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035章 “你為什麽會想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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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035章 “你為什麽會想幫我？”……
“餵, 我是邵雲城。”
言澈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得到邵雲城的私人聯系方式，所以當他這天晚上接到邵雲城的電話時，他足足反應了好一會兒。
“……邵學長, 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
“這個不難。”邵雲城沒說是怎麽有的電話, 因為這件事對他來說的確很簡單，“這兩天我在外面陪父親開會，沒去上課, 你做的果醬和草莓罐頭我讓人去學校拿回來了。”
頓了一下，他又說：“很好吃，謝謝。你有好好吃飯嗎？”
雖然只是打電話看不到彼此的樣子, 言澈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 說：“有的。”
“那天我在言家跟你說過的事情, 你有考慮過嗎？”
言澈知道他說的是搬離言家的事情, 他沈默了一下，說：“可能……暫時還不可以。”
“是因為費用方面嗎？”邵雲城說：“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申請獎學金，這點並不難。”
“不是的。”言澈低聲道：“我暫時還要留在這裏。”
“好。”邵雲城知道他有些事無法說出口, 也沒再多說什麽，“如果改變想法, 可以隨時告訴我。這個號碼你可以存下，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言澈抓著手機, 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對邵雲城說些什麽，就像過去那六年時間裏，他每一次想起‘邵雲城’這個人的時候想對他說的話。
可理智告訴他, 不能說。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直到疼痛讓他的大腦變得更加清醒了一些，他忽然問：“邵學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邵雲城嗯了一聲, “你說。”
“你為什麽會想幫我？”言澈努力用很平和的語氣說：“是因為……你覺得我在言家過的不好嗎？”
雖然極力避免別人察覺自己有什麽不好的方面，就像莫莫他們從來不知道他那些家裏送來的所謂的‘營養餐’，不過只是繼母安排的一堆難吃的食物而已。也從來不知道他每天回家都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獨自一人吃晚飯，他的父親也不像別人家的父親一樣會關心他的學業和身體，最多只是關心他還是否能二次分化而已。
但他知道以邵雲城的聰明，一定可以看出什麽。
要麽，是單純的憐憫，就像每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對生活困難的底層人民的憐憫一樣。
要麽，就是因為那個在外人眼裏，早晚都會取消的婚約。
其實沒有什麽，他一直都知道，邵雲城是個很好的人。所以他會憐憫自己，也是正常的。
“如果換成是江學長他們，你也會幫助他們的吧……雖然江學長他們家裏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除此之外呢？”邵雲城像是在引導他一樣，語氣很和緩地說：“你可以再想想。”
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就是第二個理由了。
言澈抿了抿唇，艱難地開口道：“那是因為……那個婚約嗎？”
‘婚約’兩個字，言澈實在是太難說出口了，尤其是對邵雲城說，因為這個話題讓他有種奇異的羞恥感。所以他在說完之後就立刻感覺到呼吸不暢、渾身的血液都仿佛開始沸騰起來，“我的意思是，小的時候那個約定。其實我從來沒有覺得那個還是作數的，因為那時候是基因庫說我們的契合度很高，但是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所以肯定也是不作數的。”
他知道自己該閉嘴了，因為不管再說什麽都是亂七八糟，他都不知道自己又在胡亂解釋什麽。
在邵雲城面前會變蠢的言澈果然還是聰明不了一點。
說完這些之後，言澈緊張地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邵雲城沈默了一下之後，說：“你只想到了這些嗎？”
言澈怔了一下，說：“是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邵雲城這麽幫他的其他理由，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畢竟他現在很蠢，但凡是跟邵雲城有關的問題，對他來說都比做一百張數學試卷還要難。
邵雲城那邊似乎有事在忙，言澈聽到有人在說‘少爺，會議馬上開始了。’
邵雲城說：“那就再想想，我要去忙了，想到什麽了可以給我發信息。”
“……好的。”
也許是因為太忙了，連續幾天言澈都沒怎麽見到邵雲城的面。
“啊？不去上選修課了？為什麽？”
“因為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我還是想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我看其他同學也都放棄了選修課，大多時間都在認真學習。”
雖說是在專註學習，但唐瑜和莫莫發現言澈這幾天狀態都有些不對勁，臉色很差，吃飯也很少，上課的時候雖然一如既往的認真，但偶爾還是會發呆，而且課外的時間裏也大多時候都是沈默的。莫莫起先還試圖用關於邵學長的話題引起他的註意，但是聊著聊著，發現言澈也開始不在狀態了。
“小澈，你是不是因為好多天沒有見到邵學長了所以不開心啊？”莫莫占了唐瑜的位置，跟他一樣趴在課桌上面對面的註視著彼此，只不過言澈表情有點呆，而莫莫很認真，“你要是想他了，完全可以去找他，或者給他發信息打電話呀。”
言澈說：“不行。”
“為什麽？”莫莫驚訝道：“雖然邵學長看上去挺不好接近的，但是對你還挺好的吧？他對別人可不這樣，光是你送給他的東西他能收了就不得了啊，你知道他拒絕了多少Omega的禮物嗎？”
言澈茫然道：“可能是因為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吧。”
莫莫的八卦基因頓時蘇醒，瞪大眼睛說：“你說神馬？？還有這回事？！快告訴我你們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青梅竹馬？？”
還沒逼問成功，周時翌忽然過來說：“言澈，班主任說有人找你，讓你去辦公室一下。”
言澈楞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整個人都驟然激動起來，起身就往外跑，把莫莫都看的一楞一楞的，言澈性子一向都是很慢很柔和的，她還從來沒見他這麽著急過。
一路跑到辦公室，言澈喘了幾口氣敲了敲門。
辦公室裏只有兩個老師在，其中一個是班主任，跟另一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言澈環視一圈，沒有看到他所期望的那個人。
“老師，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這位先生找你。”班主任示意他是坐在旁邊沙發上的這位，一身西裝的男性Omega。
之所以一看就是Omega，是因為他頭發長至肩膀，長相也是俊秀儒雅的模樣，個子只比言澈高一點，最多只有一米七八。而且已經是個被永久標記過的已婚成年人了，所以沒有佩戴頸環，與此相對的是手指上的婚戒。
自言澈進門的那一刻起這個Omega也稍微打量了一下他，不過目光很柔和也很禮貌。
“你好，我叫林羽，是Omega聯盟總會的秘書長。”
言澈看了看他伸出來的手，半晌才緩緩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朱老師，我可以帶言同學出去聊一下嗎？”
班主任點點頭，“當然可以，您請便吧。”
學校是不會阻止Omega聯盟總會的人對任何一個Omega學生進行談話的，這就跟某個警方來找學生調查談話，老師也不會阻止一樣。
Omega聯盟總會不是政府機構，但是在聯盟十六國又比一般的政府機構還要有地位的存在，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與聯盟政府相互合作甚至相互制約的獨立機構。它匯集了聯盟十六國各個行業最優秀的Omega精英，且對各國的Omega都有著直接而獨立的保護權。這麽說吧，如果一個高階Omega被犯罪分子所劫持，而聯盟警方並沒有及時把人救出來，那麽Omega聯盟總會就會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價將人解救，之後還會針對當地警方沒有及時救援的情況做出相應的指控。
民間任何一個Omega，不管是高階還是低階，如果在遇到苦難或是欺淩的時候，也可以直接向當地任何一個Omega聯盟協會求救，低階Omega在社會上能得到的福利雖然很少，但是至少人身安全是可以受到保護的。而針對於高階Omega，協會有相對應的更高級別的保護方案。
就像言澈，當年也是Omega聯盟總會的重點保護對象之一，所以言澈對這個名稱並不陌生。
但不陌生，不代表不排斥。
走到樓下一個安靜處，言澈問他：“找我是什麽事？”
林羽笑了笑，說：“你好像對我很有敵意，是協會之前對你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讓你厭惡了嗎？”
言澈淡淡道：“你們做過什麽，你們自己人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那我還真是冤枉了，我剛在協會工作兩年，關於你的事情也只是知道一點而已。”林羽顯然是個很適合談判的人，說話時條理清晰氣場柔和，讓人有種被尊重的感覺，“這一次協會派我來，主要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目前的情況。當然了，半年前你回到言家時我們也跟你父親聯系過，當時他給了我們一些你的身體報告，鑒於你當時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都很不好，所以我們沒有直接去打擾你……”
“還是直接一點吧。”言澈打斷他：“馬上第三節課就開始了，我不想耽誤太久時間，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問題就好。”
林羽點點頭，“好吧，那我們先在這裏坐一下。”
他們坐在大樹下的休息座上，這個座位讓言澈想起了那些吃營養餐的不好的回憶，所以他也並不想跟這個Omega談太久時間。
“我的身體情況你們應該跟醫生了解過，我想我就不用說太多了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們還是要以你為準，”林羽說：“醫生的報告代表不了所有，我想知道你現在對你的腺體狀況，究竟了解多少？”
言澈盯著旁邊一片草地，說：“我父親帶我去看了很多醫生，幾個月前還出過國，所有醫生都表示，我的腺體能徹底恢覆的概率很小。”
“是小了些，但是就算只有百分之一也是一個極大的可能，更何況是百分之四十呢？”
言澈嘲弄道：“可是他們並沒有說那百分之四十的可能究竟源於什麽，也沒有說具體可以用什麽辦法。手術我做過三次，促分化劑也打了無數次，那百分之四十的希望在哪裏，我可是一點都感覺不到。”
“是嗎？那看來是醫生對你有所保留，或者說不方便當著你的面說，只告訴了你父親。”
言澈猛地回頭看他，“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具體的意思，還是得檢查你的腺體情況之後才能確定。”林羽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意，是一種十分溫和的，讓人感覺很舒服的笑意，但不知為什麽，言澈心裏依舊還是隱隱有些排斥。
大概是因為，以前他曾經相信過他們，但最後的結果卻並不符合他的期望。
“當年的事情……”林羽頓了一下，說：“我明白你也並不想提及太多……”
“沒什麽不好提及的。”言澈淡淡道：“如果你說的是那些三番兩次的劫持和綁架的話。”
綁架和劫持，在別人眼中好像是差不多的事情，但對於言澈來說是不一樣的，因為這兩種事件他都經歷過，而且過程的完全不一樣。
綁架，意味著是以贖金為目的將人質帶走，如果家屬同意贖金，那麽還是有可能會平安交還的。
但劫持不一樣，劫持是不知目的，也沒有任何贖金要求。被劫持的人並不知道自己被劫持之後將會面對什麽，是生是死，又或者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些記憶對於一個五六歲的Omega來說已經足夠成為噩夢一生的心理陰影，但對於言澈來說，那些事情反而已經不算什麽，因為那之後的記憶，才是真正痛苦的來源。
但是林羽知道的應該不多，事實上，知道當年真相的人，也早就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
林羽看著少年沈靜的臉龐，他和照片的顯現的模樣其實差別很大，因為照片畢竟只是照片，現實中的人更為鮮活靈動。言澈五歲時分化成S級Omega，也是歷史上年齡最小就分化成S級的Omega，這意味這他的基因足夠優秀也足夠強大，他的身姿容貌也一定足夠美。
沒有人能反駁這一點，眼前這個少年Omega的長相是絕對讓人驚艷的美，毫無瑕疵的肌膚和五官，再到挺拔優美的身軀，如果那些年來他能受到足夠好的照顧，那一定比現在更加漂亮，也更加完美。
但是他變成了如今這樣沈默寡言又蒼白的模樣，誰又會不覺得可惜呢？
就連此時此刻看著他的林羽也覺得可惜，甚至是，可恨。
那些傷害這個Omega的人，都是可恨的。
“其實你並不想留在言家生活，對嗎？”林羽輕聲問：“如果你願意，我們依舊可以為你提供保護，你可以脫離言家生活，畢竟……你在那裏得不到更好的照顧。”
言澈看了看他，林羽眉眼間的不忍是真的，那是一種近乎於憐憫的東西，但他對這種東西早就已經毫無感覺了。
“我希望你能跟我們去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包括身體和心理方面。無論你能不能再進行一次二次分化，你都應該受到更好的照顧。”林羽說：“其實這半年時間，我們一直都很關註你，你的父親說你恢覆的很好，但是事實上，現在言家的環境，應該是不利於你恢覆健康的，你覺得呢？”
言澈笑了笑，但眼裏卻沒有絲毫類似於開心愉悅的東西，反而顯得有些冷漠，“還是算了吧，畢竟我現在只是一個C級Omega，哪怕是當年我還是S級的時候，你們不也沒能保護的了我們嗎？”
他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很顯然，他提出了那個最不能被提及的人。
當年的事情牽涉極深，在各方都屬於最高保密事件之一，所有的秘密都被徹底封存，甚至有可能早已經被毀滅的一幹二凈。就連最有能耐的記者也沒能挖出什麽所謂的真相出來，而真正牽涉其中並且知道所有真相的言澈只有六歲，即便他能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的話，但誰也無法理解他的內心裏究竟藏了什麽東西，那些東西裏面，又是否還抱有仇恨。
林羽的臉色明顯變了變，雖然他已經極力避免提及，但是他沒有想到言澈反而是最先提起的那個人，“對於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跟你們沒有關系，你們也已經盡力過了，更何況犯錯的也不是你們。”言澈淡淡道：“沒必要跟我道歉。”
林羽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又被言澈打斷了。
“至於身體檢查，隨便吧，如果你們對我的腺體還是那麽好奇的話。”言澈站起身來，沒有再看他：“反正你們總是有辦法讓我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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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我是邵雲城。”
言澈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得到邵雲城的私人聯系方式，所以當他這天晚上接到邵雲城的電話時，他足足反應了好一會兒。
“……邵學長, 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
“這個不難。”邵雲城沒說是怎麽有的電話, 因為這件事對他來說的確很簡單，“這兩天我在外面陪父親開會，沒去上課, 你做的果醬和草莓罐頭我讓人去學校拿回來了。”
頓了一下，他又說：“很好吃，謝謝。你有好好吃飯嗎？”
雖然只是打電話看不到彼此的樣子, 言澈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 說：“有的。”
“那天我在言家跟你說過的事情, 你有考慮過嗎？”
言澈知道他說的是搬離言家的事情, 他沈默了一下，說：“可能……暫時還不可以。”
“是因為費用方面嗎？”邵雲城說：“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申請獎學金，這點並不難。”
“不是的。”言澈低聲道：“我暫時還要留在這裏。”
“好。”邵雲城知道他有些事無法說出口, 也沒再多說什麽，“如果改變想法, 可以隨時告訴我。這個號碼你可以存下，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言澈抓著手機, 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對邵雲城說些什麽，就像過去那六年時間裏，他每一次想起‘邵雲城’這個人的時候想對他說的話。
可理智告訴他, 不能說。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直到疼痛讓他的大腦變得更加清醒了一些，他忽然問：“邵學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邵雲城嗯了一聲, “你說。”
“你為什麽會想幫我？”言澈努力用很平和的語氣說：“是因為……你覺得我在言家過的不好嗎？”
雖然極力避免別人察覺自己有什麽不好的方面，就像莫莫他們從來不知道他那些家裏送來的所謂的‘營養餐’，不過只是繼母安排的一堆難吃的食物而已。也從來不知道他每天回家都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獨自一人吃晚飯，他的父親也不像別人家的父親一樣會關心他的學業和身體，最多只是關心他還是否能二次分化而已。
但他知道以邵雲城的聰明，一定可以看出什麽。
要麽，是單純的憐憫，就像每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對生活困難的底層人民的憐憫一樣。
要麽，就是因為那個在外人眼裏，早晚都會取消的婚約。
其實沒有什麽，他一直都知道，邵雲城是個很好的人。所以他會憐憫自己，也是正常的。
“如果換成是江學長他們，你也會幫助他們的吧……雖然江學長他們家裏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除此之外呢？”邵雲城像是在引導他一樣，語氣很和緩地說：“你可以再想想。”
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就是第二個理由了。
言澈抿了抿唇，艱難地開口道：“那是因為……那個婚約嗎？”
‘婚約’兩個字，言澈實在是太難說出口了，尤其是對邵雲城說，因為這個話題讓他有種奇異的羞恥感。所以他在說完之後就立刻感覺到呼吸不暢、渾身的血液都仿佛開始沸騰起來，“我的意思是，小的時候那個約定。其實我從來沒有覺得那個還是作數的，因為那時候是基因庫說我們的契合度很高，但是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所以肯定也是不作數的。”
他知道自己該閉嘴了，因為不管再說什麽都是亂七八糟，他都不知道自己又在胡亂解釋什麽。
在邵雲城面前會變蠢的言澈果然還是聰明不了一點。
說完這些之後，言澈緊張地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邵雲城沈默了一下之後，說：“你只想到了這些嗎？”
言澈怔了一下，說：“是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邵雲城這麽幫他的其他理由，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畢竟他現在很蠢，但凡是跟邵雲城有關的問題，對他來說都比做一百張數學試卷還要難。
邵雲城那邊似乎有事在忙，言澈聽到有人在說‘少爺，會議馬上開始了。’
邵雲城說：“那就再想想，我要去忙了，想到什麽了可以給我發信息。”
“……好的。”
也許是因為太忙了，連續幾天言澈都沒怎麽見到邵雲城的面。
“啊？不去上選修課了？為什麽？”
“因為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我還是想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我看其他同學也都放棄了選修課，大多時間都在認真學習。”
雖說是在專註學習，但唐瑜和莫莫發現言澈這幾天狀態都有些不對勁，臉色很差，吃飯也很少，上課的時候雖然一如既往的認真，但偶爾還是會發呆，而且課外的時間裏也大多時候都是沈默的。莫莫起先還試圖用關於邵學長的話題引起他的註意，但是聊著聊著，發現言澈也開始不在狀態了。
“小澈，你是不是因為好多天沒有見到邵學長了所以不開心啊？”莫莫占了唐瑜的位置，跟他一樣趴在課桌上面對面的註視著彼此，只不過言澈表情有點呆，而莫莫很認真，“你要是想他了，完全可以去找他，或者給他發信息打電話呀。”
言澈說：“不行。”
“為什麽？”莫莫驚訝道：“雖然邵學長看上去挺不好接近的，但是對你還挺好的吧？他對別人可不這樣，光是你送給他的東西他能收了就不得了啊，你知道他拒絕了多少Omega的禮物嗎？”
言澈茫然道：“可能是因為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吧。”
莫莫的八卦基因頓時蘇醒，瞪大眼睛說：“你說神馬？？還有這回事？！快告訴我你們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青梅竹馬？？”
還沒逼問成功，周時翌忽然過來說：“言澈，班主任說有人找你，讓你去辦公室一下。”
言澈楞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整個人都驟然激動起來，起身就往外跑，把莫莫都看的一楞一楞的，言澈性子一向都是很慢很柔和的，她還從來沒見他這麽著急過。
一路跑到辦公室，言澈喘了幾口氣敲了敲門。
辦公室裏只有兩個老師在，其中一個是班主任，跟另一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言澈環視一圈，沒有看到他所期望的那個人。
“老師，您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這位先生找你。”班主任示意他是坐在旁邊沙發上的這位，一身西裝的男性Omega。
之所以一看就是Omega，是因為他頭發長至肩膀，長相也是俊秀儒雅的模樣，個子只比言澈高一點，最多只有一米七八。而且已經是個被永久標記過的已婚成年人了，所以沒有佩戴頸環，與此相對的是手指上的婚戒。
自言澈進門的那一刻起這個Omega也稍微打量了一下他，不過目光很柔和也很禮貌。
“你好，我叫林羽，是Omega聯盟總會的秘書長。”
言澈看了看他伸出來的手，半晌才緩緩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朱老師，我可以帶言同學出去聊一下嗎？”
班主任點點頭，“當然可以，您請便吧。”
學校是不會阻止Omega聯盟總會的人對任何一個Omega學生進行談話的，這就跟某個警方來找學生調查談話，老師也不會阻止一樣。
Omega聯盟總會不是政府機構，但是在聯盟十六國又比一般的政府機構還要有地位的存在，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與聯盟政府相互合作甚至相互制約的獨立機構。它匯集了聯盟十六國各個行業最優秀的Omega精英，且對各國的Omega都有著直接而獨立的保護權。這麽說吧，如果一個高階Omega被犯罪分子所劫持，而聯盟警方並沒有及時把人救出來，那麽Omega聯盟總會就會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價將人解救，之後還會針對當地警方沒有及時救援的情況做出相應的指控。
民間任何一個Omega，不管是高階還是低階，如果在遇到苦難或是欺淩的時候，也可以直接向當地任何一個Omega聯盟協會求救，低階Omega在社會上能得到的福利雖然很少，但是至少人身安全是可以受到保護的。而針對於高階Omega，協會有相對應的更高級別的保護方案。
就像言澈，當年也是Omega聯盟總會的重點保護對象之一，所以言澈對這個名稱並不陌生。
但不陌生，不代表不排斥。
走到樓下一個安靜處，言澈問他：“找我是什麽事？”
林羽笑了笑，說：“你好像對我很有敵意，是協會之前對你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讓你厭惡了嗎？”
言澈淡淡道：“你們做過什麽，你們自己人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那我還真是冤枉了，我剛在協會工作兩年，關於你的事情也只是知道一點而已。”林羽顯然是個很適合談判的人，說話時條理清晰氣場柔和，讓人有種被尊重的感覺，“這一次協會派我來，主要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目前的情況。當然了，半年前你回到言家時我們也跟你父親聯系過，當時他給了我們一些你的身體報告，鑒於你當時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都很不好，所以我們沒有直接去打擾你……”
“還是直接一點吧。”言澈打斷他：“馬上第三節課就開始了，我不想耽誤太久時間，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問題就好。”
林羽點點頭，“好吧，那我們先在這裏坐一下。”
他們坐在大樹下的休息座上，這個座位讓言澈想起了那些吃營養餐的不好的回憶，所以他也並不想跟這個Omega談太久時間。
“我的身體情況你們應該跟醫生了解過，我想我就不用說太多了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們還是要以你為準，”林羽說：“醫生的報告代表不了所有，我想知道你現在對你的腺體狀況，究竟了解多少？”
言澈盯著旁邊一片草地，說：“我父親帶我去看了很多醫生，幾個月前還出過國，所有醫生都表示，我的腺體能徹底恢覆的概率很小。”
“是小了些，但是就算只有百分之一也是一個極大的可能，更何況是百分之四十呢？”
言澈嘲弄道：“可是他們並沒有說那百分之四十的可能究竟源於什麽，也沒有說具體可以用什麽辦法。手術我做過三次，促分化劑也打了無數次，那百分之四十的希望在哪裏，我可是一點都感覺不到。”
“是嗎？那看來是醫生對你有所保留，或者說不方便當著你的面說，只告訴了你父親。”
言澈猛地回頭看他，“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具體的意思，還是得檢查你的腺體情況之後才能確定。”林羽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意，是一種十分溫和的，讓人感覺很舒服的笑意，但不知為什麽，言澈心裏依舊還是隱隱有些排斥。
大概是因為，以前他曾經相信過他們，但最後的結果卻並不符合他的期望。
“當年的事情……”林羽頓了一下，說：“我明白你也並不想提及太多……”
“沒什麽不好提及的。”言澈淡淡道：“如果你說的是那些三番兩次的劫持和綁架的話。”
綁架和劫持，在別人眼中好像是差不多的事情，但對於言澈來說是不一樣的，因為這兩種事件他都經歷過，而且過程的完全不一樣。
綁架，意味著是以贖金為目的將人質帶走，如果家屬同意贖金，那麽還是有可能會平安交還的。
但劫持不一樣，劫持是不知目的，也沒有任何贖金要求。被劫持的人並不知道自己被劫持之後將會面對什麽，是生是死，又或者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些記憶對於一個五六歲的Omega來說已經足夠成為噩夢一生的心理陰影，但對於言澈來說，那些事情反而已經不算什麽，因為那之後的記憶，才是真正痛苦的來源。
但是林羽知道的應該不多，事實上，知道當年真相的人，也早就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
林羽看著少年沈靜的臉龐，他和照片的顯現的模樣其實差別很大，因為照片畢竟只是照片，現實中的人更為鮮活靈動。言澈五歲時分化成S級Omega，也是歷史上年齡最小就分化成S級的Omega，這意味這他的基因足夠優秀也足夠強大，他的身姿容貌也一定足夠美。
沒有人能反駁這一點，眼前這個少年Omega的長相是絕對讓人驚艷的美，毫無瑕疵的肌膚和五官，再到挺拔優美的身軀，如果那些年來他能受到足夠好的照顧，那一定比現在更加漂亮，也更加完美。
但是他變成了如今這樣沈默寡言又蒼白的模樣，誰又會不覺得可惜呢？
就連此時此刻看著他的林羽也覺得可惜，甚至是，可恨。
那些傷害這個Omega的人，都是可恨的。
“其實你並不想留在言家生活，對嗎？”林羽輕聲問：“如果你願意，我們依舊可以為你提供保護，你可以脫離言家生活，畢竟……你在那裏得不到更好的照顧。”
言澈看了看他，林羽眉眼間的不忍是真的，那是一種近乎於憐憫的東西，但他對這種東西早就已經毫無感覺了。
“我希望你能跟我們去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包括身體和心理方面。無論你能不能再進行一次二次分化，你都應該受到更好的照顧。”林羽說：“其實這半年時間，我們一直都很關註你，你的父親說你恢覆的很好，但是事實上，現在言家的環境，應該是不利於你恢覆健康的，你覺得呢？”
言澈笑了笑，但眼裏卻沒有絲毫類似於開心愉悅的東西，反而顯得有些冷漠，“還是算了吧，畢竟我現在只是一個C級Omega，哪怕是當年我還是S級的時候，你們不也沒能保護的了我們嗎？”
他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很顯然，他提出了那個最不能被提及的人。
當年的事情牽涉極深，在各方都屬於最高保密事件之一，所有的秘密都被徹底封存，甚至有可能早已經被毀滅的一幹二凈。就連最有能耐的記者也沒能挖出什麽所謂的真相出來，而真正牽涉其中並且知道所有真相的言澈只有六歲，即便他能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的話，但誰也無法理解他的內心裏究竟藏了什麽東西，那些東西裏面，又是否還抱有仇恨。
林羽的臉色明顯變了變，雖然他已經極力避免提及，但是他沒有想到言澈反而是最先提起的那個人，“對於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跟你們沒有關系，你們也已經盡力過了，更何況犯錯的也不是你們。”言澈淡淡道：“沒必要跟我道歉。”
林羽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又被言澈打斷了。
“至於身體檢查，隨便吧，如果你們對我的腺體還是那麽好奇的話。”言澈站起身來，沒有再看他：“反正你們總是有辦法讓我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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