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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拼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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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拼圖沒了

一天之內,這是第二次有人叫岑以白去練字。

他擰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他寫得有那麽差嗎?

再說了,就算寫字差又怎麽了?他只是一只貓,能認會寫便已超過了99%的動物,怎麽能拿這麽嚴苛的標準要求他。

他又不去訓練所裏當老師!

更何況他也不認為自己寫的有多大問題,明明他每一個字都看得懂,怎麽到顏易眼裏就成天書了呢——肯定是顏易眼力不夠,認字的能力有待進修才會說出這種話。

岑以白越想越深以為然,三兩句話便把自己說服了,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對方才的一通合理推測表示自我認可。

站在他對面的顏易只見眼前人在短短幾秒內完成了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情切換,先是嘀咕著“哪裏難看了”,緊接著眉目緊蹙,須臾又舒展開來,神秘莫測地對著空氣點了點頭,嘴裏念念有詞。

顏易見狀也心情覆雜。

他提建議的時候已經特意掂量了語氣和說辭,練字只是無心之語,難道真把人給刺激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趕忙轉移話題:“那你晚上想吃什麽?”

“你不是做了面條嗎,就吃面條好了。”

“面要即烹即食才好,你一直沒回來,我便沒下鍋。再者,面食易消化,不管飽,只吃面晚上該餓得慌,我本來也沒打算只煮面。”

只是他當真以為岑以白不回來了,沒心情準備別的,不料這家夥還算有點良心,沒徹底把他忘了。

眼下倒落了個沒飯吃的窘狀。

顏易掏出手機,拍了拍身側的沙發:“我們點外賣吧,過來看你想吃什麽。”

外賣軟件上的吃食五花八門,岑以白個個都覺得新奇,眸光熠熠地到處劃拉,一會兒說想吃這個,一會兒想吃那個,不出五分鐘的時間裏已經加購了十家店,顏易看著亂七八糟的點菜單哭笑不得,在他還打算繼續挑下一家店時終於出手阻止道:“你擱這兒選妃呢,是要都點回來開個超市嗎?”

對美食開拓度不及百分之十的小貓小聲開口:“都想吃……”

顏易心說這要是被他老媽聽到,高低得挨一頓揍,但瞧著岑以白低垂的側臉,他幾乎沒怎麽掙紮就妥協了。

好不容易點個外賣,這種要求也不是不能滿足,頂多是麻煩點而已。

“那你都選一點,但是先說好,點回來之後必須要吃完的,不能浪費。”

話音將將落下,岑以白又被另一家店的宣傳圖吸引得目不轉睛。

“炸雞!可以吃炸雞嗎?”岑以白轉過臉來,滿含期待,“別的都不要了,就吃炸雞。”

顏易自然沒理由拒絕。

解決完吃食問題,在退出軟件前,顏易瞄了一眼拍拍屁股變了模樣,枕在他腿上肆意打滾的某只小貓,邊去摸乳白色的皮毛,邊單手在搜索欄上打字,購入了另外一樣東西。

下完單,沒心沒肺的小貓還在沙發上刨地,顏易手欠地在一把攬住他的肚皮,把他揪出來:“點完就當撒手掌櫃了?”

岑以白現如今已經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抗拒被摸肚子,但猝不及防被這麽一撈,他還是忍不住一激靈,嗷嗷亂叫著原地轉了個圈,又變回了人形,張牙舞爪地往顏易身上撲,氣勢洶洶地想找他打架。

顏易被沖擊力帶著躺倒在沙發上,嘴裏毫無誠意地道著歉,伸手虛虛圈在身上人腰邊護著,正要再說點什麽,陶袁三結易的群裏突然活躍起來,顏易的手機彈窗嗖嗖地冒出新消息,他讓岑以白坐好,拿過手機切進去一看,果不其然是袁傾清在分享她的養貓日常。

【你怎麽知道我有貓】:給她買了個新的貓爬架,組裝費了我老大一番力氣,結果連看都不帶看一眼,一個月過去了,她今天終於肯爬上去寵幸一下了!

隨後配了好幾張布偶貓蹲在貓爬架上的照片。

【你怎麽知道我有貓】:我就知道她是這種口嫌體正直的傲嬌貓。

【不樂呵】:好長的一輛貓,甜芋這是又圓潤了不少啊。

【你怎麽知道我有貓】:胡說,這是正常體重,我們每天都有保持身材的!@Yan你出來評評理。

顏易莫名其妙被卷入風波中,看了看圖片上占滿整個休息臺的布偶,又轉頭看看睜著眼睛還在狀況外的岑以白,腦子裏不由回想起小貓剛到家時蹬著兩條短腿去夠貓爬架的樣子。

那時還只有小小的一團,身子不大,膽兒挺肥,冒著勁兒就亂跳,時常看得顏易心驚膽戰。現在的小貓被他餵大了不少,但跟布偶貓比起來依舊顯得像營養不良,顏易突然很想向袁傾清請教一下她的養貓之道。

【Yan】:不大,也就兩個顏一百的體型,可以請教一下你每天都餵了些什麽嗎?

他手指在屏幕上翻飛,一句話劈裏啪啦敲了沒多久就發出去了,速度之快令看熱鬧的岑以白目瞪口呆。

他的目光漸漸由呆滯轉為崇拜。

顏易嫌他打字慢是有原因的。

他的眼睛隨著顏易的手指來回移動,虔誠問:“可以教教我嗎?”

“教什麽?”顏易一頭霧水。

“打字,我打得很慢。”

顏易一楞,想到傍晚時的那番誤會,安慰道:“一開始都是這樣的,對字母不熟悉就會按得慢,時間久了就快了。”

“你要不試試手寫輸入,興許對你來說會簡單一點。”

“還可以這樣嗎!”岑以白躍躍欲試地把手機奉上,“怎麽用?”

顏易三兩下幫他改了輸入法,用手指在屏幕上寫了個“岑”字當示範:“就是這樣子,想輸什麽就在上邊寫。”

手寫對於不熟悉鍵盤的人來說算是十分便捷的功能,但顏易忘了一件事——

岑以白摩拳擦掌地在屏幕上畫了幾道龍飛鳳舞的線,而後上方識別出了三個字。

產頁一。

“……”

岑以白手指懸在上方,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沒再有下一步動作。

他偷偷掀起眼皮子,從下往上瞟顏易。

“……你在寫什麽?”

“你的名字啊。”

四目相對,岑以白眸光幹凈又澄澈,裏頭映襯著顏易似笑非笑的面容,在不厚道地笑出聲之前,顏易率先逼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他張口胡謅:“這輸入法不夠智能,不好。不是你的問題。”

門鈴在此時恰到好處地響起,打破了岑以白欲言又止的尷尬,他積極地從沙發上竄起來:“是外賣到了嗎?我去拿!”

門外的確是穿著工作服的外賣小哥,但對方手裏拎著的卻並不像是炸雞的包裝袋,岑以白蔫頭耷腦地捧著那袋東西走進來,眉眼盡顯失落:“不是炸雞,是不是送錯了啊。”

“你拆開看看。”

窸窸窣窣的幾秒過後,耷著的腦袋重新擡起來,宛若雨後初晴挺起腰桿的小苗:“你什麽時候買的拼圖啊……”

顏易答非所問:“不是喜歡嗎?”

小苗前後搖擺,拼命點頭:“喜歡!現在可以拼嗎?”

顏易抱著胳膊:“不吃飯了?這個一時半會兒可拼不完。”

“好吧。”岑以白抱著拼圖還有些依依不舍,但炸雞的誘惑顯然更大一點,他想了想,撒腿跑進臥室裏,把那盒拼圖寶貝似的放進貓爬架上的休息臺裏,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房門。

客廳裏飄來若有似無的油炸香味,岑以白一下子判斷出是炸雞到了,玩不上新鮮拼圖的憂傷登時一掃而空,也不在房門口流連了,兔子似的沖過去,圍著顏易左右繞圈,看他利落地拆袋子,擺東西。

岑以白在他身側繞來繞去,忙活半天找不到著手點,只好在口頭喊:“我來幫你。”

幾個盒子齊齊攤開擺在桌面上,奶酪味混著炸雞自帶的酥香將整個客廳填滿,岑以白不爭氣地咽了下口水,肚子也跟著咕嚕叫了一聲。

顏易輕笑一聲,拆了一次性手套遞給他:“想先吃哪個?”

除了炸雞,顏易還額外點了兩個開心果蛋撻給他嘗鮮,岑以白的眼睛好奇地飄向蛋撻頂部綠油油的兩團碎屑,還未說話,唇邊已經被餵上了一個蛋撻。

焦香的外皮裹著酥脆的碎仁,一口咬下去,柔軟細膩的蛋撻液流入味蕾,香而不腥,濃而不膩,岑以白驚喜地彎起眼睛,眸光亮亮的,邊嚼邊口齒不清地誇獎:“好好吃!”

誇完了蛋撻還不忘用僅有的貧瘠詞匯誇買的人:“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回應他的是一張迎面撲來蓋到他臉上的紙巾。

岑以白猝不及防地往後仰,手忙腳亂地抓下來,不明所以地看向罪魁禍首。

顏易輕飄飄地瞥了一眼他吃得滿是碎渣的嘴角:“擦擦。”

一個蛋撻三兩口吃完,顏易遞了個雞腿過去:“奶酪味的,嘗嘗喜不喜歡。”

岑以白伸手接到一半,突然想起下午楚洄呼到他後腦勺上的那一巴掌,後知後覺他似乎從未對顏易道過謝。

自認識以來,對方為他做了樁樁件件數不清的事,或大或小,都需要付出諸般心力。

而他就只因為雙方熟稔了便忽略了這些細枝末節,把一切當做理所當然的事。

這太不禮貌了。

岑以白在反思後決心改過,認認真真道:“謝謝。”

顏易動作一頓,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岑以白字正腔圓地重覆:“我說,謝——謝——你。”

“……”顏易如鯁在喉,不知道他在鬧哪樣。

怎麽出了趟門回來,他們就成了如此生分的關系?

“不客氣。”顏易面無表情地說著,一把奪過岑以白手上還沒來得及吃的雞腿,轉頭送進了自己口中。

到手的雞腿飛了,岑以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拖長了聲音控訴:“餵——”

哪有這樣子玩的?

哪知這話還沒說出口,顏易的下一句更讓他跳腳:“你拼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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