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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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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為戰

“還是沒有師伯的消息嗎?”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難熬,哪咤在陳塘關的城墻上站了整整一夜,但掌心的千裏傳音鶴始終安靜死寂。敖丙走到他面前,將藏在背後的雞腿拿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吃點東西?”

“不餓。沒胃口。”哪咤抓住他亂晃的手,拉著人坐在晨光中,“你陪我坐會兒。”

敖丙乖順地坐在他身邊,開口安慰,“別擔心,與師伯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呢。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真的不餓?”

“餓,但我不想吃。”哪咤垂著頭,撇了撇嘴,“我師父一向不怎麽靠譜。我真後悔答應他留在陳塘關幹等了。”

“師伯只是表面不拘小節,但你的事他一定會認真對待的。”敖丙握緊哪咤的手,目光垂落在手中的雞腿上,“只是可惜了這雞腿,我研究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做得這般剛剛好。”

“這雞腿是你做的?”哪咤從頹喪的情緒中回神,神情有些驚訝。

敖丙便在他震驚的目光中點頭笑了笑,“臨行前,你不是跟殷夫人說慶功宴上要有雞腿嘛。我的廚藝肯定比不上殷夫人,但也算是為你捉住夢貘慶功了。”

哪咤定定看著敖丙,目光從驚訝慢慢轉為感動,他放下傳音鶴拿過敖丙手中的雞腿啃了一口,緊緊抱住敖丙,含混不清地開口,“敖丙,謝謝你。”

敖丙拍了拍他的後背,偏頭想看看哪咤,卻被哪咤扭頭躲過。他笑著嘆了口氣,語氣寵溺又無奈,“怎麽還不給人看了?不會是,又有沙子進到眼睛裏了吧。”

“才沒有。”哪咤不語,只是垂著頭大口大口地吃著雞腿。

他很快將雞腿吃完,害羞似的用手背擦了下臉,並借機看了眼敖丙。

敖丙從懷裏掏出條繡著蓮花的手帕,遞給他,“擦一擦。”

“哦。”哪咤接過手帕,往臉上一蓋,囫圇一擦,又將手帕遞給敖丙。

“沒擦幹凈。”敖丙靠近他,被手帕包裹著的指尖在哪咤唇角、臉側輕輕擦過,又拿起他抓過雞腿的手細細擦拭一遍,“這樣才行。”

哪咤一直定定地看著他,感受著敖丙微涼的體溫在皮膚上游走的奇妙觸感。他在名為敖丙的溫柔裏失神,又生出些患得患失的恐慌:敖丙會一直留在他身邊,對他這麽好嗎?

“敖丙。”他開口,語氣裏滿是不確定,“你那日在山頂和師父說你喜歡我,是認真的嗎?”

敖丙不知哪咤為何突然這麽問。他有些害羞,但語氣堅定,“當然!”

“那你會永遠喜歡我,永遠跟我在一起嗎?”哪咤臉上的驚慌讓敖丙有些莫名,但他仍耐心應著,“會的。”

“真的?”

“真的。”敖丙抱了抱哪咤,又舉起手對天發誓,“我敖丙會一直喜歡哪咤,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永遠、永遠、永遠地陪在哪咤身邊。”

“這下滿意了?”敖丙打趣地看向哪咤,卻被他一下子抱緊,“答應我了就不準反悔!”

“不反悔。”敖丙喜歡哪咤的勇敢無畏,也樂得在他身上看到如此孩子氣的一面,他保證道,“絕不反悔。”

難得哪咤從低迷的情緒中脫身片刻,敖丙便任他這麽抱了一會兒。

視線中,那只被哪咤放在城墻上的傳音鶴突然動了一下,敖丙心中一喜,連忙拍了拍哪咤,“哪咤!傳音鶴動了!”

哪咤聞言立即轉身去看傳音鶴,只見那傳音鶴竟顫顫巍巍地飛到半空中,嘴巴剛一張開,便輕飄飄地隨風而散了。

天庭玉虛宮,太乙看著被金光箭射穿的傳音鶴,眼珠子瞬間瞪得老大。

“你這是做撒子噻!”他看向收弓的鹿童,震驚又惱怒。

鹿童臉上假意的震驚一閃而過,他連忙對太乙行禮,無辜道,“師叔莫怪,是我看花了眼,還以為是有小妖作怪。”

小妖能上得了這玉虛宮?太乙心知肚明,卻顧忌著鹿童的身份不好與他弄得太過難看,只埋怨道,“你把這千裏傳音鶴毀了,我那暴脾氣的徒弟就收不到他父母安然無恙的消息,到時候打上玉虛宮來,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噻。”

“師叔說笑。”鹿童微微勾唇,“師弟若真能打上這玉虛宮也好,省得我再去請他。師父備了仙露佳釀,特命我前來邀師叔同飲。師叔,請吧。”

陳塘關城墻上,傳音鶴的消散讓哪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這......”敖丙張了張嘴,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一定出事了!”哪咤看向敖丙,眼底泛紅,“敖丙,我要去天庭。”

“那我陪你一起去!”敖丙說完,眼神驀地暗了一瞬,他搖了搖頭,“不行,陳塘關無人相護,若海底妖族再次來犯,恐怕......兇多吉少。”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決。”哪咤看著敖丙,萬千思緒翻湧,最後只變成一句,“敖丙,幫我守住陳塘關。”

“好!只是你去哪裏找師伯?”

“師父帶走了風火輪,我能感受到它的位置。”

“哪咤!”敖丙抓著哪咤的小臂,囑咐他,“沒找到師伯之前千萬不要沖動。”

日上中天,海面上突然起了一陣風。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在碧海藍天間飛速掠過。

他離開不久,平靜的海水竟如煮沸般開始翻滾。

很快,無數海底妖族從海面上探出頭來,虎視眈眈地望向傷痕累累的陳塘關。

“玉虛宮?”

哪咤感受到風火輪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太乙的所在。他站在玉虛宮中門口,看著這所青玉堆砌,雲霧繚繞的奢華宮殿,心中的怒火愈甚。

“你是何人?有何事來我玉虛宮?”

幾個守門的小仙攔住了要往裏闖的哪咤,上下打量他的目光中帶著鄙夷。

“我來找我爹娘!”

“你找錯了吧。”說話那小仙鼻孔仰到天上去,“快走快走,玉虛宮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

他看哪咤不動,睥睨的目光愈發不耐煩,“再不走,可就別怪我教訓你了。”

說著,那小仙竟真的握拳向哪咤襲來。哪咤偏頭輕松躲過,擡手擒住他的手腕,一腳將人踹到天上去。

“就這?還神仙呢。”哪咤拍了拍手,看向一旁圍觀的人,“你們都看到了,這可是他先招惹我的。”

“哪來的野小子,竟然敢擅闖玉虛宮!?”眾人從震驚中回神,齊齊將哪咤包圍起來。

哪咤正愁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對他們出手更是毫不留情。沒一會兒,他們就七零八落地躺在玉虛宮門口,哀哀嚎叫。哪咤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擡腳就要往玉虛宮裏走,突然間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剛好射在哪咤的面前。

“想必你就是哪咤師弟吧。”

緊隨那支利箭而來的是一個熟悉的男聲,哪咤擡頭,只見鹿童與鶴童並肩款款而來,“我正要去陳塘關尋師弟呢,在這裏遇上剛好。只是這玉虛宮乃清修之地,師弟還是莫要弄出太大的響動為好。”

“誰是你師弟?”哪咤面色的不善地看著兩人,“我爹娘呢!快把他們交出來!”

“你師父與我師父乃同門師兄弟,你自然算是我的師弟。”鹿童拍了拍哪咤的肩膀,“師弟莫急。你爹娘正和師父師伯他們一起開懷暢飲呢。”

哪咤眉心緊蹙,陳塘關戰事危急,爹娘怎麽可能會有閑心陪他們喝酒?但他想著臨行前敖丙的囑托,只能壓下懷疑和怒火,跟在鹿童和鶴童身後,看看他們究竟要搞什麽鬼。

玉虛宮宏偉壯麗,無數殿宇層層疊疊,哪咤跟在二人身後穿梭其中,只覺得周圍白得晃眼。

他們在一處殿前停下了腳步。殿內有絲竹聲徐徐而來。

鶴童回身,對哪咤勾了勾唇,“你爹娘就在這裏。”

哪咤上前一步,推開了門。絲竹聲更響亮了。哪咤滿腹懷疑地走進殿內,本以為要面對是鹿童與鶴童給自己設下的陷阱,卻沒成想真的在殿內見到了父母。

李靖和殷夫人也看到了哪咤。

“咤兒?”殷夫人起身,幾步跑到哪咤面前,將人抱在懷裏,“你怎麽找過來了?陳塘關現下怎麽樣了?”

李靖也起身,看向哪咤。

“我讓敖丙暫時幫我守著陳塘關。”哪咤看看殷夫人,又看看李靖,問道,“爹娘,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李靖回他。

“只是......”殷夫人面色為難,“咤兒,敖丙真的能守住陳塘關嗎?”

此時,陳塘關附近的海面上妖風陣陣。

一滴熱汗從敖丙額間滾落,他擡手擋住了海妖的彎刀,又旋身去躲直擊腰間的鐵錘。盤龍冰錘猛地落到地面,敖丙借力半跪在地上,看著密密麻麻的妖族大軍不斷逼近,握著盤龍冰錘的雙手用力到顫抖。

他身後,為數不多的陳塘關將士們怯怯地不敢向前。

敖丙偏頭看向他們,“防禦的機關都布置好了嗎?”

多數人垂下了頭,一個年輕些的將領站出來,哭喪著臉道,“機關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

“有多少用多少!”敖丙攜盤龍冰錘躍至半空,“還楞著做什麽!?”

將領們被他一吼,連忙開始布置防禦機關。有人在布置的間隙竊竊私語,“他可是龍族,他真的會救我們嗎?”

半空中,敖丙深深吸了口氣。他答應了哪咤會幫他守護好陳塘關,他絕對不會食言。

盤龍冰錘在他手中揮舞,數道直沖天際的海水自海面奔湧而來。

敖丙強壓下身上的隱痛為陳塘關百姓築起一道防護的水墻。水墻外,一眾海妖面面相覷,不由得後退。

敖丙從半空墜落,手中的盤龍冰錘飛出砸在水墻之上。水墻瞬間變成冰墻。

他身後的將士們看著此情此景露出些喜色。而冰墻之外,那些妖獸們短暫震驚後,又像是收到了某個指令般,對冰墻發起了更為迅猛的攻勢。

敖丙盤腿坐在城墻,調動全身修為祭於冰墻,承受著一輪又一輪的攻擊。

不知過了多久,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道妖媚的女聲。

“不愧是我的好侄兒。”只見敖閏撕破天際來到敖丙面前,“有興趣做個交易嗎?”

“你跟我走,我便讓它們放陳塘關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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