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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崩裂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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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崩裂 我也愛你

好像兩個人心裏都慪著一團氣, 誰也不願低頭。

只是身體上遭罪的只有他一個而已。

洛奕俞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氣了。他搞不懂沈逸究竟是在犟什麽,明明自己已經幫他報了仇,也把話全說開了, 他哄哄自己又能怎麽樣。

下一藤條便毫無預兆調換位置, 猛地抽在他臉上。

沈逸沒反應過來,猝不及防失聲驚呼,捂住臉,整個人緩緩彎腰跪伏在地。

他沒有求饒,只是這個姿勢顯得他整個人是那麽卑微脆弱, 好似下一秒就要寸寸崩裂。

洛奕俞緩了下,用藤條點了點床:“上去。”

沈逸閉眼,認輸似的:“小俞……”

“沒用。”洛奕俞又點了兩下,“跪床上去,現在。”

沈逸看了他一眼,咬牙。也不再試圖為自己討些什麽,踉踉蹌蹌爬上去,維持跪立姿勢背對洛奕俞。

他大概能明白洛奕俞要往哪打, 大氣不敢出, 渾身肌肉都在緊繃,只得在心底不斷安慰自己, 總而都是自己身體,打哪大差不差。

卻聽見洛奕俞低低地笑了一聲:“哥, 你自己發現了嗎?自打被我上開始,你一直都在發抖。”

“你害怕我,是單純害怕挨打,還是害怕贖罪?”

他背對著洛奕俞,看不清他說這句話時是什麽神情。

於是, 沈逸沒應聲。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思考太多。

洛奕俞給他什麽,他就受著什麽,只是這樣而已。

忍得住了就忍,受不住了就求饒,洛奕俞接不接受另說……完完全全隨著身體本能走。

似乎,這才是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即便這些,都本不是他該遭受的。

洛奕俞似乎也沒指望他能回答,手搭在他腰間,微微用力:“趴下。”

他便順著這股力將腰陷下去,頭緊緊貼著床,臀腿連接處暴露在空氣中。

他現在,似乎連羞恥是什麽感覺都不知道了。

隱隱約約,沈逸似乎能明白洛奕俞在刻意誤導自己,故意把那些渣滓的命全堆在他頭上,讓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崩塌的更迅速些。

他承認自己自私。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真正做到了一門心思想著別人?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做……

洛奕俞沒給他準備時間,幾乎是姿勢擺好那一剎那,藤條便裹著風抽了下來。

沈逸聽著那道尖音,竟出神一瞬,莫名想到洛奕俞似乎不管拿什麽工具,都能打出劃破空氣的效果。

疼痛猛的炸開。

他做足了心理準備,也不由得瑟縮一下,整個腿部抖了抖,腳趾蜷縮。

洛奕俞似乎很懂怎麽給人希望:“五十下。不許動,不許躲,否則重來。很給你面子吧?”

其實也是個極為苛刻的數字。

但和之前那二百比起來,倒確實是輕松不少。

他聲音沈悶:“嗯。”

是真的乖極了。

洛奕俞不讓他動,他就真的不動,即使整個臀腿處火燒火燎的疼,血痕一層疊著一層,也依舊維持著完美的姿勢,最多,只是輕輕顫一顫。

他吃過這上面的虧。

洛奕俞給了數目,他便認認真真地數著,一下,兩下……

實在痛到極致,便用床單狠狠蹭被打掉一層皮的胳膊,試圖來分散自己註意力。

沒關系的,總而沒要了他的命。

他連那次連續被刺死百回都挺過來了,打幾下藤條而已,有什麽熬不住的。

數到四十七時,洛奕俞停手了。

他問:“多少?”

沈逸像條搖著尾巴等主人嘉獎的狗,立即回道:“四十七。”

“哦。”

洛奕俞笑了,輕輕摸了摸沈逸後背,又猛的抽了三下:“四十八,四十九——”

“一。”

沈逸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跪不住了,瘋了似的起身,直接用手抓住那根藤條,怒氣沖沖盯著洛奕俞看。

即使他一邊發抖一邊紅著眼眶的模樣更像喪家犬一些。

“松手。”

沈逸沒動。

洛奕俞挑眉,加重語氣,明顯不耐煩:“我說,松手。”

沈逸依舊沒什麽動作,只是手上力度下意識放了些。

洛奕俞感受到了,直接把藤條抽了出來。尖銳部迅速抽離,掌心被割出道極深的血痕。

洛奕俞又甩了他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給臉不要臉,故意找打是吧?真賤。”

沈逸捂著臉,緩緩低下頭發抖:“不行,再來一次,我真的受不了……”

“是什麽給了你錯覺,覺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沈逸說不出話來。

洛奕俞憐惜似的靠近,摸了摸沈逸的頭:“哥很痛苦吧,看你這副模樣,我都要心疼了。”

“不如這樣吧,哥徹底放棄自己,把神智全交給我。讓我來為你承擔一切罪責,一切因果。而你,只需要跟在我身後,只要一直不離開我就好。”

“這可是讓你占了大便宜呢……哥,讓我來寬恕你的罪孽。”

沈逸怔怔擡頭,和洛奕俞對上視線。

他眼底藍光很亮,很亮。

像漂亮的大海,又像實驗室後面那條染血的小溪。

他的思維,似乎也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被一點點拆分開,又被一點點碾碎。

他整個人溺在無窮無盡的海水中,任由它將自己所能吸食到的氧氣盡數掠奪,層層疊疊,直至再無縫隙。

是痛嗎,他不知道。

只是感覺頭很難受,又有一點,好似飄然的感覺。

永無盡頭的黑夜裏,他整個人下沈著,直至再也,再也觸不到底。

沈逸覺得不對,卻又說不清到底是哪裏亂了序。

就好像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就是感覺自己活該被按在這兒懲罰一樣。

他的世界崩裂,似乎連帶著思維一起,只剩一片廢墟。

他知道那是陷阱,又忍不住靠近,流著淚:“好。”

後來……

他似乎又被按著脖頸裏裏外外玩了很久。

他精疲力盡,就連呼吸都萬分困難,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在這張床上。

可就在此時,洛奕俞又當著他的面拆封針管,將曾經他最深惡痛絕的A39拿了出來。

“別……”

沈逸還在落淚。

洛奕俞笑了:“哥說了,要把你的全身心都交給我的,怎麽能這麽快就食言呢?”

針管刺了進去。

和從前很多次,無數次一樣。

沈逸感覺自己已經不像是人了。

更像是野外一只毫無廉恥觀,隨便交.媾的野獸。

他的理智,壓根蓋不過身體本能。

從前是這樣,更別提神智快被碾碎的現在。

他拖著自己下賤的身體,拉住了洛奕俞。

磕磕絆絆:“求……求您。”

洛奕俞擺了擺手中的藤條,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似的:“哥還差我五十下,記得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感受到自己身體裏欲望在翻湧,咆哮。

可罪魁禍首儼然一副已經玩他玩膩了的神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隨手在他大腿上抹了一把,又放到他唇邊。

“舔。”

他認命低頭,小心翼翼舔舐著。

又擡起濕漉漉,已然失焦的瞳孔看他:“求你,求您……”

洛奕俞依舊不理。

盯著沈逸大腿看了幾秒,又擡手給了他一巴掌:“真煩,把我床單弄臟了。一會兒自己去洗。”

“好,好!我去洗,你幫幫我,結束後我就去洗。小俞,哥求求你……”

他思維已經混亂,全然不知這番顛三倒四的話對洛奕俞而言是多麽大的刺激。

他熱衷於扮演沈逸救世主的身份,卻也更喜歡看他在絕望中掙紮,此時毫不猶豫又甩了他兩個耳光,理所當然道:

“哥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我來幫你清醒些。還不快謝謝我?”

沈逸眨了眨眼,嗚咽道:“謝謝,謝謝。”

洛奕俞笑的很開心:“清醒了嗎?”

沈逸瘋狂點頭:“嗯,清醒了,醒了,謝謝你,求您……”

“醒了就好。”洛奕俞點頭,藤條直接甩了上去,“醒了就跪好,再亂動我要翻倍了。”

為了防止沈逸雙手不安分,洛奕俞隨手抽了條紅絲帶綁住。倒是不怎麽緊,輕輕一掙就能逃脫,但他相信沈逸絕對不敢再違抗他的意思。

他渾身軟爛,破損,連姿勢都擺不好。

洛奕俞也不急,哪裏不好看就狠抽哪裏,毫不留情,直至沈逸顫抖著重新調整。

五十。

又五十。

沈逸根本看不到盡頭。

A39的厲害之處在於,即使沒人幹預,自己也能把人逼到頂峰。

沈逸就這麽被折磨著,身上使不了一點力氣,出了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洛奕俞瞥了一眼,幹凈利落給他鎖住,又狠抽了他兩下藤條。

“我說過什麽?”

沈逸本身就沒什麽思維能力了,呆呆地重覆:“什麽?”

“不許弄臟床單,記得嗎?”

……說過嗎?

不記得了。

但他知道自己犯錯了。

不管是什麽,都錯了。

於是,他開始嗚咽著道歉,甚至討好似的將腰更往下陷了些,將血肉模糊的臀腿處徹底撐開。

很痛。

但,痛是什麽感覺來著?

身上蝕骨的痛與體內騰升的欲望交糅,他分不清,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很難受。

洛奕俞隨便伸手鼓弄幾下,沈逸便感覺自己要瘋了,止不住地想要更多,更多。

可對方,最多也只是讓他把手舔幹凈,再甩他幾巴掌而已。

他想死。

又模模糊糊意識到,他的身體似乎是洛奕俞的,他應該沒什麽死的權利才對。

好像過了很久。

洛奕俞輕輕抱住他,在他耳邊道:“我知道哥很討厭被困束在一個地方,但這只是最後一次。就當為了我,可以嗎?”

“等這次結束之後,等我真的成功之後……哥想去哪都沒關系了。”

他不知道洛奕俞在說什麽。

他聽不懂。

他想搖頭,想拒絕,卻連張口的權利都沒有。

洛奕俞帶他去洗了澡。

熱氣騰騰中,沈逸屬於自己的意識愈發模糊,發散……

高壓水槍沖著身體,他跪在地上,用手洗著被自己弄臟的床單。

洛奕俞看著他的身影,看他用被打爛的手一絲不茍完成他的命令,心底騰升起一股很奇怪的快意。

這樣多好。

乖乖的,一直這樣多好。

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抱住沈逸,可以肆無忌憚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可以讓他變成自己一輩子的私有物。

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想到這兒,他將高壓水槍關了扔到一旁,猛地向前幾步,從身後抱住沈逸,在他耳邊輕輕道:“哥,我好愛你。”

沈逸張了張口,洗床單的動作一頓,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

“我教你。”洛奕俞仔細嗅著他頭發上散發的洗頭液清香,像從前沈逸教他寫字那樣,很認真道,“你說,我也愛你。”

沈逸眼睫顫動,緩緩垂了下去:“我也愛你。”

“嗯。你愛我,所以不管我對你做什麽你都會喜歡的,你很喜歡被我上,對吧?”

他的氣息就在耳後,那麽近,那麽危險。

“對。”

“重覆完整。”

“我喜歡,很喜歡被你上。”

喜歡是什麽情感,他也分辨不清。

洛奕俞手一點點向上攀爬,掐住他的脖頸,卻不用力,只是輕輕撫摸著:“你這麽自私、下賤,我卻還願意原諒你,接納你。你心底一定很爽,很感激我,對嗎?”

心臟刺痛一瞬,又很快埋入更深層的麻木之中。

“是……謝謝您的懲罰,謝謝您寬恕我。”

洛奕俞松開手,看他脖頸上散著青紫色的指印,輕輕碰了兩下,不知怎的,眼淚竟先沈逸一步掉出來。

碎在沈逸肩膀上時,是滾燙的。

“哥,你再也不用為任何人獻身了。今天之後,你就只屬於我一個人,永遠。沒有任何人能再用那什麽狗屁道德綁架你,所有傷害你的人我都會去親手弄死。求你,自私一點……”

“如果,哥再為別人去死的話,我向你保證,絕對會比倉庫那三天懲罰還深刻,真的。”

沈逸突然感覺喘不上氣。

可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是麻木過後的心痛,還是從未消退過的絕望。

他換上幹凈的衣服,身上條條鞭痕也都被抹了藥,堪堪止住不斷向外滲出的血。

洛奕俞吻他的發絲,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出門,即將把他推入地獄前,笑著給他宣判游戲規則:

“屋內有十二支A39,等你什麽時候把它們都用完,我就放你出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允許自己弄死自己,否則數量翻倍,從頭開始。你要自己掌握好每次註射的量。”

“當然,就算註射完了也不一定能出去,我有可能是騙你的。畢竟哥之前騙了我這麽多次,現在也該輪到我報覆了。”

生殺予奪,不過他的一念之間。

洛奕俞關上門前,輕聲道:“我愛你。”

幾乎是刻進潛意識的,沈逸渾身抖了一下,對著已經關閉的大門喃喃道:“我也……愛你。”

什麽是愛。

因為愛,所以在選擇拋棄對方時,才刻意選擇了最為殘忍的屠殺方式。

因為愛,所以要親手毀掉對方所有信仰,打碎他的理智,讓他寸寸崩裂。

這算什麽愛?

……

小俞說是,那就是吧。

沈逸靠著門,身體緩緩下滑,貪戀似的想透過門縫摸到那僅存的一點點光。

可很快,最後那絲光亮也沒有了。

一個漆黑的屋子,他視力聽力全被封鎖,靠在門上,身體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不斷傳來劇烈的疼痛。

沈逸想不通,這是什麽樣的感覺,為什麽這麽難受。

直至手無意間碰到遍布棱印,坑坑窪窪的小臂,才慢吞吞想起,自己被藤條打了那麽多下。

他開始顫抖,想要仔細看清自己身上的血痕,可不論眼睛是睜是閉,面前都是一片漆黑。

算了。

看不清,就算了吧。

他就這樣靠著門呆滯了好久。

才慢慢反應過來,為什麽還沒有人來把這扇門打開。

支離破碎的記憶一點點拼湊,他終於想起洛奕俞走前跟他說了什麽話。

沈逸心一緊,瘋了似的拼命拍打面前那扇門,不斷發出淒厲尖叫。

是真的不要命那種砸,甚至想要用身體去撞門,剛止血的傷口又開始撕裂。

他的嗓子似乎也喊出了血,口腔內一股鐵銹味,可是不管喊多久,外面都是一片寂靜,沒人看他,沒人理他。

他……被拋棄了?

是嗎?

是這樣嗎?

他拼命抱著自己的頭,感覺那裏疼的厲害,像是有蟲子在裏面啃食似的。

好久,好久。

他終於累了。

喉嚨嘶啞,張大嘴尖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站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做錯了,做錯事,應該是沒有站起身資格的。

便寸寸爬著,一步步摸索著。

角落裏有個碗,他伸手碰了下,感受到一股涼意。

是水。

他眼睛亮了亮,想要將碗拿起,卻又發覺它是焊死在地上的。

沈逸心底那點底線好像又被連根拔掉了。

也就是說,他需要真的像畜生那樣,趴在地上用舌頭卷著水喝。

沈逸並沒有猶豫太長的時間。

他知道自己犟不過的,知道不論怎樣,最後遭罪的只會是他。

他是真的喊久,也喊累了。

一碗清水很快見底。

他的思維好像又卡殼了似的,動彈不得,就這麽跪趴在原地楞了好久。

才終於想起他出去的唯一辦法。

A39。

十二支。

他麻木地挪動膝蓋,在屋裏慢慢移動著,終於摸到一個小箱子。

裏面不多不少,躺著十二支藥劑。

沈逸突然感覺臉上很癢。

擡手一摸,才發現臉上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液體。

為什麽呢……

他歪頭,仔細思索著。

哦,他好像是有點怕黑來著。

大概是因為小時候在渣滓聚集地,每晚熄燈後外面都是死寂的。爸媽剛死那段時間,他和沈皖不敢出門,只能聞著腐臭味在看不到一點光亮的小屋子硬生生捱到天亮。

也可能是之前被孤兒院院長鎖過,留了心理陰影?

不太重要。

那一點點怕黑,並沒有影響到之後日常生活太多。他是個很成熟的管理員,並不會受到心理層面幹擾太多。

可是為什麽,現在的他這麽難受呢……

沈逸太累了,不想去思考太多。

他慢吞吞撕開針劑包裝袋,摸著自己血管位置,刺了進去。

液體一點點推入,他閉上眼睛,拔出針管,發洩似的用力攥緊,想要捏碎它。

可他忘記了,自己手上也全是傷口。

他根本使不上力。

沈逸眼底又多了層茫然。

不得已將那針管扔到一邊,自己則就這麽躺在地上,顫顫巍巍。

體溫騰升,他渾身上下只穿了件白襯衫,不算太長,堪堪蓋到大腿根。

屋內有沒有眼睛,對現在的他而言,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

他只想快一點解脫。

他想幫自己,可內心又始終繃著一根線,總覺得這是不被允許的。

這是懲罰,他沒有讓自己卸下重擔的權利。

至於憑什麽自己就是低人一等的那個,憑什麽自己要接受來自年幼者的懲戒,沈逸還不太想思考。

可真當身體抑制不住要到達頂峰時,又好像被什麽東西扼住了似的,生生壓了回去。

他躺在地面,哆嗦了下。

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好像被鎖住了。

哦,原來他壓根沒有自己糾結的權利。

一針藥劑持續時間是多久,他或許曾經知道。

但這裏沒有什麽能計時的東西,他也不想讓自己大腦負荷太多。

就這麽熬著,等著,即便渾身大汗淋漓,即便躺著的地板又冷又硬。

差不多等到藥效褪盡後,沈逸強撐著想要自己跪起來,再去拆一袋,卻又有些驚恐地發現,他似乎渾身都卸了力,動彈不得。

究竟是沒有力氣,還是沒有膽子,他也說不清。

就這樣癱在那,顫抖著,一動不動。

整個世界都是漆黑的,他睡了醒,醒了睡,無數次幻想睜開眼躺在臥室,睜眼卻仍舊停留在黑夜。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或許,他早就瘋了。

那食盆——應該算是食盆吧,跟豢養畜生一樣的東西,上方有個類似於輸送管的東西,會源源不斷給他提供水。

水盆邊,放著足夠多的營養劑,大概能維持身體幾個月正常運行。

使用方法和A39差不多,要他把那冰冷的針頭刺進皮膚裏,再讓液體融入血液中。

沈逸甚至有一瞬間很痛恨當年自己在做實驗時不避著洛奕俞。

各種各樣的針劑藥水,洛奕俞都切身體會過,比他還要爛熟於心。

他寧願去吃流制食物,也不想靠著這幾支東西茍延殘喘。

但同時他明白,這個意思大概是,他不會那麽輕易地死,而是要在這裏待很久很久。

嗯,好像也不能這麽說,畢竟他是個死了還能再活的怪物。

就這樣耗著,耗著,實在頭暈眼花感覺自己快死了就去拆一支,休息夠了稍微有點力氣了就去拍門,拼命大喊大叫。

直至真的快要崩潰到撞墻時,他聽見門口有腳步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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