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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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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5秒

隨著賽前宣傳片的播放結束,舞臺後方的大屏幕上閃爍不停,正式進入了總決賽的開始倒計時。

兩支隊伍都在候場區,只不過隔了一條走廊,很快他們會分別從舞臺左右兩側上場。

張霧言站在隊伍的中間位置,此刻,他已經能聽到現場觀眾山呼海嘯的歡呼聲,這種賽場的火熱氣氛再次讓他忍不住腎上腺素飆升。

在主持人介紹後,兩支隊伍分別走上了舞臺,舞臺的正中央擺放的正是今晚聯賽冠軍可以帶走的風暴獎杯。

今年游戲官方對風暴杯進行了重塑,將外形打磨成了巨龍的浮雕盤繞在水晶的風暴之上,重塑後的獎杯看起來比過去幾年都更新穎。

戴上耳機,屏蔽掉一切的雜音,游戲正式進入第一局的bp階段。

第一局,通過拋硬幣最終確定,KG在藍方,LSV則是紅方。

在季後賽這個版本,藍色方的勝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對於LSV來說,如果能夠實現紅破藍,將會占據極大的優勢。

首局bp中,KG一反常態,先是放了張霧言的拿手版本英雄海拉,反手則是給自己鎖定了中單希芙加上打野寒冰武士。

語音裏,felix說:“既然他們敢放海拉,那我們就要選啊!下路我們拿阿薩妮配布琳,補一下ap。”

兩邊完成英雄鎖定後,解說道:“這局看起來KG應該是有點小設計的,他們既然敢放mist的海拉,就說明他們自己還是很有信心應對的。”

進入游戲,三分鐘,毛宇晨的造夢師用羽毛探了一下草叢,他說:“言哥,對面寒冰武士藍開,你可以壓線。”

“好。”張霧言的海拉前期壓線能力比較強,而對面鄒卓然的希芙則是頂著他的Q艱難補刀。

而導播鏡頭裏,宋志訓的寒冰武士在藍區露頭後很快繞視野回城,直奔紅色方的F6。

張霧言的海拉在占據優勢的情況下,他用一套連招打殘了希芙,他立刻說:“希芙沒藥了,可以越塔。”

毛宇晨直接閃現過墻,他說:“我抗塔,你把他殺了——”

話音未落,寒冰武士突然閃現錘向造夢師。

“First Blood。”

寒冰武士擊殺造夢師,順帶還讓希芙收下了藍buff。

解說見此,哀嘆道:“LSV這波一血送得很虧啊!還是被對面設計到了。”

語音裏,毛宇晨低聲罵了一句,張霧言專註對線之餘輕聲安撫說:“沒事,繼續去刷野。”

十五分鐘的峽谷先鋒團,林錄的潮汐海靈先到達先鋒位置。

解說道:“現在唐雋這邊沒有雙招啊,KG看起來是想要逼團。”

話音剛落,希芙立刻卡視野擊飛了譚信的越女和毛宇晨的造夢師,而李楊珍也在保雙C撤退後死了。

就這樣,KG零換三拿下了先鋒。

第一局比賽到這裏,LSV已經難挽頹勢,很快隨著經濟差越拉越大,KG在二十八分鐘拿下了第一局的勝利。

摘下耳機,大家回到了休息室裏,felix並沒因為第一局的失利責怪他們,反而安慰道:“第一局是我bp沒做好,不怪你們,你們休息一下,調整心態,我們下局贏回來,讓比賽重新變成bo3。”

很快,第二局比賽正式開始。

第二局的bp中,felix上來就說:“ban掉對面的ad歌者,我們這局要打閃電戰,速戰速決,絕對不能讓他們運營起來。”

張霧言沈聲說:“給我選美杜莎吧,配上打野颶風,三級過後,我讓他們看看什麽叫中野聯動。”

比賽開始三分鐘,毛宇晨反紅拿下了紅buff,他給張霧言pin了個信號道:“言哥,看我位置。”

張霧言tp過去,美杜莎鎖鏈精準扣住了鄒卓然的寮沙,隨後颶風拿下了一血。

語音裏,唐雋輕聲道:“言哥,你這ad美杜莎玩得好啊,我都得跟你學學了。”

張霧言無奈發了個表情,說:“別鬧。”

比賽進行到十八分鐘,大龍團戰一觸即發。

解說默默道:“現在LSV的雙C發育都很好啊,感覺KG很難接這波團,看看拼懲能不能拼下來吧。”

張霧言在語音裏急匆匆喊:“唐雋,看我位置。”

團戰爆發的第一瞬間,毛宇晨搶到了龍,隨後,美杜莎從側面入場,WR瞬間融化了對面的ad,而唐雋的觀星者也在第一時間配合後排進行收割。

解說席沸騰了:“這波LSV的雙C配合簡直太好了,堪稱完美的傷害計算,對面根本別想跑!”

二十六分鐘,LSV撞破了對面的門牙塔,拆掉了基地水晶。

比賽來到了1-1。

解說道:“如果說第一局比賽KG打了LSV一個措手不及,那麽第二局比賽,LSV則是憑借著出色的英雄池儲備和戰術體系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比賽在這時,重新變成了一場bo3的對決。

很快,第三局比賽拉開了帷幕。

在第三局中,KG再次展現了他們出色的運營技術,在鏖戰五十分鐘後,KG通過一波遠古龍團的決戰,將賽況改寫成了2-1。

比賽來到了賽點局。

面對著對面領先的賽點局,LSV註定背負著更重的心理壓力,短暫休息的十幾分鐘裏,每個人都在全神貫註聽著教練的覆盤,並積極為下局比賽做好準備。

張霧言無聲盯著休息室的白板,終於,他揉了揉僵硬的腰說:“下局比賽,如果能拿到的話,給我拿影融吧。”

又是一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比賽,比起其他人,張霧言更願意相信自己。

他很想證明,他的影融,刀還沒有鈍掉,還有逆天改命的本領。

felix猶豫了幾秒,他緊握著戰術紙說:“影融,這個版本容錯率還是很低啊,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張霧言擡頭,他認真說:“三十分鐘,你們信我,我一定帶隊贏下這一局。”

比賽正式進入了賽點第四局。

面對著影融,KG選擇了更適合推線的海拉。

前十分鐘,張霧言的影融過得很難受,好在毛宇晨給他餵了個藍buff,讓他喘了口氣。

對線上,影融補刀落後40刀,而KG則是控下了兩條小龍。

二十四分鐘,當LSV率先占據了龍坑視野後,團戰爆發。

KG的四個人上來就集火影融,大有先解決他才能安心之意。

而張霧言則是第一時間換上魔法指環解控,隨後躲了個ad大招:“對面ad沒e。”

影融的W躲過了對面打野的三段Q,隨即R回到原點秒殺中單海拉觸發回血。

下一秒,他配合毛宇晨閃電過墻,毛宇晨懲戒搶下了大龍。

“龍!搶龍!”

“五殺!五殺!五殺!”

“言哥,牛逼!”

語音裏嘈雜成一片,張霧言終於喘了口氣,不再緊繃著身體。

比賽進行到三十五分鐘,張霧言判斷了局勢,果斷說:“你們去上路賣,把他們引過去,我把下路兵線帶過去偷家。”

兵線從下路推進到基地,當KG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時候,影融的最後一發平A已經出手,KG水晶爆炸。

解說激動道:“mist的影融,再一次逆著版本向世人證明,老將不死,他的刀仍舊具有刺客極致的鋒芒!”

“這是一局完美的個人英雄主義表演,恭喜LSV,成功扳平比分,我們即將在總決賽的舞臺上再次聽到戰歌響起!”

轉播鏡頭對準了摘下耳機的張霧言,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手仍有些微微發抖,隊服後背全都是汗。

到了休息室,隊醫第一時間沖上來,確認張霧言的身體情況。

張霧言微微點了個頭,他出了這麽多汗,倒真不是因為腰疼,他在來賽場前早已經提前吃了兩片止疼藥,以作預防。

他出汗單純是因為緊張。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普通人,當處在這種生死時刻,全隊都將希望寄托在他肩膀上時,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如今,比賽只剩下最後一局,張霧言摸著自己滿手的汗,突然有點胸口發悶,喘不過氣。

費勁千辛萬苦走到了這裏,他太渴望這個冠軍了,他不敢輸,這種感覺讓他難得有些失去了平時的冷靜,變得有些焦躁。

唐雋似乎看出了張霧言的情緒不對,他第一時間走到了張霧言的身邊,給他遞了杯水,又偷偷在桌子下面牽住他已經冰涼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間,唐雋低聲說:“言哥,你別有負擔,我們一起呢。”

張霧言點點頭,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準備重新回到舞臺,同隊友們共同迎戰這場終局。

第五局的bp中,KG上來就先ban了三個中單英雄,felix敲敲本子說:“要不然試試寮沙?還是傘骨?”

張霧言看著屏幕,輕聲說:“寮沙吧。”

felix點頭:“那我們下路搶歌者配詩人,上單利未安森,打野狩獵者。”

BP結束後,戰歌響起,第五局比賽正式拉開帷幕。

前十五分鐘,經濟曲線平穩發展,寮沙同對面的破曉對線,多少有些被壓刀。

“言哥,來吃藍。”毛宇晨標記好位置,在語音裏說道。

張霧言看了一下形勢,他說:“你吃,不用管我。”

二十分鐘,大龍坑附近,雙方爭奪龍坑視野,毛宇晨的狩獵者先插了真眼道:“他們打野還在上面啊,我們可以開龍。”

張霧言的寮沙果斷閃現大戰過墻:“我開,跟上。”

藍光炸裂的瞬間,對面的破曉化作不可選中狀態,李楊珍的詩人控到三人,而寮沙空掉的大招卻看起來異常荒謬。

破曉瞬間進場,KG這波0換4拿下大龍,經濟反超4000。

“沒事沒事。”唐雋第一時間安慰道,“先看下路塔。”

三十二分鐘,利未安森沖開中路兵線,譚信說:“守家吧,等遠古龍決戰。”

張霧言頂著微微顫抖的手,他果斷說:“我可以偷。”

唐雋皺眉:“對面眼很多,是不是太冒險了。”

“我可以。”張霧言語氣異常堅定,甚至有些偏執。

寮沙一個W加速沖進了對面的野區,他精準避開了四個眼位,就在KG五個人從陰影中湧出時,張霧言的手已經落下。

“砰——”

隨著微藍色光芒的四分五裂,寮沙在人群中倒下。

張霧言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竟然慢了。

這讓他無法接受。

寮沙的金身比死亡晚亮了0.5秒鐘。

就差這0.5秒,一切也許都會不一樣。

LSV的基地水晶在屏幕上轟然炸裂,留在耳畔只剩下游戲結束的系統提示回響。

張霧言的右手仍然懸在鍵盤上,指關節因過度用力泛著怖人的青白,摘下耳機時,現場已經響起粉絲的吶喊聲音。

“KG!KG!KG!”

“KG!我們是冠軍!”

“KG!牛逼!”

這些聲音如刀子一樣落在了張霧言的心上。冠軍,風暴杯,這麽近,卻又那麽遠。

張霧言恍惚中想,對不起啊,奶奶,我終究還是沒做到,這最後一局比賽,被我親手送沒了。

張霧言的眼淚無法控制地落了下來。

在電腦的顯示屏後,他沈默著低下頭,把臉埋在了手心裏,淚水來得比想象中更加洶湧,他不想讓鏡頭拍下他失敗的狼狽模樣,可導播卻偏偏鐵了心地將鏡頭對準他。

終於,在一片喧囂中,有一雙溫暖的手將他擁到懷裏,張霧言無需擡頭看就知道,那是唐雋。

在鏡頭下,唐雋替張霧言牢牢地擋住了對面的鏡頭,他感受到,有一片滾燙的淚落在了他的腰腹間,灼得他心也跟著疼。

片刻後,張霧言轉過身,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臉,一邊扯下手腕上的肌肉支撐貼一邊朝著臺下走。

背後,滿天的金雨紛然而落,在一片明暗交界處,KG揮舞的隊旗恰好籠罩住他的影子,畫面異常心酸。

可他卻始終都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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