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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馴服 給他什麽,就受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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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馴服 給他什麽,就受著什麽

像巴普洛夫的狗。

沈逸立即直起身子, 端端正正地跪好,手緊緊貼在門上,止不住喉結滾動。

他害怕, 恐懼至極, 可又是實打實地期待。

那是活人的氣味。

就算,那扇門背後迎接他的是無數藤條和戒尺,也沒關系。

門被拉開那一刻,外面的光射過來,落在他身上時, 竟讓他有種自己被刺傷的錯覺。

是洛奕俞。

他挑眉,有些驚奇地看沈逸跪的無比端正,順手揉了他頭兩下。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沈逸踉踉蹌蹌膝行上前兩步,不管不顧死死抱住洛奕俞小腿,眼淚也盡數抹在他褲腿上:“讓我出去,放我出去……”

還能說話,看來沒徹底傻。

洛奕俞笑了下,就著這個動作輕輕撫摸他的後脖頸, 感受到對方顫栗的身體一點點平靜後, 才蹲下與沈逸平視。

又一遍重覆:“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哪樣?

沈逸緩了下神,借著洛奕俞身後透進來的光, 這才一點點松開抱緊他的手,低頭查看。

整條小臂一大片血紅, 已經看不太出之前藤條棱的痕跡,大大小小傷口連在一起,看著駭人。

臀腿處他看不見,只能模模糊糊感覺到痛感強烈,應該比手臂還要淒慘不少。

估計是註射A39時意識模糊, 在地上亂蹭,無意間刮的吧。

沈逸不太在乎這些,只是哀求似的小心翼翼揪住洛奕俞衣服:“出去罰我好不好,這裏太黑了……”

洛奕俞沒回答,只是目光投向那個裝著針劑的箱子,問:“註射多少了?”

沈逸抿唇,好像個犯錯的孩子,心虛道:“一支。”

他很快反應過來,拽著洛奕俞衣服的手絞緊了些,可憐巴巴:“不要生氣……”

“我怎麽會生氣呢。”洛奕俞很平靜,“你不想出去,想一直在這塊鎖著,是你自己的事。”

沈逸慌了。

他終於意識到洛奕俞似乎不是帶自己走的。

“對,對不起。”他連滾帶爬到那箱子前,手忙腳亂拆開包裝袋,像是要急著證明自己忠心似的。

洛奕俞走近,擋了一下,道:“不急,等我走了再慢慢弄。”

“你要走?”沈逸大腦一片混沌,“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了嗎,為什麽要走,為什麽不跟我在一起?”

“說什麽呢。”他當真是享受極了這種被依賴的感覺,即使明知這些話不會出自沈逸本心,也由衷興奮,“你是我唯一愛的人,我怎麽可能丟下你。”

可怕的是,沈逸當真從這句話中汲取到了安全感。

他明知這樣不對,明知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這個人一手造成的,卻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再靠近他一點。

“不過……”洛奕俞話鋒一轉,“哥好像,沒怎麽好好吃飯?”

……如果那幾支營養劑算飯的話。

他發自內心討厭針頭刺入皮膚的感覺。

沈逸沈默了,甚至心底做好連營養劑都被收回,活生生餓死在這兒的準備。

卻看見他拿出個小橘子。

沈逸咽了下口水。

他不知道自己被鎖在這兒多久,也數不清自己這段時間註射了多少營養針,實打實餓了多少天。

那東西,最多,也只是讓人不那麽容易死而已。

對食物的渴望,幾乎是刻在本能裏的。

可,可是。

偏偏是那顆小橘子。

同樣黑漆漆的屋子,同樣被捧在掌心裏的小水果,甚至,同樣帶著笑的人。

他做不到不害怕。

沈逸顫抖著,終於說出來了一句,帶有一丁點控訴意味的話:

“你到底,想要什麽?”

他已經死了這麽多回,為什麽還抹不平洛奕俞的怨恨?

他坦言:“想要你離不開我。哥,我給你準備了個禮物,等你出來後就送給你。”

見沈逸不接,洛奕俞倒是也沒什麽生氣的意思。只是將那顆小橘子放在地上,又順手摸了摸沈逸的臉,起身離開房間。

順帶將這絲對他而言有些刺骨,卻難能可貴的光亮徹底拿走。

一片黑暗。

像粘稠的液體,一層層裹上來,硬生生吞掉最後一點氧氣,又附著在他身上,不論怎麽拼命都甩不掉。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嘗試把破碎的思維一點點撿起黏好。

無果。

那顆小橘子就這麽靜靜躺在那。

沈逸不自覺咽了下口水,終於,還是將它撿起。

有那麽一個剎那,他想將這東西直接捏碎。

偏偏,又有那麽一丁點舍不得。

於是,他顫抖著將那顆小橘子皮一點點扒開,將這些天來唯一能和“食物”這兩個字沾一點邊的東西放入口中。

麻木空白的味蕾終於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覺,冰涼清甜伴著汁水濺開,連帶著也喚醒了一絲朦朧的意識。

他有些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還想再吃一點時,才發現手裏只剩幾張幹澀的橘子皮。

剎那,那一點被喚醒的理智,咆哮嘶吼著帶給他幾乎翻江倒海的絕望。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被關在這裏多久,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熬過沒有時間盡頭的黑夜。

他屈服了,他努力克服自己的顫抖,將那支剛才拆開,還沒來得及註射進去的A39刺入皮膚。

又是熟悉的,望不到盡頭的刑罰。

洛奕俞想讓他變成一天到晚只知道發情的野狗?

……那他就是吧。

總來,也找不到任何逃離可能。

翻騰,掙紮,嘶吼。

與精疲力盡後死寂一樣的空白。

他等不及了。

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眼眶火燒火燎,應當是充血了。

他不管不顧,瘋了似的連拆開三針,一管接著一管朝脖頸刺。

心底隱隱預警,他記得,有一次死亡是因為連續註射了三針A39。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該收手了,也記得洛奕俞所說的“游戲規則”,可身體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根本不由他的意志。

與之而來的痛苦是難以描述的。

藥效層層疊加,血液都在翻滾沸騰,他感受到的不再僅僅是情欲,而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身上大大小小傷口開始往外冒血,他看不到,卻能感受到每一寸骨肉都疼得厲害。

他開始撞墻,開始用力摳挖身上的鞭痕,試圖能撈自己一把。

無果。

屋內似乎沒做換氣系統,血腥味很重很重。沈逸嗅覺長期泡在這裏已然適應到麻木,倒是不覺得有什麽。

問題在於,他身上的傷口長久泡在這樣的環境下,似乎開始開始發炎。連帶著他大腦也變得不怎麽清醒,整個人發燒發燙,渾渾噩噩不知道在想什麽。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他沒有死。

不用忍受A39數量翻倍的懲罰。

沒有死,卻比死更難受。

大腿不自覺抽搐,等他稍微回過一點神時,發覺自己頭正抵在墻上,額頭也似乎凹陷一塊。

哦,還真用了不少力撞墻。

四針,竟然沒死。

看來他越來越耐殺了。

他躺在地上,耳邊竟莫名嘈雜起來。迷迷糊糊之中,他總能聽到洛奕俞的腳步聲朝自己一步步靠近,可永遠都差一點,永遠停在拉開門的前一剎。

他知道自己可能出了問題,可是又怎麽也拉不住自己,任由自己被這粘稠的黑夜層層覆蓋。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腳步聲終於有了實形。

洛奕俞拉開門,像不知道多久之前那樣,在地上給他放了顆小橘子。

沈逸瞬間崩潰。

他哭著——也不知道眼淚究竟掉下來沒,但都那麽撕心裂肺了,應該是落下來了吧,顫栗著說:“心疼心疼我吧,小俞,只有你能救我了。”

“你想打我操.我都沒關系的,只要你放我走,你讓我跟你走,別拋棄我,求你。”

洛奕俞沈默,從兜裏掏出兩個小骰子,緩緩伸到沈逸面前,松手。

那兩個小東西掉在沈逸面前,骨碌骨碌滾了幾下。

借著昏暗燈光,沈逸瞇眼仔細辨認,依稀看到一個“3”,一個“5”。

洛奕俞倒也沒刻意撿著多的為難他,很平靜道:“哥,再過三十五個小時,我就接你回去。”

可沈逸被鎖著太久,已經沒有時間觀念了。

他只知道,洛奕俞又要走,又要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個不透風的黑色小屋。

沈逸又開始尖叫,嘴裏語無倫次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算求饒就是認錯,甚至連“你不是說你愛我”這種話都搬出來了。

如他所願,洛奕俞抽了他一耳光,一腳把那顆原本帶給他的橘子踩爛。

似是怕他神智不清真把這稀爛的東西舔了,等清醒後又要死要活,洛奕俞又耐著性子把地收拾幹凈,帶著滿腔怒火踹了他一腳。

“別太過分。”

沈逸渾身冰冷。

他好像,惹他生氣了。

那怎麽辦?

他生自己氣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帶他出去了?

是不是就要一直把他拋棄在這兒?

他錯了,他知道錯了。

被打的地方隱隱作痛,可竟奇跡般讓他有些感動,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是活著的。

他知道自己這樣想是錯誤的,可是又控制不住思維朝著更偏頗的方向走。

洛奕俞進來時,屋內渾濁空氣總算出去了些,讓他能稍微偷著大喘幾口氣。

可他又要走了。

將他和這個透著惡臭的房間永永遠遠封鎖在這兒。

他甚至開始懷念在倉庫的那幾天。

雖然要無時無刻忍受刀刃在皮肉裏攪動的感覺,可至少身邊是有人的。

……算了,要是真讓他再重來一次,估計也受不住。

就這樣熬著,盼著,期間突然像被魘住了似的又拆開幾針A39,呆呆地給自己註射進去。

目的……大概是討洛奕俞歡心?

一針藥效過了,就再來一針,不給自己留一丁點喘息時間。

就這樣,等洛奕俞再來開門時,見到的就是個皮膚泛紅,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打撈出來,濕涔涔的沈逸。

他顯然被這東西折磨得不輕,且大概已經有了成癮性,此刻拖著潰爛的傷口一步步爬向他,哭道:“上我,求你,我只給你操,小俞,我求你……”

洛奕俞太陽穴狠狠跳了跳。

嘆了口氣:“我幫你解脫。”

隨後拔出手槍,沒有再刻意折磨沈逸,對準他的頭顱扣動扳機。

一槍斃命。

沈逸那麽聰明,應該也意識到了。

他給他親手創造一個絕境,再一次次在他最絕望的時刻出現,本意並不是要將他的思維打碎。

而是依賴。

這種東西,應該比愛要牢固的多。

即使他再害怕,再瑟瑟發抖,也會不由自主因為這一點點依賴忍著疼痛走到他懷裏。

足夠了。

*

沈逸好不容易睜眼,大腦還沒回憶起被洛奕俞槍斃的那段記憶,下意識以為自己還在那間黑屋裏,身體猛地一抖。

卻又在看見光亮時楞在原地。

出來了……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這才看到自己正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了條絨毛小毯子。

應該是洗過了,身上並沒有沾著腐腥氣,衣服也穿得好好的,那個部位也沒什麽黏膩空虛的感覺。

這才慢吞吞回憶起來,他死過一次了。

所有傷口愈合,身體從頭開始,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可就是不一樣了。

例如此時,沈逸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著好好的衣服,竟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別扭。

眼睛無意瞥到茶幾果盤裏擺著的幾顆小橘子時,口腔內會立即分泌液體。

還有,在聽到洛奕俞聲音時,會下意識雙腿發軟,止不住膽顫,卻又想伸手碰觸……

“醒了?”

“嗯……是。”

他攥著毯子的手一點點縮緊,在洛奕俞意料之中道:“謝謝。”

“不客氣。”他大言不慚接下,笑瞇瞇道,“畢竟我那麽愛你,為你付出些也是應該的。”

他知道,現在的沈逸和驚弓之鳥沒什麽區別,不管他現在是想操還是想打,沈逸都會甘之如飴的受著。

他的思維還在,卻又有某個地方確確實實亂了序。

“你記不記得,我說要送你一個禮物?”

洛奕俞很自然地坐在他身邊,撒嬌似的將頭枕在他肩膀,把玩他的手指。

沈逸沒動,也沒什麽掙紮的意思,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禮物?

洛奕俞這個打他一頓都能硬說成賞賜,需要他誠心誠意道謝的人,能送他什麽好東西。

洛奕俞感嘆一聲:“反應好淡啊,是關幾天關傻了?”

沈逸重點又歪了:“幾天?”

洛奕俞想了下:“幾個星期吧?”

沈逸沈默幾秒:“哦。”

“在生氣,還是在撒嬌?”

洛奕俞來了興致,卻又不那麽想讓剛重塑完身體的沈逸再變回那副渾身破損的模樣,手指微彎,輕輕碰了碰他的臉。享受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人一邊瑟縮,一邊像看救世主似的供奉著自己。

沈逸下意識想反駁,又不太敢,索性含糊不清地應了下。

給他什麽,他就只管受著什麽,僅此而已。

身上隱隱約約還在痛,盡管看不到傷口,卻依舊覺得這裏千瘡百孔。

洛奕俞頭在他肩膀上小幅度地蹭了蹭,輕聲道:“我好想你。”

沈逸神情依舊是呆滯的。

他又說:“不過,哥也真是夠厲害的。是因為之前遭受打擊太多鍛煉出抗壓能力了嗎?都這樣了,竟然還沒崩潰。”

什麽叫……還沒崩潰?

膝蓋因長久跪立磨出血來,不得不時刻摳挖自己已然發炎的傷口來確認自己還活著。被鎖在汙濁氣息的房間裏奄奄一息,卻還想著要討加害者歡心,一邊痛哭一邊爬著去求操,還不算崩潰嗎……?

可這些想法,只是在沈逸大腦極速閃過一剎,連影子也沒留下。

他嗓音幹澀,滿腔委屈堆在那,卻只能說出一句:“你很希望嗎?”

“嗯……”洛奕俞試著想象了一下,搖頭:“算了吧,要是真的變成不哭不鬧,連話都不會說的樣子,好像也有點無聊。”

他微微擡起頭,暧昧似的,在沈逸脖頸上咬了一口,留下個不深不淺的牙印。

沈逸沒躲,甚至連瑟縮的動作都沒有。

洛奕俞極其滿意地起身,去調試觀影設備。

沈逸便本能地認為,他要給自己放那幾周裏自己一邊發瘋一邊卑微犯賤的模樣。

可影像真的放出來時,他卻是實打實楞在原地。

那時太小,童年記憶早已模糊,那片土地自他進孤兒院起就沒再踏入過一次。可奇跡的是,在畫面出來那一刻,只一眼,他便認了出來。

攝像頭搖搖晃晃,偶爾能瞥到拍攝人的身體,看見他沾滿鮮血的手指和身上穿的淺色厚毛衫。

應當是幾個月前秋天。

整個城市被屠的那段時間。

他知道那是洛奕俞。

他發自內心感到恐懼,可表現害怕的方式,卻是不自住地向後縮了縮,緊緊貼著洛奕俞:“我,一定要看嗎?”

洛奕俞點頭:“嗯,不然我會傷心的。”

他親了下沈逸脖頸上被自己咬出來的牙印,安撫:“別怕。”

他當真停止了顫抖。

鏡頭裏,洛奕俞七繞八拐不知道走了多久,才來到一個大概六七十歲的老人家。

他一腳踹開門,淡淡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一個縮到桌子底下,瘋了似的四處亂爬的半瞎子。

二十多年未見,面容早已變了不知多少,只有那個空蕩蕩的眼眶依然如舊。

曾經憑一己之力毀了他們全家的渣滓,竟也會有一天變成了只知道到處亂爬的佝僂老人。

竟然……讓他茍活了這麽久。

沈逸內心一片麻木。

說什麽因果報應,就算洛奕俞不屠城,再過幾年這畜生也該壽終正寢了。

如果是正趕上壯年時期的他,說不定還能看看那群老鼠自以為蓋世無敵結果被虐殺的打臉模樣,讓他們好好體會一下一點點絕望直至心如死灰是什麽樣的。

可,欺負個瞎子老頭,就算是把他皮活剝了,又有什麽意思呢。

沈逸感受不到絲毫大仇得報的快感。

事實上,如果不是心底實在抗拒往那裏走,以及從小到大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在一遍一遍告知他不能對同類下手。憑他自己也早能覆仇了,又怎麽需要洛奕俞特意“幫”他?

他並不喜歡這個所謂的禮物。

但,這是洛奕俞給他的。

還是那句話。

給他什麽,他就受著什麽。受不住了就咬牙堅持,大不了死一次再繼續受著。

玩物,不過如此。

視頻中的洛奕俞對那老人輕笑:“跑什麽?”

隨後一把將那桌子掀翻。

老人嗚咽著給他磕頭:“別,別殺我,別殺我,你,你想要什麽?我這個房子送你行不行?還,還是你想要女人?我知道有幾家媳婦特別漂亮的,我告訴你行不行?”

洛奕俞不置可否,只是問:“記得沈逸這個名字嗎?”

老人拼命搖頭,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跟你有仇你要找他是不是?放過我,別殺我,我去幫你打聽,只要你別殺我。”

也是,他害過那麽多人,怎麽可能還記得二十多年前一個如此不起眼的小孩名字呢。

“那,方施樺,記得她嗎?”

老人眼睛終於動了動。

他用力回憶,猶豫著道:“是不是好多年前那個做雞養瞎子丈夫的婊子?”

沈逸動了下,似想直接站起身,毫無波瀾的神色終於有了些變化,眉頭擰做一團。

可那只是個視頻而已,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做不到的,視頻中的洛奕俞替他做了。

怕一腳直接給他踹死,洛奕俞明顯收了力度,可即便如此,那半瞎老人也捂著胸口咳了半天,楞是吐出血沫子來。

他終於意識到這人似乎是沖著他來的,尖叫著認錯求饒。

“你,你就是那婊……不是,你是方施樺兒子?別殺我,別殺我,我給你磕頭,要不行你去把我家那死老太殺了也行,求你了,我錯了啊啊啊啊啊啊!!!”

出乎意料的是,洛奕俞當真沒殺他。

鏡頭劇烈晃了幾下,似乎是拍攝者正在尋找穩定的放置攝像頭位置。

大概幾十秒後,洛奕俞本人出現在視頻中。

由於是背對著攝像頭,沈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見洛奕俞蹲下,伸手掐住那老人脖頸,卻並不用力。

好像,只是在盯著那半瞎子看而已。

可那人,卻在洛奕俞手中神情一點點從驚恐變成痛苦,五官扭曲,像是遭受了什麽非人折磨那般。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

那老瞎子喪失所有表情,單目失神,瞳孔渙散。像是死了似的。

他顫抖著,伸出已經滿是皺皮的手,對準自己唯一的眼球,硬生生挖了出來。

剎那,發出極其尖厲的慘叫。

耳朵、鼻孔,和口腔一起,湧出大量的鮮血。

鏡頭中的洛奕俞嫌臟似的,將那渣滓扔到一邊。

他甩了甩手,拿起攝像工具。

視頻裏的洛奕俞,身後抱著他的洛奕俞,同時開口。兩道聲音雜糅在一起:

“哥,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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