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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陪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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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陪著你啊

這場雨一直下到晚上八點才停,送走梁圓,顏易催著岑以白洗了澡,又強行把人按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把他濕漉漉的頭發吹幹。

骨感分明的指節穿過發絲,指腹時而擦過頭皮,岑以白被按得舒服,聽著吹風機發出的白噪音,沒一會兒就點著頭打起了瞌睡。

顏易不由放輕了動作。

吹風機關掉的瞬間,岑以白睡得左搖右晃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傾,差點失了平衡直直往下倒,顏易眼疾手快托住他的下巴,堪堪把人往懷裏護。

“嗯?”岑以白眨著眼擡頭,迷迷瞪瞪的。

顏易放好吹風機,捏捏他的下巴:“要回屋睡覺嗎?”

“太早了,晚點再睡。”

顏易拉了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下,拍拍自己的腿:“那我給你梳梳毛發?”

岑以白沒拒絕,三兩下變成貓躍到他的膝頭趴著,用前爪在上頭踩了踩,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自從知道岑以白換毛之後,顏易隔三差五就會逮著時間給他梳毛,想幫他把那身蓬而長的毛打理好,好讓他不那麽難受。

岑以白很享受這種服務,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在他腿上團成一團,配合地任顏易給他順毛。

被這般貼心地伺候著,方才趕跑的倦意再度來襲,五分鐘前還喊著不睡的貓打著呼嚕,漸漸耷拉了眼皮。

梳子輕輕地順著長毛從頭梳到尾,帶下幾縷浮毛,顏易將其抓下,揉成一團放到桌面上。

岑以白睡得香甜,身子在他膝蓋上起起伏伏。顏易感受著那份鮮活的跳動,不舍得動彈,索性拿過桌面上戳了一半的貓爪,對著視頻教程繼續填補形狀。

可惜他實在不擅長幹這種事,即便有袁傾清傳授的訣竅在前,他弄起來還是生疏,在紮大輪廓時尚且還算游刃有餘,等到要戳肉墊上的小梅花,他便手忙腳亂起來,盯著視頻反覆拉進度條,自認為記住了細節,一動起來手就跟腦袋分家了一樣,折騰大半天,戳出一個歪歪扭扭的雛形,還給手上紮出了兩個洞。

血點迅速從中滲出來,顏易捏著那節指尖,一邊擦一邊陷入沈默。

這是什麽倒黴時刻?

這一忙活就是一個小時,在顏易堅持不懈的努力下,貓爪總算有了個能看的形狀,只差穿孔安上扣件就能完工了。

顏易把東西裝好,腿上的貓也在這時動了動,瞇著水綠色的眼珠子轉醒,看樣子是睡夠了。

他也不急著下來,愜意地瞇起水綠色的眼珠子,擡爪給自己清理毛發,等舔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踩著顏易的大腿轉一圈,將腦袋往他懷裏蹭蹭,對敬職敬責的人形肉墊表示感謝。

顏易被蹭得心花怒放,毫無招架之力,在他挨上來的第一時間就伸了手去摸。

岑以白一眼看到了他包著的食指,當即歪過頭,湊上去嗅了嗅,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小心被針紮了一下,沒大事。”

岑以白兩只前爪捧著那只受傷的手,嘴巴若有似無地貼上去親了親。

輕柔的觸感傳遞著小貓的珍重和關心。

顏易動動指尖,心裏某塊地方被小貓爪踩得陷進去了一個角。他想說沒事,岑以白卻徑直從他膝蓋上跳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從貓變成了人,圍上來問:“痛不痛?”

顏易笑眼彎彎,拇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被親過的繃帶:“你給我吹完就不痛了,不用擔心。”

岑以白拉過他的手研究,眸子裏的關切幾乎要溢出來:“怎麽會被針紮到呢?”

顏易剛要說點什麽,一串手機鈴聲插進來,打斷了他的話頭。

是顏馨打來的電話。

顏易接過,聽見樂呵呵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張口說出一句陌生的“吃飯了沒”。

他把手機從耳邊挪到眼前,平淡地瞥一眼時間——十點了。

十點了,這位女士的關心是不是來得太遲了點。

他在飯點餓肚子的時候都沒得到過這種問候。

“如果是指宵夜的話,還沒吃。”顏易說。

顏馨不理會他話裏的深意,自顧自地又說了些有的沒的,顏易配合地應和著,聽她兜了一大圈後忍不住問:“媽,你想說什麽?”

顏馨輕咳兩聲,似乎就等著他這句話進入正題:“上次跟你提的事你琢磨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

“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老大不小了,在這種事上怎麽就是不上心呢。”

她說這話時拔高了點聲音,岑以白聽見幾句零碎的話,好奇地豎起耳朵,不動聲色挨近了點,趴在顏易手機邊,跟他一塊兒聽。

八卦的小貓。

顏易拍拍他的腦袋,把他推遠了點,含糊道:“考慮……就是暫時不考慮,怎麽突然操心起這種事來了。”

“這還不是怕你孤孤單單的沒個伴。”

“這麽多年不都這麽過來的嗎。”

“上次提的那個姑娘你不喜歡,這次另一個阿姨介紹了個年紀跟你差不多的,工作內容聽著好像也跟你差不多,你們肯定聊得來。”顏馨說,“對了,我還打聽過了,人家對小動物很有愛心,在養貓這方面也不用擔心你們會產生矛盾,你要不先去見見?”

顏易無奈:“媽,算了吧,我對相親沒興趣,這種事情講究一個順其自然,哪天要真遇到喜歡的了,我指定帶回去給您看看。”

“你個木頭疙瘩,你就誆我吧,等你鐵樹開花,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說是這麽說,顏馨到底沒再念叨下去,抱著手機跟他分享了些日常瑣事便掛了電話。

聽得津津有味的岑以白瞅準時機再度湊過去,兩個眼睛裏都寫滿了對聽八卦的渴望。

“你被罵了嗎?”

顏易斜睨著他,語氣涼颼颼的:“我被罵你這麽開心?”

他看見岑以白這副身在狀況外看樂子的樣子就有些不是滋味,腦內靈光一轉,突然說:“我要去相親了,找個新的家人。”

岑以白不理解:“什麽是相親?”

“就是兩個人找個地方一起吃個飯,約個會……”

“那會點烤魚吃嗎?”

顏易額角青筋直跳,艱難地說:“可能會也可能不會,這要看彼此的口味。”

岑以白雙眼放光:“那我也要去相親。”

“你敢!”顏易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咬著牙恨不能給他一個棒槌。

隔了片刻,他暗示得更直白了些:“如果相親成功的話,以後還會變成家人,這個房子會有新的人住進來。”

“新的人住進來?”

岑以白低喃著這句話,眉毛擡了擡,慢慢擰在一起。

這間房子不大,住他們兩個人剛剛好,再有新的人加進來就顯得擁擠了。

岑以白也不喜歡有新的人加入他們的生活。

他跟顏易兩個人待在一塊兒就足夠了,最多再加上顏易的父母,不需要再有其他家人了。

顏易難道不是這種想法嗎?

他的興致一下子如同過山車下坡一般滑落到底:“如果你跟別人變成家人了,會把我丟掉嗎?”

低垂的腦袋被低氣壓纏裹住,似被雨拍打過的小草,蔫了吧唧的。顏易忍住撫摸他的沖動別過臉,狠狠心選擇將卑劣進行到底:“要看對方喜不喜歡小貓。”

話落後又是一陣緘默。

良久,岑以白問:“那你可以不要去相親嗎?”

顏易輕笑:“不相親,我孤獨終老嗎?”

“我陪著你啊。”

“你又不能陪我一輩子。”

“我可以。”岑以白緊著說,炙熱的視線鎖在顏易臉上,一字一頓又重覆了一遍,“我可以。”

“……”

顏易沒表態,閃躲著眸光看向別處,岑以白見他不說話,著急地拿手捧住他的臉,強硬把他掰過來對視:“你不答應嗎?”

顏易單手握成拳,抵在唇角,剛好壓住上揚的弧度:“你剛剛說什麽,再講一遍。”

“你不去相親,我跟你吃烤魚,變家人,可以嗎?”

顏易瞇起眼睛通體舒暢,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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