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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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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酒宴

“姑姑,你當真能說到做到?”

敖丙額間不斷有汗珠滾落,接連幾輪攻擊,他面前的冰墻已然不堪重負。冰墻正中,一道裂紋不斷向四周蔓延。

“好侄兒,姑姑也不想傷人。姑姑只是想幫你解決問題罷了。”敖閏化為人形,擺動著腰肢走到陳塘關為數不多的將士面前。

“不過,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是在跟你談判吧。”她鋒利的爪子擒住一人的脖子,回身笑著看向敖丙,“我的好侄兒,你並沒有拒絕我的權利。”

眼看那人在敖閏手中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敖丙連忙喊到,“姑姑!好,我跟你走。你先放開他!”

“這才乖嘛。”敖閏松開手,饒有興味地看著腳下的人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呻吟,“看在你這麽聽話的份上,”她打了個響指,正在攻擊冰墻的妖族們突然停下了動作,“姑姑也就不為難你了。”

“是你讓這些海底妖族進犯陳塘關的?”敖丙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紅著眼睛質問敖閏,“為什麽!?”

敖閏淡淡一笑,她走近敖丙,“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這是什麽意思?”玉虛宮內,哪咤坐在殷夫人身邊,看向鶴童端過來的仙露,眉心微蹙。

“瓜娃子!”對面席位上的太乙真人斥他一聲,對他瘋狂眨眼,“這可是你師伯無量仙翁的珍藏,你別不識好歹。”

“師伯?”哪咤偏頭看向主位上不及他膝蓋高的老者,撇了撇嘴,“那師伯可知,您的徒兒,我的師兄曾想殺我?”

“都是誤會。”鹿童聞言連忙起身對哪咤一家行禮,他垂著腦袋,“彼時不知哪咤是我師弟,只是見他身上魔氣洶湧,還以為是妖魔作祟。”

“但歸根到底是我眼拙,我給師弟賠個不是。”

“不必。”哪咤一臉冷漠地看著他,“我皮糙肉厚不怕打,但你傷了我朋友。”

鹿童唇角勾著一抹淺笑,語氣卻很是誠懇,“日後若再見到你那位朋友,我必誠心給他道歉。他若是氣不過,就算是要打回來也無不可。”

“切。”哪咤輕哼一聲,顯然並未將鹿童的道歉放在心上。倒是太乙真人臉上有些掛不住,他連忙舉起酒杯,“既然都是誤會,那說開了就好了噻。我這徒兒脾氣爆沒禮貌,心口不一。”

他轉向鹿童,和藹一笑,“師侄快坐,哪咤他已經原諒你了。”

“相識即是有緣,之前的種種因果不如就此放下。日後,你們師兄弟還需同心協力,斬妖除魔。”無量仙翁滿面笑意,他撫著自己的長須,對眾人舉起酒杯。

太乙仙人連忙應和,“師兄說得對!師兄說得對!”

“斬妖除魔?斬什麽妖,除什麽魔?”哪咤瞇起眼睛,不善地看向無量仙翁,“你們說的妖魔可就在這兒坐著呢!”

“哪咤!”李靖和太乙一齊喝道。

“咤兒,”殷夫人也在桌子下掐了把哪咤的大腿,“不得無禮。”

哪咤息了聲,抱著雙臂不忿地坐著。

無量仙翁倒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不僅並沒有同哪咤一般見識的意思,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太乙真人與無量仙翁隔空碰了碰酒杯,搶先一飲而盡。

“哪咤,魔丸之事皆因師父醉酒疏忽導致。眼下,玉虛宮上下已然知曉此事。你師伯不計較前塵,此番喚你前來是為了讓你加入捕妖隊的。加入捕妖隊,你就算是玉虛宮的一員,只要你好好表現,世人很快就會忘記你魔丸的身份。”

哪咤看向無量仙翁,冷聲問道,“他真有這般好心?”

“咤兒,仙長的確是這麽跟我們說的。此番他請我們前來,也是聽說之前天劫一事。你的勇敢,你的情義,感動了仙長。”殷夫人拍了拍哪咤的手,勸道,“咤兒,加入了捕妖隊和你師兄弟們一起斬妖除魔,你就是真正的英雄了。”

“娘,我並不想當什麽真正的英雄。”哪咤打心底裏不喜歡玉虛宮的人,“我這次來只是想帶你們回去。”

殷夫人和李靖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對面的太乙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少年人有自己想法是好事。哪咤若決意不想加入捕妖隊,你們也無需強求。”無量仙翁再次舉起手中的酒杯,“今日難得相聚,暢飲,暢飲啊!”

除卻哪咤,眾人全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只是剛放下酒杯,李靖便站了起來,對無量仙翁行禮。

“哪咤頑劣難成體統,貿然加入捕妖隊想來也只會給師兄弟們添亂,只是辜負仙長一番美意了。”

無量仙翁笑著擺了擺手,“李將軍哪裏的話,您和夫人將哪咤教養得很好。老夫很是喜歡,很是喜歡吶。”

“多謝仙長大人大量,不與哪咤一般計較。只是眼下陳塘關仍危機四伏,百姓們還需我們的守衛。還請仙長恕罪,容我帶夫人與哪咤先行告退。”

“陳塘關的事我倒也有所耳聞。”無量仙翁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略微收斂,“東海龍王私放海底妖族為禍人間,本是重罪。只是他修為頗深,玉虛宮折損好多弟子都無法將其制服。我已加派了人手,眼下正與他在西南邊纏鬥呢。”

聽到敖光的消息,哪咤冷淡許久的臉色終於有些維持不住。

“據我所知,這次陳塘關的禍亂也是因龍族而起。”無量仙翁含笑的目光在哪咤臉上掃過,“只是龍族並非其他妖族能比,它們大多修為深厚,想要一舉殲滅,實屬難事。這也是我想讓哪咤師侄加入捕妖隊的原因。”

哪咤眼眸微動,不知在想些什麽。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讓他覺得很是煩躁。

“想必師弟還是在介意他那位朋友的事情。”安靜中,鹿童再次站了出來,“我沒記錯的話,師弟的那位朋友似乎也是龍族。”

“敖丙的確是龍族。”殷夫人看哪咤臉色難看,替他說到,“他雖曾誤入歧途,但心性不壞,此刻還多虧他替我們守著陳塘關呢!”

“你們竟讓一個龍族替你們守關?”一直不曾出聲的鶴童,聞言驚道。無量仙翁淡淡掃她一眼,她立即站好,噤了聲。

“陳塘關禍亂的根源的確在龍族。”無量仙翁嘆了口氣,“只是看哪咤與龍族淵源頗深,難以決斷也是人之常情。”

“你們想讓我加入捕妖隊,無非就是想利用我對付龍族。若我不答應,想必你們也不會出兵援救陳塘關,只會眼睜睜看著陳塘關的百姓自生自滅。”

沈默許久的哪咤一開口,便讓玉虛宮眾人變了臉色。玉虛宮何時說過要幫他們守衛陳塘關了?

他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緩緩開口,“我可以幫你們對付龍族,但你們要保證幫我爹娘守好陳塘關。並且,敖丙要交給我處置。”

話音落下,殿內針落可聞。

玉虛宮的天空總是晴朗無風,但此刻西海的岸邊卻是陰沈一片。

敖丙的腳尖被海水漫過,他仰著頭,與天空盤旋的一眾龍族相對。

“姑姑,你這是做什麽?”

只見申公豹和申小豹垂著頭,分別被敖順和敖欽挾持著。

“自然是要挾你。”敖閏沒有跟敖丙拐彎抹角,她指了指申小豹像是談論起什麽有趣的事情般,“前幾日這小子來到西海,說什麽要找他的哥哥。我出來一看,竟是只小豹子精。不用想也知道,他要找的哥哥就是這申公豹了。”

“申公豹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敖順聞言,踹了半死不活的申公豹一腳,“要不是他與你師徒情深,我早就打死他了。”

那日申公豹離開陳塘關,本是抱著死志想同敖光一起去天庭要個說法的。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離開陳塘關不久,就遇到其餘三位龍王的攻擊。以一敵三,饒是他日常再刻苦,修為再精進,也難成對手。他淪為三位龍王的階下囚,自然也知道他們尋敖丙來的目的是什麽。

他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著海邊孤立無援的敖丙,痛苦喊道,“徒兒,快走!”

“師父!”敖丙眼中閃過淚光,敖欽卻幸災樂禍道,“這種時候,你那位拼死保護的朋友又去了哪裏?”

他嗤笑著看了眼敖丙的身後,“當初你為了他不惜與整個龍族決裂,現在他又怎麽舍得讓你孤立無援呢,我的好侄兒?”

敖丙握緊手中的盤龍冰錘,已經做好與他們大戰一場的準備,“龍族的事,與哪咤無關!師父和申小豹也是無辜的!姑姑,叔叔,”敖丙擡眸看著他們,眼睛裏滿是痛苦,“我父王不是已經去天庭為龍族討要公道了嗎?你們又何必為難無辜之人!”

“你父王?”敖閏冷笑一聲,裂空爪在半空中輕輕一劃,“他連玉虛宮的門都沒進去!”

透過被撕扯開的時空,敖丙看到自己的父王正被一群人圍攻,那群人的衣著與他那日在密林裏遇到的一模一樣——他們是捕妖隊的人。

“你看到了吧。”敖閏欣賞著自己長長的指甲,“你父親,我們的好大哥並沒有使出全力。他在害怕。”

“害怕傷了天庭的人龍族就真的再無出頭之日?”敖欽不屑道,“可他畏手畏腳又能成什麽事!?”

敖丙自然看得出來,敖光面對捕妖隊時並沒有拼盡全力。父王或許有自己的考量,卻也讓此刻敖丙也無法反駁眼前的眾人。

“無礙。”好在,他們並沒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當爹不中用,還有兒子。”

敖閏再次擡手在半空中劃過,讓敖丙清晰看見被海底妖獸包圍起來的陳塘關。只要她一聲令下,這些海底妖獸會再次對陳塘關發起攻勢。

敖閏臉上笑意殘忍,她垂下頭與敖丙淺藍色的眼眸相對。

“敖丙,龍族、陳塘關、你師父和他弟弟的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間。”

“你,要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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