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036章 不管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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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036章 不管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Omega協會的人總是看上去很溫和, 但再溫和的姿態之下也是不容抗拒的威嚴，這一點他小時候已經體驗過一次了。
林羽沒有跟他聊太多，只說希望帶他去做一次更加全面的檢查, 會讓最優秀的Omega醫生幫他做, 讓他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
言澈沒有拒絕他，因為他知道拒絕了也沒用，拒絕一次還會有第二次, 這些人有的是辦法讓他妥協。
但他沒想到這麽快，周五還沒放學班主任就過來告訴他，Omega協會的人要帶他去做身體檢查。
“我跟你父親聯系過了, 你父親是同意的。”班主任對他說：“那就去一趟吧, 你體質確實不好, 說不定協會的人有什麽辦法能讓你體質好一點。”
“好的。”
來接他的人是林羽和一個beta, Omega協會也不全都是Omega，會有少數alpha和beta在裏面工作，而協會的最高層領導大多身份神秘, 除了協會發言人這樣對外公關的職位之外很少會公開露面。
他們坐的車是一個很寬敞的房車，言澈被安排在最舒適的位置, 旁邊還放著飲料和小點心，言澈發現開車的竟然是一個alpha, 言澈有些意外，他們工作的組合竟然是alpha、beta和Omega。
“很奇怪嗎？”林羽註意到他看司機的眼神，笑道：“協會裏也不全都是Omega的, 我們也會雇傭一些退伍的alpha老兵當保鏢或者司機。”
言澈點點頭，Omega聯盟總會很有錢他是知道的，而相比較而言，alpha聯盟總會則更像是一個政府機構了, 因為裏面有很多軍政界的alpha。
在當今社會裏，alpha一向掌握著最頂級的社會資源，而Omega們則因為天生擁有孕育生命的器官以及身體結構的限制，會被一些認知狹隘的人認為他們是只能依附於alpha們生活的存在，尤其是大多數的低階Omega，甚至比起beta還要受到更多的職場和社會歧視。但事實上Omega的社會地位已經在逐年變高，尤其是幾十年前Omega聯盟總會的建立，更是讓Omega在社會上所擁有的各種權益得到了更多的保障。
但是Omega之間的基因差距也是註定存在的，在言澈還是S級Omega的時候，他甚至得到過Omega聯盟總會會長的見面邀請，然而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並沒有去成。
後來他再想去見這位會長的時候，卻已經沒有機會了。
“體檢機構會有點遠，你可以玩會游戲。”林羽說。
言澈並沒有玩手機游戲的習慣，他從書包裏掏出一本書來看，連續半小時都沒從書裏擡起頭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了。
林羽和那名beta先下了車，言澈下來發現他們到的是停車場，進了電梯之後林羽按了第五層。
“不用緊張，今天只是一個簡單的身體檢查。”林羽對他說。
言澈點點頭，他並不感到十分緊張，因為之前做的身體檢查至少也有幾十次了，連最可怕的腺體手術都做過三次，他早就已經習慣。
電梯門開，他看到走廊上來來回回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和護士，也有坐在輪椅上的病人。
林羽把他帶到一個房間，從飲水機裏接了杯水給他，讓他先坐下等一會兒，說一會兒護士會過來找他。
或許是因為環境太過陌生，言澈稍微有點緊張起來，他把書包放在身邊，喝了口水，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了。
並不是多遠的地方，至少還在市區內，怎麽會沒有信號？
也許是手機的問題，或者四周有什麽需要隔絕信號的房間影響到了這裏，言澈擺弄了一下手機，連不上網就放棄了。
但照片還是能看的，他點開相冊，找到為數不多的一張偷拍的照片——學校人群裏某個alpha的側影。
哪怕只是一個存在在手機屏幕裏的一個模糊的側影，卻讓他的焦躁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邵雲城，邵雲城。
這個名字他曾經在無數個白天黑夜默念著，並且在每一個成長的瞬間都在細細的幻想，幻想他會變成什麽樣子，幻想他如果遇到類似的事情會不會自己一樣恐慌和害怕，又該怎麽面對這一切，最後他總是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是邵雲城的話，一定不會感到害怕，哪怕是身處再可怕的困境，那個alpha也一定會讓自己好好活下來。
他一定會變成最厲害的S級alpha，就像他自己曾經無數次的幻想自己會成為最厲害的Omega一樣。
邵雲城是不會害怕任何事情的，所以他也一樣……至少應該堅強一點。
邵雲城剛回學校，下課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言澈發了條信息，卻沒得到回應。
已經有電話號碼了，但是沒有互相加聊天軟件，所以兩人還沒有聊過天。發過去的信息遲遲沒有得到回應，邵雲城發信息給了另一個人，得到的回應是言澈不在班級。
“不在班級？那在哪裏。”
很快，邵雲城就收到信息，說言澈被Omega聯盟協會總部的人帶走了。
他擰起眉，沒有理會江無畏和魏霄在旁邊的嚷嚷聲，手指迅速的敲擊屏幕，接連發出去三條信息。
很快，兩張從監控鏡頭裏拍拍下來的模糊照片唄傳到邵雲城手機上，他看了一眼，言澈的身形很好認，另外兩個人身穿西裝，個子瘦高，其中一個留著長發的應該是Omega，另一個則看不出來。
“怎麽了雲城。”魏霄問：“出什麽事了嗎？”
邵雲城一向是他們中最沈穩的那個，所以當他臉上出現類似於比嚴肅還要嚴重一點的表情時，那基本上就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言澈被人帶走了。”
魏霄還沒反應過來，江無畏先驚的跳起來：“誰？誰把我們的寶貝言言帶走了？”
給言澈打的電話沒通，上課鈴聲響了，邵雲城說：“不確定，我先去找項烽。”
言澈不會不接電話的，哪怕是在上課時間，至少也會回覆一個信息過來。即便言澈入學後兩人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但邵雲城很清楚這一點，就算再上很重要的課，做很重要的事情，但言澈不會不回他的信息。
魏霄和江無畏都跟上了他，江無畏還安慰說：“別擔心，這麽大一孩子還能被擄走不成，既然是從學校帶走的那肯定不是什麽壞人啦。”
邵雲城瞥了他一眼。
能從學校帶走人的肯定不是壞人——這一點並不絕對。
但可以肯定的是，能把言澈在上課時間帶走的人，一定有很強的目的性，不然不會耽誤他上課。
言澈在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的時候，已經無法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戴著口罩的護士很輕易的把他抱起來放在輪椅上，推著他進了另外一個房間，他勉強睜開眼，看到一個手術臺，和兩個戴著口罩的醫生。
“不用緊張，只是一個簡單的檢查而已。”
“嗯……”
即便聽到醫生安撫的聲音，言澈對這種逐漸失去意識的感覺也感到十分焦躁，他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毫無力氣，“……你們……做什麽？”
“你的頸環需要摘下來。”醫生扶著他的身體，低聲安撫道：“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腺體，抽取一些帶著信息素的血液。”
言澈感覺自己的意識也在逐漸遠去，但依舊掙紮著問：“我可以……拒絕嗎？”
“現在有點晚了哦，不過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你是聯盟最珍貴的Omega之一，沒人能夠傷害你。”
聽到這句話的剎那，言澈的瞳孔頓時緊縮了下。
你是聯盟最珍貴的Omega之一，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可他最終還是受到傷害了，那些說要保護他的人，並沒有成功履行承諾。
但他們也受了傷，流了血，甚至也有為了他而險些犧牲的人。
腺體逐漸開始發熱，言澈用盡力氣咬住自己的舌尖，疼痛讓他的意識回來了許多。他一把推開扶著他的醫生，身體一歪從手術臺上摔了下來，倒地的瞬間他感覺到手臂上一陣疼痛，那種熟悉的恐懼感頓時席卷全身，“別碰我……”
兩名醫生一邊把他扶起來一邊檢查他有沒有受傷，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一把把他抱起來放在了手術臺上，緊接著是手腕被人抓住，針尖紮入血管。
頭頂的燈光讓視野變得迷茫一片，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高大身影看不清摸樣，但眼神卻莫名熟悉。
熟悉到幾乎讓他有種渾身發冷的感覺。
“你……”
“還是這麽倔。”下巴被人輕輕擡起，一股熟悉而濃烈的信息素緩緩將他包圍，“言嘉榮果然沒有照顧好你。”
身體的疼痛再也無法拉回他的意識，不停顫動的瞳孔終於慢慢渙散，言澈喘息了幾下，想用最後的力氣罵一句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將他緩緩淹沒，恍惚間他又變成了那個只有八歲的孩子，有人將鎖鏈扣在他的脖頸上，將他的腺體牢牢鎖住，就連四肢也被繩索死死纏住，他的下巴被人擡起，像是欣賞玩物一般被一雙雙眼睛欣賞、把玩、甚至是估價。
“這麽多年才出現這麽一個五歲就分化成功的S級Omega，怪不得聯盟政府和協會的人都當成寶貝一樣護著。”
“盯著他的人太多了，也怪那幫蠢貨，這麽快就把他分化成功的消息散播出來，在黑市上都早早被估了價，就等著誰先得手了。”
“他到底是不是言嘉榮的親兒子？言嘉榮那個快二十的時候才硬是用一堆特效促分化劑讓自己分化成A的蠢貨是生不出這樣的兒子的吧，也不知道他媽是怎麽看上姓言的那蠢貨的。”
“管他是不是呢，反正言家現在一團亂，如果不是聯盟政府在上面壓著，估計根本不想管這孩子。至於Omega聯盟協會，他們自己都亂成一鍋粥，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別忘了，還有個人在護著他，那家夥可能才是他真正的父親。”
“那就趁那家夥動手之前先把腺體挖了就行，反正我們要的是腺體，至於這孩子……光是憑這長相，就算沒了腺體也能出手。”
那些兇狠的話語一字不落的傳到言澈的耳朵裏，讓他恐懼到渾身發麻，生理性的嘔吐不止，被看管的人嫌棄的扔到地上裏劈頭蓋臉的淋了一身水。
冰冷的水，反覆上升又反覆下降的體溫，以及那些從未感受過的恐懼，幾乎讓他死在那狹小的房間裏。
“爸爸，媽媽，你們什麽時候來救我？“
“我錯了，我不該亂跑……我不該……不該任性，可他們說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所以爸爸不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媽媽……你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其實早就知道再多的祈禱和求救都沒有用，但在黑暗的夢境中他還是被困在那個可怕的晚上，無論怎麽掙紮也始終無法逃離。
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了……
再次睜眼時，林羽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言澈猛地坐起身，但很快又頭昏腦漲的躺了下去，林羽連忙起身對他說：“別急，你剛剛昏迷了一小時，要緩一緩。”
“我……怎麽了？”
“只是鎮定劑的副作用而已，之前是怕你太過緊張引起應激反應，所以才對你用了鎮靜劑。”林羽有些愧疚：“但是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應該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吧？現在沒事了，你很安全，不用害怕。”
在林羽的支撐下坐起身來，言澈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病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臂上有點劃痕，但不嚴重，吊瓶也幾乎已經打完了。
腺體處並沒有太多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應該剛被消過毒沒多久，所以還有點冰冰涼涼的感覺。
“剛才的醫生呢？”言澈問他：“那個alpha。”
林羽皺起眉：“兩名醫生都是Omega，並沒有alpha，你果然還是做噩夢了。”
言澈捂住一只眼睛，感覺自己有些頭疼，也許的確如林羽所說，他在檢查期間有了一些應激反應。但是……他不覺得自己看到那個人是幻覺。
又或者真的是幻覺……畢竟這種經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無法分清此刻究竟是不是現實。
“醫生的建議是，你的腺體各方面的指標還算是在正常值內，信息素也相對穩定，但你的身體還是有點弱，尤其是貧血，還是要多多註意。至於還能否實現一次二次分化，還需要進一步的測驗。”
言澈勉強笑了笑，有點嘲諷的意思，“那就是也沒有什麽確切的方案吧。”
“我們會好好研究方案的。”林羽忽然問：“你一直都有幻聽和做噩夢的情況嗎？”
言澈猛地擡起頭看向他。
林羽解釋說：“我們看過你之前做過的檢查報告，你的睡眠情況一直不太好，而且有事還會有幻視或者幻聽的情況出現。當然，這可能跟你之前的生活環境有關……”
見言澈臉色不太好，林羽知道不能再多說下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幾天，接下來我們想給你安排一向專門針對Omega的心理測試……”
“測不測驗結果都是一樣的，你我都很清楚。”言澈疲憊地說道：“我一定是不健康的。”
一個腺體稍微異常的人都有可能會造成神經衰弱、失眠、抑郁等等情況，他又怎麽可能是健康的？
林羽皺了皺眉，“言澈……”
言澈臉色實在太差，他終究還是終止了這個話題。
“那你父親有對你提起過，如果一個和你契合度極高的S級alpha對你進行……”
“不可能。”言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個成功率並沒有多少，而且還必須是永久標記，永久標記對一個Omega和alpha意味著什麽，你不會不明白吧？”
林羽點點頭，“當然，這個必須看你自己的意願，誰也不能強迫你。而且如果超過十八歲之後的標記，成功率會越來越小，你應該下個月就滿十八歲了吧？”
知道他是在試探，言澈抿著唇，一副不願意再開口的樣子。
林羽看出他防備心開始重起來，說：“你先休息一會兒吧，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我的手機呢？”
林羽把他的書包和手機都拿了過來，因為他是上課期間被帶過來的，所以手機還處於靜音狀態，一點開就看到好幾個未讀信息和電話，但是信號還是很差。
“這裏信號不好。”林羽解釋說：“地點也比較私密，等我們出去，你就可以打電話了。”
言澈點點頭，沒有聽從他再休息一會兒的建議，執意要穿上衣服離開。
等到車輛駛出地下停車場來到馬路上，言澈才發現外面天都已經黑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離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手機上的未接電話有來自邵雲城的，還有他發來的三條信息。
——在哪裏？
——言澈，如果可以，立刻給我回個信息。
——不管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言澈呆呆地看著那三條信息，緊接著手機響了，是邵雲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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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沒有跟他聊太多，只說希望帶他去做一次更加全面的檢查, 會讓最優秀的Omega醫生幫他做, 讓他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
言澈沒有拒絕他，因為他知道拒絕了也沒用，拒絕一次還會有第二次, 這些人有的是辦法讓他妥協。
但他沒想到這麽快，周五還沒放學班主任就過來告訴他，Omega協會的人要帶他去做身體檢查。
“我跟你父親聯系過了, 你父親是同意的。”班主任對他說：“那就去一趟吧, 你體質確實不好, 說不定協會的人有什麽辦法能讓你體質好一點。”
“好的。”
來接他的人是林羽和一個beta, Omega協會也不全都是Omega，會有少數alpha和beta在裏面工作，而協會的最高層領導大多身份神秘, 除了協會發言人這樣對外公關的職位之外很少會公開露面。
他們坐的車是一個很寬敞的房車，言澈被安排在最舒適的位置, 旁邊還放著飲料和小點心，言澈發現開車的竟然是一個alpha, 言澈有些意外，他們工作的組合竟然是alpha、beta和Omega。
“很奇怪嗎？”林羽註意到他看司機的眼神，笑道：“協會裏也不全都是Omega的, 我們也會雇傭一些退伍的alpha老兵當保鏢或者司機。”
言澈點點頭，Omega聯盟總會很有錢他是知道的，而相比較而言，alpha聯盟總會則更像是一個政府機構了, 因為裏面有很多軍政界的alpha。
在當今社會裏，alpha一向掌握著最頂級的社會資源，而Omega們則因為天生擁有孕育生命的器官以及身體結構的限制，會被一些認知狹隘的人認為他們是只能依附於alpha們生活的存在，尤其是大多數的低階Omega，甚至比起beta還要受到更多的職場和社會歧視。但事實上Omega的社會地位已經在逐年變高，尤其是幾十年前Omega聯盟總會的建立，更是讓Omega在社會上所擁有的各種權益得到了更多的保障。
但是Omega之間的基因差距也是註定存在的，在言澈還是S級Omega的時候，他甚至得到過Omega聯盟總會會長的見面邀請，然而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並沒有去成。
後來他再想去見這位會長的時候，卻已經沒有機會了。
“體檢機構會有點遠，你可以玩會游戲。”林羽說。
言澈並沒有玩手機游戲的習慣，他從書包裏掏出一本書來看，連續半小時都沒從書裏擡起頭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了。
林羽和那名beta先下了車，言澈下來發現他們到的是停車場，進了電梯之後林羽按了第五層。
“不用緊張，今天只是一個簡單的身體檢查。”林羽對他說。
言澈點點頭，他並不感到十分緊張，因為之前做的身體檢查至少也有幾十次了，連最可怕的腺體手術都做過三次，他早就已經習慣。
電梯門開，他看到走廊上來來回回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和護士，也有坐在輪椅上的病人。
林羽把他帶到一個房間，從飲水機裏接了杯水給他，讓他先坐下等一會兒，說一會兒護士會過來找他。
或許是因為環境太過陌生，言澈稍微有點緊張起來，他把書包放在身邊，喝了口水，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了。
並不是多遠的地方，至少還在市區內，怎麽會沒有信號？
也許是手機的問題，或者四周有什麽需要隔絕信號的房間影響到了這裏，言澈擺弄了一下手機，連不上網就放棄了。
但照片還是能看的，他點開相冊，找到為數不多的一張偷拍的照片——學校人群裏某個alpha的側影。
哪怕只是一個存在在手機屏幕裏的一個模糊的側影，卻讓他的焦躁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邵雲城，邵雲城。
這個名字他曾經在無數個白天黑夜默念著，並且在每一個成長的瞬間都在細細的幻想，幻想他會變成什麽樣子，幻想他如果遇到類似的事情會不會自己一樣恐慌和害怕，又該怎麽面對這一切，最後他總是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是邵雲城的話，一定不會感到害怕，哪怕是身處再可怕的困境，那個alpha也一定會讓自己好好活下來。
他一定會變成最厲害的S級alpha，就像他自己曾經無數次的幻想自己會成為最厲害的Omega一樣。
邵雲城是不會害怕任何事情的，所以他也一樣……至少應該堅強一點。
邵雲城剛回學校，下課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言澈發了條信息，卻沒得到回應。
已經有電話號碼了，但是沒有互相加聊天軟件，所以兩人還沒有聊過天。發過去的信息遲遲沒有得到回應，邵雲城發信息給了另一個人，得到的回應是言澈不在班級。
“不在班級？那在哪裏。”
很快，邵雲城就收到信息，說言澈被Omega聯盟協會總部的人帶走了。
他擰起眉，沒有理會江無畏和魏霄在旁邊的嚷嚷聲，手指迅速的敲擊屏幕，接連發出去三條信息。
很快，兩張從監控鏡頭裏拍拍下來的模糊照片唄傳到邵雲城手機上，他看了一眼，言澈的身形很好認，另外兩個人身穿西裝，個子瘦高，其中一個留著長發的應該是Omega，另一個則看不出來。
“怎麽了雲城。”魏霄問：“出什麽事了嗎？”
邵雲城一向是他們中最沈穩的那個，所以當他臉上出現類似於比嚴肅還要嚴重一點的表情時，那基本上就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言澈被人帶走了。”
魏霄還沒反應過來，江無畏先驚的跳起來：“誰？誰把我們的寶貝言言帶走了？”
給言澈打的電話沒通，上課鈴聲響了，邵雲城說：“不確定，我先去找項烽。”
言澈不會不接電話的，哪怕是在上課時間，至少也會回覆一個信息過來。即便言澈入學後兩人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但邵雲城很清楚這一點，就算再上很重要的課，做很重要的事情，但言澈不會不回他的信息。
魏霄和江無畏都跟上了他，江無畏還安慰說：“別擔心，這麽大一孩子還能被擄走不成，既然是從學校帶走的那肯定不是什麽壞人啦。”
邵雲城瞥了他一眼。
能從學校帶走人的肯定不是壞人——這一點並不絕對。
但可以肯定的是，能把言澈在上課時間帶走的人，一定有很強的目的性，不然不會耽誤他上課。
言澈在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的時候，已經無法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戴著口罩的護士很輕易的把他抱起來放在輪椅上，推著他進了另外一個房間，他勉強睜開眼，看到一個手術臺，和兩個戴著口罩的醫生。
“不用緊張，只是一個簡單的檢查而已。”
“嗯……”
即便聽到醫生安撫的聲音，言澈對這種逐漸失去意識的感覺也感到十分焦躁，他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毫無力氣，“……你們……做什麽？”
“你的頸環需要摘下來。”醫生扶著他的身體，低聲安撫道：“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腺體，抽取一些帶著信息素的血液。”
言澈感覺自己的意識也在逐漸遠去，但依舊掙紮著問：“我可以……拒絕嗎？”
“現在有點晚了哦，不過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你是聯盟最珍貴的Omega之一，沒人能夠傷害你。”
聽到這句話的剎那，言澈的瞳孔頓時緊縮了下。
你是聯盟最珍貴的Omega之一，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可他最終還是受到傷害了，那些說要保護他的人，並沒有成功履行承諾。
但他們也受了傷，流了血，甚至也有為了他而險些犧牲的人。
腺體逐漸開始發熱，言澈用盡力氣咬住自己的舌尖，疼痛讓他的意識回來了許多。他一把推開扶著他的醫生，身體一歪從手術臺上摔了下來，倒地的瞬間他感覺到手臂上一陣疼痛，那種熟悉的恐懼感頓時席卷全身，“別碰我……”
兩名醫生一邊把他扶起來一邊檢查他有沒有受傷，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一把把他抱起來放在了手術臺上，緊接著是手腕被人抓住，針尖紮入血管。
頭頂的燈光讓視野變得迷茫一片，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高大身影看不清摸樣，但眼神卻莫名熟悉。
熟悉到幾乎讓他有種渾身發冷的感覺。
“你……”
“還是這麽倔。”下巴被人輕輕擡起，一股熟悉而濃烈的信息素緩緩將他包圍，“言嘉榮果然沒有照顧好你。”
身體的疼痛再也無法拉回他的意識，不停顫動的瞳孔終於慢慢渙散，言澈喘息了幾下，想用最後的力氣罵一句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將他緩緩淹沒，恍惚間他又變成了那個只有八歲的孩子，有人將鎖鏈扣在他的脖頸上，將他的腺體牢牢鎖住，就連四肢也被繩索死死纏住，他的下巴被人擡起，像是欣賞玩物一般被一雙雙眼睛欣賞、把玩、甚至是估價。
“這麽多年才出現這麽一個五歲就分化成功的S級Omega，怪不得聯盟政府和協會的人都當成寶貝一樣護著。”
“盯著他的人太多了，也怪那幫蠢貨，這麽快就把他分化成功的消息散播出來，在黑市上都早早被估了價，就等著誰先得手了。”
“他到底是不是言嘉榮的親兒子？言嘉榮那個快二十的時候才硬是用一堆特效促分化劑讓自己分化成A的蠢貨是生不出這樣的兒子的吧，也不知道他媽是怎麽看上姓言的那蠢貨的。”
“管他是不是呢，反正言家現在一團亂，如果不是聯盟政府在上面壓著，估計根本不想管這孩子。至於Omega聯盟協會，他們自己都亂成一鍋粥，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別忘了，還有個人在護著他，那家夥可能才是他真正的父親。”
“那就趁那家夥動手之前先把腺體挖了就行，反正我們要的是腺體，至於這孩子……光是憑這長相，就算沒了腺體也能出手。”
那些兇狠的話語一字不落的傳到言澈的耳朵裏，讓他恐懼到渾身發麻，生理性的嘔吐不止，被看管的人嫌棄的扔到地上裏劈頭蓋臉的淋了一身水。
冰冷的水，反覆上升又反覆下降的體溫，以及那些從未感受過的恐懼，幾乎讓他死在那狹小的房間裏。
“爸爸，媽媽，你們什麽時候來救我？“
“我錯了，我不該亂跑……我不該……不該任性，可他們說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所以爸爸不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媽媽……你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其實早就知道再多的祈禱和求救都沒有用，但在黑暗的夢境中他還是被困在那個可怕的晚上，無論怎麽掙紮也始終無法逃離。
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了……
再次睜眼時，林羽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言澈猛地坐起身，但很快又頭昏腦漲的躺了下去，林羽連忙起身對他說：“別急，你剛剛昏迷了一小時，要緩一緩。”
“我……怎麽了？”
“只是鎮定劑的副作用而已，之前是怕你太過緊張引起應激反應，所以才對你用了鎮靜劑。”林羽有些愧疚：“但是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應該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吧？現在沒事了，你很安全，不用害怕。”
在林羽的支撐下坐起身來，言澈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病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臂上有點劃痕，但不嚴重，吊瓶也幾乎已經打完了。
腺體處並沒有太多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應該剛被消過毒沒多久，所以還有點冰冰涼涼的感覺。
“剛才的醫生呢？”言澈問他：“那個alpha。”
林羽皺起眉：“兩名醫生都是Omega，並沒有alpha，你果然還是做噩夢了。”
言澈捂住一只眼睛，感覺自己有些頭疼，也許的確如林羽所說，他在檢查期間有了一些應激反應。但是……他不覺得自己看到那個人是幻覺。
又或者真的是幻覺……畢竟這種經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無法分清此刻究竟是不是現實。
“醫生的建議是，你的腺體各方面的指標還算是在正常值內，信息素也相對穩定，但你的身體還是有點弱，尤其是貧血，還是要多多註意。至於還能否實現一次二次分化，還需要進一步的測驗。”
言澈勉強笑了笑，有點嘲諷的意思，“那就是也沒有什麽確切的方案吧。”
“我們會好好研究方案的。”林羽忽然問：“你一直都有幻聽和做噩夢的情況嗎？”
言澈猛地擡起頭看向他。
林羽解釋說：“我們看過你之前做過的檢查報告，你的睡眠情況一直不太好，而且有事還會有幻視或者幻聽的情況出現。當然，這可能跟你之前的生活環境有關……”
見言澈臉色不太好，林羽知道不能再多說下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幾天，接下來我們想給你安排一向專門針對Omega的心理測試……”
“測不測驗結果都是一樣的，你我都很清楚。”言澈疲憊地說道：“我一定是不健康的。”
一個腺體稍微異常的人都有可能會造成神經衰弱、失眠、抑郁等等情況，他又怎麽可能是健康的？
林羽皺了皺眉，“言澈……”
言澈臉色實在太差，他終究還是終止了這個話題。
“那你父親有對你提起過，如果一個和你契合度極高的S級alpha對你進行……”
“不可能。”言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個成功率並沒有多少，而且還必須是永久標記，永久標記對一個Omega和alpha意味著什麽，你不會不明白吧？”
林羽點點頭，“當然，這個必須看你自己的意願，誰也不能強迫你。而且如果超過十八歲之後的標記，成功率會越來越小，你應該下個月就滿十八歲了吧？”
知道他是在試探，言澈抿著唇，一副不願意再開口的樣子。
林羽看出他防備心開始重起來，說：“你先休息一會兒吧，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我的手機呢？”
林羽把他的書包和手機都拿了過來，因為他是上課期間被帶過來的，所以手機還處於靜音狀態，一點開就看到好幾個未讀信息和電話，但是信號還是很差。
“這裏信號不好。”林羽解釋說：“地點也比較私密，等我們出去，你就可以打電話了。”
言澈點點頭，沒有聽從他再休息一會兒的建議，執意要穿上衣服離開。
等到車輛駛出地下停車場來到馬路上，言澈才發現外面天都已經黑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離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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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裏？
——言澈，如果可以，立刻給我回個信息。
——不管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言澈呆呆地看著那三條信息，緊接著手機響了，是邵雲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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