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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貓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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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貓警長

岑以白在花店裏等了一天也沒再見到那個女孩。

他心裏隱隱有些擔憂,卻又別無他法,他甚至連貍花貓的活動場所都不清楚。

但轉念一想,人也沒說一定會來找他,他們雖說是同類,但終歸是彼此陌生的。走到如今這個身份,他們的心境早已跟普通動物大相徑庭,多多少少都會在心底與外界拉起一道城墻。

他們只見過兩三面,貍花貓對他有戒心也正常。

直到下班,岑以白才說服自己不去想這件事,準備像往常那樣到處逛一圈,再到路口等顏易一起回家。

沿著花店過了馬路再往前走不遠就是一所小學,這是岑以白很喜歡光顧的地帶——一到上下學的點,校門口附近會支起諸多小車攤,各色零嘴、玩具爭相搶奪著孩子們的註意力,在熱鬧煙火氣的烘托下,總比店裏頭賣的要誘人得多。

但在望見烤腸攤的飄煙之前。,岑以白的腳步停在了某處巷口。

有吵嚷聲斷斷續續從巷子裏飄來,繼而是一陣突兀的哄笑聲。

他一向壓抑不住對這些八卦見聞的好奇心,本想停下來聽一耳朵,卻在七嘴八舌的談話聲中敏銳地捕捉到了微弱的貓叫聲。

他輕輕蹙著眉,又上前幾步,看清了巷子裏頭的情況。

三個穿校服的小孩圍攏在一起,中間那個半蹲在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地上搗鼓些什麽,他身側個頭稍矮的小男孩面帶猶豫:“算了吧,天都要黑了,我們快點回家吧,晚了我媽該問了。”

“要走你自己走,一個小瘸子還敢咬我,我就是要給它一點教訓。”半蹲著的小孩直起身,從地上拾起一塊小石子,照著中間的地面狠狠摔了過去。

石子磕在水泥路面上彈跳幾下,滾了一遭到岑以白腳邊停住。在小男孩嘲諷的冷笑聲之外,還有一道尖細的痛楚聲隨之響起。

岑以白借由這個空隙看清了被男孩們圍著的事物。

赫然是那只貍花貓。

而石子所擊中的地方,是小貓的傷腿。

岑以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瞳孔,在反應過來這幾人在做什麽的瞬間眼裏已是怒火中燒。

他蹲下身把腳邊的石子撿起來,攏在拳頭中,朝幾個男孩走去。

為首者正旁若無人地嬉笑,還欲去扒拉小貓,岑以白瞄準了時機,在他伸出手的同時將手中的石子擲出去,精準地敲擊在男孩的手臂上。

男孩“啊”地發出痛呼,滿臉煩躁地轉過頭來:“誰?!”

“臭小孩,幹什麽呢?”

岑以白冷著臉站在他跟前,旁邊的兩個男孩被陡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又被他的低氣壓震懾住,唯唯諾諾地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們在玩耍。”

岑以白冷哼一聲:“傷害小貓就是你們的玩耍方式嗎?”

那二人本來就底氣不足,想來是附和的一方,被岑以白一問就噤聲了,只埋著腦袋,不敢看他。

只有中間的那個小孩仍是趾高氣昂的,瞪著眼睛,把怒氣轉向多管閑事的人:“關你什麽事?你憑什麽打我?”

岑以白看到他就來火,跟他對瞪著,心裏盤算著想法。

理智告訴他欺負小孩是不道德的,這兒不讓打小孩,他不能仗著力量懸殊就肆無忌憚。

但又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反駁他。

他又不是無緣無故打的,連動物都知道要講禮貌,上了學的小孩卻如此沒教養,對待弱小毫無憐惜之心,就該被教訓一頓。

興許是他的情緒顯露得太直白,稍矮的男孩怯怯地又開口了:“哥哥,我們知道錯了,你、你別打他……”

“你不走的話,我連你一起揍。”岑以白瞄了眼他的校牌,念出他的名字,“方才我進來的時候,聽到你媽媽在找你,你再不走,她估計該提著棍子進來了。”

這句話果然有效,剛說完男孩臉上被顯現出慌亂之色,離開之前還不忘拽拽身側的同伴,小聲說:“我們一起走吧,他看著真的會打人,要是鬧大了老師又記你處分,到時候大家又不敢接近你……”

岑以白睨過去一眼,那兩人便嚇得一溜煙跑了,巷子裏一時只剩岑以白和那個刺頭。

他雖有心要教訓一下眼前人,但小貍花的狀況還未知,岑以白不欲多糾纏,彎下腰想先檢查一下小貓的傷勢,不料那男孩卻在這時紅著眼沖上來抱著岑以白的腰狠狠一撞,將他撲得往後踉蹌幾步。

“是它先惹我的!我好好走著路,它上來就扯我的褲腿,我還不能報覆回來嗎?”

岑以白暗罵一聲,也沒了好脾氣,抓著男孩的衣領將他揪出來按到墻上。

“你剛剛也打了我的手,我們現在扯平了。”

“扯平?誰要跟你扯平?”

男孩倔強地仰著頭,身體卻本能地想往後退,但身後已經是墻壁,他只能徒勞地讓自己貼在墻面上,聲音故作鎮定:“你想幹嘛?你這是虐待兒童,我可以報警抓你。”

“好啊,那我們就去派出所,我記得這附近就有,去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麽虐待動物的,讓你的學校、老師、家長還有同學都知道,讓他們都來評評理。”岑以白說著拽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巷口拎,“或者我們也可以現在去你的學校,你剛剛做的事我可都拍了,到時候我把視頻一發,讓大家都來學學你是怎麽給自己討公道的。”

“我不去!你放開我!”男孩這時才像是被踩到痛點,掙紮得更加用力。

岑以白松了點手勁,拎小雞崽一樣把他掉了個方向,朝著貍花貓:“不去也可以,你現在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再欺負小動物我就讓你走。”

男孩犟著不說,依舊在重覆:“是它先惹我。”

“它的力道有多大?它把你的腿啃出血了?”岑以白瞇著眼睛問,“我只是打了下你的手臂,你知道疼,那石子磕在小貓腿上疼不疼?你的胳膊是它的幾倍大?”

許久的沈默之後,岑以白聽到了嗓子眼裏擠出的一聲“對不起”。

這件事就此就算翻了篇,這個年齡段的小孩是沒辦法光靠暴力來教育的,但岑以白也沒有繼續引導的義務,方才的話已經給了他一點訓斥,岑以白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

當務之急是查看貍花貓的傷勢。

“小貍花,你還好嗎?”岑以白將手輕輕搭在小貓的背上,試圖安撫她。

掌心底下的皮肉微微顫抖,顯然是還沒從受驚的狀態中緩過來。

“還能變成人的形態嗎?”岑以白左右張望了一眼,附近沒監控,他低聲說,“你變回來,我帶你去醫院。”

人的身體機能要比動物強大一些,這樣的傷勢對貓來說是難熬的,變成人類或許會好上一些。

但貍花貓趴伏在地上,好半天才發出微弱細碎的聲音,腦袋起伏不大地搖了搖。

這是在說她辦不到,不知道該怎麽轉換回去了。

岑以白不知是哪裏出了錯,但也無暇思考太多,只得讓受傷的小貓縮進他懷裏,搜了個最近的寵物醫院帶過去。

在車上他不時地輕拍著小貓,輕聲說著:“沒事了,不要害怕,很快就不疼了。”

等懷裏的小貓終於不再顫抖,他騰出一只手來給顏易留言:我看到只受傷的小貓,要把它送去寵物醫院,今天不能等你一起回家了。

一個小時後,顏易姍姍趕來,醫生正好給貍花貓做完各項檢查。

小貓的左腿原先就有舊傷沒好利索,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一時半會兒難以痊愈,不稍加註意還可能留下後遺癥。

交代完基本情況,岑以白看了眼安靜趴在桌案上睡著的貍花貓,輕扯顏易的衣角:“顏易,我們幫幫她吧……她是我的同伴。”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光是他自己就給顏易添了不少麻煩,如今還要再增添一名傷員,顏易又不是活佛下凡,跟他提這種要求多少有些無理。

可是聯系訓練所需要時間,岑以白也做不到在此之前對貍花貓不管不顧。

“幾天就好了,這期間我會負責照顧她的,盡量不給你添麻煩。”他補充道。

眼前人低垂著腦袋,像是個做錯事理虧的小孩,顏易擡手揉上他的發頂:“家裏雖小,但不至於連一只貓都容不下。不過,能先跟我說說都發生了什麽嗎?”

聽到這個回覆,岑以白緊繃著的心弦松動下來,邊在顏易掌心中蹭了幾下做回應,邊把小巷子裏的經過大致講給他聽。

他的發量很濃密,發頂生長出不少細短的新發茬,腦袋蹭動時這些發絲也在顏易手中搔動,惹得那塊皮膚癢癢的。

某只小貓對此一無所知,微瞇著眼睛,還在滿足地左右蹭動,顏易低垂的眸子暗了暗,一聲不吭收回了手。

岑以白的話音戛然而止,倏地擡起頭,圓潤的眼睛看向顏易,頭頂不甚明亮的燈光在眼尾打下一點下垂的陰影,看著有些委屈。

“癢。”顏易看見這副眼巴巴的樣子就想笑,只好又把手放回去順毛,誇道,“貓警長,你做得很好。”

岑以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跟電視裏學的,冷下臉就能把他們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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