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034章 “……你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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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034章 “……你認真的嗎？！”……
言澈想說自己當然記得, 小時候的所有事情他都記得，因為那些記憶曾經是那些年裏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他說現在的言澈在他眼裏跟小時候沒有太大區別，不過就是長大了。
但是言澈知道不是的, 同樣是長大成人, 邵雲城完全變成了比他想象中還要完美的樣子，他高大、英俊、沈穩又強大。
房間裏溫潤的的燈光籠罩著他大半張臉，讓他看起來如此平靜而真實。
言澈看到他眼睛裏自己的模樣, 蒼白而脆弱的，像是花園裏即將雕零的某種植物，好像只有再經歷哪怕一點風吹雨打, 就會徹底枯死在沾滿雨水的淤泥裏。
“小時候的事情……我不怎麽記得了。”他避開邵雲城的視線, 嘴唇有些發抖, “你知道的, 我腺體退化很久了……”
也許是太過緊張和慌亂，情緒的失控讓他的信息素開始沖破頸環的限制，淡淡的香草味信息素彌漫在空氣裏, 有種茫然無措的飄忽感。
但第一個發覺他信息素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邵雲城。
“腺體退化的情況的確非常稀少, 但不是沒有完全恢覆的可能。”邵雲城微微皺了下眉，“你現在才不過十七歲, 一切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意識到有點逼他逼的太厲害了，邵雲城後退了兩步，同時釋放出一些安撫性的信息素給他, “但這裏顯然不是能幫助你恢覆的地方，你在這個家裏，連學習都會受到幹擾吧？”
沒等言澈反應過來，又聽邵雲城說：“羅頓公學的寄宿生雖然很少, 但一直隨時可以為有著特殊情況的學生提供環境優質的住宿，你這麽努力的考進這所學校，應該還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困擾，如果你願意，可以隨時離開這裏，去一個更好的環境學習。”
“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先走了。”
言澈回過神來：“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認識路。”邵雲城說：“外面那些人，你能少見就少見吧。”
等言澈再次打開門往樓下看的時候，邵雲城已經走到門口，被管家十分恭敬的送了出去，言澈又跑到窗戶旁，看到他穿過走廊走到大門外，車燈很快就亮了起來。
這邊邵雲城一離開，言澈就接到了言嘉榮的電話。
言嘉榮還在出差沒有回來，言澈接起電話，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邵雲城已經走了？”
“是。”
“看來你們的進展很順利。”言嘉榮笑了笑，說：“我還以為你這孩子還沒有開竅，沒想到關系已經這麽好了。”
言澈說：“您想多了，父親，他只是順便送我回來而已。”
“是嗎？但我聽說你的選修課，恰好選的是邵雲城經常上的課程，而且他身邊的幾個alpha也跟你交情匪淺。”言嘉榮淡淡道：“你在學校裏的一舉一動，父親還是有在關註的。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在邵雲城畢業之前，必須讓他對你進行永久標記，只有永久標記所註入的大量信息素才會讓你有二次分化的可能。”
“如果到時候，我並沒有分化成功呢？”言澈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早就聽醫生說過，就算是S級alpha的永久標記，讓我實現二次分化的可能性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而已。”
“就算是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對你來說也是唯一可能的機會了。”言嘉榮的語氣依舊不容抗拒：“下個月你就滿十八歲了，也會有一次很嚴重的發情期，那會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父親。”言澈深吸一口氣，沒有拿手機的那只手慢慢握成了拳頭，“您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如果到時候我還是失敗了呢？”
“哪怕我只是一個C級Omega，徹底成為您眼中的廢物，您還會把我當成您的兒子嗎？”
言嘉榮很少見的沈默下來。
但沈默即是答案，言澈自嘲的笑了笑，說：“哪怕當年在您做了無數次親子鑒定之後，您還是沒把我當成是您的兒子，是嗎？”
“你……”
言嘉榮話還沒說出來，言澈驟然打斷他：“當年您在知道結果之後，還是縱容秦娜生下言澤，這是不是說明，您早已經不愛我的母親，也早就已經……不愛我了？哪怕事實證明我就是你的親生兒子，而且還是那麽珍貴稀少的S級Omega……”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言嘉榮顯然被他的話激怒了，“當年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別忘了當年你只有六歲，你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麽？！”
“就算我什麽都不懂。“言澈平靜地說：”可您別忘了，我當年還是S級，我所聽所見，全都在腦子裏記得清清楚楚。”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如果從小就是低階Omega也沒有什麽，可偏偏從很小的時候，他的五感就十分敏銳，對信息素的敏感度也比普通Omega要強數倍，記憶力就更不用說，三歲之後的記憶，幾乎每一天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指尖深深嵌入到手心的皮肉裏，但遠遠不及內心的疼痛，他每一字每一句都在不斷撕扯著身體某一處的血肉，哪怕已經痛到發麻的地步，他還是沒有停下來，“言澤到現在還一直以為自己會分化成一個S級alpha，他的母親也在盡全力的幫他實現這個願望，但是你你好像也從沒有在乎過他是否會分化成S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實現願望，您也會向當年懷疑我和我母親一樣，懷疑他們母子倆嗎？”
電話裏傳來一聲砰的巨響，大概又是因為暴怒而砸了一下桌子。
“言澈！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言嘉榮怒道：“你以為我費力把你接回來是為了什麽？還是說你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麽？”
言嘉榮顯然已經出離憤怒了，因為言澈的每一句話都在往他最不能提及的地方猛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句話，實際上也是在言澈的軟肋上不斷施壓。
“……我沒有忘。”言澈的聲音已經極度沙啞，但是他沒有讓自己透露出一絲哭腔，“是，我答應過您，會聽從您的安排。”
他不能再讓自己的軟弱呈現在言家人面前，哪怕這個人是他最親的父親。
“我沒有要激怒您的意思。”言澈緩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因為我知道你們都有苦衷，你有，母親有，或許那個該死的alpha也有，而我只是所有苦衷之下的犧牲者，但是沒有關系，因為我的出生註定會讓我經歷那些事情。可是我長大了，也受夠了那些每一天都受人擺布的生活，我沒有辦法再去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也不想逼其他人做他們不喜歡的事情。邵雲城……我絕對不會讓他標記我，哪怕你們所有人都用盡手段，我也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他喘了口氣，又說：“但是如果還有別的機會……無論是多麽可怕的手術，甚至是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率的實驗，我都願意去嘗試。”
“哪怕就算還要受那麽多罪，你也不願意讓他標記你？”言嘉榮顯然也有些困惑於他的態度，“言澈，你是不是瘋了，我知道那些年你受到很多刺激，但是那些事情還不允許你讓自己變強嗎？！只有你強大了，才能不再受苦，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難不成你是因為厭惡邵雲城？厭惡到連他的信息素都接受不了的程度？”
言嘉榮顯然理解錯了，但是言澈並不打算解釋什麽，只是說：“父親，您之前說過不想提起過去的事情，所以我真正遭遇過什麽，您也從來沒打算知道，不是嗎？至於我是否討厭邵雲城，至少對您來說，不管我是不是討厭他，也不耽誤您的決定吧。”
“如果我說我很討厭他，從來沒打算讓他標記我呢？您願意為了我改變這個決定嗎？”言澈說：“除此之外，無論多麽危險的手術，我都可以答應……”
言嘉榮顯然還在憤怒當中，連呼吸都很重，半晌才冷冷道：“你說得對，小的時候你沒有辦法選擇，但是就算你現在長大了，也不代表能反抗我做的決定。現在的你什麽也做不了，乖乖聽話才是我的好兒子。”
電話那邊傳來被掛斷的聲音，言澈用力抓住旁邊的桌子，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片刻後，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並沒有感覺到多麽疼痛，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他情緒太過激烈所造成的，吐出來反而舒服了很多。
在過去那暗無天日的六年裏，別說是吐血了，哪怕數日昏迷不醒，甚至一吃東西就嘔吐不止，他都經歷過。
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站在這裏，已經是他的幸運了。
所以你還想什麽呢？言澈。
別再因為別人給予你的一點好意而得意忘形了，因為你根本沒有什麽可回報給別人的東西。你所擁有的，也不過都是一些在別人眼中根本微不足道的東西而已，實際上那就是一堆麻煩。
早上三四點鐘，有傭人醒來發現窗外有亮光，起來一看是對面廚房的燈在亮著，她以為廚房收拾完忘了關燈了，連忙披上衣服去關。
結果到了廚房才發現，有人在裏面。
言澈在裏面做了一晚上的果醬。他把所有的水果，包括每一顆櫻桃和草莓都仔細洗了一遍，晾幹，逐一去蒂去核，光是這些事情就花費了大量的時間。
等全部做成果醬，一晚上已經過去了，冰箱裏空著的地方放了十幾瓶封存好的果醬，其中還有另外制作的兩瓶罐頭，且每一個上面都寫著一個小紙條——請不要動。
莫莫把言澈交給他的果醬拿來高三一班的時候沒有見到邵雲城，於是便拜托江無畏放到他的位置上。
“言澈給的？”江無畏看了看紙袋裏的東西，“他自己怎麽不來。”
“他身體不太舒服。”
“生病了？嚴重嗎？”
莫莫翻了個白眼，說：“Omega到了這個年齡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身體不適的，你們少管。”
江無畏拿出其中一瓶草莓罐頭看了看：“行吧，我能偷吃一個不？見者有份。”
“還是別了。”莫莫面無表情道：“小澈不會打你，但不知道邵學長會不會。”
江無畏笑了笑：“打就打唄，誰還沒挨過揍似的。”
莫莫瞪大眼：“邵學長真打人？他有家暴傾向嗎？”
從隔壁班走出來的項烽聽見他們說話，走過來插了句嘴：“放心，對Omega沒有，也絕對不會欺負姓言的Omega。”
莫莫保持著懷疑態度若有所思地走了。
項烽也看了一眼紙袋裏，“雲城會吃這種甜品？”
江無畏說：“那得看誰給做的啊。”
莫莫回去就跟言澈說東西送到了，不過邵雲城今天沒來上課，應該要麽是家裏有事情，要麽就是去開會了。
“你知道不？邵學長是聯盟alpha總協會的成員，因為他是S級alpha的頂尖嘛，所以高中就被特招入會了，從高一開始就經常不在學校。”莫莫見言徹狀態有些不對勁，所以跟他絮絮叨叨的聊天，而且聊的全都是邵雲城，言澈聽的很認真。
“他不在學校，要麽是去國外接受某種精英教育去了，要麽是去聯盟alpha總協會開會去了，要麽是家族裏有事被叫走了，你知道他爸媽都是厲害人物吧？整個聯盟前五十強的企業就有三個屬於他爸媽，他爸還是聯盟商會的會長，所以他經常不在學校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畢竟也是高三了，說不定哪天就提前出國讀大學……”說著說著莫莫察覺到自己有點多嘴了，連忙補救道：“不過也不一定，興許他會因為某些事或者某些人多留在國內一段時間呢。”
言澈點點頭，他趴在書桌上，神色有些暗淡，精神也不太好的樣子，但是神情卻很認真。
莫莫正絞盡腦汁想一些好事兒跟他說，言澈忽然小聲問她：“你覺得……邵學長他會不會不喜歡Omega，而是……”
“而是啥？”
“我是說，他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比較喜歡跟他一樣強的……alpha？”他說的話很小聲，因為怕被別人聽見拿出去亂傳。
“啥？你說啥？”莫莫聽到後一下子就反應很大的瞪大眼捂住嘴：“……你認真的嗎？還是說你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沒有沒有，我不是認真的。“言澈連忙道：”只是瞎猜的。”
“其實也不是沒可能吧？現在別說AA戀AB戀了，連BBOO都有可能。”唐瑜想了想說：“但是邵學長……還真說不準，以前咱們學校有個S級Omega，全校alpha都跟瘋了一樣一個接一個的看他長什麽樣，唯獨邵學長，那段時間連學校都很少來，據說那個Omega還去他眼前晃悠過一圈，但他一句話也沒說。邵學長在S級alpha裏面也是很強的存在，興許……強者就是喜歡強者……哎呦莫莫你打我幹嘛。”
“別胡說八道了，你看不出來嗎？小澈好像有點喜歡邵學長……”
雖然莫莫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趴在唐瑜耳邊說的話，但是言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喜歡嗎？
他在心裏苦笑一聲，如果真的只是單純的有一點喜歡的話，就還好了。
又或者，就像他跟言嘉榮說的一樣，有那麽一點討厭邵雲城的話……
可是他是做不到的。
沒人知道為什麽，就算是邵雲城自己，或許也永遠不會知道……那從來不只是什麽單純的討厭，或者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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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現在的言澈在他眼裏跟小時候沒有太大區別，不過就是長大了。
但是言澈知道不是的, 同樣是長大成人, 邵雲城完全變成了比他想象中還要完美的樣子，他高大、英俊、沈穩又強大。
房間裏溫潤的的燈光籠罩著他大半張臉，讓他看起來如此平靜而真實。
言澈看到他眼睛裏自己的模樣, 蒼白而脆弱的，像是花園裏即將雕零的某種植物，好像只有再經歷哪怕一點風吹雨打, 就會徹底枯死在沾滿雨水的淤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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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太過緊張和慌亂，情緒的失控讓他的信息素開始沖破頸環的限制，淡淡的香草味信息素彌漫在空氣裏, 有種茫然無措的飄忽感。
但第一個發覺他信息素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邵雲城。
“腺體退化的情況的確非常稀少, 但不是沒有完全恢覆的可能。”邵雲城微微皺了下眉，“你現在才不過十七歲, 一切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意識到有點逼他逼的太厲害了，邵雲城後退了兩步，同時釋放出一些安撫性的信息素給他, “但這裏顯然不是能幫助你恢覆的地方，你在這個家裏，連學習都會受到幹擾吧？”
沒等言澈反應過來，又聽邵雲城說：“羅頓公學的寄宿生雖然很少, 但一直隨時可以為有著特殊情況的學生提供環境優質的住宿，你這麽努力的考進這所學校，應該還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困擾，如果你願意，可以隨時離開這裏，去一個更好的環境學習。”
“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先走了。”
言澈回過神來：“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認識路。”邵雲城說：“外面那些人，你能少見就少見吧。”
等言澈再次打開門往樓下看的時候，邵雲城已經走到門口，被管家十分恭敬的送了出去，言澈又跑到窗戶旁，看到他穿過走廊走到大門外，車燈很快就亮了起來。
這邊邵雲城一離開，言澈就接到了言嘉榮的電話。
言嘉榮還在出差沒有回來，言澈接起電話，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邵雲城已經走了？”
“是。”
“看來你們的進展很順利。”言嘉榮笑了笑，說：“我還以為你這孩子還沒有開竅，沒想到關系已經這麽好了。”
言澈說：“您想多了，父親，他只是順便送我回來而已。”
“是嗎？但我聽說你的選修課，恰好選的是邵雲城經常上的課程，而且他身邊的幾個alpha也跟你交情匪淺。”言嘉榮淡淡道：“你在學校裏的一舉一動，父親還是有在關註的。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在邵雲城畢業之前，必須讓他對你進行永久標記，只有永久標記所註入的大量信息素才會讓你有二次分化的可能。”
“如果到時候，我並沒有分化成功呢？”言澈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早就聽醫生說過，就算是S級alpha的永久標記，讓我實現二次分化的可能性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而已。”
“就算是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對你來說也是唯一可能的機會了。”言嘉榮的語氣依舊不容抗拒：“下個月你就滿十八歲了，也會有一次很嚴重的發情期，那會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父親。”言澈深吸一口氣，沒有拿手機的那只手慢慢握成了拳頭，“您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如果到時候我還是失敗了呢？”
“哪怕我只是一個C級Omega，徹底成為您眼中的廢物，您還會把我當成您的兒子嗎？”
言嘉榮很少見的沈默下來。
但沈默即是答案，言澈自嘲的笑了笑，說：“哪怕當年在您做了無數次親子鑒定之後，您還是沒把我當成是您的兒子，是嗎？”
“你……”
言嘉榮話還沒說出來，言澈驟然打斷他：“當年您在知道結果之後，還是縱容秦娜生下言澤，這是不是說明，您早已經不愛我的母親，也早就已經……不愛我了？哪怕事實證明我就是你的親生兒子，而且還是那麽珍貴稀少的S級Omega……”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言嘉榮顯然被他的話激怒了，“當年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別忘了當年你只有六歲，你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麽？！”
“就算我什麽都不懂。“言澈平靜地說：”可您別忘了，我當年還是S級，我所聽所見，全都在腦子裏記得清清楚楚。”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如果從小就是低階Omega也沒有什麽，可偏偏從很小的時候，他的五感就十分敏銳，對信息素的敏感度也比普通Omega要強數倍，記憶力就更不用說，三歲之後的記憶，幾乎每一天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指尖深深嵌入到手心的皮肉裏，但遠遠不及內心的疼痛，他每一字每一句都在不斷撕扯著身體某一處的血肉，哪怕已經痛到發麻的地步，他還是沒有停下來，“言澤到現在還一直以為自己會分化成一個S級alpha，他的母親也在盡全力的幫他實現這個願望，但是你你好像也從沒有在乎過他是否會分化成S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實現願望，您也會向當年懷疑我和我母親一樣，懷疑他們母子倆嗎？”
電話裏傳來一聲砰的巨響，大概又是因為暴怒而砸了一下桌子。
“言澈！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言嘉榮怒道：“你以為我費力把你接回來是為了什麽？還是說你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麽？”
言嘉榮顯然已經出離憤怒了，因為言澈的每一句話都在往他最不能提及的地方猛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句話，實際上也是在言澈的軟肋上不斷施壓。
“……我沒有忘。”言澈的聲音已經極度沙啞，但是他沒有讓自己透露出一絲哭腔，“是，我答應過您，會聽從您的安排。”
他不能再讓自己的軟弱呈現在言家人面前，哪怕這個人是他最親的父親。
“我沒有要激怒您的意思。”言澈緩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因為我知道你們都有苦衷，你有，母親有，或許那個該死的alpha也有，而我只是所有苦衷之下的犧牲者，但是沒有關系，因為我的出生註定會讓我經歷那些事情。可是我長大了，也受夠了那些每一天都受人擺布的生活，我沒有辦法再去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也不想逼其他人做他們不喜歡的事情。邵雲城……我絕對不會讓他標記我，哪怕你們所有人都用盡手段，我也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他喘了口氣，又說：“但是如果還有別的機會……無論是多麽可怕的手術，甚至是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率的實驗，我都願意去嘗試。”
“哪怕就算還要受那麽多罪，你也不願意讓他標記你？”言嘉榮顯然也有些困惑於他的態度，“言澈，你是不是瘋了，我知道那些年你受到很多刺激，但是那些事情還不允許你讓自己變強嗎？！只有你強大了，才能不再受苦，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難不成你是因為厭惡邵雲城？厭惡到連他的信息素都接受不了的程度？”
言嘉榮顯然理解錯了，但是言澈並不打算解釋什麽，只是說：“父親，您之前說過不想提起過去的事情，所以我真正遭遇過什麽，您也從來沒打算知道，不是嗎？至於我是否討厭邵雲城，至少對您來說，不管我是不是討厭他，也不耽誤您的決定吧。”
“如果我說我很討厭他，從來沒打算讓他標記我呢？您願意為了我改變這個決定嗎？”言澈說：“除此之外，無論多麽危險的手術，我都可以答應……”
言嘉榮顯然還在憤怒當中，連呼吸都很重，半晌才冷冷道：“你說得對，小的時候你沒有辦法選擇，但是就算你現在長大了，也不代表能反抗我做的決定。現在的你什麽也做不了，乖乖聽話才是我的好兒子。”
電話那邊傳來被掛斷的聲音，言澈用力抓住旁邊的桌子，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片刻後，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並沒有感覺到多麽疼痛，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他情緒太過激烈所造成的，吐出來反而舒服了很多。
在過去那暗無天日的六年裏，別說是吐血了，哪怕數日昏迷不醒，甚至一吃東西就嘔吐不止，他都經歷過。
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站在這裏，已經是他的幸運了。
所以你還想什麽呢？言澈。
別再因為別人給予你的一點好意而得意忘形了，因為你根本沒有什麽可回報給別人的東西。你所擁有的，也不過都是一些在別人眼中根本微不足道的東西而已，實際上那就是一堆麻煩。
早上三四點鐘，有傭人醒來發現窗外有亮光，起來一看是對面廚房的燈在亮著，她以為廚房收拾完忘了關燈了，連忙披上衣服去關。
結果到了廚房才發現，有人在裏面。
言澈在裏面做了一晚上的果醬。他把所有的水果，包括每一顆櫻桃和草莓都仔細洗了一遍，晾幹，逐一去蒂去核，光是這些事情就花費了大量的時間。
等全部做成果醬，一晚上已經過去了，冰箱裏空著的地方放了十幾瓶封存好的果醬，其中還有另外制作的兩瓶罐頭，且每一個上面都寫著一個小紙條——請不要動。
莫莫把言澈交給他的果醬拿來高三一班的時候沒有見到邵雲城，於是便拜托江無畏放到他的位置上。
“言澈給的？”江無畏看了看紙袋裏的東西，“他自己怎麽不來。”
“他身體不太舒服。”
“生病了？嚴重嗎？”
莫莫翻了個白眼，說：“Omega到了這個年齡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身體不適的，你們少管。”
江無畏拿出其中一瓶草莓罐頭看了看：“行吧，我能偷吃一個不？見者有份。”
“還是別了。”莫莫面無表情道：“小澈不會打你，但不知道邵學長會不會。”
江無畏笑了笑：“打就打唄，誰還沒挨過揍似的。”
莫莫瞪大眼：“邵學長真打人？他有家暴傾向嗎？”
從隔壁班走出來的項烽聽見他們說話，走過來插了句嘴：“放心，對Omega沒有，也絕對不會欺負姓言的Omega。”
莫莫保持著懷疑態度若有所思地走了。
項烽也看了一眼紙袋裏，“雲城會吃這種甜品？”
江無畏說：“那得看誰給做的啊。”
莫莫回去就跟言澈說東西送到了，不過邵雲城今天沒來上課，應該要麽是家裏有事情，要麽就是去開會了。
“你知道不？邵學長是聯盟alpha總協會的成員，因為他是S級alpha的頂尖嘛，所以高中就被特招入會了，從高一開始就經常不在學校。”莫莫見言徹狀態有些不對勁，所以跟他絮絮叨叨的聊天，而且聊的全都是邵雲城，言澈聽的很認真。
“他不在學校，要麽是去國外接受某種精英教育去了，要麽是去聯盟alpha總協會開會去了，要麽是家族裏有事被叫走了，你知道他爸媽都是厲害人物吧？整個聯盟前五十強的企業就有三個屬於他爸媽，他爸還是聯盟商會的會長，所以他經常不在學校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畢竟也是高三了，說不定哪天就提前出國讀大學……”說著說著莫莫察覺到自己有點多嘴了，連忙補救道：“不過也不一定，興許他會因為某些事或者某些人多留在國內一段時間呢。”
言澈點點頭，他趴在書桌上，神色有些暗淡，精神也不太好的樣子，但是神情卻很認真。
莫莫正絞盡腦汁想一些好事兒跟他說，言澈忽然小聲問她：“你覺得……邵學長他會不會不喜歡Omega，而是……”
“而是啥？”
“我是說，他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比較喜歡跟他一樣強的……alpha？”他說的話很小聲，因為怕被別人聽見拿出去亂傳。
“啥？你說啥？”莫莫聽到後一下子就反應很大的瞪大眼捂住嘴：“……你認真的嗎？還是說你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沒有沒有，我不是認真的。“言澈連忙道：”只是瞎猜的。”
“其實也不是沒可能吧？現在別說AA戀AB戀了，連BBOO都有可能。”唐瑜想了想說：“但是邵學長……還真說不準，以前咱們學校有個S級Omega，全校alpha都跟瘋了一樣一個接一個的看他長什麽樣，唯獨邵學長，那段時間連學校都很少來，據說那個Omega還去他眼前晃悠過一圈，但他一句話也沒說。邵學長在S級alpha裏面也是很強的存在，興許……強者就是喜歡強者……哎呦莫莫你打我幹嘛。”
“別胡說八道了，你看不出來嗎？小澈好像有點喜歡邵學長……”
雖然莫莫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趴在唐瑜耳邊說的話，但是言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喜歡嗎？
他在心裏苦笑一聲，如果真的只是單純的有一點喜歡的話，就還好了。
又或者，就像他跟言嘉榮說的一樣，有那麽一點討厭邵雲城的話……
可是他是做不到的。
沒人知道為什麽，就算是邵雲城自己，或許也永遠不會知道……那從來不只是什麽單純的討厭，或者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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