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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初到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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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初到鏢局

36初到鏢局

立冬之後,到底是冷了起來,在這冬日難得的艷陽天,陽光透過葉間,田埂上金斑點點。

烏黑青絲隨意挽起,斜插兩只金釵,美人尖下花鈿清麗,白瑤一襲緋紅窄袖衫襖,桃夭顏色,亮眼暖人。

她手持著竹籃,慢悠悠摘著小道上的青菜。

方家婆婆自田埂另一側走過,碰著了白瑤,圓盤般的臉龐皺起,綻開了笑意,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嘶啞含糊嗓音道,

“魏家娘子好

呀~今日這衣服襯得你面色紅潤,模樣可人呀~”

白瑤正摘著青翠嫩綠的小青菜,聽見熟悉的嗓音,歡喜擡頭,招呼起方家婆婆,

“婆婆,你來啦!還是叫我白瑤吧,魏家娘子什麽的,我不習慣哩!這霜打菜,金不換!自家田邊上的,你也摘些,煮好的青菜可甜可糯了!”

方家婆婆擡起糙手,遮著因大笑露出豁牙的嘴巴,

“不用,不用!家裏還有,你這點哪夠吃一頓的,等我會兒,我再從家裏給你拿上點。”

“不用麻煩啦,婆婆,這點兒夠吃的!”

話罷,白瑤動如脫兔,一溜煙拎起竹籃跑遠了。

方家婆婆望著跑遠的身影,緩緩放下揚起招呼的手,嘴裏喃喃著,

“這孩子......”一抹笑意遲遲不曾從臉上落下。

小跑回到家中的白瑤,額間微出薄汗,晶瑩的汗珠掛著,一拂袖轉眼消失不見。

雙頰浮紅,平日淡粉的小嘴亦變得紅艷,白瑤扶著門柱,正打算推門入院。

噠噠的牛蹄敲擊門前石板聲,引得白瑤擡眼,見徒弟呂梧一手扯著韁繩,另一只歡快地向她招著手,

“師傅,我表哥他從北邊得了一批上好的的羊崽,還有些損耗,邀我們去嘗嘗。這不,我趕忙來接你了,誒,我師爹呢?”

呂梧口中的表哥正是那日參加豐樂樓盛宴的其中一人呂青松,他在城北經營著一家鏢局,走南闖北,也幹些當地低價買入,別地高價賣出的買賣,其羊崽正是他們一群鏢師們北行的收獲。

羊崽?!白瑤杏眸圓睜,黑葡萄般的眼珠一轉,正巧可以買上幾只,等養上些時候,便可全了魏佳宜想吃牛乳燉羊羔的小心思,亦有新鮮羊奶吃了,正好大家皆補補身子。

思及此,白瑤朝呂梧揚手示意,

“你且在此等等我,我進屋與阿母說上一聲,你師爹今日早早去了縣城,說是買些筆墨,怕是碰不上他了,就我同你一起前去。”

呂梧想著魏弘簡冷若寒冰的雙眸,不禁吞咽下口水,低聲勸道,

“怕是......不好吧......”

白瑤歡喜地推開院門,咯吱的開門聲在耳畔響起,並未聽見呂梧低聲所言。

她興沖沖提著籃子遞給魏母,眉眼彎彎,笑意盈盈道,

“阿母,我徒弟喊我去吃個便飯,他家表哥從北邊得了一批羊崽,我去瞧瞧買上兩三只回來養著,等羊大些了,喝羊奶,食羊肉,我們大夥都補上一補!

甑上還蒸著雲耳滑雞與糯米排骨,你在家慢些吃,若覺得少了些綠色,便煮上一鍋青菜湯,喏,菜都準備好了,我去吃個飯,晚點回。”

魏母一襲青綢薄襖,頭上為了層薄巾,含笑接過白瑤遞來的青菜,溫和開口,

“放心吧,我會顧好自己的,你去玩吧,玩得開心!”

白瑤朝魏母歡快揮揮手,利索地跳上呂梧趕來的牛車,兩人一牛,搖搖晃晃朝城北駛去。

~~~

至城北鏢局,鏢局背靠青山,寬十五丈,其寬闊大門便占兩丈,牌匾上赫然掛著興隆鏢局幾個大字。

穿過闊綽的大門,內裏停了三五輛鏢車,後院還傳來陣陣咩咩的羊叫,白瑤聽著這精神勁十足的叫聲,臉上愈加喜笑顏開,

“喲,這羊叫得可真精神!”

“見過白掌櫃。”

總鏢頭呂青松緩步走出,剛毅的面容下滿是疲憊,星目之下一片青黑,雖未曾提羊的一句壞話,但面容裏滿是故事。

“承蒙白掌櫃關照我弟,今日粗茶淡飯,多有怠慢。”

白瑤擺手,神色自然,音色清脆如黃鶯道,

“哪有,哪有,我還要多謝呂總鏢頭盛情相邀,讓我也嘗嘗新鮮剛宰的羊羔呢!此外,早年體弱還需羊奶補補身子,不知呂總鏢頭可否割愛賣我幾只?”

呂青松聽完白瑤所言,雙眸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亮光,看他迫不及待的模樣,很是樂意將羊賣出去。

“可,飯後白掌櫃挑上幾只,其餘的我等大集賣出。”

大集是離縣城較遠的村莊一齊口頭商量好進城趕集的日子,因距離縣城偏遠,進城不易,在某一日集中趕集,人氣旺也好交換買賣貨物,長此以往形成七日一趕大集的傳統。

白瑤聽著呂青松肯定的答覆,嘴角微微揚起,淺淺一笑,似冬日臘梅香遠亦清。

待呂梧領著白瑤來到鏢局後院,左手邊一耳房門大敞開,木柵欄沿著房門圍上一圈,裏面放著十幾只羊崽。

了了數只在耳房外溜達著,透過窗欞,剩餘羊崽或臥躺於炕,或房內來回走動,或在炕上蹦噠......

白瑤見其靈活身姿,一時訕笑道,

“這羊崽倒是活潑,在屋內怡然自得。”

呂青松瞥見屋內羊崽憨態可掬的模樣,嘴角直抽抽,不再維系著之前惜字如金的模樣,嘆氣往外吐著心酸,

“這批羊崽原到時,是二十只整,奈何一場雨後,一夜驟寒,這群羊崽耐不住南方的濕冷,凍著幾只,看著不似從前靈巧,趕忙剝皮宰殺之。

這趟大夥都累著了,索性吃個烤全羊,喝個羊湯補補精氣神。”

白瑤聽後,杏眸微微睜大,粉嫩的嘴唇微張,驚奇道,

“這羊北方如此極寒都過得,怎得在我們這南邊竟栽了跟鬥。”

“可不是嘛!”

打開話夾子的呂青松,暢所欲言地吐槽道,

“或許是跟著我們長途奔波,一路向南,慢慢適應了這當地的溫熱,不料突然驟降,體弱的那幾只便遭不住了。

幸好耳房有暖炕,我們忙不疊將剩下的羊崽轉移至左耳房,這才安下心來。”

“暖炕?!”

白瑤好奇探身,想要近些看呂青松所說的暖炕。

呂青松順著白瑤所看方向,手指著暖炕介紹道,

“便是那跳著的羊腳下,四四方方的物件,用磚石砌成,內裏陶管做的煙道,彎彎曲曲,屋外有爐子可燒熱水,冒氣的煙子順著管道可熱遍整個炕。

這也是兄弟夥在北方做買賣時碰著的,磨了當地瓦工許久,學到的做炕本事。白掌櫃若想著感受一下,可晚些讓呂梧待你去右耳房。

那還放著些果蔬稀奇玩意,是兄弟們和我這幾年走南闖北碰著的好玩的帶回來的,不值錢,白掌櫃若感興趣可以挑些回去。”

白瑤連連擺手,

“不成不成,本就盛情相邀,我這連吃帶拿,豈不成打秋風之人,可不得哦!”

呂青松被白瑤誇張的形容逗樂,爽朗一笑,兩人的身影在外人眼中挨得極近。

不遠處一小小身影,遠遠望著白瑤與呂青松談笑風生,眼神冷冷,掰斷了手裏的樹枝。

~~~

呂青松有事離去,讓呂梧帶著白瑤先行去篝火處。

後院沒設圍墻,直通青山,一群人圍坐在一冉冉篝火處,樹枝呈人字形架起,上一粗枝串起小小羊羔,人不住翻著。

不停翻轉烤著的羊肉表皮微焦,不住往外冒著油,油滴落進火堆中,激得火苗往上竄上一節。

空氣中樹枝燃燒後的清香與羊肉炙烤的油香交織,令人沈醉,胃口大開。

熟悉的香氣讓白瑤稱讚道,

“是柳枝烤羊羔!”

旁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回應,

“是又如何,怎的白肆廚有何指教?”

隨著聲音的方向,白瑤擡眼,一小娘穿著同色緋紅薄衫,外披著純白羊羔皮襖,眉眼一高一低,斜盯著白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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