睫毛潮濕，唇色更紅了。這個時候再沒有比愛人一個擁抱更有效了。
她的淚鹹鹹的。
梁瀧的手托起她的下頜，低垂著眼睫，吻去她的淚，吻她的眼睛，眉心，向下向上，至額頭。
邵蔻好像一只貓兒，在他身邊平覆了心跳，兩手貼著地面，仰起臉頰。
歌曲《因為心》裏的吟唱動聽，在偌大的房子裏更顯得深情款款：“愛不只是偶然，愛讓兩顆心相連。只有心才知道誰才是在我夢裏的人。”
邵蔻擡眼，四周一片黢黑裏，她陷入梁瀧溫情的目光中。
她臉部滾燙，無法遮掩，緊揪了下他的衣擺。他像呵護寶貝樣，如蜻蜓戲水，一帶而過，他只想讓她忘記傷心事，和他接吻。
邵蔻無動於衷，眼中依舊是淡淡的哀傷，他胸口一伏，眷戀情深，扶住她的後脖頸，“回應我。”
低低的，不滿的，一絲霸道。
邵蔻親了上去，心尖跟著音樂搖搖欲墜：
“你就是我等候的那個人，因為心在呼喊，因為心在請求。生來就是為你而存在因為我的心不曾如此悸動。”
梁瀧咬住她的唇，松開，一雙眸子深深的看著她：“這歌不錯。”
在這樣的環境裏，再這麽下去遲早出事。邵蔻渾身發燥，從他身邊站起，頭暈目眩時不小心踩到遙控器，被硌疼了蹲了下去，沒等緩過來，手腕被一股力生拽，梁瀧欺身把她壓到沙發上。
十七歲，她聽著這首歌想他；二十七歲，她聽著這首歌吻他。
唇齒相依，委屈煙消雲散。
梁瀧覺得他運氣平平，好運不會降臨於自己，現在才知道，積攢了二十多年都為遇見她，在這一時刻全部爆發。
邵蔻何嘗不是呢，校園暗戀能過有結果，她一生無憾。
目光從他的臉上，手臂，挪到衣領和腰腹，再遠些，看到了院子裏的繡球。
盆栽的秀麗印在她的腦中。
——謝謝你讓這份喜歡開出花，只要你能來，無論何時，我都是最幸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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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瀧：“吃不完留著, 下次來還是你的。”
邵蔻走到客廳，“看電影吧。”
“可以，挑你愛看的。”
她盤腿在地, 選了部反烏托邦的科幻片, 他也喜歡, 兩人口味相似。
“有沙發不坐。”他拿了個抱枕, “墊著。”
電影開始放映，邵蔻眼睛看著屏幕, 不知道有沒聽見他說話。梁瀧兩手摟著腰，把她往上一提，讓她坐到墊子上。
片頭是古老的鐵軌和一列永不會停下的列車，末日來臨, 幸存的人類分成三六九等, 前後車廂劃分出貧富差距。
極寒天氣，這輛列車如同諾亞方舟，富人奢華，日夜笙歌；窮人只能縮在狹小的底層, 在溫飽線上掙紮。人的本性，善惡美醜，展現的淋漓盡致。
梁瀧看過，知道劇情發展, 鏡頭出來，他說：“你看她，這個人……”
邵蔻沒看過，說：“不要給我劇透。”
到下一個場景，底層車廂領頭的柯蒂斯發現秘密，畫面惡心，類似於蠕動的蟲子。邵蔻皺眉，“那是什麽？”
梁瀧：“蟑螂。”他輕描淡寫地說：“他們吃的蛋白質條是用蟑螂肉做的。”
邵蔻要吐了。
她躲過去那個鏡頭，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時把客廳的燈關了。
屋內漆黑，觀影效果絕佳，但氣氛也變了，她看看梁瀧，他直視屏幕，側臉弧線清淡，瑩白的光線灑在臉上，看的入迷。
好像心術不正的僅是她一人。
邵蔻收了想法，轉臉去看電影；身側的梁瀧扭了過來，她嘴和鼻小巧玲瓏，長發垂下，遮住凝白的雙頰。
他稍微往後坐，用昏暗的光削弱視線，她動了動肩，他眼神避開，下意識做出的小動作，去抓薯片。
投影的光侵入，電影中到了結尾，白茫茫的雪地和停下來的一截車廂，柯蒂斯望向遠方。
“演完了？”他感覺自己只是跑了一會神，結果四十多分鐘過去了。
邵蔻換下一部影片，梁瀧去廚房切西瓜，一回來的時候他就把西瓜放進冰箱，這會摸著有絲絲涼意。他拿到案板上，切成小塊裝進盤裏，上面插兩個小叉子。
他坐下來，先遞給她一塊。
邵蔻沒有扭頭，張開嘴巴，他的手又往前伸長。
她漫無目的地摁鍵，剛看完一部末日科幻片，想換個腦子，換到愛情頻道，在《怦然心動》《傲慢與偏見》和《愛瑪》中，看到了泰國有名的青春題材電影——《初戀這件小事》。
她高中時刷過N遍，一度為小水的暗戀流淚。
梁瀧看她在這部上猶豫：“就這個吧。”
影片放映，鏡頭拉近，在攝影展一眾灰白人物特寫中，是一雙女孩的眼睛。
梁瀧挺看的進去：“男主都有孩子了？”
“說出來就給你劇透了。”
“那別說了。”他看見她唇邊有水果淡紅色的汁水，伸手擦掉。
時間倒流回了主角上學時期，故事開始。
“在我們的內心深處，都藏著一個人。每次想起他的時候，會覺得有一點點心痛，但我們依然願意把他留在心底。就算今天，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他在做些什麽，但至少知道，是他讓我了解什麽是初戀這件小事。”
從這段獨白開始，邵蔻輕微濕了眼睛。
梁瀧邊看，手也沒閑著，餵她吃爆米花，剝柑橘，幾乎剝了一整盤。
客廳拉著深紅色的落地簾，從墻壁垂到了地板，看起來厚重，遮住外面的天。屋裏昏昏沈沈，漫著西瓜的清甜，一縷風悄悄的，暖暖的，如同草葉發出的微弱熱氣，送來了繡球和睡蓮的香調。
邵蔻捏著叉子，自然地餵到梁瀧嘴巴，他的手撐住她身下的墊子，扭身時不經意碰到她搭著的手。
察覺到他的目光，邵蔻又挑了顆紅彤彤的櫻桃，他湊了過來，咬進嘴裏，一口吃掉，親了她一口，殘留著櫻桃的味道。
“星期一我等待，星期二也等待，看你會不會來；星期三不來，早晚都不在，星期四無奈。”
幾個女孩在天臺上幫小水做發型，搞面膜，為了變美努力著。
一四年的夏天，邵蔻把裏面的兩首歌曲循環了上百遍，小水在這段暗戀裏的失望和苦澀，她感同身受，這也是她自己的經歷啊。
“星期五星期六還是星期天；沒有哪天不想念，沒有哪天你會回來，回到我們的舊時光。”
邵蔻抱著果盤，漸漸地投餵梁瀧的動作慢了，連他餵過來的零食，遞到嘴邊也像看不到。微弱的光線裏，她的神情有些憂傷。
這麽感人的麽……
梁瀧心生疑問，他甚至都有股沖動，去網上查一下電影內容。餵給她的爆米花她不吃，他朝自己嘴裏丟了一顆，認真看起來。
光線暈染，一切黯然。配樂悠然，時間在邵蔻的瞳孔裏倒退，腦海中放映畫面，回憶和電影交叉，勾勒出真實與虛幻的泡影，疊影般穿插活動——
阿亮送給小水芒果，小水跑到樓上，佯裝經過他的班級；
梁瀧教她跳高，課間操她拼命往後站，只為和他並排。
阿亮送小水的可樂，放進冰箱舍不得喝，小水踩在電動車上，對著炫紫的天空大喊：“阿亮學長知道我的名字！阿亮學長知道我的名字！”；
她跑到頂樓多媒體教室只為打探到他的名字，她對著星星月亮許願，她認錯了人，心情跌入谷底，悔恨交加。
小水為了改變，美白做發型，參與話劇，登臺演出，她是最美麗的白雪公主；
她為了縮短總分距離，沒日沒夜拼命學習，為了匯演能讓梁瀧看到自己，她學舞蹈，參加演出，穿著白紗裙，精心打扮，可惜沒能見到他一面。
小水當上軍樂隊指揮，在操場苦練，小水相信瑪雅人的魔法，期望阿亮，快回頭，快回頭，驚叫：“阿亮學長他回頭了”！魔法靈驗；
她為了梁瀧參加固定翼比賽，學習繁忙，硬是擠出時間練習，參加理論課，整日期望，他會來，他會來，可等到他了，她又羞赧，假裝沒看他。
小水鼓足勇氣表白，被阿亮拒絕，往後的日子，她發奮學習，要去美國；
她一次次和機會失之交臂。梁瀧畢業，在樓梯拐角碰見，她連說高考加油的勇氣都沒有，沒趕上他返校拍畢業照，沒拿到綠櫃子裏他的卷子，她站在校門口的樟樹街，沒等到他來。
因為想要考到南京去見他，她熬過了數不清的日夜。
……
過往的一幕幕急速閃過，捕捉到的盡是患得患失的難過。
邵蔻仰起臉，感覺瞳孔就像一只淺淺的碗，放在不平穩的地方，稍稍傾斜，裏面的液體就要肆溢出來。她小心翼翼的尋找一個平衡。
尋找一個在略有悲傷和安穩中的平衡，以不至於，水滿外流。
從她投餵櫻桃的頻率變慢，梁瀧就已察覺，“怎麽哭了？”
他慌亂抽出紙巾，幫她擦淚，邵蔻怔望著，摸了摸臉，臉上濕了一片，風把淚吹幹。
她無聲無息，看著影片裏的小水和阿亮，畫面揮之不去，一行清淚留下來。
女主角花費多少精力才走到男主角的身邊，勇敢表白，可最後狼狽收場，只能苦笑逞強。
梁瀧又拽了張紙巾，怎麽都擦不完她的淚，心疼的抱住，“早知道不看這個了，害你這麽難過。”
一地的紙團，桌上半盤草莓和櫻桃。
他動作急，抽紙時帶翻紙盒，撿起拿在手裏，連拽兩張，可還是來不及，她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砸到他的手背上，他被冰冷的液體燙的手腳不利索，灼得全身麻木。
屏幕裏，是阿亮的相冊：
——希望有那麽一天，你會知道有一個在愛著你。
——我想說，一開始你就成功了。
——為什麽我們總是錯過。
直到結尾，兩人多年後相遇，對視一笑，女主角的笑容幸福。
看到這裏，邵蔻胸口的痛苦再也壓抑不住，她被梁瀧抱在懷裏，心碎的七零八落，替這場暗戀難過，替他們分離九年難過，替小水告白失敗，阿亮有苦說不出難過。
她為電影裏的人惋惜，更是為自己。
“梁瀧……”
“你種過花，肯定知道種花很難吧。”嗓子無比幹澀，宛若利刀割喉嚨。
梁瀧看著她哭得臉發紅，他的手背也濕漉漉的。
暗戀一個人就像播下種子，每一天都在苦苦地等，深知這份喜歡不會開花。
心中的難受沒有人知道。
就像阿亮沒有勇氣表明心意，開不了口，只道：“種花真的好難。”
邵蔻眼淚潸然，被他抱住，順著脖頸滑入衣領裏，冰冰涼涼，似曾相識的觸覺，梁瀧腦子嗡的一震。
從阿子家回來的山路上，他隱約察覺出她的低落，趴在後背不講話。好像有水滴滑入了脖子裏，她坐在車後面，讓他專心開車，不要回頭。
原來那個時候，她在哭。
梁瀧皺起眉，可是，為什麽。
他的嗓子幹澀，哽咽的疼，讓他心煩意亂。
她紅著眼睛，睫毛潮濕，唇色更紅了。這個時候再沒有比愛人一個擁抱更有效了。
她的淚鹹鹹的。
梁瀧的手托起她的下頜，低垂著眼睫，吻去她的淚，吻她的眼睛，眉心，向下向上，至額頭。
邵蔻好像一只貓兒，在他身邊平覆了心跳，兩手貼著地面，仰起臉頰。
歌曲《因為心》裏的吟唱動聽，在偌大的房子裏更顯得深情款款：“愛不只是偶然，愛讓兩顆心相連。只有心才知道誰才是在我夢裏的人。”
邵蔻擡眼，四周一片黢黑裏，她陷入梁瀧溫情的目光中。
她臉部滾燙，無法遮掩，緊揪了下他的衣擺。他像呵護寶貝樣，如蜻蜓戲水，一帶而過，他只想讓她忘記傷心事，和他接吻。
邵蔻無動於衷，眼中依舊是淡淡的哀傷，他胸口一伏，眷戀情深，扶住她的後脖頸，“回應我。”
低低的，不滿的，一絲霸道。
邵蔻親了上去，心尖跟著音樂搖搖欲墜：
“你就是我等候的那個人，因為心在呼喊，因為心在請求。生來就是為你而存在因為我的心不曾如此悸動。”
梁瀧咬住她的唇，松開，一雙眸子深深的看著她：“這歌不錯。”
在這樣的環境裏，再這麽下去遲早出事。邵蔻渾身發燥，從他身邊站起，頭暈目眩時不小心踩到遙控器，被硌疼了蹲了下去，沒等緩過來，手腕被一股力生拽，梁瀧欺身把她壓到沙發上。
十七歲，她聽著這首歌想他；二十七歲，她聽著這首歌吻他。
唇齒相依，委屈煙消雲散。
梁瀧覺得他運氣平平，好運不會降臨於自己，現在才知道，積攢了二十多年都為遇見她，在這一時刻全部爆發。
邵蔻何嘗不是呢，校園暗戀能過有結果，她一生無憾。
目光從他的臉上，手臂，挪到衣領和腰腹，再遠些，看到了院子裏的繡球。
盆栽的秀麗印在她的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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