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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男替身和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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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男替身和白月光

“什麽, 你說林修去找你了?他個敗家子,扔了幾百萬的生意不談,就為了舊情人。”

上班時間, 許易躲進女洗手間摸魚,和邵蔻打長途,“你別說, 你還真別說,‘情種只生在大富之家’這話沒錯。看不出來他沒個正經的能這麽癡情。”

“不是為我,他這次來也是來找做汙染土修覆的合作方。”

“不開竅, 人家大老板都親自出面了。”許易道:“這不妥妥的是男替身和白月光嘛, 不過他也沒可能, 初戀都在這呢。”

“要進場了, 先不說了。”

環保會培訓進行到第二天,昨天重金屬汙染開始, 今天重點是節能減排,邵蔻拿著資料進場,在轉彎處和林修碰面,她自動無視, 往人群裏避。

林修還沒叫她, 先看見了她身邊的男人,林修擋住她去路,“又不是不認識,小蔻, 別躲我。”

邵蔻啞口,梁瀧看她,對林修說:“會議要開始了,有事結束後說。”

林修:“我說的你考慮一下。”

邵蔻沒動, 梁瀧回過了頭,並沒把他放在眼裏,順理成章地將她帶了進去。

林修作為企業邀請人,坐在前面。邵蔻坐下來,攤開紙筆記錄,拉開包鏈,取出筆電,手機調成靜音。講座負責人來檢查設備,屏幕上顯示還有五分鐘,記者和部門員工靜悄悄入場,會議廳裏不聞噪聲。

邵蔻紮起長發,準備就緒,開始敲擊鍵盤,梁瀧看她像沒事人,工作投入的迅速。

四個小時內,她發言提問,提出不少有關土壤治理的新點子,創新性很強,結束後,和演講人混了眼熟,問:“你是參與寧南項目的工程師?”

“是的。”

他看一眼名單資料,“邵工,你的想法不錯,提的建議都很有參考價值,之後的培訓會還望您多多參與。”

“會的,我的榮幸。”

聽到表揚,她腳步都變輕盈了。

梁瀧:“這麽高興?”

“當然了,李講師肯定我了,說明我的提議可以進行下去。”

她倒著走路,邊走邊從側頭看腳下,說著未來藍圖,寧南的發展,寧南的土地。

他專註聽著,更多的是欣賞她那張充滿希望的笑臉,和她平日的嚴謹不同。這時的她,有種大學生的氣質,鬥志昂揚,做好迎接重重困難,不被打倒的決心。很年輕,很理想,又尤其誘人,吸引人前進。

走過矮階,他說:“看路。”

她連忙止步,回頭,他已大步上前,伸手將她扶住,她誤抓了他的小臂,梆硬的觸感。女人的白皙和男人的硬朗,兩種截然的膚色,他的衣服領子離她很近,挨到她鼻尖。

等她站穩了他才松手,她問:“晚上想吃什麽?”

“酒店隨便吃點。”

邵蔻:“要不要去步行街?”

他還沒發話,她伸出拳頭,“剪刀石頭布吧,誰贏了聽誰的。”

不用剪刀石頭布,他也會和她一起逛街。

梁瀧:“剪刀——石頭——”

邵蔻:“布。”

兩人同時做出動作,她剪刀,他拳頭。

“……”

“……”

邵蔻可惜道:“啊輸了。”

他言簡意賅:“去步行街。”

她跟著他拐回去,攔上出租,司機一踩油門,來到有名的廣場小吃街。

邵蔻吃得少,時間都用來逛街,她端著小份狼牙土豆,走過一個小攤,老板拉來一車玩具公仔,車前是張小桌,舉行著游戲。規則簡單,從一寫到兩千,零出錯,贏得玩偶。

兩個小情侶在參賽,寫完了兩張紙,密密麻麻,到一千四了。

邵蔻:“我玩過這個,寫到後面一不小心就錯了。”她搖搖頭表示:“我耐心不行。”

“你?耐心不行?”聽到這話,他可要反駁了,“是誰在實驗室一呆就是五個小時起步。”

二者沒有可比性,邵蔻對比賽不感興趣。

梁瀧:“你要說自己耐心不足,實驗室待五小時我可做不到。”

她輕笑一聲,“那是實驗。”

說完,她猶豫了,瞟著參賽的兩人,這游戲心靜,成功了還有禮品拿,失敗了損失十元錢。關鍵的是,這條街沒想象中好玩,她路走累了。

“這只是游戲。”

他帶著點熱情的邀約,很多次在她不能果斷的時候,他不厭其煩,以“這只是游戲,放松點。”為借口鼓勵她。

“好吧。”

她痛快一回,坐到塑料凳上,老板殷勤地送來幾張白紙,“不計時,慢慢寫,有倆情侶都成功了,領走我倆大禮。”

邵蔻後悔了,為時已晚,老板把筆都扒開放桌上了,嘴還在說:“果然是男女搭配,幹啥活都不累。”

梁瀧擡了下臂,“您擋著光了。”

“噢噢。”

老板讓開,眼前一亮,耳根也凈了,他往前走了幾米去攬生意。

邵蔻再把視線拉回來,梁瀧的紙上寫好了十個數字。

她抽口氣,落後了,那可不行。

筆沒有停下來。月光爭強好勝地透過雲層,灑了人一身清輝。

前一百洋洋灑灑,勢在必得,到三百前,毫無問題。來隔壁買雞柳的人好奇地觀看一會,腳步錯雜,走過一雙又一雙。

她暗暗自喜,筆甩的瀟灑,倚仗經驗,三百五後,會出現輕微的眼花繚亂,街坊小店的音響也在參賽,周傑倫的和陳奕迅的歌曲在賽聲兒高,吵的人心慌慌。

開始五百一輪,她慢下筆,揉揉手腕,神氣收斂幾分,眼角看去,梁瀧翻過一頁,六百四十一、六百四十二、六百四十三……一筆一劃,冷酷地,決然地,穩穩狂奔。

他甚至沒有停頓一下,從頭到尾沒有擡頭,身心投入,不受幹擾,穩重而無情。

野心是一匹快馬,策馳奔馳,心血沸騰,她不得不拿筆猛追。

她追著的那個人,忽然慢下來,和什麽較勁,筆桿晃動的怠慢。她不管了,彎道超車。

老板過來看,“小夥子,你落後了。”

梁瀧充耳不聞,她變得松弛,幅度細微,他餘光探一眼,好像馬拉松,確認對方進程後,他才悠悠前進。等她看了過來,他若無其事:“到哪兒了?”

她自豪:“一千六。”

他甘拜下風,“少你兩百。”

她信心十足:“可能是有過經驗,比較順手。”

他擺擺頭,嘆聲氣,很是遺憾。

她安慰:“梁老師,加油呀。”

語調平聲,乖順,溫柔,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喟嘆,這才是敵方扔過來的煙霧彈。他像一只震響的鼓,怦怦然,被懾服。

兩下落筆,她在前,他在後。

老板說:“都這麽快,又不計時。”他先拿起邵蔻的,“檢查檢查,有沒有錯的。”

她胸有成竹,對第一拭目以待。

老板從上到下,逐行掃描,“咦?真沒錯的?一個都沒……”

她腰更直了,梁瀧坐在她身側,她臉雖沒什麽表情,可眼尾輕彎,底氣很足地接受檢查。他失笑:“直接看我的吧。”

“等會。”老板手心一擋,“這兒,一千二這兒,錯了一個。”

她居然寫了兩遍“1248”!

梁瀧惋惜地嘖了一聲。

錯誤的痕跡難消,她的比賽失敗。失去第一的名頭,她宛如蠟像,對犯下的低級錯誤忍無可忍,要把紙上字看出花來。

老板:“車上的玩具,選個吧,什麽都行。”

梁瀧:“你喜歡哪個?”

邵蔻沒什麽反應,“哪個都行。”

“那我挑我喜歡的?”

“本來就是你贏的。”

她四處走著,留他一個人挑選。

攤前又來了一對情侶,老板極力推銷,“喏,剛走了一對,就是這個女孩,錯了一個,怪可惜的,不過她男朋友贏了,選禮物呢。”

邵蔻在桌邊流連,年輕男孩女孩扭頭,齊齊地看她,她回以微笑,往別處溜。

臉貼上一個龐大的不明物,毛茸茸的,她後退,身前的是一只玩公仔。

玩公仔向下一拉,露出他的臉來,他問:“喜歡麽?”

手裏抓著的玩偶近乎垂到地面,比前者更清楚的是他帶笑的臉龐,讓人誤會喜歡的到底的什麽。

她看清了那玩偶,先是目怔,有點出神,情不自禁地伸手,免得它垂到地上。

那是《海賊王》裏的喬巴,藍色的鼻子,身體小巧,無畏又可愛。

她驀地就想起來了十七歲夏天有關於《海賊王》,白胡子,銀色單車,樟樹街,黑衛衣,籃球和航模。

她惡補了兩個月的動漫,每每打開,日語聽的她昏昏欲睡,實在差強人意,最後也混了個眼熟,戴草帽的是路飛,綠頭發的是索隆,堅強美麗的娜美,酷炫的海賊旗。

她記了很久很久,在一次逛街時,童鳶送姐妹倆禮物,邵蔻指向喬巴抱枕。

別人只當她覺得這抱枕可愛,哪裏想到她別有用心,因為這是出自他喜歡的一部動漫,見到它,就想他。

八年前,她只能睹物思人,在高高的櫃臺下對著喬巴懷想,仰望,憧憬,八年後,和他約伴街頭,他雙手送上的公仔是曾困擾又相陪了她整個青春。

她抱著玩偶,摟得很緊,他問:“重不重?”

“不重。”

步行街西南角有個寬寬的門頭,是家奶茶店,一個偏向古典的品牌標志亮著刺白的光,門外誇張地排起長龍,龜速挪動,排隊的人耐心很足,不見躁動,從他們身上看出,原來等待是一件神聖的事情。

梁瀧看她的狀態不對勁,說:“你去那邊坐著等我,我買好找你。”她走到樹下,坐在花壇邊,背影纖瘦,側著臉,單薄的一個人像張紙片。

梁瀧排起長隊,顧客太多,店老板出面,把音響拉出來,“各位顧客,店內現有個活動,可以免排隊。”

眾人一聽,“欸我來!”

店老板把話筒給第一個冒頭的人:“需要您站……就那裏,那個轉盤中央唱首歌。”

冒頭的人縮了回去:“還是算了,我排隊。”

“當眾表演,好尷尬……”

“我還是老實排隊吧。”

老板準備回去,隊伍裏有人接走話筒,梁瀧說:“我來。”

“你要唱?”

喝奶茶的女孩子多,打量著梁瀧,他視而不見,低頭摁開電源。

“要唱什麽?”

“五月天的。”他點開歌單,“《知足》。”

女生們感嘆:“長得好帥,還會唱歌。”

膽兒大的直接問:“帥哥,給你女朋友來買的吧?”

梁瀧熟悉了下歌詞,“不是女朋友,她心情不好,唱首歌給她聽。”

隊伍裏噢噢呀呀地叫,也不乏有女生向對象抱怨:“你看看人家。”

話筒調音,幾聲刺啦吸引來街上的路人,邵蔻坐在樹下,聽到動靜但沒有回頭。她抓著喬巴的爪子,下巴擱到它腦袋上,等著快要睡去。

她聽到了熟悉的男聲,他在唱歌,是她最喜歡的一首,前奏一出便認出來。

她這才輕輕轉頭,周遭的門店和行人都被虛化,亮紅亮白的光裏,他站在中央,手握話筒,像是蜃景裏最虛幻的存在。

葉子左右搖,浮光抖出,在她臉上閃。

他看著她,周圍人的話音聽不見了,視線裏只有她。

他的腔調沈澈微懶,偏冷,低如玉,“如果我愛上,你的笑容,要怎麽收藏,怎麽擁有。”

兩個路人走過,擋在身前,她起身,看到了眾人矚目的他,閃耀且隨性。

有人舉起手機拍照錄像,有人跟著唱起,有人鼓掌打節拍。她立在樹下,衣衫颯颯。她走過一個人,兩個人,站在離他近的地方。

來聽歌的人越來越多,有年輕人也有中老年人,歌還在唱,“當一陣風吹來,風箏飛上天空。為了你而祈禱,而祝福,而感動。”

她走過憧憧人影,來到他身邊,一曲唱完,他看見她懷裏的東西,“怎麽還抱著,不累麽?”

她簡短地說道:“不累。”

“等我會兒。”

他轉身進了店,由於周邊打探的目光過於炙熱,她往前走了走,到僻靜的樹邊。

梁瀧回來了,手裏提著杯奶茶,杯身絢彩,“喏,請你喝。”

“怎麽又請我?”她笑了一下。

“我對奶茶不感冒。”

一杯快三十塊,她質疑:“那你還買?”

“就當我想借個機會自我展示一下?”

她環了下手臂,順勢往懷裏擁了下玩偶,根本不信。

“都是你拎著這玩意兒,買杯奶茶犒勞下,不過分吧。”

不過分,是他對她好的過界了。

“買都買了,你嘗嘗。”他勸說。

她挖了勺上面如白雲頂搬的奶油,插-上吸管,清香的茉莉味順入口腔。

又要陷入安靜,梁瀧說:“感覺你心情不好,就想請你喝點甜的。”

他怕她連這句都不信,找好下手,手機一搜,出來一行專家回答:

【糖分可以提升血糖水平,刺激大腦釋放多巴胺和血清素。】

她不禁笑了,眉毛一展。

他逮住,發現了奧秘:“看吧,還是甜食有用。”

他擡頭,剛好被她看在眼裏。她想說,有用的不是糖分,也不是多巴胺,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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