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更不想讓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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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更不想讓你走了
太陽越升越高, 夏風輕吹，草兒在搖。他們走過山丘、坡道、楊樹林，水電站。擡頭, 碧波萬裏，潔白的大風車直插雲霄。
梁瀧牽著邵蔻的手，回到土掌房。蘇惜文瞪圓眼睛：“——什麽情況？”
他微微笑, 和邵蔻互看一眼，十指相握。
小小的房子沸騰了，“怎麽回事, 在夢裏麽。”
娃娃臉頂著雞窩頭沖出來, 看到這一幕, 受驚地扒住門框, “哎呀我去。”
喬青出來了，沒有驚訝, 只瞄了一眼，轉頭回屋，興致淡淡的。
“你倆一定是串通好了，想過節撒狗糧, 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娃娃臉兩眼一閉，堅持一種“只要我不看就虐不到單身狗”的信仰，調轉身子，看不到腳下, “啊呀——”摔到門邊。
邵蔻和梁瀧在一起的事實，在短短三十分鐘內，人盡皆知。
蘇惜文揮手沖阿子說：“再見啦——”
她的熱情讓他抿直了唇。
阿子站在山坡，看著他們這群人要走了, 手裏握著張紙條被風浸的有些濕軟。風兒刮過他的黝黑的面龐，一夜之間他好像成長了，稚嫩的眼神中透露著感傷。
手腕松懈，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跟著風走了。
上面是他用鉛筆歪歪扭扭學寫的漢字。
【小蘇姐】
他剛開始學習漢文，寫下的第一個就是她的名字。他喜歡叫她小蘇姐，人長的高壯總跟在她身後，她來這邊做項目周期短，相識時間不算久。
阿子日拉選擇把這份情感藏在心裏，在一個平常早晨，和過往告了別。
五個人，三輛摩的。
梁瀧自己戴上頭盔，又拿出一個，“邵蔻，過來。”
他主動拉了一下，她轉身，貼到身邊去，腦袋一沈，頭盔帶子哢吧扣上。
“小情侶啊。” 蘇惜文給自己戴好，上了喬青的車，連同娃娃臉，兩輛摩的光速般消失在眼前。
邵蔻坐到後座，梁瀧張了張嘴，想說可以摟住他時，腰上一緊，推開防護鏡，低頭看，兩條細細的手臂圈著，黑色外衣上有幾條褶皺。
身後安安靜靜，她輕靠了過來，好像一只貓咪。
“坐好了。”他拉住她的手腕，讓她更牢更緊地抱住自己，停留數秒才松開手。
引擎聲吵人，掩蓋住所有想說的話，就這樣沈默也好，心靜靜的，在一處。
邵蔻揚起頭，陽光照在眼皮上，暖洋洋，她懶懶地閉上眼，大而繁茂的花枝橫過眉梢，接著是護坡石，月季梧桐，夾岸山茶，灰階環繞，統統退到腦後。
曬得發困，她把腦袋擱到他的肩頭，梁瀧身體微微僵硬，顧不得其他想法，他感覺到有什麽液體，滑入脖子。
樹蔭濃密，蟬聲入耳，已到了熱烈的盛夏時節。
邵蔻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被陽光叫醒，臉上濕了一片，鼻子發酸，抹了抹眼角，眼淚不爭氣地流出來。
他從後視鏡裏看她埋頭，很久沒動身，長發飛揚，“睡著了？”
她悶悶地嗯一聲，他要轉頭時，被她阻攔：“好好看路。”
梁瀧看著前面，目光向左，從後視鏡裏看她，沒什麽異樣，他專心開車。
翠綠的田間，一些結伴的老農在走，像是分散的音符，土房瓦上，貍貓走著貓步，來到另只花貓身邊，瞇眼曬太陽，遠遠的地方，傳來犬吠，震走知更鳥。
多麽美麗的天氣，是在夢在也不敢奢望的畫面。
一只喜鵲飛來，落在一棵水粉色的樹上。深黑的枝丫上綻開朵朵飽滿小花，要把這份美麗送往高處。
回到基地，摘下頭盔，她低頭整理頭發，梁瀧看著，把長發撩到耳後，“眼怎麽紅了？”
“進東西迷住了。”
他捧起她的臉，彎腰湊近，她眨了眨眼睛，這次是被頭發紮的。
梁瀧吹了吹，“好點了麽？”
他把長發撥到一邊，露出全部眉眼，睫毛翹長，眼尾有些發紅，眸子清瑩，像揉碎的孤花丟進池水裏，楚楚動人。
他的指腹劃過，心頭熱了起來。
短暫又漫長的沈默，邵蔻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心頭瞬間紊亂，一對視就露餡，輕輕的一個眼神，立馬飄走了。
梁瀧勾走她的長發，看到通紅的耳朵和害羞的目光，不知怎麽，自己那點緊張不見了，疼愛漫上心間，發甜發軟，讓他舍不得放手。
正當做好準備的時候，梁瀧偏過腦袋，“阿嚏。”
他吸吸鼻子，那點暧昧全沒了，她沒反應過來，眼睛又大又亮，撲閃撲閃，陽光灑在身上，像是在發光。
一股沖動在體內奔騰，梁瀧二話不說，把她扯到懷裏，埋頭在她長發裏狠狠吸了一口，氣息掃過脖子，邵蔻癢的一縮，動了動。
“讓我抱會兒。”
他悶悶地說，頭埋的更低，抱得更緊，要融入到她的身體裏。
身高懸殊，他彎腰，她要踮腳，腳尖微懸，他的黑發蹭過脖頸，沒有逾距的舉動，四周寂靜，連風聲都聽不到了。
“走吧。” 梁瀧揉了揉她的頭發。
心臟還在砰砰地跳，邵蔻準備回去，被他抓住手。
“不牽一下麽。”
邵蔻笑了笑，走過去拉住他，“可以了麽，男朋友？”
她略略歪頭，音調都變了，格外耐心，像哄孩子。他很吃這一套，身體裏翻江倒海，傻笑了聲，平住嘴角，“你這樣，我更不想讓你走了。”
“就兩小時，我處理完來找你。”
梁瀧不可思議：“剩下時間都是我的？”
邵蔻笑著：“不要工作啦。”
他耍賴地把臉扭到一邊，聲音低了下去，“那你去吧。”
一南一北的方向，兩道影子投在墻壁上，即要分開，邵蔻走出一段路，回頭，他還在原地。
她走回去，玩了下他的手指，“走吧。”
“哦。”梁瀧仍看著，任由她扣撓手心，很癢，擊潰他維持的高冷，一用力，捉住她。
邵蔻心跳加快，想走又不想，糾結而不舍，“就分開一小會，就能見面了。”
“哦。”他眼神散漫，“走了。”
梁瀧轉身，走的果決，她留在那，心往下沈。
不足一秒，他飛速回到身邊，低身，捧起她的臉，啄了下右臉頰，對上視線，心跳飆升，他神情溫軟，一閃就過。
白墻上的兩道投影貼合，分開，留下一人。
邵蔻摸了摸臉，仿佛還留著他手上的餘溫，持續發燙，他的嘴唇軟滑，腦中不斷回想。
啊。
爆炸了。
梁瀧潰敗地抓頭發，一種濃濃的依賴蔓延全身，完了，他對邵蔻著魔了。上癮了。癡迷了。
小徑上，梁瀧慢慢走著，腳步沙沙，踩過葉子和落花，一層柔軟的花香覆在鞋底，伴隨一路。
他摸著嘴巴，笑了，樹上掉下花瓣，透過葉子看，寧南的天真藍啊，空氣清晰，簡直聖地，不枉來一遭。
腦袋裏反覆是她的面容，她的笑臉，她羞紅的臉頰，他怎麽這麽著迷，笑聲癡癡，藏不住的。
園內無人，梁瀧捏著根草，手指一蹦，自言自語：“謝了。”
謝誰呢？
寧南的所有。
人，時機，地點。剛好是晴日，天氣冷暖適宜，剛好是太陽升起，一縷風，一朵花開，以及剛好是這身衣服，空氣植物微生物，一切都在幫他。
梁瀧是捂住胸口，心裏有個位置沈沈的，多了一塊又像少了一塊；多出來的部分來自邵蔻給的喜歡，少的部分是被她帶走的一點心魂。
控制不住想念，原來這就是戀愛。
一上午，頻繁看時間，在梁瀧都沒意思到的時候，第N次跑神，娃娃臉：“用我把表拆下來，放你跟前麽。”
“……”梁瀧這才安心工作，畢竟上班也很重要，人一旦聚精會神，時間就長了飛毛腿，歘地閃到終點。
“走，吃飯去。”娃娃臉摘掉手套，要撈梁瀧，後者速度極快，跟百米沖刺閃了出去。
樓梯間一陣咚咚咚腳步，他的身影在層層拐彎的扶手中失蹤一陣，出現在樓下寬闊的主幹路上，跑動著，衣服後背上的刺繡圖案，飛了起來。
想必是去找邵蔻了。
娃娃臉勾著別人到食堂，意外碰見一臉衰樣的梁瀧，譏諷：“咋不陪邵工了？”
“她加班。”
這頓飯吃的沒意思，娃娃臉和其他的同事有說有笑，梁瀧挑著筷子的手，挺沒勁。別人說著囧事，都在笑，他冷著臉。
娃娃臉撞他一下，他臉色更冷了，冰霜一般。
笑鬧徹底隔離開，梁瀧坐在一邊，表情寡淡，總歸有點沒精神，飯吃得慢，幾乎不動筷，掏出手機，轉一圈停一圈，眼睛看著某個聊天記錄。
看到這一場面的娃娃臉，碰碰身邊的人，嘻嘻笑：“看梁老師失魂落魄的樣兒。”
當事人無知無覺，幹坐著，放空。
門口來了兩個人，是女孩的聲音，蘇惜文挽著邵蔻的胳膊，娃娃臉他們就坐在門口，邵蔻一進來就看到窩在角落的梁瀧。
他靠著椅背，餐盤端正地擺在眼前，他卻抱著個手機，苦大仇深的。
邵蔻收到他發來的消息：忙呢？
她沒回，他又發：到幾點了？
蘇惜文扒著邵蔻的肩頭，“咱梁老師談個戀愛，是這樣的啊。”
邵蔻都走了過去，梁瀧還是沒擡頭，死盯著屏幕，娃娃臉碰他，他不耐；碰第二下，他有點煩；第三下，他擰著眉，嘶一聲。
邵蔻站在面前，午間的太陽斜罩著，一身柔光。
梁瀧呆楞著，面露驚喜，很快恢覆淡然，聲音都輕快了，“你來了。”
一群看好戲的人啊啊哦哦地叫，起哄的樣子和高中生沒什麽區別。
“你來了~”
“我來了~~”
“你怎麽忍心讓人家等你這麽久……”
蘇惜文笑的東倒西歪，邵蔻受不住，找借口要走，梁瀧冷冷地回頭，一人蹬了一腳，咬牙：“閉嘴。”
他坐了下去，心神難定，端著餐盤送到泔水池，洗手，出去，越走越快，竟來到邵蔻的工作地方。
她在櫃子邊，拆咖啡，她小臉都吃力地皺到一起，玻璃罐的蓋子紋絲不動。
梁瀧上前，拿過來，兩手使勁擰，蓋子嚴實得很，他用了很足的力，啵一下才打開。
“下次找人幫你。”
他放下咖啡罐，餘光瞥見她劃紅的手心，眼睛四處找小勺，看都沒看她，自然地拉起她的手，細心揉了揉。
“你怎麽來了。”
“不歡迎？”他假意生氣。
“沒。”
“上午忙嗎？”他攤開手，撐在櫃子兩邊，兩條長腿懶懶地屈起，把她困住。
“還好，沒之前忙。”
邵蔻把杯子放回桌上，他傾身，把她拉到身前，“那你都不找我？也一次都沒想起來我？”
他半坐著，倚在櫃角，才剛好和她保持視線平齊，他再懶洋洋地彎背，矮下去一點，兩手搭在她的腰，不讓走。
邵蔻的心軟了，這個姿勢真的又寵又暧昧，心如鹿撞，“沒有工作也有其他的事做，就給忘了。”
“行，”他點點頭，瞧著櫃子上方的儲物格，故作委屈道：“傷心了。”
她默了會，說：“想的。”
“多想？”
“就……”她鼓足勇氣，摸摸他的下巴，“等下忙完了，我會去找你。”
如此直白，梁瀧深受一擊，被暖意填滿，他不懷好意地逗問：“找我，然後呢？”
邵蔻靜靜看他，不說話，展了下手臂，他順勢抱在懷裏，下巴抵在肩處，眼睛明亮，“就給抱一下？”
礙於會被同事看到，她不想太高調，看他不依不饒，問：“那怎麽辦？”
“你問我？”梁瀧上下掃了一眼，笑著，捏起她的手，“這兒可不能說。”
嗯工作地方，還是要收著點，她跟著看了看周圍，撞上頑劣的笑，她霎時臉有點紅，推開，走到一旁。
梁瀧還不想早早就走，檢查儀器：“欸，上次那個系統會用了嗎？”
“會了，紅鍵是凈化淋洗，藍鍵是多級篩，白色的是熱脫附。”
梁瀧點點頭，跟沒事人兒一樣，其實心裏抽了一下，“記這麽清。”
記這麽清，那他做什麽呢。
“都記住了？”他不死心。
得到肯定回覆，他有些遺憾地說：“行吧，有事再找我。”
“好。”
邵蔻拉開了玻璃門，他牽出嘴邊的笑，依舊心不死，看一看室內有沒能幫到的地方。
眼瞥見什麽，邁出的一只腳退回來，半欣喜半公事公辦的口氣：“那個燈泡不太亮，正好我在這，給你換了。”
邵蔻抱著臂，看過去，摁下燈源開關，屋內比剛才亮了許多。
梁瀧有種不好的預感，就聽她說：“沒事，剛開開，等等就好了。”
他看向別處，打量室內陳設和她搭在椅背的外衣，這才又看過來，輕嘆，“女朋友，你沒看出來麽？”
邵蔻默默地看梁瀧。
“你男朋友想讓你，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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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笑, 和邵蔻互看一眼，十指相握。
小小的房子沸騰了，“怎麽回事, 在夢裏麽。”
娃娃臉頂著雞窩頭沖出來, 看到這一幕, 受驚地扒住門框, “哎呀我去。”
喬青出來了，沒有驚訝, 只瞄了一眼，轉頭回屋，興致淡淡的。
“你倆一定是串通好了，想過節撒狗糧, 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娃娃臉兩眼一閉，堅持一種“只要我不看就虐不到單身狗”的信仰，調轉身子，看不到腳下, “啊呀——”摔到門邊。
邵蔻和梁瀧在一起的事實，在短短三十分鐘內，人盡皆知。
蘇惜文揮手沖阿子說：“再見啦——”
她的熱情讓他抿直了唇。
阿子站在山坡，看著他們這群人要走了, 手裏握著張紙條被風浸的有些濕軟。風兒刮過他的黝黑的面龐，一夜之間他好像成長了，稚嫩的眼神中透露著感傷。
手腕松懈，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跟著風走了。
上面是他用鉛筆歪歪扭扭學寫的漢字。
【小蘇姐】
他剛開始學習漢文，寫下的第一個就是她的名字。他喜歡叫她小蘇姐，人長的高壯總跟在她身後，她來這邊做項目周期短，相識時間不算久。
阿子日拉選擇把這份情感藏在心裏，在一個平常早晨，和過往告了別。
五個人，三輛摩的。
梁瀧自己戴上頭盔，又拿出一個，“邵蔻，過來。”
他主動拉了一下，她轉身，貼到身邊去，腦袋一沈，頭盔帶子哢吧扣上。
“小情侶啊。” 蘇惜文給自己戴好，上了喬青的車，連同娃娃臉，兩輛摩的光速般消失在眼前。
邵蔻坐到後座，梁瀧張了張嘴，想說可以摟住他時，腰上一緊，推開防護鏡，低頭看，兩條細細的手臂圈著，黑色外衣上有幾條褶皺。
身後安安靜靜，她輕靠了過來，好像一只貓咪。
“坐好了。”他拉住她的手腕，讓她更牢更緊地抱住自己，停留數秒才松開手。
引擎聲吵人，掩蓋住所有想說的話，就這樣沈默也好，心靜靜的，在一處。
邵蔻揚起頭，陽光照在眼皮上，暖洋洋，她懶懶地閉上眼，大而繁茂的花枝橫過眉梢，接著是護坡石，月季梧桐，夾岸山茶，灰階環繞，統統退到腦後。
曬得發困，她把腦袋擱到他的肩頭，梁瀧身體微微僵硬，顧不得其他想法，他感覺到有什麽液體，滑入脖子。
樹蔭濃密，蟬聲入耳，已到了熱烈的盛夏時節。
邵蔻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被陽光叫醒，臉上濕了一片，鼻子發酸，抹了抹眼角，眼淚不爭氣地流出來。
他從後視鏡裏看她埋頭，很久沒動身，長發飛揚，“睡著了？”
她悶悶地嗯一聲，他要轉頭時，被她阻攔：“好好看路。”
梁瀧看著前面，目光向左，從後視鏡裏看她，沒什麽異樣，他專心開車。
翠綠的田間，一些結伴的老農在走，像是分散的音符，土房瓦上，貍貓走著貓步，來到另只花貓身邊，瞇眼曬太陽，遠遠的地方，傳來犬吠，震走知更鳥。
多麽美麗的天氣，是在夢在也不敢奢望的畫面。
一只喜鵲飛來，落在一棵水粉色的樹上。深黑的枝丫上綻開朵朵飽滿小花，要把這份美麗送往高處。
回到基地，摘下頭盔，她低頭整理頭發，梁瀧看著，把長發撩到耳後，“眼怎麽紅了？”
“進東西迷住了。”
他捧起她的臉，彎腰湊近，她眨了眨眼睛，這次是被頭發紮的。
梁瀧吹了吹，“好點了麽？”
他把長發撥到一邊，露出全部眉眼，睫毛翹長，眼尾有些發紅，眸子清瑩，像揉碎的孤花丟進池水裏，楚楚動人。
他的指腹劃過，心頭熱了起來。
短暫又漫長的沈默，邵蔻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心頭瞬間紊亂，一對視就露餡，輕輕的一個眼神，立馬飄走了。
梁瀧勾走她的長發，看到通紅的耳朵和害羞的目光，不知怎麽，自己那點緊張不見了，疼愛漫上心間，發甜發軟，讓他舍不得放手。
正當做好準備的時候，梁瀧偏過腦袋，“阿嚏。”
他吸吸鼻子，那點暧昧全沒了，她沒反應過來，眼睛又大又亮，撲閃撲閃，陽光灑在身上，像是在發光。
一股沖動在體內奔騰，梁瀧二話不說，把她扯到懷裏，埋頭在她長發裏狠狠吸了一口，氣息掃過脖子，邵蔻癢的一縮，動了動。
“讓我抱會兒。”
他悶悶地說，頭埋的更低，抱得更緊，要融入到她的身體裏。
身高懸殊，他彎腰，她要踮腳，腳尖微懸，他的黑發蹭過脖頸，沒有逾距的舉動，四周寂靜，連風聲都聽不到了。
“走吧。” 梁瀧揉了揉她的頭發。
心臟還在砰砰地跳，邵蔻準備回去，被他抓住手。
“不牽一下麽。”
邵蔻笑了笑，走過去拉住他，“可以了麽，男朋友？”
她略略歪頭，音調都變了，格外耐心，像哄孩子。他很吃這一套，身體裏翻江倒海，傻笑了聲，平住嘴角，“你這樣，我更不想讓你走了。”
“就兩小時，我處理完來找你。”
梁瀧不可思議：“剩下時間都是我的？”
邵蔻笑著：“不要工作啦。”
他耍賴地把臉扭到一邊，聲音低了下去，“那你去吧。”
一南一北的方向，兩道影子投在墻壁上，即要分開，邵蔻走出一段路，回頭，他還在原地。
她走回去，玩了下他的手指，“走吧。”
“哦。”梁瀧仍看著，任由她扣撓手心，很癢，擊潰他維持的高冷，一用力，捉住她。
邵蔻心跳加快，想走又不想，糾結而不舍，“就分開一小會，就能見面了。”
“哦。”他眼神散漫，“走了。”
梁瀧轉身，走的果決，她留在那，心往下沈。
不足一秒，他飛速回到身邊，低身，捧起她的臉，啄了下右臉頰，對上視線，心跳飆升，他神情溫軟，一閃就過。
白墻上的兩道投影貼合，分開，留下一人。
邵蔻摸了摸臉，仿佛還留著他手上的餘溫，持續發燙，他的嘴唇軟滑，腦中不斷回想。
啊。
爆炸了。
梁瀧潰敗地抓頭發，一種濃濃的依賴蔓延全身，完了，他對邵蔻著魔了。上癮了。癡迷了。
小徑上，梁瀧慢慢走著，腳步沙沙，踩過葉子和落花，一層柔軟的花香覆在鞋底，伴隨一路。
他摸著嘴巴，笑了，樹上掉下花瓣，透過葉子看，寧南的天真藍啊，空氣清晰，簡直聖地，不枉來一遭。
腦袋裏反覆是她的面容，她的笑臉，她羞紅的臉頰，他怎麽這麽著迷，笑聲癡癡，藏不住的。
園內無人，梁瀧捏著根草，手指一蹦，自言自語：“謝了。”
謝誰呢？
寧南的所有。
人，時機，地點。剛好是晴日，天氣冷暖適宜，剛好是太陽升起，一縷風，一朵花開，以及剛好是這身衣服，空氣植物微生物，一切都在幫他。
梁瀧是捂住胸口，心裏有個位置沈沈的，多了一塊又像少了一塊；多出來的部分來自邵蔻給的喜歡，少的部分是被她帶走的一點心魂。
控制不住想念，原來這就是戀愛。
一上午，頻繁看時間，在梁瀧都沒意思到的時候，第N次跑神，娃娃臉：“用我把表拆下來，放你跟前麽。”
“……”梁瀧這才安心工作，畢竟上班也很重要，人一旦聚精會神，時間就長了飛毛腿，歘地閃到終點。
“走，吃飯去。”娃娃臉摘掉手套，要撈梁瀧，後者速度極快，跟百米沖刺閃了出去。
樓梯間一陣咚咚咚腳步，他的身影在層層拐彎的扶手中失蹤一陣，出現在樓下寬闊的主幹路上，跑動著，衣服後背上的刺繡圖案，飛了起來。
想必是去找邵蔻了。
娃娃臉勾著別人到食堂，意外碰見一臉衰樣的梁瀧，譏諷：“咋不陪邵工了？”
“她加班。”
這頓飯吃的沒意思，娃娃臉和其他的同事有說有笑，梁瀧挑著筷子的手，挺沒勁。別人說著囧事，都在笑，他冷著臉。
娃娃臉撞他一下，他臉色更冷了，冰霜一般。
笑鬧徹底隔離開，梁瀧坐在一邊，表情寡淡，總歸有點沒精神，飯吃得慢，幾乎不動筷，掏出手機，轉一圈停一圈，眼睛看著某個聊天記錄。
看到這一場面的娃娃臉，碰碰身邊的人，嘻嘻笑：“看梁老師失魂落魄的樣兒。”
當事人無知無覺，幹坐著，放空。
門口來了兩個人，是女孩的聲音，蘇惜文挽著邵蔻的胳膊，娃娃臉他們就坐在門口，邵蔻一進來就看到窩在角落的梁瀧。
他靠著椅背，餐盤端正地擺在眼前，他卻抱著個手機，苦大仇深的。
邵蔻收到他發來的消息：忙呢？
她沒回，他又發：到幾點了？
蘇惜文扒著邵蔻的肩頭，“咱梁老師談個戀愛，是這樣的啊。”
邵蔻都走了過去，梁瀧還是沒擡頭，死盯著屏幕，娃娃臉碰他，他不耐；碰第二下，他有點煩；第三下，他擰著眉，嘶一聲。
邵蔻站在面前，午間的太陽斜罩著，一身柔光。
梁瀧呆楞著，面露驚喜，很快恢覆淡然，聲音都輕快了，“你來了。”
一群看好戲的人啊啊哦哦地叫，起哄的樣子和高中生沒什麽區別。
“你來了~”
“我來了~~”
“你怎麽忍心讓人家等你這麽久……”
蘇惜文笑的東倒西歪，邵蔻受不住，找借口要走，梁瀧冷冷地回頭，一人蹬了一腳，咬牙：“閉嘴。”
他坐了下去，心神難定，端著餐盤送到泔水池，洗手，出去，越走越快，竟來到邵蔻的工作地方。
她在櫃子邊，拆咖啡，她小臉都吃力地皺到一起，玻璃罐的蓋子紋絲不動。
梁瀧上前，拿過來，兩手使勁擰，蓋子嚴實得很，他用了很足的力，啵一下才打開。
“下次找人幫你。”
他放下咖啡罐，餘光瞥見她劃紅的手心，眼睛四處找小勺，看都沒看她，自然地拉起她的手，細心揉了揉。
“你怎麽來了。”
“不歡迎？”他假意生氣。
“沒。”
“上午忙嗎？”他攤開手，撐在櫃子兩邊，兩條長腿懶懶地屈起，把她困住。
“還好，沒之前忙。”
邵蔻把杯子放回桌上，他傾身，把她拉到身前，“那你都不找我？也一次都沒想起來我？”
他半坐著，倚在櫃角，才剛好和她保持視線平齊，他再懶洋洋地彎背，矮下去一點，兩手搭在她的腰，不讓走。
邵蔻的心軟了，這個姿勢真的又寵又暧昧，心如鹿撞，“沒有工作也有其他的事做，就給忘了。”
“行，”他點點頭，瞧著櫃子上方的儲物格，故作委屈道：“傷心了。”
她默了會，說：“想的。”
“多想？”
“就……”她鼓足勇氣，摸摸他的下巴，“等下忙完了，我會去找你。”
如此直白，梁瀧深受一擊，被暖意填滿，他不懷好意地逗問：“找我，然後呢？”
邵蔻靜靜看他，不說話，展了下手臂，他順勢抱在懷裏，下巴抵在肩處，眼睛明亮，“就給抱一下？”
礙於會被同事看到，她不想太高調，看他不依不饒，問：“那怎麽辦？”
“你問我？”梁瀧上下掃了一眼，笑著，捏起她的手，“這兒可不能說。”
嗯工作地方，還是要收著點，她跟著看了看周圍，撞上頑劣的笑，她霎時臉有點紅，推開，走到一旁。
梁瀧還不想早早就走，檢查儀器：“欸，上次那個系統會用了嗎？”
“會了，紅鍵是凈化淋洗，藍鍵是多級篩，白色的是熱脫附。”
梁瀧點點頭，跟沒事人兒一樣，其實心裏抽了一下，“記這麽清。”
記這麽清，那他做什麽呢。
“都記住了？”他不死心。
得到肯定回覆，他有些遺憾地說：“行吧，有事再找我。”
“好。”
邵蔻拉開了玻璃門，他牽出嘴邊的笑，依舊心不死，看一看室內有沒能幫到的地方。
眼瞥見什麽，邁出的一只腳退回來，半欣喜半公事公辦的口氣：“那個燈泡不太亮，正好我在這，給你換了。”
邵蔻抱著臂，看過去，摁下燈源開關，屋內比剛才亮了許多。
梁瀧有種不好的預感，就聽她說：“沒事，剛開開，等等就好了。”
他看向別處，打量室內陳設和她搭在椅背的外衣，這才又看過來，輕嘆，“女朋友，你沒看出來麽？”
邵蔻默默地看梁瀧。
“你男朋友想讓你，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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