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狗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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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狗守門
很短暫的敗者采訪結束後，張霧言先出門上了車。
洪望本來還說要組織大家一起去吃個晚飯，但是看著隊裏這些人都累極了，沒什麽興致，索性便給取消了。
回酒店的路上，張霧言靠在大巴車的角落裏，他先是掏出手機定了張明天從日本回老家的機票。
他這個腰傷不能再拖了，之前在老家的當地醫院有個看了很久的醫生，這次休賽期，張霧言還是決定跟往常一樣，回家陪一陪爺爺奶奶，再去醫院好好處理一下腰傷的老毛病。
“一會兒去吃個飯吧。”楊明嘉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他的身邊，輕聲對他說。
張霧言點頭應允：“好。”
他想，在這個被失敗籠罩的灰暗夜晚裏，如果說隊伍裏還有一個人，能懂得他所有的不甘，那這個人，一定是楊明嘉。
他們是從冠軍之巔一起走到今天的，這個夜晚，不只是張霧言需要傾訴療傷，對於即將退役的楊明嘉，也同樣也需要一個情感的宣洩出口。
下車後，他們兩個人便悄悄脫離了大部隊，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中華料理。
時間已經很晚了，原本有些餓的身體好像也習慣了這種胃裏空蕩的滋味，張霧言看著菜單，沒什麽胃口，就隨便點了幾個菜，像是溜肉段、麻婆豆腐、涼拌三絲，都是一些不太會踩雷的口味。
而楊明嘉則是要了兩個大杯的生啤。
清脆的碰杯聲響後，冰涼徹骨的啤酒便入了喉，楊明嘉先開口問道：“你什麽時間走？”
“明天。”
“這麽急？”楊明嘉有點驚訝，“不要去日本這邊的醫院再看看腰傷了嗎？”
“算了。”張霧言搖頭，“語言都不通，交流好麻煩，老家那邊我有個認識了很久的醫生，這次回去，還是找他幫忙看看吧。”
“也好。”楊明嘉思索了一番，他嘆了口氣說，“霧言，今年世界賽，你真的是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張霧言側過頭，喝了一口杯中冰涼的啤酒，最後苦笑道：“好可惜啊，打了這麽多年比賽，這還是第一次輸得這麽難受。”
“我也是。”楊明嘉有點無奈，“現在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走下場的，感覺這一切都跟做夢似的。”
“嘉哥，真不打算再來一年了嗎？”張霧言在糾結中開口，試圖勸他，“我感覺你狀態挺好的，再來一年也不是不行。”
楊明嘉低下頭，他摁了摁自己的手腕，最後搖頭說：“不行了……真的是年紀大了，這幾場bo5下來，手腕也不舒服，打到最後，頭腦都不夠清醒了。”
張霧言沒說話，他只看著杯中的啤酒，又過了好久，他望向對面的楊明嘉說：“嘉哥，那我就祝你未來一切順利。”
“謝了。”楊明嘉笑道，“等我明年結婚，你還得來給我當伴郎啊。”
張霧言應聲，故意逗他說：“那必須啊，你敢找別人當伴郎我真生氣啊。”
“霧言。”楊明嘉輕笑後卻突然正經了起來，“這個休賽期，你一定自己考慮好明年的合同，清醒一些，本來我們中國賽區好的中單就很少，千萬別再簽好幾年的長期合同了，你這個年齡，一年一簽才是最穩妥的，給自己選擇的餘地也更多。”
“我都明白。”張霧言點頭，他擡頭看了一眼窗外，掩藏在雲層中模模糊糊的朦朧月亮發出很淡的光影，他嘆了口氣說，“嘉哥，是真舍不得啊。”
KG這個俱樂部對於張霧言來說，意義非凡。
這裏給了他最高賽場的榮耀，也給了他浮浮沈沈的三年低谷。
在今年之前，張霧言甚至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KG，微博認證上也會冠上其他的俱樂部的名字。
“舍不得很正常。”楊明嘉安慰他道，“人都不是冷血動物，時間久了，總會對一個地方形成下意識的依賴感，割舍很難。”
“但是，霧言。”楊明嘉頓了頓，他一字一句說，“你問問自己的心，你到底想要什麽？”
“如果是勝利，你就註定要割舍一些東西。”
“不破不立，割不掉那些潰爛的腐肉，你永遠也沒辦法新生。”
生啤連喝了好幾杯，眼看著時間到了後半夜，張霧言扶著已經有點喝多的楊明嘉回了酒店。
好在楊明嘉酒量還算好，沒到人事不省的地步，給張霧言省了不少麻煩。
先把楊明嘉送回了房間，隨後，張霧言才下樓，準備回去自己屋子裏收拾一下行李。
拖著疲憊的身體剛出電梯，他卻看見走廊的盡頭，有個人正蹲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等他。
黑色的衛衣，柔軟的頭發，手裏還握著一袋葡萄味的軟糖。
像個沒人要的小野狗一樣，怪可憐的。
張霧言走了過去，看著門口的唐雋，他低聲問：“這麽晚不睡覺，在這蹲著幹嘛呢？”
唐雋早就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這會兒才擡起頭看他說：“等你。”
張霧言掏出房卡開了門，滴的一聲響，他推門道：“進來吧。”
房間裏漆黑一片，還散發著一股酒店香薰獨有的綠茶香味道。
張霧言隨手開了燈，他腰疼得難受，幹脆先沒理唐雋，直接脫了身上的隊服，對著穿衣鏡給自己的後腰位置換了兩貼膏藥。
眼前的張霧言赤著上半身，同樣的地點，這個場面莫名讓唐雋開始思緒亂飛，他有些別扭地轉過頭，刻意避開了張霧言的位置。
張霧言貼上膏藥後，便隨手抄起行李箱裏的短袖套在身上，他把床上堆著的衣服挪開，在床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說：“怎麽，小唐雋，找我有事？”
“沒有……”唐雋望向他，表情有些覆雜，他先是問道，“你們……是不是馬上就要走了？”
“看各自安排吧。”張霧言停了兩秒說，“不過，我明天……不對，過了零點，應該算是今天了，我今天就要回國了。”
“這麽匆忙？”唐雋有點意外。
張霧言眨了眨眼，他解釋說：“我這個腰傷，得早點回去治一治，不然一直這樣，下個賽季怕真打不了了。”
“很嚴重嗎？”唐雋的語氣莫名帶了點關心。
而恰好，張霧言這人心思最是細膩，那一點關心也讓他敏銳察覺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喝了點酒，張霧言突然覺得，他和唐雋的關系，怎麽有些奇怪了起來。
朋友不是朋友，對手不是對手，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去定義。
氣氛就這麽莫名尷尬了。
張霧言咳嗽了一聲，努力打破了這種尷尬，他低笑說：“還好，也許不嚴重，不過早點回去看看總是好的。”
唐雋點了點頭。
房間裏又這樣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唐雋，恭喜你們啊，你們今天確實打得好。”張霧言思索了一下，很真誠地開口說，“你們很有韌勁，配得上這場勝利。”
“其實……你今天也打得挺好的。”唐雋低下頭，他發現，他竟然有些不敢去看張霧言的臉。
張霧言今晚喝了點酒，本就白的皮膚現在透著隱約的紅，凸出的鎖骨露在外面，看著莫名有些色氣。
“好什麽啊。”張霧言搖頭笑了，“要是真好，就不能被你們讓二追三了。”
“不是這樣的。”唐雋突然擡起頭，認真望向他，眼神很真摯，“你已經做到了一個中單能做的一切，可是……比賽，並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決定走向的。”
唐雋的話意思很清楚，今天的比賽，是LSV在配合上贏了他們，也是LSV站出來的隊友更多。
張霧言突然覺得，唐雋的這股安慰人的認真勁很可愛，他稍微往前湊了湊，離唐雋更近了一些。
唐雋突然耳朵騰一下就紅了。
“你害羞啊，唐雋。”張霧言沒忍住，樂出了聲，他伸手從旁邊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燃。
淡淡的薄荷混著尼古丁的味道就這麽飄在了他們之間。
嘴唇是紅的，煙霧是淡的，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張霧言想，他大概真是瘋了，他竟然很想跟眼前這個人接個吻。
要怪只能怪今晚月色太好，酒意微醺，眼前的唐雋太可愛真誠。
而輸掉比賽的張霧言，太需要一些慰藉來讓自己忘記失利的慘烈。
呼吸越靠越近。
就在嘴唇快要貼上的時刻裏，張霧言卻又懸崖勒馬側過頭去。
他的肩膀靠在了唐雋的胸口，有沈沈如鼓的心跳聲呼之欲出。
張霧言輕聲嘆息說：“唐雋，怎麽辦呢，你總是讓我犯錯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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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暫的敗者采訪結束後，張霧言先出門上了車。
洪望本來還說要組織大家一起去吃個晚飯，但是看著隊裏這些人都累極了，沒什麽興致，索性便給取消了。
回酒店的路上，張霧言靠在大巴車的角落裏，他先是掏出手機定了張明天從日本回老家的機票。
他這個腰傷不能再拖了，之前在老家的當地醫院有個看了很久的醫生，這次休賽期，張霧言還是決定跟往常一樣，回家陪一陪爺爺奶奶，再去醫院好好處理一下腰傷的老毛病。
“一會兒去吃個飯吧。”楊明嘉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他的身邊，輕聲對他說。
張霧言點頭應允：“好。”
他想，在這個被失敗籠罩的灰暗夜晚裏，如果說隊伍裏還有一個人，能懂得他所有的不甘，那這個人，一定是楊明嘉。
他們是從冠軍之巔一起走到今天的，這個夜晚，不只是張霧言需要傾訴療傷，對於即將退役的楊明嘉，也同樣也需要一個情感的宣洩出口。
下車後，他們兩個人便悄悄脫離了大部隊，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中華料理。
時間已經很晚了，原本有些餓的身體好像也習慣了這種胃裏空蕩的滋味，張霧言看著菜單，沒什麽胃口，就隨便點了幾個菜，像是溜肉段、麻婆豆腐、涼拌三絲，都是一些不太會踩雷的口味。
而楊明嘉則是要了兩個大杯的生啤。
清脆的碰杯聲響後，冰涼徹骨的啤酒便入了喉，楊明嘉先開口問道：“你什麽時間走？”
“明天。”
“這麽急？”楊明嘉有點驚訝，“不要去日本這邊的醫院再看看腰傷了嗎？”
“算了。”張霧言搖頭，“語言都不通，交流好麻煩，老家那邊我有個認識了很久的醫生，這次回去，還是找他幫忙看看吧。”
“也好。”楊明嘉思索了一番，他嘆了口氣說，“霧言，今年世界賽，你真的是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張霧言側過頭，喝了一口杯中冰涼的啤酒，最後苦笑道：“好可惜啊，打了這麽多年比賽，這還是第一次輸得這麽難受。”
“我也是。”楊明嘉有點無奈，“現在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走下場的，感覺這一切都跟做夢似的。”
“嘉哥，真不打算再來一年了嗎？”張霧言在糾結中開口，試圖勸他，“我感覺你狀態挺好的，再來一年也不是不行。”
楊明嘉低下頭，他摁了摁自己的手腕，最後搖頭說：“不行了……真的是年紀大了，這幾場bo5下來，手腕也不舒服，打到最後，頭腦都不夠清醒了。”
張霧言沒說話，他只看著杯中的啤酒，又過了好久，他望向對面的楊明嘉說：“嘉哥，那我就祝你未來一切順利。”
“謝了。”楊明嘉笑道，“等我明年結婚，你還得來給我當伴郎啊。”
張霧言應聲，故意逗他說：“那必須啊，你敢找別人當伴郎我真生氣啊。”
“霧言。”楊明嘉輕笑後卻突然正經了起來，“這個休賽期，你一定自己考慮好明年的合同，清醒一些，本來我們中國賽區好的中單就很少，千萬別再簽好幾年的長期合同了，你這個年齡，一年一簽才是最穩妥的，給自己選擇的餘地也更多。”
“我都明白。”張霧言點頭，他擡頭看了一眼窗外，掩藏在雲層中模模糊糊的朦朧月亮發出很淡的光影，他嘆了口氣說，“嘉哥，是真舍不得啊。”
KG這個俱樂部對於張霧言來說，意義非凡。
這裏給了他最高賽場的榮耀，也給了他浮浮沈沈的三年低谷。
在今年之前，張霧言甚至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KG，微博認證上也會冠上其他的俱樂部的名字。
“舍不得很正常。”楊明嘉安慰他道，“人都不是冷血動物，時間久了，總會對一個地方形成下意識的依賴感，割舍很難。”
“但是，霧言。”楊明嘉頓了頓，他一字一句說，“你問問自己的心，你到底想要什麽？”
“如果是勝利，你就註定要割舍一些東西。”
“不破不立，割不掉那些潰爛的腐肉，你永遠也沒辦法新生。”
生啤連喝了好幾杯，眼看著時間到了後半夜，張霧言扶著已經有點喝多的楊明嘉回了酒店。
好在楊明嘉酒量還算好，沒到人事不省的地步，給張霧言省了不少麻煩。
先把楊明嘉送回了房間，隨後，張霧言才下樓，準備回去自己屋子裏收拾一下行李。
拖著疲憊的身體剛出電梯，他卻看見走廊的盡頭，有個人正蹲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等他。
黑色的衛衣，柔軟的頭發，手裏還握著一袋葡萄味的軟糖。
像個沒人要的小野狗一樣，怪可憐的。
張霧言走了過去，看著門口的唐雋，他低聲問：“這麽晚不睡覺，在這蹲著幹嘛呢？”
唐雋早就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這會兒才擡起頭看他說：“等你。”
張霧言掏出房卡開了門，滴的一聲響，他推門道：“進來吧。”
房間裏漆黑一片，還散發著一股酒店香薰獨有的綠茶香味道。
張霧言隨手開了燈，他腰疼得難受，幹脆先沒理唐雋，直接脫了身上的隊服，對著穿衣鏡給自己的後腰位置換了兩貼膏藥。
眼前的張霧言赤著上半身，同樣的地點，這個場面莫名讓唐雋開始思緒亂飛，他有些別扭地轉過頭，刻意避開了張霧言的位置。
張霧言貼上膏藥後，便隨手抄起行李箱裏的短袖套在身上，他把床上堆著的衣服挪開，在床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說：“怎麽，小唐雋，找我有事？”
“沒有……”唐雋望向他，表情有些覆雜，他先是問道，“你們……是不是馬上就要走了？”
“看各自安排吧。”張霧言停了兩秒說，“不過，我明天……不對，過了零點，應該算是今天了，我今天就要回國了。”
“這麽匆忙？”唐雋有點意外。
張霧言眨了眨眼，他解釋說：“我這個腰傷，得早點回去治一治，不然一直這樣，下個賽季怕真打不了了。”
“很嚴重嗎？”唐雋的語氣莫名帶了點關心。
而恰好，張霧言這人心思最是細膩，那一點關心也讓他敏銳察覺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喝了點酒，張霧言突然覺得，他和唐雋的關系，怎麽有些奇怪了起來。
朋友不是朋友，對手不是對手，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去定義。
氣氛就這麽莫名尷尬了。
張霧言咳嗽了一聲，努力打破了這種尷尬，他低笑說：“還好，也許不嚴重，不過早點回去看看總是好的。”
唐雋點了點頭。
房間裏又這樣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唐雋，恭喜你們啊，你們今天確實打得好。”張霧言思索了一下，很真誠地開口說，“你們很有韌勁，配得上這場勝利。”
“其實……你今天也打得挺好的。”唐雋低下頭，他發現，他竟然有些不敢去看張霧言的臉。
張霧言今晚喝了點酒，本就白的皮膚現在透著隱約的紅，凸出的鎖骨露在外面，看著莫名有些色氣。
“好什麽啊。”張霧言搖頭笑了，“要是真好，就不能被你們讓二追三了。”
“不是這樣的。”唐雋突然擡起頭，認真望向他，眼神很真摯，“你已經做到了一個中單能做的一切，可是……比賽，並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決定走向的。”
唐雋的話意思很清楚，今天的比賽，是LSV在配合上贏了他們，也是LSV站出來的隊友更多。
張霧言突然覺得，唐雋的這股安慰人的認真勁很可愛，他稍微往前湊了湊，離唐雋更近了一些。
唐雋突然耳朵騰一下就紅了。
“你害羞啊，唐雋。”張霧言沒忍住，樂出了聲，他伸手從旁邊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燃。
淡淡的薄荷混著尼古丁的味道就這麽飄在了他們之間。
嘴唇是紅的，煙霧是淡的，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張霧言想，他大概真是瘋了，他竟然很想跟眼前這個人接個吻。
要怪只能怪今晚月色太好，酒意微醺，眼前的唐雋太可愛真誠。
而輸掉比賽的張霧言，太需要一些慰藉來讓自己忘記失利的慘烈。
呼吸越靠越近。
就在嘴唇快要貼上的時刻裏，張霧言卻又懸崖勒馬側過頭去。
他的肩膀靠在了唐雋的胸口，有沈沈如鼓的心跳聲呼之欲出。
張霧言輕聲嘆息說：“唐雋，怎麽辦呢，你總是讓我犯錯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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