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9）[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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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19）
“音樂從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吹奏的每一個音符都有生命，無論是否完美，那都是你內心情感最真實的表達……嗎？”
時間稍縱即逝，自那晚的煙火之後已經快過去半個月了，可瀧升說過的這句話總還會時不時地在腦海中浮現。它就像是某種魔咒,每當愛麗莎感到迷茫和疲倦，這段話就會在她的心臟上跳起劍舞。
思緒飄散時，她還能清楚地記起劍崎梨梨花當時的表情——燦爛的火花下，少女只是短暫的怔楞，隨即便一瞬間產生哭腔。
微微瞪大的金色瞳仁顯現出受寵若驚的感動，頰邊的紅暈像被傍晚的雲霞染過，連呼吸都變得輕盈而急促。細膩的神情像一副用心暈開的水墨圖，這是梨梨花學姐自接任部長以來少見的鮮活和生動。
這樣的鮮活和生動讓愛麗莎恍然大悟般地意識到，她對於雙簧管付出的心血有多少、對音樂的熱愛和執著又有多深。
其實她內心深處，還是遺憾和不甘的吧……因為她落在雙簧管上的目光，每一幀都寫滿了：愛不釋手。
*
日本的初秋大約是從九月開始。
只是還未到九月，空氣裏，夏天的味道便已然淡去一些，將炎熱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微風和天穹上飄蕩的幾朵薄雲。
適時一陣涼風拂過，愛麗莎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抖了抖身子。
“餵愛麗莎，瀧老師來了哦。”彩月晃著兩個小翹辮朝天臺喊。
“誒？”愛麗莎擡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啊！不好不好，已經這個時間了。”
她驚叫一聲，慌慌張張地抱起自己的上低音號，而後邁開步子向部室跑去。
集訓結束以來，她總是認真地聽著前輩們合奏，然後跟著拍子自己練習，時常站立到忘記時間，直到酸痛難忍的小腿宣告“退休”，她才恍然驚覺。
部室裏早便安靜下來了。
知道中村愛麗莎是在獨自加練，瀧升好脾氣地揮手讓她坐下。
“明天就是關西大賽了。”他開了個頭。
眾人擡起眸子望著他，眼神裏流淌著亮晶晶的期待。
可望著這一雙雙眼睛，他卻好似突然說不出話一般欲言又止起來。
松本美知惠接過話頭：“明天就是關西大賽了，這段時間，你們都辛苦了。”
她側著眸：“橋本老師和新山老師就陪伴大家到這裏了，請他們為大家加油打氣吧。”
“誒？”
部室裏喧鬧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橋本真博的專業和詼諧和新山聰美的溫柔和耐心已經俘獲了所有人，突然說要分開多少還是舍不得的，尤其是第一次與兩人打交道的一年級生們。
美玲帶頭站起來：“謝謝老師們的指導！”
“謝謝老師們的指導！！！”部員們跟著道。
“嗚嗚嗚橋本老師，雖然你的笑話真的很不好笑……嗝……但是……嗝……嗚嗚……”吉田夏樹情緒激動，一邊哭一邊打嗝。
“還有新山老師……嗝……我的極弱音已經練好了……嗚嗚嗚……”
瀧升無奈的牽起唇角，他的笑像深冬雪原下暗河緩慢裂開的冰面，就連眼角的紋路也在隨之發出“細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橋本真博大笑起來，他略微頓了一頓：“這首曲子是北宇治一個全新的挑戰，今年的氛圍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結果到底怎樣，我們不得而知。但是我始終相信，經此一役，北宇治吹奏樂部一定會跨入一個全新的臺階。”
“我很期待大家的表現哦。”他大刺刺地叉著腰，依舊穿著他那身萬年不變的海灘風短外套。
新山聰美低眸淺笑：“雖然時間很短，可我總覺得已經跟大家相處了很多年……越來越成熟的曲風，越來越有力的狀態，大家已經完全脫胎換骨了。”
“拿出百分百的熱情吧，你們的實力足以應對關西所有的強校。”
“是！！！”
小奏清了清嗓子站起來，她笑得很甜：“在離開之前，我們希望能讓兩位老師最後再聽一遍合奏。”
“瀧老師，拜托您指揮。”
瀧升無聲頷首。
午後陽光照進室內，雙簧管用他那穿透厚重雲層般低沈的音色率先打起前奏。
低音提琴緊隨其後，畫出一道力透紙背的共鳴，仿佛大地深處的嘆息，緩慢而又沈重。
突然，尖銳的小號刺破沈寂，鼓點般密集的打擊樂器在一方天地間如疾風驟雨一般傾斜而下。掙紮與沈淪過後，上低音號和大號緩緩加入，像低空中盤旋的鷹，先是冷靜自持低空狩獵，而後便是轟鳴似的振翅，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席卷蒼茫雲天。
激烈而狂亂，病態而執拗。
盡管傷口撕裂，卻依舊不顧一切般踏破荊棘的狠冽。
新山聰美微楞，然後是輕松欣慰的柔和的笑：“這就是北宇治的態度，你們做到了。”
……
*
夏末的晚霞依然有動人心魄的美。
太陽緩緩沈入地平線，調料在天邊的盡頭被打翻，金色與緋紅色錯亂交織。
梨梨花拿出手機循環播放著合奏樂曲，仔細聽著每處的細節與瑕疵。
“已經是第十一遍了誒梨梨花。”小奏一口含住即將融化的雪糕，吐槽道：“你要把《silent life》聽出花來嗎？”
“就算你聽一百遍，金獎也不會自動進入北宇治的口袋哦。”
美玲見梨梨花眉頭緊鎖，倒是正經起來：“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嗎？”
“啊，沒什麽……”梨梨花支支吾吾的。
“就是，小奏你今天是不是狀態不太好？”
“我嗎？”小奏拖長了音：“誒——沒有啊。”
美玲歪頭思索片刻：“光聽她的上低音獨奏，倒是沒聽出狀態差，我倒是覺得，似乎比平常更激情有力了一些呢。”
梨梨花撓撓頭：“可能是我太緊張了吧。”
她聳了聳肩，隨手將錄音轉發給了琴音和久美子。
【學姐，明天……你們會來聽我們比賽嗎？】
久美子正為了考試焦頭爛額，收到消息她很快回覆：【抱歉啊梨梨花，明天有重要的test呢，等你們打進全國大賽，我一定會去的！】
話後附上一個小兔子喊“加油”的表情包。
梨梨花表示理解。
再點開與菅原琴音的對話框，錄音顯示已讀，可半個小時過去了，那邊依舊沒有回覆。
梨梨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輕松。
幹部三人組在便利店吃了晚飯，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包裏的手機終於傳來振動。
梨梨花急忙掏出手機來查看。
消息很醒目，沒有任何的解釋和後續的鼓舞，對話框只簡短寫著個幾個大字：
【我就不去了。】
她盯著這消息看了許久。
“啊啾——”
涼颼颼的夜風裏，久石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然後，下一首曲子即將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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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縱即逝，自那晚的煙火之後已經快過去半個月了，可瀧升說過的這句話總還會時不時地在腦海中浮現。它就像是某種魔咒,每當愛麗莎感到迷茫和疲倦，這段話就會在她的心臟上跳起劍舞。
思緒飄散時，她還能清楚地記起劍崎梨梨花當時的表情——燦爛的火花下，少女只是短暫的怔楞，隨即便一瞬間產生哭腔。
微微瞪大的金色瞳仁顯現出受寵若驚的感動，頰邊的紅暈像被傍晚的雲霞染過，連呼吸都變得輕盈而急促。細膩的神情像一副用心暈開的水墨圖，這是梨梨花學姐自接任部長以來少見的鮮活和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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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內心深處，還是遺憾和不甘的吧……因為她落在雙簧管上的目光，每一幀都寫滿了：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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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時一陣涼風拂過，愛麗莎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抖了抖身子。
“餵愛麗莎，瀧老師來了哦。”彩月晃著兩個小翹辮朝天臺喊。
“誒？”愛麗莎擡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啊！不好不好，已經這個時間了。”
她驚叫一聲，慌慌張張地抱起自己的上低音號，而後邁開步子向部室跑去。
集訓結束以來，她總是認真地聽著前輩們合奏，然後跟著拍子自己練習，時常站立到忘記時間，直到酸痛難忍的小腿宣告“退休”，她才恍然驚覺。
部室裏早便安靜下來了。
知道中村愛麗莎是在獨自加練，瀧升好脾氣地揮手讓她坐下。
“明天就是關西大賽了。”他開了個頭。
眾人擡起眸子望著他，眼神裏流淌著亮晶晶的期待。
可望著這一雙雙眼睛，他卻好似突然說不出話一般欲言又止起來。
松本美知惠接過話頭：“明天就是關西大賽了，這段時間，你們都辛苦了。”
她側著眸：“橋本老師和新山老師就陪伴大家到這裏了，請他們為大家加油打氣吧。”
“誒？”
部室裏喧鬧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橋本真博的專業和詼諧和新山聰美的溫柔和耐心已經俘獲了所有人，突然說要分開多少還是舍不得的，尤其是第一次與兩人打交道的一年級生們。
美玲帶頭站起來：“謝謝老師們的指導！”
“謝謝老師們的指導！！！”部員們跟著道。
“嗚嗚嗚橋本老師，雖然你的笑話真的很不好笑……嗝……但是……嗝……嗚嗚……”吉田夏樹情緒激動，一邊哭一邊打嗝。
“還有新山老師……嗝……我的極弱音已經練好了……嗚嗚嗚……”
瀧升無奈的牽起唇角，他的笑像深冬雪原下暗河緩慢裂開的冰面，就連眼角的紋路也在隨之發出“細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橋本真博大笑起來，他略微頓了一頓：“這首曲子是北宇治一個全新的挑戰，今年的氛圍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結果到底怎樣，我們不得而知。但是我始終相信，經此一役，北宇治吹奏樂部一定會跨入一個全新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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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百分百的熱情吧，你們的實力足以應對關西所有的強校。”
“是！！！”
小奏清了清嗓子站起來，她笑得很甜：“在離開之前，我們希望能讓兩位老師最後再聽一遍合奏。”
“瀧老師，拜托您指揮。”
瀧升無聲頷首。
午後陽光照進室內，雙簧管用他那穿透厚重雲層般低沈的音色率先打起前奏。
低音提琴緊隨其後，畫出一道力透紙背的共鳴，仿佛大地深處的嘆息，緩慢而又沈重。
突然，尖銳的小號刺破沈寂，鼓點般密集的打擊樂器在一方天地間如疾風驟雨一般傾斜而下。掙紮與沈淪過後，上低音號和大號緩緩加入，像低空中盤旋的鷹，先是冷靜自持低空狩獵，而後便是轟鳴似的振翅，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席卷蒼茫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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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聰美微楞，然後是輕松欣慰的柔和的笑：“這就是北宇治的態度，你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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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第十一遍了誒梨梨花。”小奏一口含住即將融化的雪糕，吐槽道：“你要把《silent life》聽出花來嗎？”
“就算你聽一百遍，金獎也不會自動進入北宇治的口袋哦。”
美玲見梨梨花眉頭緊鎖，倒是正經起來：“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嗎？”
“啊，沒什麽……”梨梨花支支吾吾的。
“就是，小奏你今天是不是狀態不太好？”
“我嗎？”小奏拖長了音：“誒——沒有啊。”
美玲歪頭思索片刻：“光聽她的上低音獨奏，倒是沒聽出狀態差，我倒是覺得，似乎比平常更激情有力了一些呢。”
梨梨花撓撓頭：“可能是我太緊張了吧。”
她聳了聳肩，隨手將錄音轉發給了琴音和久美子。
【學姐，明天……你們會來聽我們比賽嗎？】
久美子正為了考試焦頭爛額，收到消息她很快回覆：【抱歉啊梨梨花，明天有重要的test呢，等你們打進全國大賽，我一定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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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花表示理解。
再點開與菅原琴音的對話框，錄音顯示已讀，可半個小時過去了，那邊依舊沒有回覆。
梨梨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輕松。
幹部三人組在便利店吃了晚飯，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包裏的手機終於傳來振動。
梨梨花急忙掏出手機來查看。
消息很醒目，沒有任何的解釋和後續的鼓舞，對話框只簡短寫著個幾個大字：
【我就不去了。】
她盯著這消息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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