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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殺豬匠,五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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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殺豬匠,五靈根

南扶光把劍抵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雲上仙尊喉頭上時, 雲天宗宗主謝從正與各閣長老進行日常議事,自修仙界大亂以來,作為仙盟第三大宗,他們總有處理不完的麻煩事。

今日主要商討的為仙盟「翠鳥之巢」管轄下的玄機閣再次來密函借調南扶光, 記憶中, 自南扶光這號人出現於雲天宗, 這已經是玄機閣第二次管雲天宗要人……

上一次,南扶光還是個什麽都不懂離開雲天宗膳食堂大娘都怕吃不慣的小丫頭。

這一次,再不給就有些不識擡舉了。

但謝從也是真的不舍的給,年輕的金丹期修士珍貴如寶, 再有現今困境, 人人自危不敢輕易突破, 雲天宗大師姐身價已水漲船高。

今晨謝從發現自己的眉毛都有一根染了白,此時愁眉苦臉, 正嘆息明日可能就要成為白眉道長, 忽然感到天邊雷鳴異動, 遠在赤日峰、桃花嶺方向,有劍氣暴漲征兆。

謝從當即離桌,頂著暴雨外出一探究竟,一眼看見桃花嶺方向綠光大盛,有六把光劍懸浮於空——

竟是雲上仙尊的萬劍陣法。

“……”

雲天宗宗主當即就想仰天長嘯。

百思不得其解之前自己一番勸說告誡, 勸雲上仙尊好好重視他的愛徒兼道侶,他到底是哪句話的語序或語調出了問題, 使得雲上仙尊把“珍惜眼前人”理解成“斬草要除根”?

那邊「翠鳥之巢」在管雲天宗要人, 殊不知他們書涵前腳剛到,後腳人已經被雲上仙尊提劍追上洞府門前圍堵抹殺……

仿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天要亡我雲天宗。

妙哉。

……

雲天宗各閣長老也是少見宗主著急忙慌一掀道袍下擺跳上佩劍,謝從乃一屆符修, 自詡禦劍飛行若非天生身姿卓越有魯莽嫌疑,如今他一把老骨頭倒是優雅也不要了。

謝鳴追出來問他上哪。

謝從回他殺人了。

隨後追出各閣長老正好聽見這沒頭沒腦的三個字,均是滿腦袋問號,正欲追問見謝從禦劍騰飛——

可惜還未飛遠,便聞劍鈴陣陣,遠遠只看見雲上仙尊踏羽碎劍禦劍飄然而至,落於雲天峰崖岸之上,一轉頭看見謝從如喪考妣。

宴幾安淺淺皺起眉:“怎麽?”

謝從幾乎是從劍上跌落,滿腦子都是“完了啊”,一轉頭對身後各閣長老宣布:“殺完了。”

雲天宗也完犢子了。

宴幾安這平日裏像是沒長嘴的反而成了長老們的嘴替,聲音冷淡又問:“你在說什麽?”

謝從不敢直奔宗門宗祠去觀看南扶光命星如今是否隕落,只恨鐵不成鋼望著宴幾安:“仙尊吶,老夫那日與您掰開了揉碎了細說那南扶光雖相比神鳳略遜一籌非絕佳天選,但這些年她伴您左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怎可擊殺一次不成後再上門將其絞殺,使得還是萬劍陣法這般狠決手段——啊,您這是——真的是——”

雲天宗宗主痛心疾首。

宴幾安在聽見“南扶光”三個字時就開始皺眉,皺著眉聽完,終於明白是這老頭誤會了什麽,下意識往赤日峰方向掃了一眼,隨後轉回頭,十分無奈道:“沒有。”

謝從:“沒有什麽沒有?”

宴幾安道:“沒有殺她。”

謝從松了一口氣。

宴幾安道:“萬神劍法是日日使的。”

謝從有一會兒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宴幾安擡了擡頸部,把沒有施用術法愈合的劍傷展現給所有人看,淡道:“是她想殺我。”

眾人瞬間鴉雀無聲。

謝從用了比較久的時間才把南扶光,金丹期,萬劍陣法,南扶光想宴幾安幾個關鍵詞聯系到一起,半晌百感交集……

一邊恨不得昭告天下來看我雲天宗大師姐風采金丹期的萬劍陣法嚇死你們,一邊痛惜事到如今這人更不想借給「翠鳥之巢」,誰知道他們用得好用了還舍不舍得還來。

至於雲上仙尊本人的安危——

他現在好好站在這,動手的和被動手的大家都還活著,那就沒什麽好討論的。

……

宴幾安加入議事陣容,一目三行掃過「翠鳥之巢」信函,短暫蹙眉又松開,扣下信函,無可無不可。

謝從拿不準他的意思想要詢問,這時候有個傳話跑腿的內門弟子敲門進來,看一屋子的雲天宗大人物嚇得縮了縮頭,小聲對謝從道:“師父,大師姐傳信,請命帶人入辨骨閣。”

雲天宗宗主雲裏霧裏,望向宴幾安——

怎麽,剛才那般動靜是你們師徒決裂,從從此南扶光叛出師門,自立門戶啦?而且這麽快就不知道上哪找著個願意投入她門下的關門弟子?

“不是。”宴幾安像是完全猜到了謝從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平靜道,“是我讓她帶那個殺豬匠去辨骨閣。”

謝從心想,那殺豬的之前一劍破了化仙期劍修的殺招,確實離譜,去也去得。

宴幾安:“看他身形與那日軌星閣失竊時賊子相似。”

謝從:“……”

確定不是夾帶私貨嗎?

謝從:“除您之外還有軌星閣主事知更與他交手,他能認出來嗎?”

宴幾安搖搖頭。

謝從“哦”了聲,除此之外還若有所思,搞不明白這赤雪峰劍修一門慣有的師徒關系之錯綜覆雜——

這南扶光與雲上仙尊一來二去鬧得這般難看,互相擺出劍陣幾乎撕破臉皮,怎麽她還能聽他的話帶人去辨骨閣啊?

也沒多想,謝從就順嘴問了出來,當下看見宴幾安先是一楞,隨後雙眸如點漆一亮,轉過頭來望著他。

謝從:“?”

宴幾安:“以前沒發現,你說話還算好聽。”

謝從:“……”

……

雲天峰。

雨停了。

再此前往欲踏足辨骨閣,南扶光心情覆雜,大概是因為在她對此地所有的記憶沒有任何一項是美好的——

木、水、火三靈根屬性絕非上等天賦,無靈骨生成這件事,更使她耿耿於懷。

幼時曾經為了隔壁同門師妹的靈骨雪兔羨慕到半夜捂在被窩裏偷偷哭,長大了親眼見證神鳳的靈骨如何壯麗偉大炸穿辨骨閣寶鼎。

南扶光曾經確信這世上若有天道,那天道他老人家必然是眼睛長在屁股上,不然她那麽努力,憑什麽連個靈骨都沒有,哪怕只是一只沒用的火山雞也好……

算了。

南扶光在腦海裏第八百次埋怨辨骨閣風水有問題時,已經帶著殺豬匠至辨骨閣門口,自從上次鹿桑炸穿了此地寶鼎修葺好後,尚未到每年外門弟子升格至內門弟子的時間,整個大殿尚未啟用,一切都是嶄新新的。

辨骨閣前,已有一些下了學、喜愛看熱鬧的弟子聚集,皆是不知從哪聽聞南扶光要帶那外來殺豬匠前來辨骨閣辨識靈骨,趕來看熱鬧的。

如今內門弟子大多還是修真世家子弟,從小受到熏陶凡人不值一提,更何況區區一個殺豬匠……桃桃見到其本人之前都掩著鼻子問南扶光,師姐您把這等匹夫放置洞府,榻子上不得一股豬肉味兒嗎?

奈何此殺豬匠非同尋常。

此人曾經二次出手奪走雲天宗弟子配劍,第一次打得謝晦小臉通紅好幾天再也沒配劍出門,第二次更是離譜,他當下了宴幾安的攻勢——

那可是宴幾安。

莫說凡人,就連修仙界對其也是習慣仰望,化仙期修士與他們雲泥之別,普通修士在其腳邊仿若螻蟻。

這殺豬的憑什麽?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三界六道出了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修道奇才?

南扶光靠近辨骨閣,人群裏熱情或者不情不願地含著“扶光大師姐”“大師姐”和“日日師姐”等各種稱謂,她背著手一一點頭從他們面前飄過,這時候,一個還輸著雙環發髻的小師妹”哎”了聲,微微瞪圓了眼望著南扶光。

後者順勢望去,小師妹叫什麽已經不記得了,就看道袍樣式大約是謝鳴的弟子主修符修,這會兒她眨巴著眼問南扶光:“師姐看上去不一樣了。”

稚嫩的童音直白又天真。

眾人聞言左瞧瞧又看看,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區別,直到南扶光彎下腰摸摸小姑娘的頭,笑著道:“是不一樣了,我金丹中期了。”

話語落下,南扶光體驗了一把什麽叫此時無聲勝有聲。

當整個辨骨閣前空地安靜的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她揚起的唇角翹得更高,盡管其他人此時此刻看她猶如看著一頭從天而降的怪物——

在這個仙盟發出正面警告禁制突破禁制冥想的禁忌時期,連煉氣期修士都不敢輕舉妄動,現在來個金丹期告訴他們,她剛剛突破了金丹初期?!

啊???

南扶光直起身,在這一刻才叫真正的意氣風發。

身後傳來一聲短暫嗤笑,南扶光微側過身問身後的男人:“笑什麽?”

“你好得意。”

“是有點。”南扶光點點頭,“但你不可以因此狗仗人勢。”

殺豬匠不說話了,在他糾正南扶光的沒禮貌用詞之前,兩人身後傳來熟悉的劍鈴輕響,頃刻間,他便看見面前原本得意洋洋的少女勾起的唇角掉了下去。

身後有人喚了聲“日日”,雲天宗大師姐轉過身時不僅臉上的笑容都沒了甚至微微蹙眉——

她看著雲上仙尊帶著脖子上顯而易見的劍傷招搖過市於羽碎劍上落下,向她走來。

如方才二人並未有過任何的爭執,宴幾安上下打量她,問道:“什麽金丹中期?”

按照道理,化仙期的修士能夠輕易看穿比自己低階修士的修為,更何況區區金丹期,但宴幾安卻向來看不透南扶光——

從她於築基期突破至金丹期那日起,他便看不到了。

以至於上一次他甚至對此一無所知,直到南扶光自己坦白。

宴幾安不是沒有試圖查過古籍資料,卻無論如何查不出緣由。

宴幾安出現讓這件事變得不那麽有趣。

南扶光不想搭理他,更不想回答他的問東問西,現在就連他“現在突破很危險”這種話也覺得虛偽又煩人,索性以“開玩笑的”敷衍過去。

她態度過於明顯,這讓已經向她靠近的雲上仙尊腳下一頓。

隔著幾人距離他站定望著她,陽光之下那雪白的修長頸脖上劍傷鮮紅,他眼底有一點點不知所措的茫然。

南扶光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渡鴉似的又黑又沈默杵著的殺豬匠。

後者“哦”了聲,才問:“能進去了嗎?”

……

其實南扶光並不是沒和殺豬匠討論過他身手詭異這件事。

畢竟在大日礦山的時候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修仙入道天賦,並且對此相當不屑一顧——不是那種得不到就要毀掉的不屑一顧,他是發自內心的不喜歡。

討論的結果就是殺豬匠總結了一夜,最後第二天早晨站在南扶光的窗前掀開短打給南扶光看他胸口上的洞——

洞是還在的。

只是整個動作行為邏輯過於猥瑣。

清晨醒來還迷迷瞪瞪的南扶光還沒徹底反應過來就看見的皮囊不錯的男人站在自己窗前寬衣解帶,差點嚇成神經衰弱。

殺豬匠一邊用因為熬夜有些沙啞的嗓音嘲笑她,一邊解釋他懷疑他如此有作為可能是因為這會兒身上懷揣著大日礦山那兩只未知生物其一。

南扶光恍然大悟,沒有否定這個猜測。

以至於此時此刻,在走入辨骨閣時,兩人還在小聲蛐蛐——

“他怎麽來了?”

“我怎麽知道他怎麽來了?”

“你把我答應來辨骨閣的事告訴他了?就那麽迫不及待想要邀功嗎?嗯?”

“……你是不是找打?啟用辨骨閣不用往上申請報告嗎?往這一站推開門走進來那叫什麽?”

“叫什麽?”

“非法闖入。白癡。”

順著青石板磚往裏走,殺豬匠撇開臉,露出了輕蔑的表情,這表情並不單純針對南扶光,而是平等地送給在座每一位修仙入道人士。

“如果我肚子裏揣的不是壯壯而是那只九尾狐貍,前面那個大鼎映照出來的靈骨法相擁有九條尾巴,就有麻煩了。”

“……你以為映出壯壯的法相就不麻煩了嗎?”

“你師父會當場拔劍。”

這對話瞬間回到了當初南扶光纏著殺豬匠交友的那段時間——

殺豬匠曾經三番兩次詢問南扶光關於“我和你師父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水”這種問題,當時的南扶光都覺得這人十分荒謬並回答當然選擇站在岸邊看她又淦不過宴幾安……

今日,她發現自己在給出一樣的回答前,猶豫了。

她居然猶豫了。

“三瞬息沈默。”殺豬匠平靜道,“不是一口回絕,你進步了。”

南扶光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膨脹了,一個金丹中期她覺得自己厲害的不行什麽的……放一般的凡間小話本她這種一般活不過下集。

“我盡量帶著你一起跑。”南扶光道。

“嗤。”

“跑不了就死一塊吧,咱倆邪祟侵體,修仙界頭號大敵。”

“……”

“這還不滿意?”

“不。”殺豬匠道,“在感動和不想和你死一塊之中稍有猶豫。”

“……”

說話的時候兩人已經步行至混沌四方青銅鼎前,這一次沒有烏泱泱幾乎整個宗門的內門弟子也沒有軌星閣更加沒有陣劍閣陣修弟子等著結陣護法,前來圍觀的弟子大約停在辨骨閣大門外……

宴幾安隔著幾步之搖。

南扶光與殺豬匠隔著四方鼎面面相覷,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狗臉,不知道為何南扶光有些後悔帶他來這裏——其實不測試靈根靈骨又能如何,就讓整個宗門上下認為她與殺豬的蛇鼠一窩、邪祟入侵,又能怎麽樣?

四方鼎需滴血辨骨,殺豬匠隔著鼎沖她伸出手,問她要匕首。

南扶光遲遲沒有動。

掀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殺豬匠像是猜到她又在糾結什麽,收起了先前的戲謔,他垂眼淡道:“沒事的。”

南扶光盯著他,那句“我們回去”已經到了嘴邊。

殺豬匠最終是自己咬了手指把血滴進去的,鮮紅的血落下的瞬間,南扶光捉在四方鼎邊緣的手指因為緊握泛白……

南扶光感覺到頭頂的風雲變幻,辨骨閣透明的琉璃天頂,剛剛停下的雨似又要降下,然而天光卻是一片大亮,似有祥瑞之兆——

南扶光聽見自己狂跳的心臟。

她微微踮起腳,低頭看向鼎內。

混沌四方鼎內最先是一片白霧,果真如開天辟地前世界為冰原混沌一般無二,很快的,那白霧散開,一棵藤蔓至白霧中蜿蜒生長——

“哐”地一聲巨響,只聽見落雷精準落在琉璃寶鼎,辨骨閣內突然被紫色雷電照亮!

等在門外的眾弟子面面相覷,被震懾至鴉雀無聲。

難道這殺豬匠……?!

四方鼎中,有綠色的藤蔓從土壤中鉆出,還掛著微腥泥土,緊接著枝葉舒展,開出金屬質地的花,花朵花瓣上掛著似清晨的露珠,花朵試探性地觸碰了下南扶光泛白的指尖。

在南扶光下意識因為那柔軟的觸碰松開四方鼎邊緣,突然“轟”地一下,藤蔓底部竄起火光,將欣欣向榮的植物燃燒殆盡。

“……”

好一個驚天動地的五靈根?

修仙入道人士講究精純精進,正如世上沒人能把符修和劍修都修煉至如火純青,五靈根亦被稱作“白靈根”或者“雜靈根”,也就是根本沒有修仙入道資質的普通凡人。

靈根尚且如此,鐵血凡人一位,那靈骨就徹底不用再測。

想來那天空異象純屬巧合,什麽“祥瑞之兆”純純幻想過多……南扶光無語凝噎,下意識先看宴幾安,後者負手而立於遠處,只看到結果第一眼便轉身離去。

她一半慶幸一半遺憾地又想與殺豬匠說些什麽,卻發現此時後者已然消失在視野內——

定眼一瞧,便見一條胳膊搭著混沌四方鼎邊沿,男人正半彎著腰,上半身消失在鼎後。

南扶光:“?”

殺豬匠:“鼎裂了。”

南扶光:“……”

南扶光繞過混沌四方鼎,將還在彎腰研究鼎上裂痕的男人一把薅起,面無表情道:“怕不是上次神鳳測試時留下的震碎宇宙蒼穹的證據……反正跟你沒關系。走吧,回去了。”

殺豬匠:“嗯?靈骨不測了嗎?”

南扶光:“有那個必要嗎?”

殺豬匠:“來都來了。”

南扶光:“……”

殺豬匠:“萬一比什麽鳳凰厲害呢?”

南扶光:“求求你。別氣我了。”

此時,辨骨閣外眾人也紛紛散了,那混沌四方鼎自建宗立派便在這,任勞任怨千百年來,從未測過哪怕一樁冤案錯案——

勿論之前表現多麽驚人,殺豬匠是凡人。

……

很快南扶光便被宗主謝從叫去議事閣,通知她可能需要暫時成為「翠鳥之巢」編外人員一事。

“這彌月山,你先去一步也可,不久之後隕龍秘境將開,屆時選拔參與名額,你們總是要去的。”

謝從言辭閃爍,停頓了下。

明顯欲言又止。

南扶光:“?”

“隕龍秘境一運一開,其內兇險覆雜,有價值的不過那真龍龍鱗,日日不需要那個,不一定要去的。”

不遠處宴幾安平靜地打斷欲言又止的謝從。

謝從看了他一眼,閉上嘴。

南扶光被宗主和一堆長老圍著,雲裏霧裏頭腦昏花,馬上將辨骨閣裏的瞬間覆雜心情拋之腦後。

……

誰也不曾註意到。

《三界包打聽》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一個名為【蒼天大地聖帝三清祖師爺這是弄啥咧,我派辨骨鏡毫無征兆裂了】冒了出來。

短時間內,這位來自“鏡玄門”的弟子的發帖得到了熱烈的回應——

【?????發生了什麽,我們無為門的辨骨池水渾了,就剛剛。】

【淵海宗辨骨珠碎了碎了碎了碎了碎了……】

【樓上兩位道友……別不是在開玩笑,我派宗門辨骨石,方才也炸開了。】

【無為門的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在玩什麽仙界末日抽象新梗,直到我方才滴滴了下今日於辨骨池值守師兄——】

【咋樣啊?】

【回樓上的,我發現師兄正是一樓,把我罵了一頓,問我是不是質疑他散播恐慌,已老實。】

【……】

【所以怎麽樣?仙界末日新風向?】

【別大驚小怪了,各派辨骨物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聖物,相比起之前的鎮派異常簡直不值得一提……方才或許是有什麽汙染值波動影響罷了。如今人人自危,確實莫再散布恐慌。】

【小道也覺得說不通啊,若真有什麽新嚴重異常,爆體就算了搞各宗門辨骨物做什麽?嚴格來說除了雲天宗的混沌四方鼎剩下的又不值錢——】

【說到這個,雲天宗弟子咧?】

【他們又沒事嗎?】

【樓上那股子妄圖共沈淪的氣氛太熏人了,確認了,我們雲天宗混沌四方鼎確實沒事,就一點兒上次神鳳降世測靈骨時留下的裂痕,功能完整,剛才才用過了。

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是時時刻刻強調你們有真龍和神鳳呢嘻嘻,又能怎麽樣?現在你們是單獨一界可以自由修煉與突破了唄?

我就說最近怎麽越來越煩雲天宗的人了——】

【你煩你榻前別掛我們雲天宗大師姐發明的捕夢網啊?!】

【你們也就得你們大師姐一個有用的,我掛沒掛榻前不一定,你們倒是天天掛嘴邊說。】

……

帖子就此歪樓,變成多宗派拉踩、互罵混戰,短時間內高高壘起數百層,很快被版主以“本帖不和諧,請勿再八卦”鎖了,沈入最底。

正如某位道友所言,各派辨骨物大多數非珍貴寶器,用不了就換,當下環境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壞個辨骨物又沒鬧出人命算什麽大事?

此事便直接被所有人遺忘,不了了之,之後再也無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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