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痛、失去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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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痛、失去與遺憾
總決賽前的最後一晚。
felix怕給隊員們增加心理負擔，於是只安排了兩場訓練賽，甚至連訓練賽的內容都不是全局，只是練了前期對線。
訓練賽結束後，這個漫長的夜晚還剩下很多的時間。
張霧言開了幾局rank，戰績始終勝勝負負的，並不穩定。
也不知道為什麽，張霧言總覺得這個夜晚心神不定，仿佛有千萬只蟲子在他胸口爬，鬧得他心浮氣躁。
結束了最新一局的游戲後，他摘下眼鏡，踢開電競椅，拿起手邊的煙盒和手機往外走。
唐雋註意到張霧言的動作，剛想起身陪他一起去，下一秒卻被張霧言摁住了肩膀，固定在了座位裏。
張霧言瞟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淡淡說：“這個時間點，好不容易排進去了，別退出了。”
唐雋很聽話嗯了一聲，又把自己電競椅後面掛著的隊服外套遞到張霧言手裏，特意提醒道:“晚上風涼，去陽臺帶件外套。”
“知道了。”張霧言笑著接了過來，沒穿，只披在了身上。
空空蕩蕩的陽臺上，迎著夜晚的風，張霧言靠在墻邊，默默點了根黃鶴樓，他隨意翻開手機，慢慢地抽，全當放松心情。
他平時其實並沒有看微信朋友圈的習慣，因為覺得無聊。
只是重要比賽前，他不想點開任何能看到明天比賽相關的討論內容，最後發現，好像只有自己那無聊的朋友圈離這些輿論才少些。
順著時間順序往下滑，有賣房的宣傳廣告，有曬旅游出行的照片，還有情侶秀恩愛的親吻照。
五花八門的內容讓張霧言的大腦跟著放松許多，似乎遠離了游戲相關，人也稍微沾了點正常生活的氣息。
直到翻到一條三個小時前的消息，張霧言下意識停住了滑動的手指。
這條朋友圈的內容來自他那不靠譜的父親，沒有配圖，只有簡單的一行字:“子欲養而親不待，我親愛的母親於今日下午四點與世長辭，享年75歲，我們全家沈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永遠懷念。”
張霧言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的眼睛看著手機屏幕，直到煙灰掉到了手上，燙出了通紅一片都還渾然不覺。
他渾身顫抖，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給微信那頭的父親打過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對面聲音有些嘈雜，張霧言手抖得厲害，甚至沒法集中精力，他只問:“你朋友圈是什麽意思？你們為什麽瞞著我？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電話裏，父親沈默了片刻，他說:“你看到了？”
“我當然看到了！”張霧言聲音嘶啞，“如果我今晚沒看到，你們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張霧言，你喊什麽？”父親語氣有些不耐煩，他說，“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思考問題？這個時候告訴你有什麽意義，你是能趕回來還是怎麽樣？”
“我會回去的！”張霧言不知不覺淌了滿臉的淚，他咬著牙說，“你憑什麽不讓我回去見奶奶最後一面，憑什麽就自作主張決定？”
“言言，別跟你爸爸吵了。”爺爺在那邊將電話接了過去，他輕聲說，“不告訴你，這是你奶奶的意思。”
“爺爺……”張霧言感覺心臟快要被撕碎了，他甚至鄙棄自己，因為在這個時候，他竟然除了哭什麽都做不到。
爺爺仍在盡力安慰他，他說:“言言，別怪任何人，這是你奶奶的意思，你也知道，人年紀大了，大家都有這一天，我跟你奶奶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奶奶她其實很想去京州看你比賽的，她怕耽誤你，所以臨終前再三囑咐，一定不能告訴你，她想讓你安心地做自己熱愛的事，實現夢想。”
電話這一頭，夜色中的張霧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裏痛，只覺得渾身快要粉碎，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破了皮出血都沒意識到。
在濃重的血腥味下，他只問道:“奶奶走的時候，痛嗎？”
爺爺沈聲說:“腦梗，突發疾病，最後在icu裏跟大家體面告了別，她說，會在天上也為你祝福的。”
張霧言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掛斷的電話，直到世界陷入一片寂靜，他趴在欄桿上，低下頭。
他本以為自己會痛哭流涕，可卻在聽了奶奶臨終的話後，他又用手拼命蹭掉了滿臉的淚，直到眼睛通紅幹澀才停了下來。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奶奶臨終前都還在為了他的夢想祝福，他又有什麽資格在這種時候一蹶不振。
只是失去至親的痛苦太強烈，強烈到哪怕自我欺騙也於事無補。
張霧言一直覺得自己這一生大概註定六親緣淺，從小到大，身邊只有爺爺奶奶對他好，他曾經計劃過許多未來的生活。
他想等退役後，在沿海溫暖的城市給爺爺奶奶買個房子，把他們接過去養老，自己就陪他們生活在一起，白天沒事出去遛遛彎，晚上再陪他們一起看看電視，跳跳廣場舞。
為了這個夢想，張霧言這些年努力攢錢，在別的職業選手喜歡換女友、賭博、買豪車奢牌的時候，他卻過著最樸素簡單的生活。
畢竟在剛進入職業聯賽的時候，張霧言就清醒知道，這份他熱愛的事業註定是短暫的，他必須趁著這幾年，盡可能給自己和爺爺奶奶以後的生活掙出足夠的本錢。
可是如今，夢碎了，張霧言恍惚間想，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大概只說對了一句話。
“子欲養而親不待。”
渾渾噩噩地離開了陽臺，張霧言鉆進洗手間裏，對著鏡子看了半天，鏡中人眼睛紅腫，面容憔悴，看上去仿佛失了魂魄。
他擰開了冷水管，拼命對著水龍頭洗了洗臉，讓自己冷靜下來，直到眼淚和冷水混成一片，他的動作都仍未停下。
對於他來說，情緒的崩潰和無聲的哭泣只能留在這個狹小黑暗的洗手間裏，出了這裏，他依然要支撐起隊伍，給身邊兄弟們信心，做那個無所不能的mist。
等到再回到訓練室的時候，張霧言已然整理好情緒，他戴上眼鏡，盡量擋住了自己泛紅的眼睛，隨後又點開了一局rank，開始排隊。
此時已經過了後半夜，譚信和李楊珍都已經去睡覺了，只剩下毛宇晨和唐雋還在訓練室。
很快一局游戲結束，毛宇晨也退了出來，他關掉電腦，看了一眼旁邊的張霧言說:“言哥，你早點休息啊，註意腰傷。”
“知道了。”張霧言點頭，一張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在急火攻心下啞了，他便輕聲說，“去休息吧，晚安。”
毛宇晨又看了一眼仍在排位的唐雋，隨後很有眼色地帶上水杯就離開了訓練室。
這會兒，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張霧言和唐雋兩個人，唐雋也同樣正在排隊，他側頭去看張霧言，猶豫片刻，他只問道:“言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感冒了嗎？我聽你說話聲音啞得厲害。”
張霧言看著電腦屏幕，可思緒卻已經全然飄遠，他太痛了，在這個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莫名迫切地想要一個情緒宣洩的通道。
只要有個人，能聽他說說話也好。
張霧言又想，這個人大概只能是唐雋。
他這人外在一貫強硬作風，不喜歡把自己的喜怒哀樂擺給別人，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唐雋成了眾多別人中的例外。
只有唐雋，能給他一種強烈的安全感，讓他願意相信，在這個人面前，他可以毫無保留敞開自己，可以呼吸，可以快樂，可以痛苦，不用證明什麽，更不會遭到批判。
張霧言握緊了仍在抖的左手，盯著屏幕，他沒轉頭，輕聲說:“唐雋，我奶奶今天下午去世了，可我卻連回去見她最後一面都做不到。”
唐雋聽後，下意識便伸手握住了張霧言冰涼的手臂，將人抱緊，他拍了拍張霧言的後背，最後只說:“言哥，節哀，奶奶不肯告訴你，一定有她的原因，她愛你，所以她更尊重你的夢想。”
“我都明白。”張霧言閉了閉眼睛，仿佛抽光了全身力氣，他把頭靠在唐雋的肩膀上，悶聲說，“我只是……太痛了，也太遺憾了，我這麽努力地生活，就是為了將來能讓爺爺奶奶過上好日子，眼看著就快要實現目標了，為什麽這夢一下子就碎了呢。”
“言哥，辛苦了。”唐雋難得表現出成熟的樣子，他像是哄小朋友一樣輕輕用手順著張霧言的脊背，他說，“世事無常，我們一起把今天的比賽打好，拿了冠軍，我陪你回老家看奶奶，好不好？”
張霧言沒說話，他只覺得種種覆雜的情緒在心裏糅雜在一起，有悲慟，有遺憾，有對未知的恐懼，更有一種強烈的求勝欲在熊熊燃燒。
張霧言最後有些執拗地想，他要贏，為了這場總決賽，他失去了見奶奶最後一面的機會，他必須贏，只有把冠軍帶回去見奶奶，他才能無愧於心。
……
中國賽區總決賽開始的時間是下午五點。
但是因為有開幕式，還有賽前采訪環節，再加上調試設備的時間，兩支隊伍基本上在下午兩點左右就要到達比賽場館。
這次的總決賽場館是京州新裝修好的電競中心，兩個同樣位於京州本地的隊伍即將展開一場德比之戰，更是張霧言和林錄互換老東家的恩怨之戰，種種拉滿的話題性讓這場比賽在賽前就被互聯網密切關註，甚至售票系統剛一開票就一售而空。
張霧言一夜基本沒怎麽睡好，可不知為何，他精神卻異常亢奮，很像學生大考前的狀態。
鏡頭裏，賽事直播已經開始對準雙方後臺休息室，解說更是喋喋不休道:“KG和LSV這麽多年一直是老對手了，去年的總決賽就是這兩支隊伍，當時勝出的是LSV，而今年，雙方隊伍都發生了一些重要的人員變動，LSV的輔助林錄轉會去到了KG，而KG的老將中單mist則是去到了LSV，所以我們也很期待雙方能在今天晚上打出怎樣的表現。”
“對於今年的LSV來說，他們的比賽進攻性還是很強的，在團戰和前期壓制上做得很好，比較側重於中野聯動，下路收割的風格。而KG在野輔配合下，他們的運營和後期決策更精彩，擅長資源置換與止損，這是兩個風格完全不同的隊伍，我們也很想看看，中國賽區最尖銳的矛和最堅固的盾能打出一場怎樣的精彩對決。”
鏡頭在這時，適時給到了休息室裏閉目養神的張霧言和正在往手腕上貼肌肉支撐貼的唐雋。
畫面裏，張霧言神色冷淡，而唐雋則是面無表情地撕開了一張剛開封的肌肉貼，隨後單手沿著手腕的經絡貼好。
而下一秒，他回過身去，對著鏡頭，他毫無顧忌地蹲在了張霧言的身前，輕輕握住張霧言的手，摸過手腕，再到手指，將剩下的肌肉貼為他仔細貼了上去。
彈幕徹底瘋了。
“storm，這麽寵的嗎？”
“誰說他倆不對付的，滾出來。”
“收收吧，死gay，這是賽場，不是你們的大床房。”
“他倆什麽時候和好的？”
“據直播聽墻角觀察，之前說他們關系不好本來就是謠言吧。”
“上場打EA，比賽結束時，他倆在偷偷牽手，我看到了。”
“圖在哪裏？真相在哪裏？我的藥又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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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言開了幾局rank，戰績始終勝勝負負的，並不穩定。
也不知道為什麽，張霧言總覺得這個夜晚心神不定，仿佛有千萬只蟲子在他胸口爬，鬧得他心浮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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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言瞟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淡淡說：“這個時間點，好不容易排進去了，別退出了。”
唐雋很聽話嗯了一聲，又把自己電競椅後面掛著的隊服外套遞到張霧言手裏，特意提醒道:“晚上風涼，去陽臺帶件外套。”
“知道了。”張霧言笑著接了過來，沒穿，只披在了身上。
空空蕩蕩的陽臺上，迎著夜晚的風，張霧言靠在墻邊，默默點了根黃鶴樓，他隨意翻開手機，慢慢地抽，全當放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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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言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的眼睛看著手機屏幕，直到煙灰掉到了手上，燙出了通紅一片都還渾然不覺。
他渾身顫抖，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給微信那頭的父親打過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對面聲音有些嘈雜，張霧言手抖得厲害，甚至沒法集中精力，他只問:“你朋友圈是什麽意思？你們為什麽瞞著我？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電話裏，父親沈默了片刻，他說:“你看到了？”
“我當然看到了！”張霧言聲音嘶啞，“如果我今晚沒看到，你們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張霧言，你喊什麽？”父親語氣有些不耐煩，他說，“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思考問題？這個時候告訴你有什麽意義，你是能趕回來還是怎麽樣？”
“我會回去的！”張霧言不知不覺淌了滿臉的淚，他咬著牙說，“你憑什麽不讓我回去見奶奶最後一面，憑什麽就自作主張決定？”
“言言，別跟你爸爸吵了。”爺爺在那邊將電話接了過去，他輕聲說，“不告訴你，這是你奶奶的意思。”
“爺爺……”張霧言感覺心臟快要被撕碎了，他甚至鄙棄自己，因為在這個時候，他竟然除了哭什麽都做不到。
爺爺仍在盡力安慰他，他說:“言言，別怪任何人，這是你奶奶的意思，你也知道，人年紀大了，大家都有這一天，我跟你奶奶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奶奶她其實很想去京州看你比賽的，她怕耽誤你，所以臨終前再三囑咐，一定不能告訴你，她想讓你安心地做自己熱愛的事，實現夢想。”
電話這一頭，夜色中的張霧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裏痛，只覺得渾身快要粉碎，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破了皮出血都沒意識到。
在濃重的血腥味下，他只問道:“奶奶走的時候，痛嗎？”
爺爺沈聲說:“腦梗，突發疾病，最後在icu裏跟大家體面告了別，她說，會在天上也為你祝福的。”
張霧言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掛斷的電話，直到世界陷入一片寂靜，他趴在欄桿上，低下頭。
他本以為自己會痛哭流涕，可卻在聽了奶奶臨終的話後，他又用手拼命蹭掉了滿臉的淚，直到眼睛通紅幹澀才停了下來。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奶奶臨終前都還在為了他的夢想祝福，他又有什麽資格在這種時候一蹶不振。
只是失去至親的痛苦太強烈，強烈到哪怕自我欺騙也於事無補。
張霧言一直覺得自己這一生大概註定六親緣淺，從小到大，身邊只有爺爺奶奶對他好，他曾經計劃過許多未來的生活。
他想等退役後，在沿海溫暖的城市給爺爺奶奶買個房子，把他們接過去養老，自己就陪他們生活在一起，白天沒事出去遛遛彎，晚上再陪他們一起看看電視，跳跳廣場舞。
為了這個夢想，張霧言這些年努力攢錢，在別的職業選手喜歡換女友、賭博、買豪車奢牌的時候，他卻過著最樸素簡單的生活。
畢竟在剛進入職業聯賽的時候，張霧言就清醒知道，這份他熱愛的事業註定是短暫的，他必須趁著這幾年，盡可能給自己和爺爺奶奶以後的生活掙出足夠的本錢。
可是如今，夢碎了，張霧言恍惚間想，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大概只說對了一句話。
“子欲養而親不待。”
渾渾噩噩地離開了陽臺，張霧言鉆進洗手間裏，對著鏡子看了半天，鏡中人眼睛紅腫，面容憔悴，看上去仿佛失了魂魄。
他擰開了冷水管，拼命對著水龍頭洗了洗臉，讓自己冷靜下來，直到眼淚和冷水混成一片，他的動作都仍未停下。
對於他來說，情緒的崩潰和無聲的哭泣只能留在這個狹小黑暗的洗手間裏，出了這裏，他依然要支撐起隊伍，給身邊兄弟們信心，做那個無所不能的mist。
等到再回到訓練室的時候，張霧言已然整理好情緒，他戴上眼鏡，盡量擋住了自己泛紅的眼睛，隨後又點開了一局rank，開始排隊。
此時已經過了後半夜，譚信和李楊珍都已經去睡覺了，只剩下毛宇晨和唐雋還在訓練室。
很快一局游戲結束，毛宇晨也退了出來，他關掉電腦，看了一眼旁邊的張霧言說:“言哥，你早點休息啊，註意腰傷。”
“知道了。”張霧言點頭，一張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在急火攻心下啞了，他便輕聲說，“去休息吧，晚安。”
毛宇晨又看了一眼仍在排位的唐雋，隨後很有眼色地帶上水杯就離開了訓練室。
這會兒，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張霧言和唐雋兩個人，唐雋也同樣正在排隊，他側頭去看張霧言，猶豫片刻，他只問道:“言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感冒了嗎？我聽你說話聲音啞得厲害。”
張霧言看著電腦屏幕，可思緒卻已經全然飄遠，他太痛了，在這個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莫名迫切地想要一個情緒宣洩的通道。
只要有個人，能聽他說說話也好。
張霧言又想，這個人大概只能是唐雋。
他這人外在一貫強硬作風，不喜歡把自己的喜怒哀樂擺給別人，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唐雋成了眾多別人中的例外。
只有唐雋，能給他一種強烈的安全感，讓他願意相信，在這個人面前，他可以毫無保留敞開自己，可以呼吸，可以快樂，可以痛苦，不用證明什麽，更不會遭到批判。
張霧言握緊了仍在抖的左手，盯著屏幕，他沒轉頭，輕聲說:“唐雋，我奶奶今天下午去世了，可我卻連回去見她最後一面都做不到。”
唐雋聽後，下意識便伸手握住了張霧言冰涼的手臂，將人抱緊，他拍了拍張霧言的後背，最後只說:“言哥，節哀，奶奶不肯告訴你，一定有她的原因，她愛你，所以她更尊重你的夢想。”
“我都明白。”張霧言閉了閉眼睛，仿佛抽光了全身力氣，他把頭靠在唐雋的肩膀上，悶聲說，“我只是……太痛了，也太遺憾了，我這麽努力地生活，就是為了將來能讓爺爺奶奶過上好日子，眼看著就快要實現目標了，為什麽這夢一下子就碎了呢。”
“言哥，辛苦了。”唐雋難得表現出成熟的樣子，他像是哄小朋友一樣輕輕用手順著張霧言的脊背，他說，“世事無常，我們一起把今天的比賽打好，拿了冠軍，我陪你回老家看奶奶，好不好？”
張霧言沒說話，他只覺得種種覆雜的情緒在心裏糅雜在一起，有悲慟，有遺憾，有對未知的恐懼，更有一種強烈的求勝欲在熊熊燃燒。
張霧言最後有些執拗地想，他要贏，為了這場總決賽，他失去了見奶奶最後一面的機會，他必須贏，只有把冠軍帶回去見奶奶，他才能無愧於心。
……
中國賽區總決賽開始的時間是下午五點。
但是因為有開幕式，還有賽前采訪環節，再加上調試設備的時間，兩支隊伍基本上在下午兩點左右就要到達比賽場館。
這次的總決賽場館是京州新裝修好的電競中心，兩個同樣位於京州本地的隊伍即將展開一場德比之戰，更是張霧言和林錄互換老東家的恩怨之戰，種種拉滿的話題性讓這場比賽在賽前就被互聯網密切關註，甚至售票系統剛一開票就一售而空。
張霧言一夜基本沒怎麽睡好，可不知為何，他精神卻異常亢奮，很像學生大考前的狀態。
鏡頭裏，賽事直播已經開始對準雙方後臺休息室，解說更是喋喋不休道:“KG和LSV這麽多年一直是老對手了，去年的總決賽就是這兩支隊伍，當時勝出的是LSV，而今年，雙方隊伍都發生了一些重要的人員變動，LSV的輔助林錄轉會去到了KG，而KG的老將中單mist則是去到了LSV，所以我們也很期待雙方能在今天晚上打出怎樣的表現。”
“對於今年的LSV來說，他們的比賽進攻性還是很強的，在團戰和前期壓制上做得很好，比較側重於中野聯動，下路收割的風格。而KG在野輔配合下，他們的運營和後期決策更精彩，擅長資源置換與止損，這是兩個風格完全不同的隊伍，我們也很想看看，中國賽區最尖銳的矛和最堅固的盾能打出一場怎樣的精彩對決。”
鏡頭在這時，適時給到了休息室裏閉目養神的張霧言和正在往手腕上貼肌肉支撐貼的唐雋。
畫面裏，張霧言神色冷淡，而唐雋則是面無表情地撕開了一張剛開封的肌肉貼，隨後單手沿著手腕的經絡貼好。
而下一秒，他回過身去，對著鏡頭，他毫無顧忌地蹲在了張霧言的身前，輕輕握住張霧言的手，摸過手腕，再到手指，將剩下的肌肉貼為他仔細貼了上去。
彈幕徹底瘋了。
“storm，這麽寵的嗎？”
“誰說他倆不對付的，滾出來。”
“收收吧，死gay，這是賽場，不是你們的大床房。”
“他倆什麽時候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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