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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要不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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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要不要跟我走

火鍋吃到最後,時間已經接近半夜。

眼看這一桌子人都有點喝多了,其中還能保持清醒的張霧言率先幫著楊明嘉的女朋友,兩個人一塊把楊明嘉扶著送上了車。

等回去之後,康小雨和於傲也要走了,最後,這一桌子人就只剩下了鄒卓然還坐在原地等著張霧言。

鄒卓然今天一整晚沒怎麽說話,酒倒是喝了不少,整個人看著都郁郁寡歡。

張霧言坐到了他的身邊問:“怎麽樣?還行嗎?要不要我先送你回俱樂部?”

“沒事。”鄒卓然搖了搖頭,他擡眼看向張霧言,又問道,“言哥,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聊。”

張霧言看著他,心裏卻也明白,鄒卓然這孩子一晚上都沈默著,直到現在才敢試探著開口,定是有些話想單獨跟他說。

於是張霧言起身替鄒卓然拿好外套,他說:“走吧,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下樓打車,張霧言直接帶著鄒卓然去了七日多雨。

到了酒吧門口,剛一進去,張霧言遠遠就看到於釗正站在吧臺附近整理酒櫃。

服務生認出了張霧言,便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接著就示意他去角落的老位置。

張霧言讓服務生先去帶鄒卓然坐下,而他則去吧臺跟於釗打了個招呼。

於釗看見是張霧言過來,先是有點吃驚,他笑著說:“稀客啊,言神,好久沒見了,什麽時候回京州的?”

張霧言說:“今天剛回來,參加young的退役儀式。”

於釗嘆氣道:“我今天還看直播了,young就這麽退役了,時間過得也太快了。”

“歲月不饒人。”張霧言低下頭,“在電競這行裏,年齡更是殺人刀。”

於釗看出他今天心情不好,便轉了個話題問:“你今天自己來的?”

“沒有。”張霧言搖頭,他指了指角落說,“帶隊裏的小朋友過來的,剛已經喝過一輪了,就想找個地方安靜聊聊天。”

於釗聞言放下手裏的雪克杯,他突然說:“對了,剛才林錄也來了,跟唐雋一起,倆人就在二樓呢,你們沒碰見?”

張霧言頓了頓,他確實沒想過能這麽巧,在要不要去打招呼的猶豫中糾結片刻後,他還是雲淡風輕說:“是嗎?沒碰到啊,等一會兒有時間再過去打個招呼吧。”

成年人說話做事總是喜歡留三分餘地,張霧言話裏的意思想必於釗也很清楚,他並不準備在此時多事去打擾林錄和唐雋。

畢竟今晚他剛得知林錄也許即將離隊的消息,眼下,林錄和唐雋兩個人出來喝酒,一定是有些話想單獨說,張霧言實在不想自討沒趣湊上前。

跟於釗又簡單聊了兩句後,張霧言坐回了角落的位置,服務生給上了六瓶啤酒,又送了些幹果和果盤。

鄒卓然正百無聊賴地扒拉著手機等張霧言,看他過來,他便乖乖放下了手機來給張霧言倒酒。

張霧言喝了口酒,他很幹脆說:“卓然,新賽季你一定好好打,今年KG的陣容不錯,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找我,不管我跟俱樂部最後鬧成什麽樣,都跟咱們之間沒關系,懂嗎?”

鄒卓然聽著,眼睛莫名有些酸澀,他只顧著點頭,卻沒吭聲。

張霧言又說:“要好好練習,剛進入聯賽的這段時間,你可能會遇見很多的挫折,但是別灰心,一定相信自己。”

“你會是非常優秀的中單,卓然,你也一定會拿到屬於自己的冠軍。”

“言哥……”鄒卓然顫抖著放下手裏的酒杯,他擡起頭去看張霧言,卻是滿臉淚水,“我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哭什麽。”張霧言遞給他兩張紙巾,笑著哄他,“這個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哪怕沒有你,隊裏也一樣會找到別的中單取代我,你千萬別多想啊,卓然。”

鄒卓然擦了擦眼睛,他急匆匆又問:“言哥,你這個賽季真的不打了嗎?如果現在國內的隊伍簽不了了,那也可以考慮一下海外的隊伍啊。”

張霧言擡眸看向對面的鄒卓然,小朋友年輕且熱烈的目光讓他招架不住,最後只能笑著搖了搖頭。

張霧言能懂得鄒卓然此時想要抓緊他的原因,一直在年長者羽翼下安穩成長的小鳥兒,當有一天要讓他突然去面對懸崖的疾風時,他定會感到驚慌失措。

可是小鳥總要高飛,而年長者能教的最後一課,恰恰就是離別。

張霧言說:“卓然,其實對我來說,這個賽季休息一下也許反而更好,我的腰傷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眼下無論哪個隊伍簽我,都是一筆高風險投資,不劃算。”

氣氛有點低落,張霧言便又玩笑著說了一句:“沒事,我接下來會有大把的時間打排位了,我們應該會經常在韓服撞車的,小心點,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啊。”

鄒卓然笑了,他點頭,卻是認真說:“言哥,謝謝你,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張霧言心下了然,他舉杯,未再多言,所有話已都在酒中。

當把桌子上剩下的幾瓶啤酒都清空後,張霧言看著鄒卓然已經有些醉意上頭了,於是他便給俱樂部跟鄒卓然同寢室的二隊小上單發了個微信:“睡了嗎?”

好在二隊的小上單還沒睡,很快就回了消息:“沒呢,言哥,怎麽了?”

張霧言打字:“卓然有點喝多了,一會兒我送他上車回俱樂部,可能要麻煩你下樓接他一下,我怕他自己出問題。”

小上單回覆很痛快:“沒問題,哥。”

張霧言放下手機,他起身去結了賬後,先扶著鄒卓然準備把他送上出租車。

車門大敞四開,他們站在馬路邊上,鄒卓然最後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擁抱了他。

年輕的鄒卓然低聲說:“哥,你永遠都是我心裏最棒的中單,我會始終把你當作目標,一直追趕你,直到有一天成為和你一樣優秀的人。”

張霧言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以作告別,他扶著車門,把鄒卓然安穩送進了車裏,最後和他揮了揮手。

看著出租車逐漸遠去,張霧言用力裹緊了身上的棉服,只覺得京州的這個冬天真的好冷。

比起鄒卓然哭到眼睛紅腫的不舍,對於即將和KG的分別,張霧言反而很平靜。

他今年二十三歲,比鄒卓然多走了六年的時間讓他能夠更加理智平淡地接受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

張霧言始終覺得自己是個還挺簡單的人,愛恨分明,這些年在風雨中來去,他鮮少被不該有的覆雜情緒困擾,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只是這一次,他難得生出了些怨恨。

往日那些沈甸甸的情感如冷風過境,他眼看著當年對待電競事業滿心熱血的兄長最終變成了一個只知利益的庸俗商人,比起悲傷,張霧言心底更多的情緒竟然是怨恨。

他恨洪望毀了他夢想中的烏托邦,恨最終和KG竟不能好聚好散,恨自己不爭氣的身體,也恨這個電競的新時代。

可是恨到最後,張霧言只覺得好疲憊,再提不起一點氣力。

他準備慢慢走回酒店好好睡一覺。

剛走兩步,張霧言卻停住了腳步。

墻角的位置,裹著白色羽絨服的唐雋正夾著煙吞雲吐霧,眼睛卻緊緊盯著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好巧。”張霧言淡淡望了一眼,卻並不想跟唐雋多糾纏,他今天太累了。

唐雋卻沒想放過他,他走了過來,低聲說道:“不巧,我在等你。”

張霧言大約是沒料到唐雋會這麽說,他的沈默了片刻,又問道:“怎麽,找我有事?”

“嗯。”唐雋盯著他,“有事想問你。”

張霧言摸不著頭腦,便只道:“你說。”

唐雋低頭,彈了彈指間的煙灰,他沈聲問:“我想知道,是你勸林錄去KG的嗎?”

短短幾個字,卻如同一道悶雷在張霧言的心裏轟響,他初聽到時,只覺得氣血上湧,再想來,又覺得好笑。

氣血上湧是因為,他自認跟唐雋多少也算是朋友了,他信任唐雋的人品,卻沒想到唐雋會用這種想法來揣測他,以為他會在背後撬他隊友。

好笑又是覺得,自己眼下跟KG都是一攤理不清的爛官司,可在外人看來,自己卻還是那個願意為了KG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傻子。

張霧言氣急反笑,他從兜裏摸出了煙,在微涼的夜風中點燃,用力吸了一口,才平靜下來道:“不是。”

就簡單的兩個字,他甚至不想多去解釋什麽。

唐雋咬著煙,聽了張霧言的回答,他眉目舒展了些:“嗯,抱歉,那我知道了。”

唐雋想法也並不覆雜,一個困擾他許久的疑問,在這個酒精作用下的夜晚,他對著張霧言便沖動開口問了出來。

而張霧言既說不是,他也便信了,他始終覺得張霧言不會欺騙他。

他剛想再多聊幾句話,卻發現張霧言神色有些不愉快,掐滅了煙已經準備離開。

張霧言確實心情不好。

任誰平白無故被一通揣測都會覺得心裏不舒服,更何況,揣測他的這個人還是唐雋。

張霧言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突然生氣,換作是之前,也許唐雋問這種話他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情緒,只覺得理所應當。

只是在世界賽後,他自認為跟唐雋的關系不再那般針鋒相對,已然添了許多溫情。

可是唐雋今天的這句質問,就好像是打破柔情幻夢的重錘,砸得他渾身不舒服。

他笑自己自作多情,也恨自己今天怎麽諸事不順,真該去廟裏拜拜。

話不投機,張霧言冷下臉來,繼續往前走,不理會身後的人。

“對不起。”身後傳來唐雋的聲音,卻有點委屈,“我今天,整個人狀態不太對,如果說話冒犯了你,不是我本意。”

時間已近午夜,周圍沒什麽人,很安靜,張霧言清楚聽見了唐雋的話,可他卻沒回頭,仍舊繼續往前走。

直走出一百多米,午夜的京州竟然在此時飄起了雪花來。

細細密密的雪花落在地上,像是雨滴又瞬間融化,卷起一片徹骨的涼。

張霧言擡頭望向天空,雪落在他的身上,濕漉漉的,不知為何,他又在心底生出些對唐雋的可憐來。

他想,在這個寒冷的雪夜,他和唐雋應該也算是同病相憐,他們都被自己最在乎的東西舍棄了。

張霧言輕輕嘆了口氣,身體卻很誠實,他轉身開始往回走,如同林沖雪夜奔上梁山,踩著碎瓊亂玉,背著風而行。

他想,他就賭這一次,如果回去,唐雋還在原地等他,他就為這次的等待打破自己的原則。

朔風漸起,當重新走回原地,張霧言一顆慌亂的心卻又安穩落地。

他看見,唐雋仍站在滿天的雪花中,明明自己都像個被主人遺棄的小狗,卻仍俯下身子耐心把角落好心人做的簡易貓窩給固定好。

張霧言大步走了過去,他伸手把羽絨服的帽子給唐雋扣好,然後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

唐雋似乎並未猜到張霧言會再回來,看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他神色驚訝,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雪花飛舞的路燈下,張霧言笑著問他:“要不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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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男人是愛的起點: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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