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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斬斷觀音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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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斬斷觀音骨(上)

抽簽結束的當晚,游戲官方就正式公布了比賽賽程。

小組賽將於後天上午正式開始。

小組賽階段,官方將采用bo1積分淘汰制,每個隊伍都將與同組的其他三支隊伍進行兩輪比賽,勝利一場積一分,等到兩輪比賽全都結束後,同組積分排名第一、第二的隊伍將以小組一號種子和二號種子的身份晉級淘汰賽。

而小組賽的第一天,KG即將迎戰的對手就是同組的強敵,來自韓國的ZEG戰隊。

面對後天即將到來的比賽,所有戰隊都是第一時間回到酒店的訓練室,準備連夜約訓練賽開會覆盤。

因為時間匆忙,KG的酒店訓練室裏還只是安裝好了電腦和小黑板,看著多少有點簡陋。

今晚的訓練賽,洪望幫他們約了韓國的二號種子FP戰隊,FP在今年的春夏賽季上,都因總決賽中棋差一招,被ZEG壓得死死的,連拿了兩個亞軍,被互聯網游戲論壇的人用千年老二嘲諷很久。

世界賽到了這個階段,大家都是時間緊任務重,於是今天跟FP的訓練賽也變成了bo1,一局定輸贏。

就在所有人都忙碌著安自己外設的時候,洪望站了起來,當著訓練室裏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今晚訓練賽,卓然來打吧。”

說完後,洪望還朝著張霧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又補了一句道:“霧言,你經驗豐富,正好也幫著隊伍看看哪裏還能改進。”

話音剛落下,原本還喧鬧的訓練室一下子就安靜了,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來看去,卻也不敢說話。

最後,還是楊明嘉仗著自己歲數大,他先開口發出疑問說:“經理,都已經這個時候了,我感覺臨時換訓練賽的人,不太好吧。”

洪望沈默片刻,他沈聲說:“我覺得沒問題。”

“可是……”

楊明嘉還想上前爭辯,下一秒,張霧言卻在一旁拉住了他。

張霧言扭頭看了一眼旁邊表情覆雜的鄒卓然,小孩年紀小,面對著眼下這個情況,他看起來才是最尷尬的那個。

張霧言感覺很疲倦,他低聲說:“嘉哥,這事我知道,是我同意的。”

“操。”楊明嘉狠狠罵了一句,他轉身摔門,“張霧言,你是不是傻逼,我真是服了。”

面對著一片狼藉的訓練室,康小雨和於傲兩個小孩一臉懵,都沒搞懂情況,旁邊的打野宋志訓本就中文半斤八兩,他只聽懂了訓練賽要換人,卻也不清楚為什麽。

張霧言感覺自己太陽穴跳動著疼痛,再一看旁邊表情僵著的鄒卓然,張霧言心裏又有點不好受起來。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說白了都是他和俱樂部之間的矛盾,和鄒卓然本人沒關系。

大家都是從年輕走過來的,俱樂部上層現在想培養鄒卓然,自然也是因為他有這個能力。

張霧言不想讓小孩總是一副謹小慎微、看他眼色的樣子。

他舍不得。

張霧言嘆了口氣,走上前捏了捏鄒卓然的臉,神色溫柔,他說:“沒事啊,卓然,你嘉哥不是沖你,他是生我氣,你先安外設吧,別有壓力,正常打就行。”

鄒卓然聽到張霧言的話,他突然眼睛一酸,又有點想哭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拼命抿了抿嘴唇,然後低下頭語氣堅定說:“好,言哥,我一定好好打。”

張霧言走了出去,走廊的盡頭,楊明嘉站在窗前,沈默著一言不發。

張霧言凝神走上前,給他遞了一支煙,他笑笑說:“真生氣了?”

楊明嘉眉頭皺著,他咬著煙說:“張霧言,你腦子到底想什麽呢?洪望這個時候讓你輪換訓練賽,他想幹嘛,這不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啊。”

張霧言目光望向窗外,他淡淡笑了:“我知道啊。”

“那你還同意?”楊明嘉一看他這麽淡然,更是氣得不打一處來。

“我說不同意有用嗎?”張霧言吐了口煙,“你比我認識洪望更早,你應該更了解他,他這人一直就是這樣,只要是他決定好的事,誰都拉不回來。”

“可這是世界賽啊!”楊明嘉沈默片刻,他大聲說,“這麽關鍵的時候,他難道真就不為了隊伍想想嗎?”

“他就是太為KG著想了。”張霧言啞然失笑,他微微低頭說,“還能有什麽劇情,比天才小朋友在世界賽上一鳴驚人出道更吸引人眼球呢。”

話說到這兒,楊明嘉也頓時了然。

空氣就這麽沈寂了下來,誰也沒再說話,只有不斷升起的煙霧順著窗戶越飄越遠。

楊明嘉突然心裏一陣酸澀,他有點心疼張霧言。

張霧言總是能這麽冷靜清醒地洞察人心,可是人太過於冷靜,卻往往會被現實刺傷自己。

就如同眼下,張霧言明知道洪望的目的就是斬斷他的觀音骨來給KG的未來鋪上一條康莊大道。

可他卻是這麽坦然自若,世人要斬他的觀音骨,他卻偏要給自己重塑一身泥巴血肉來抵風雨。

楊明嘉長嘆了一口氣,他說:“霧言,這幾年,你還沒看清楚嗎?KG早就變了,我們堅持的一切,早就只是當初的一場夢了。”

張霧言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笑了,他擡頭看向楊明嘉,眼睛裏閃爍的仍舊是二十歲時意氣風發的光。

他說:“不對,嘉哥,這幾年,我堅持的只是我的本心。”

“我喜歡打比賽,我對冠軍還有憧憬和渴望,我還不想認輸。”

“你信我,嘉哥,無論有沒有訓練賽,我都有這個底氣,KG今年的世界賽要是想痛痛快快地贏,他洪望就必須得用我。”

張霧言的話字字震撼,如同一聲巨響落在了楊明嘉的心上,恍惚間,他也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過去年輕的時候,回到了柏林如夢似幻的捧杯舞臺。

那時候,他們站在世界之巔,滿心以為今後的KG會繼續統治賽場,從而成為一個時代的符號。

卻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在無形地轉動,它把隊伍變得四分五裂,讓每個人都天各一方,最後黯然收場。

可是,今天的張霧言卻讓他難得又看到了過去少年人的熱血和朝氣,這股朝氣是從記憶裏的柏林吹來的風。

楊明嘉終於是笑了,他不再黑臉,拍了拍張霧言肩膀說:“好,我信你。”

張霧言和楊明嘉結伴回到了訓練室,這會兒,大家都已經坐在電腦前,默不作聲等待他們兩個人了。

張霧言進屋後,他第一時間緩了緩表情,拉過椅子坐在了鄒卓然的身後,他撿起旁邊王嘉豪的bp本,翻了兩頁放下說:“我剛才在從會場回來的路上看了幾場入圍賽的比賽視頻,現在這個版本,下路有幾個op英雄在賽場上強度有點變態,像是路西法、夜女、美杜莎,我覺得,我們現在要重點考慮的一個問題就是,下路到底該主打對線還是放線。”

“我覺得還是放線為主吧。”康小雨第一個來回應道,“畢竟路西法還有美杜莎,這都是後期比較強勢的,前期對線反而偏弱。”

張霧言說:“但是要考慮一個問題,別的隊伍也不是傻子,這幾個op英雄現在優先級這麽高,很可能到時候都不會放出來。”

訓練室裏沒人說話。

張霧言又說:“我們隊從夏季賽以來,一直打的都是前期靠中野聯動輻射三路,後期ad來收割戰場這個套路,但是世界賽階段,我覺得這個方法已經走不遠了。”

張霧言掃了一眼全屋的人,他一字一句說:“夏季賽的決賽已經用事實證明了,我們這個套路連LSV都贏不了,更何況是去對拼運營極致的韓國隊伍呢?”

“我們得先改變才行。”張霧言神色冷淡,“先改變才能掌握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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