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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C85 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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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C85 撐腰

夜戲現場的野外場地在距離古城兩公裏的一處山林內。

深冬的南方山區, 氣溫在零下五度左右,哈氣成霧,空氣裏還異常的陰濕, 夜晚時分,更加濕冷入骨。

幾輛車停在一片稍平一些的空地上, 劇組正在林子裏加班加點, 匆忙布景。

冷紅殊已經到了候場區, 被幾個造型師化妝師團團圍著,精心打扮。

費城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只肖一眼就能看到她唇上的傷痕, 紅慘慘地, 還結了一條薄薄的血痂。

化妝師蓋了兩層遮瑕, 又上了口紅,還是遮不住,估計拍完也只能靠視頻後期來修。

費城盯著她的唇看了許久,直到妝造完成, 他起身走到她身旁, 握著劇本。

等冷紅殊擡起頭,他臉上已經是溫柔的笑, “來對一下戲?”

冷紅殊:“嗯。”

費城坐在了她身旁, 折疊椅發出吱呀的響動,他看了看她的臉, 仿佛關心一般平淡地問她,“你嘴上怎麽了?”

冷紅殊笑回, “沒怎麽,吃飯不小心咬到了。”

費城點了點頭,完全沒信她這番敷衍的說辭, 他繼續溫聲試探,

“今天來片場那個…是你工作人員。”

冷紅殊打馬虎眼地回,“是吧。”

要說不是,冷紅殊也想不出更好的身份來解釋了,總不能說,那就是白簡本人吧?

費城笑笑,蠻不相信,“你要是有男朋友了,可以直說,我又不是狗仔,犯不著到處賣你的緋聞。”

冷紅殊一推再推:“真不是…”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真就坐實了費城心裏的猜測,他們應該不是正常的戀人關系,而是類似於錢色交換的情人關系。

如果是這樣,憑冷紅殊的資本,她大可以選擇更好的良木棲息,而不是選一個連影視資源都給不了她的庸俗暴發戶。

“準備開拍了——”

工作人員舉著喇叭全場搖人。

“走吧,早拍完早回去休息。”

冷紅殊放下劇本,利落地起了身,費城扯唇輕笑,緊隨其後。

將近一個小時的拍攝,幸虧這場戲,沒有什麽動作鏡頭,冷紅殊大部分時間只用坐在篝火前,靜態表演即可。

收工後,冷紅殊扶著付蝶的手臂,慢慢吞吞地回到了車上。

白簡坐在駕駛座,手搭著窗外,安靜抽煙。

遙遙的,他和依然凝望這邊的費城對視了一眼。

模糊的眼神中,他看到的是不屑,和審視,他一點都沒死心。

白簡落手熄了煙管,冷白的煙灰飄蕩,煙霧熄渺。

一腳油門,黑車駛離了此地。

————

白簡來涼城的第三日,午後雷暴大雨,雨柱如鐵珠一般,密密麻麻地從天頂往下砸,急風一吹,連路都不看清楚。

不可抗力因素影響,劇組只能暫且停工,所有工作人員告假半日,等待天氣轉好,重新開工。

這一等,就等到了徬晚,雨勢不僅不見小,反而變得更大了,雷暴紫電不斷,天幕陰沈似夜,涼城內還出現了輕度內澇的情況,街道上積水過了腳踝,混著石板路裏漫起的泥,黏著腳上泥濘不堪。

待在這樣的環境裏,又是深冬,簡直就像是在經歷世界末日,無可奈何,導演只好通知全組收工。

冷紅殊本來以為這下可以直接回酒店,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結果,臨時又被通知,晚上有飯局,幾位主演再算上他們劇組的導演,制片,攝影,編劇,還有兩位近來在劇組監工的大投資人,一起去市區聚餐消遣一頓。

換言之,就是下班後的團建活動,還不允許缺席的那種。

————

涼城主城區,胖媽中餐廳。

導演在三樓包了一個很大的vip包廂,裏面有主房還有側房,麻將房,娛樂房,KTV臥室一應俱全。

導演演員,和投資人們就在主房裏吃飯聊天。

明星的隨從工作者就在側房待著,他們也有飯食,不過不比隔壁的饕餮大餐,只是餐館的單人盒飯,清清淡淡的,連點兒油水都沒有。

付蝶坐在靠墻的椅子上,也沒心思吃,註意力全在隔壁。

且不說,她前幾日和蔣翌德約飯局,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他想潛規則自家藝人的要求,給冷紅殊埋了顆定時炸彈,就算沒有這顆炸彈影響,就憑冷紅殊的社交能力,付蝶也擔心她在各大投資人面前講錯了話,亂得罪人。

“來來,都喝一個…”

“蔣總,你這杯必須喝了…”

“…”

“梁冰上一部戲也是我投的,影片尺度是有點大,不過她有料,露了反而更火嘛…”

“…”

“紅粉會所,她原來是在那工作過,我給她撈出來了,那兒的質量是挺好。”

“…”

事實上,冷紅殊待在這裏,也確實不太痛快,她以為大家無非聊點兒拍戲上的事情。

結果,幾個大老爺們喝了幾盞烈酒,聊的那些個話題都他媽在下三路打轉,又是說某某女演員的胸如何,又是討論嫖的場所質量怎麽樣,就連導演也不能免俗,想不想聊這些,也只能跟著投資方的話說,誰叫人家是金主爸爸。

汙言穢語,聽了刺耳。

冷紅殊低著腦袋扒拉手機,過了一會,煙酒味道實在太嗆人,她忍不住低聲說了句,

“我去一下衛生間。”

費城看著她出了房門,席間其他幾人倒沒有多在意。

走廊裏,一排都是vip包廂,門開門關,嘈雜的人聲洶湧而出。

冷紅殊推開了樓梯間的門,裏面光線昏暗,開了半扇的窗飄進雨絲,落在地板上一片濕漉。

“真想走,不想聽他們開黃腔開得我反胃…”

白簡坐在高她幾層的樓梯上,安靜抽煙,眼睛微微低垂著,睨著她。

別說是她這樣的娛樂圈新人,白簡出道五六年,有時候也難避開這樣的場合,不是一幫大男子主義的資本家吹牛開黃腔,就是在k廳夜店裏玩選妃。

他早些年還沒成年,精神潔癖更嚴重,但那時候受公司的控制又不得不勉強自己常在這種飯局上周旋。

冷紅殊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邊,“把你的煙給我抽一口吧。”

白簡把煙換到另一只手,手腕垂下去,

“…不行。”

冷紅殊抱著膝蓋,念叨說,“我煩,想抽煙,你都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剛進餐廳,這人就到樓梯間抽煙來了,導演他們說的那些葷段子他一句也沒聽到,當然不能理解她當下的折磨有多難熬。

尤微微和另一位女藝人還好點兒,她們估計沒少來這種飯局,經驗豐富,男人們在桌上吹水開黃,她們一副身在神不在的樣子,該吃吃該喝喝,事不關己,該捧兩句的時候還能笑臉相迎的附和幾句,把人哄的樂呵呵的。

事實證明,職場社交是一門學問,但這卻是冷紅殊難以學會的一門課,她呆在那裏再多聽一句,感覺就要爆炸了。

“想想也知道…”

白簡漫不經心地回。

冷紅殊看他反應平淡,開始添油加醋地扯:“我們投資人剛還摸了下我的手來著,湊到我耳邊說什麽,下次有機會可以跟他合作,他手裏有不錯的資源。”

本來徬晚說聚餐的時候,白簡跟她說的是你可以拒絕,有事我來擔,但冷紅殊和付蝶商量了一下,可能是出於現實目的考量,她們還是決定來了。

結果,現場一片不愉快,連揩油,暗示,潛規則,這種事都給她招呼上了,欺負她一個新人,沒背景沒資本。

白簡牽起了她的手,低著眸子,像摸貓咪的肉爪一樣細致柔情地摸了摸她的手背,

“…叫你別來的。”

他有反應了,冷紅殊這下才滿意,

“沒辦法不來,我是女三號嘛,付蝶也說還是來一趟比較好,萬一他們在飯桌上說起下一部戲的事兒,我還能分一杯羹,誰曉得,沒一個人說正事兒的。”

白簡擡眸:“你想要資源,為什麽不找我。”

冷紅殊:“你現在不是暫時失業中嗎?我找你…”

這不戳你脊梁骨了?

不過,這部戲拍完,如果他解約再簽約新公司順利的話,也許他還真能助她一臂之力,給她引薦一些不錯的工作機會。

白簡:“你可以找我,雖然不能介紹很好的工作給你,但至少比這個團隊強。”

冷紅殊:“哦…”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正好也給了本來就想離開的冷紅殊一個更強有力的理由。

“那我現在想回去了,白簡。”

“走吧,我開車帶你回去。”



回到包廂裏。

室內的熱鬧氛圍隨著酒精膨脹和男人們逐漸腫大的欲望,已經又飄到了另一個級別的高度。

“小陳不是舞蹈學院畢業的嘛,來給大家跳一個吧…”

“不跳就是不給我面子…”

“身材這麽好,就是要展示的嘛。”

冷紅殊站在門邊,呼吸都不樂意大喘氣,裏面一股子酒精煙草混著臭男人們的汗味。

“呦,紅殊回來了,來坐,剛剛喝了幾圈酒你都不在,這會兒都得補上。”制片人蔣翌德直勾勾地盯著她,舉著酒杯,醉醺醺的說。

他滿面漲紅,臉上的疙瘩凹凸像膨脹的月球表面一樣,看了讓人想吐。

冷紅殊一臉平靜地說,“我腳不太舒服,我還是想先回去了。“

尤微微靠著角落,蔑然地盯著她,一副看她多自不量力的模樣。

今天在場的人裏面,要是只有他們劇組裏那批領導,導演,副導演,編劇制片,她這樣說說也就算了,大家共事一組,相互之間還能體諒。

但此刻在桌上的還有他們劇組最大的兩位投資方。

她這一句話就是故意跌他們的面子。

連尤微微都不敢這麽任性,提出中途離場,她一個小咖位的藝人居然還敢理直氣壯地說要走,不知死活。

尤微微撐著腦袋,轉著酒杯等著看她的好戲。

費城也站起了身,不知道是為了關鍵時刻幫她一把,還是別有目的。

導演聽到她這樣說,臉一下也垮了。

“這才幾點就要走?”

“腳疼又不是死人了,坐得好好的又沒人讓你跳舞,快,坐回去,今天不到轉鐘,誰都不能走。”

付蝶從旁邊的房間裏悄咪咪地竄出來,扶著門框,往冷紅殊那邊看。

她臉色有點難看,上學的時候付蝶見過冷紅殊無數次露出這樣的臉色,那是她將要發瘋前的神情。

安靜,低眼,渾身繃緊,嘴角微動,就再差一個字,鋪天蓋地的臟話就會像潮水一樣從她嘴裏洶湧而出。

但現實是,她又不能發飆,她人還在劇組裏,戲沒拍完,她只能看人眼色行事。

付蝶正要沖出去打圓場。

一道冷冽低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有事找她,不能走麽。”

眾人的視線從漫無目的的虛空,頓時齊刷刷地移向一個定點。

然後,是一陣宛如震撼般的死寂。

他站在門邊,已經摘掉了口罩和帽子,一張冷俊微沈的臉孔,抿平的薄唇,眉眼之間盡是戾氣寒涼,壓迫不言而喻,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在座的每一位,在白簡面前其實都是垃圾,水平一般,沒有代表作的二流小導演,天娛不屑賞眼色的幾個爛投資方,還有垃圾編劇,垃圾攝影,反正沒一個能給白簡臉色看的。

他能出現在這裏,為冷紅殊撐腰,大家都很震驚,特別是費城和尤微微。

他們以為那個戴帽子來片場抱走冷紅殊的少年,頂多就是她私下裏的富二代小情人,沒有想到,居然是白簡。

他竟然為了冷紅殊,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不遠萬裏陪在她身邊,充當她的工作人員,抱她出行,給她開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就算是真男朋友,恐怕也做不到這個程度,而白簡竟然願意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尤微微看著上一部戲才合作過的同僚,她沒忘自己當時怎麽撩白簡他都沒有一點回應,他高冷禁欲得像身上自帶結界,現在卻會和這種職校女扯上了暧昧關系。

尤微微的心氣極其不順,臉色沈黑,剛才還打算笑看冷紅殊出洋相的戲碼也沒了,現在還目睹了白簡不惜曝光身份,也要露面給她當保護傘的畫面。

這一把直挺挺摔在她嘴裏的可不是狗糧,而是巴掌,打她曾經羞辱冷紅殊倒貼男演員,不曾想,不是她硬蹭倒貼,卻是旁人為她沈淪顛倒。

費城面色繃緊,眉間也有化不開的詫異凝固,“…”

他料到過冷紅殊或許和白簡有一段特殊的關系,但也推測不出,這關心會如此明白瘋狂,讓他連半點兒的避諱都沒有。

導演:“白簡…你…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冷紅殊眨了眨眼,也挺訝異他會直接在這麽多的圈內從業者面前亮明身份,他原來不是很在意自己在圈裏的名聲嗎?

白簡視線一掃而過,沈甸甸地落在冷紅殊身上,他嗓音淬冰,

“來接我女朋友,她腳不舒服,要多休息。”

他說,女朋友?

冷紅殊心口一震,他在說什麽啊!

導演的額頭瞬間冒了一層冷汗,幾個投資人,尤其是剛剛調笑過冷紅殊的那人更是臉色慘白。

白簡這是放下明星架子,挑明了來找他們算賬的,你把我的女朋友扣在這裏扣這麽久,又是勸酒,又是不讓走的,到底安的什麽心?

導演也不想讓他的投資人和白簡起沖突,他慌裏慌張地趕緊出聲打圓場,又是解釋今晚的飯局只是普通的聚餐,又是說,要回酒店當然可以,還裝模作樣地關心起冷紅殊腳的傷勢情況。

半晌,送走了兩尊大佛,席上幾個人的酒勁兒也醒了一大半。

費城捏著酒杯,低眼諷笑,

原來,冷紅殊背後的人根本不是什麽小暴發戶,而是娛樂圈的頂流男星白簡。

他還真是小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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