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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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是熱的
雪越下越大了。
透著車窗的玻璃看出去，外面是一片銀白色，而車裏又好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代駕的司機沈默寡言開車，張霧言坐在後排，因為冷，他把頭又往羽絨服裏縮了縮。
張霧言本想帶唐雋回自己住的酒店，可是唐雋上車後便直接給了司機一個地址，壓根沒問他的意見。
張霧言也沒多說，只是在分神中突然想，多少有點心疼自己這個晚上沒住上的酒店錢。
等到下車之後，張霧言卻有點意外發現，車是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原來唐雋沒帶他去酒店，竟是帶他回了家。
張霧言有點懵，一時竟不知道唐雋這是要幹嘛，對他來說，把人帶回家這種事，還是有點太過了。
唐雋看出了他的慌張，便只笑著說：“現在這個時候我們一起去酒店，如果不小心被認識的人拍到，好像不太好，家裏更安全些。”
張霧言點了點頭，為了減少後續麻煩，這樣確實更穩妥。
他跟在唐雋的身後進了電梯，電梯在十四層停了下來。
唐雋的房子在時代華庭，是京州新建起的高層小區，一梯一戶，雖然地點在相對偏僻的郊區位置，但是卻離地鐵站很近。
開了門後，唐雋先進屋，又給張霧言找了雙拖鞋，甚至還耐心解釋了一句說：“新的，沒人穿過。”
張霧言挑眉笑了，進來後，他先是隨便掃了一眼周圍，隨即很明顯看出唐雋的家裏空蕩蕩的。
房間裝修整體色調是灰白色，屋裏很幹凈，就是沒什麽人生活的氣息，看起來倒反而更像個酒店。
只有客廳靠墻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落地櫃子，裏面放了許多魔鬼城池游戲角色的手辦，給整個空曠的客廳添了那麽一絲煙火氣。
而讓張霧言有點意外的是，在這些手辦裏，竟然還有他的冠軍皮膚影融。
唐雋去掛好了衣服，過來時正看見張霧言站在手辦櫃子前，他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這些最開始是粉絲送的，後來我感覺還挺好看的，就自己也喜歡買一些拿來收藏了。”
張霧言點頭：“挺好的，放在客廳裏擺著很好看。”
唐雋說：“我去年買的房子，不過平時都在俱樂部住，也不怎麽回來，每次來看著總感覺屋裏沒什麽人氣，前幾天，我就把這些手辦都給搬回來了，想著起碼讓客廳看著熱鬧點。”
張霧言指了指櫃子中間的粉色和服少女說：“這個影融我也有一個，在俱樂部擺著呢。”
唐雋倒是很大方說：“你這個皮膚很好看，所以當時剛出我就買回來了。”
偌大的客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會兒閑扯了幾句後，原本的沖動情緒平息了，卻不知為何又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唐雋先開口問：“要不要吃點東西？家裏可能還有幾包泡面。”
張霧言晚上這頓火鍋本就沒吃幾口，酒卻是喝了不少，眼下胃裏有點火燒火燎，想想泡面的味道倒還真覺得不錯。
於是張霧言點頭說：“好。”
唐雋在廚房煮泡面，張霧言就靠在墻邊看，唐雋的手法還挺熟練，甚至還貼心地放了兩根火腿腸。
很快，一鍋熱騰騰的方便面就出了鍋，唐雋直接把泡面鍋端到了餐桌上，準備就圍著泡面鍋開吃。
“喝罐啤酒？”唐雋從冰箱裏掏出兩罐冰鎮啤酒，看似是詢問，行動卻不容拒絕。
張霧言看著唐雋冰箱裏塞得滿滿當當的啤酒和飲料，再看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方便面，頓時又覺得好笑起來。
他實在是沒想到今晚會發展成這種情況，本想著是帶唐雋去酒店做點成年人該做的，好在這個傷心的夜晚從肉體的糾纏中彼此獲得一些安慰。
可沒想到，最終卻變成了他們兩個人圍著一個粉紅色的泡面鍋，喝起了啤酒來。
不過該說不說，張霧言必須承認，唐雋這個煮泡面的手藝確實一絕。
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餐廳昏黃的燈光下，只有電視還在放著音樂頻道的聲音。
唐雋喝了口啤酒，先開口說：“謝謝你啊，mist。”
“謝我什麽？”張霧言楞了一下反問道。
唐雋低下頭，他慢慢說：“謝謝你又回頭來找我啊，不然今晚我一個人回這個空蕩蕩的家，想想都覺得好淒慘。”
張霧言猶豫了片刻，他試探著問：“林錄……確定要走了？”
“嗯。”唐雋放下了手裏的啤酒，隨後從旁邊的煙盒中抽出了一支煙點燃，“明天俱樂部這邊就會官宣他離隊了。”
“一時之間挺難接受的吧。”張霧言低頭，臉上沒什麽表情，“不過林錄的選擇也許是對的，有時候變一變，興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理智告訴我應該理解他，但是從情感上講，我又確實沒辦法接受。”唐雋微微皺眉，“明明幾個月前，我們還在日本約定下個賽季的安排，可是現在卻突然天翻地覆了，人心真就會變得這麽快嗎？”
張霧言看著他，突然有種莫名的悲哀，可是這種悲哀更多是嘲笑自己，他低聲說：“唐雋，這是個商業聯盟，用情感來衡量去留，本身就錯了。”
唐雋沒說話，而張霧言卻從他手裏奪過那剩下的半支煙，輕輕吸了一口。
隔著淡淡的煙霧，他說：“在聯盟中，得到與失去，本來就該是隨時都在發生的事，想要永遠不變的人才是傻子。”
張霧言這些話，比起勸慰唐雋，字字句句更像是說給自己，妄想永遠不變的人在這個商業聯盟裏就像個被困在時空裂縫中的傻子。
時代在往前走，身邊的人也在往前看，最後只有這些想要永遠不變的人被割舍下，困在那些過去的美好回憶裏走不出去。
唐雋看氣氛有點低落，他便笑了笑說：“過幾天你在KG的基地裏應該就能見到林錄了，這下你們終於能做隊友了，林錄還特意沒告訴你，想著給你個驚喜來著。”
張霧言喝了口啤酒，盡量放松道：“哎，可惜了，之前一直想跟林錄一個隊，現在好不容易他來了，我卻要走了，可能真是沒有做隊友的緣分吧。”
唐雋聞聲很是意外，他擡起頭：“你要走？可網上不都說你跟KG新賽季合同已經續簽了？”
張霧言笑笑說：“那應該是俱樂部這邊自己放出來的風聲吧。”
話不用多說，言盡於此，唐雋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玄機。
分明是KG一方面不想給張霧言好的待遇，一方面又不想讓他去別的隊，於是最後只得想出這樣一個下三濫的計策來拖住張霧言。
而這麽齷齪的計策能成功，賭的竟然只有張霧言的信任。
唐雋想了想又問：“那你新賽季準備去哪兒？現在這個時候，其他隊應該都已經定下中單了吧。”
“是啊。”張霧言摁了摁太陽穴，“準備休息了。”
“不比賽真的很影響狀態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唐雋想勸他，“我覺得，你要不要試試海外的賽區？比如歐美或者越南，雖然工資可能不會很高，但是起碼有比賽打。”
張霧言搖頭，他說：“我現在這個歲數，早已經過了外賽區需要的年紀了。”
唐雋看著他，略帶著醉意的眼睛卻是亮的，他輕聲說：“張霧言，別放棄，你不是隨隨便便就放棄的人，在我心裏，你比我能想象到的更強大。”
張霧言莫名心神一動，唐雋好像總有種能力，他的眼睛在看向人的時候太真誠，以至於說出的每句話都讓他願意去相信。
張霧言沒忍住，回過神問他：“唐雋，你之前，到底為什麽討厭我？”
唐雋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側過頭說：“其實我並不是真的討厭你，只是因為你太好了，林錄這些年總在我耳邊誇你，時間久了，我就好像在心裏總想要跟你分個勝負出來，想證明我是比你強的。”
“原來是這樣。”張霧言眨了眨眼，“早說啊，搞得我這些年始終以為是自己年輕時說話難聽不小心得罪了你。”
唐雋看著他，目光沈沈，他認真說：“說起來我都覺得自己神經病，之前一心想要贏你，現在竟然又覺得，林錄曾經說的話竟然都是對的。”
“張霧言，你就是很好的人。”
張霧言渾身一下子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在這個混亂的夜晚，竟然有一個人用這般真誠的眼神望向他，並認可了他。
而這個人，卻是他多年的對手。
這讓張霧言沈墜的心臟好像突然被一雙手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讓他在密不透風的恨意纏繞中感受到了一絲能喘息的空間。
下一秒鐘，張霧言吻了上去，啤酒是涼的，嘴唇也是涼的，只有一顆心卻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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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不過小狗暗戀林錄的事以後將會是個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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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言本想帶唐雋回自己住的酒店，可是唐雋上車後便直接給了司機一個地址，壓根沒問他的意見。
張霧言也沒多說，只是在分神中突然想，多少有點心疼自己這個晚上沒住上的酒店錢。
等到下車之後，張霧言卻有點意外發現，車是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原來唐雋沒帶他去酒店，竟是帶他回了家。
張霧言有點懵，一時竟不知道唐雋這是要幹嘛，對他來說，把人帶回家這種事，還是有點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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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言點了點頭，為了減少後續麻煩，這樣確實更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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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雋的房子在時代華庭，是京州新建起的高層小區，一梯一戶，雖然地點在相對偏僻的郊區位置，但是卻離地鐵站很近。
開了門後，唐雋先進屋，又給張霧言找了雙拖鞋，甚至還耐心解釋了一句說：“新的，沒人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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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霧言點頭：“挺好的，放在客廳裏擺著很好看。”
唐雋說：“我去年買的房子，不過平時都在俱樂部住，也不怎麽回來，每次來看著總感覺屋裏沒什麽人氣，前幾天，我就把這些手辦都給搬回來了，想著起碼讓客廳看著熱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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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雋倒是很大方說：“你這個皮膚很好看，所以當時剛出我就買回來了。”
偌大的客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會兒閑扯了幾句後，原本的沖動情緒平息了，卻不知為何又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唐雋先開口問：“要不要吃點東西？家裏可能還有幾包泡面。”
張霧言晚上這頓火鍋本就沒吃幾口，酒卻是喝了不少，眼下胃裏有點火燒火燎，想想泡面的味道倒還真覺得不錯。
於是張霧言點頭說：“好。”
唐雋在廚房煮泡面，張霧言就靠在墻邊看，唐雋的手法還挺熟練，甚至還貼心地放了兩根火腿腸。
很快，一鍋熱騰騰的方便面就出了鍋，唐雋直接把泡面鍋端到了餐桌上，準備就圍著泡面鍋開吃。
“喝罐啤酒？”唐雋從冰箱裏掏出兩罐冰鎮啤酒，看似是詢問，行動卻不容拒絕。
張霧言看著唐雋冰箱裏塞得滿滿當當的啤酒和飲料，再看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方便面，頓時又覺得好笑起來。
他實在是沒想到今晚會發展成這種情況，本想著是帶唐雋去酒店做點成年人該做的，好在這個傷心的夜晚從肉體的糾纏中彼此獲得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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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該說不說，張霧言必須承認，唐雋這個煮泡面的手藝確實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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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雋喝了口啤酒，先開口說：“謝謝你啊，mist。”
“謝我什麽？”張霧言楞了一下反問道。
唐雋低下頭，他慢慢說：“謝謝你又回頭來找我啊，不然今晚我一個人回這個空蕩蕩的家，想想都覺得好淒慘。”
張霧言猶豫了片刻，他試探著問：“林錄……確定要走了？”
“嗯。”唐雋放下了手裏的啤酒，隨後從旁邊的煙盒中抽出了一支煙點燃，“明天俱樂部這邊就會官宣他離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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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我應該理解他，但是從情感上講，我又確實沒辦法接受。”唐雋微微皺眉，“明明幾個月前，我們還在日本約定下個賽季的安排，可是現在卻突然天翻地覆了，人心真就會變得這麽快嗎？”
張霧言看著他，突然有種莫名的悲哀，可是這種悲哀更多是嘲笑自己，他低聲說：“唐雋，這是個商業聯盟，用情感來衡量去留，本身就錯了。”
唐雋沒說話，而張霧言卻從他手裏奪過那剩下的半支煙，輕輕吸了一口。
隔著淡淡的煙霧，他說：“在聯盟中，得到與失去，本來就該是隨時都在發生的事，想要永遠不變的人才是傻子。”
張霧言這些話，比起勸慰唐雋，字字句句更像是說給自己，妄想永遠不變的人在這個商業聯盟裏就像個被困在時空裂縫中的傻子。
時代在往前走，身邊的人也在往前看，最後只有這些想要永遠不變的人被割舍下，困在那些過去的美好回憶裏走不出去。
唐雋看氣氛有點低落，他便笑了笑說：“過幾天你在KG的基地裏應該就能見到林錄了，這下你們終於能做隊友了，林錄還特意沒告訴你，想著給你個驚喜來著。”
張霧言喝了口啤酒，盡量放松道：“哎，可惜了，之前一直想跟林錄一個隊，現在好不容易他來了，我卻要走了，可能真是沒有做隊友的緣分吧。”
唐雋聞聲很是意外，他擡起頭：“你要走？可網上不都說你跟KG新賽季合同已經續簽了？”
張霧言笑笑說：“那應該是俱樂部這邊自己放出來的風聲吧。”
話不用多說，言盡於此，唐雋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玄機。
分明是KG一方面不想給張霧言好的待遇，一方面又不想讓他去別的隊，於是最後只得想出這樣一個下三濫的計策來拖住張霧言。
而這麽齷齪的計策能成功，賭的竟然只有張霧言的信任。
唐雋想了想又問：“那你新賽季準備去哪兒？現在這個時候，其他隊應該都已經定下中單了吧。”
“是啊。”張霧言摁了摁太陽穴，“準備休息了。”
“不比賽真的很影響狀態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唐雋想勸他，“我覺得，你要不要試試海外的賽區？比如歐美或者越南，雖然工資可能不會很高，但是起碼有比賽打。”
張霧言搖頭，他說：“我現在這個歲數，早已經過了外賽區需要的年紀了。”
唐雋看著他，略帶著醉意的眼睛卻是亮的，他輕聲說：“張霧言，別放棄，你不是隨隨便便就放棄的人，在我心裏，你比我能想象到的更強大。”
張霧言莫名心神一動，唐雋好像總有種能力，他的眼睛在看向人的時候太真誠，以至於說出的每句話都讓他願意去相信。
張霧言沒忍住，回過神問他：“唐雋，你之前，到底為什麽討厭我？”
唐雋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側過頭說：“其實我並不是真的討厭你，只是因為你太好了，林錄這些年總在我耳邊誇你，時間久了，我就好像在心裏總想要跟你分個勝負出來，想證明我是比你強的。”
“原來是這樣。”張霧言眨了眨眼，“早說啊，搞得我這些年始終以為是自己年輕時說話難聽不小心得罪了你。”
唐雋看著他，目光沈沈，他認真說：“說起來我都覺得自己神經病，之前一心想要贏你，現在竟然又覺得，林錄曾經說的話竟然都是對的。”
“張霧言，你就是很好的人。”
張霧言渾身一下子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在這個混亂的夜晚，竟然有一個人用這般真誠的眼神望向他，並認可了他。
而這個人，卻是他多年的對手。
這讓張霧言沈墜的心臟好像突然被一雙手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讓他在密不透風的恨意纏繞中感受到了一絲能喘息的空間。
下一秒鐘，張霧言吻了上去，啤酒是涼的，嘴唇也是涼的，只有一顆心卻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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