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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聽得見 是我自己做的,請您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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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聽得見 是我自己做的,請您一起吃。……

眾人眼中的錯愕以及可惜, 阿笙便不陌生。

打小,只要發現他不會說話,人們最常露出的便是這兩種神情。

他知道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惡意。

阿笙靦腆地朝謝老爺子笑了笑, 低頭開始將石桌上的畫具收攏一些。

雪下得大,一時半會兒地可能不會停, 他總不能一個人霸占亭子裏頭的這張石桌。

謝載功將小孩兒的動作看在眼裏,他從方才意外的心緒當中回過神,“沒關系,你盡管在這兒畫就可以了。”

語氣分明比方才還要更溫和一些。

謝載功說完, 忽地意識到, 對方既是個啞巴,很有可能也聽不見他方才在說什麽,畢竟人們常說又聾又啞。

“嗯, 我的意思是,你,在這兒畫, 就好。不用忙活。”

謝載功有些笨拙地比劃著,指了指阿笙,又指了指石桌上的畫具, 還比了個擺手的手勢, 便是連語速都下意識地放慢。

阿笙有些意外。

這位老先生瞧著好嚴肅, 尤其是上一回, 給人很是威嚴的感覺, 叫人有些犯怵。

想不到原來挺平易近人。

阿笙彎起唇,比了比亭子裏的石凳,表示沒關系,他已經收拾好了, 讓對方盡管坐便好。

韓管家瞧不懂手勢,不過也感受到了阿笙的善意,加之阿笙比了比石凳,他便朝跟在老爺子身後的田文、田武遞了個眼色。

田武將隨身攜帶的布袋裏頭,取出從府中帶出來的的毯子,鋪在石凳上。

田武那邊尚未好,謝載功站著問阿笙,“你瞧得懂唇語? ”

此話剛出,便補充了一句,“若是這個問題有所冒犯,我向你道歉。”

阿笙拿了一張畫紙,在上頭寫字,將畫紙豎起——

“我聽得見。”

謝載功瞧見了阿笙紙上寫的字,心裏頭有些驚訝。

通常啞巴是聽不見的。

這位小兄弟如何能聽得見?

既是聽得見,為何不會說話?

不過是萍水相逢,這般私隱的問題,謝載功自是不好追著小孩兒問。



那頭,田文用手摸了摸,毯子不冰,可隔著毯子,石凳還是有點涼,便朝田武招了招手,讓田武將他身上的湯婆子給取來。

湯婆子用層層棉布包裹著,雖說沒有剛從府中帶出來那般燙,暖一暖毯子總歸是夠的。

用湯婆子將位置熱了,田文這才扶著老爺,在鋪著柔軟方毯的石凳坐下。

阿笙還是頭一回瞧見,坐個石凳,還要在石凳上墊毯子的,難免有些錯愕。

許是北城的爺較為講究吧。

他記得二爺趕來符城那陣子也是,他送東西去春行館,二爺邀他在院子裏坐坐。福旺或者是福祿,便會去裏頭拿軟墊出來,鋪在石凳上,二爺方才坐下。

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倒是鮮少見二爺在院子裏小坐,也要福旺他們去拿軟墊了,常常是衣袍一掀,便坐下了,越來越不拘小節。

想起二爺,阿笙便難免分心,以至於畫紙上,雪柳的枝葉都歪斜了幾筆,像是載滿了相思,壓著枝頭,不覆飄逸。

“咕嚕嚕——”

聽見腹饑餓的聲音,阿笙的視線從手中的畫紙上移開,擡起頭。

目光在眼前的老先生,旁邊站著的似是管家,以及兩位年輕小廝停留片刻,都沒發現什麽異樣。

阿笙不由地納悶,難不成,方才是他聽錯了?

“咕嚕嚕嚕——”

這一回,阿笙確定,聲音是從老爺子腹中發出的。

只見管家以及兩名小廝的表情仍然沒什麽變化,倒是老先生自己,神情嚴肅了不少。

阿笙這才恍然大悟。

想來老先生的管家同小廝,是顧及老先生的顏面,這才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吧?

看來,北城的爺,不僅講究,還好面子。

當然了,二爺除外。



怕老先生不自在,阿笙並未一個勁地盯著對方看。

相反,他又低頭畫了會兒畫。

伴隨著又一聲咕嚕咕嚕得叫聲,阿笙從他出門前帶的布袋裏頭,掏出一個棗花酥。

剛要將棗花酥往嘴裏頭送,似是才想起這亭子裏頭還有其他人,阿笙將手中的棗花酥,往老爺子跟前遞了遞,彎起眉眼,比劃著,“請您吃。”

謝載功一楞,下意識地擺手,“不用了,小兄弟,你留著自己……”

謝載功話尚未說完,棗花酥已經被遞到他的手裏。

謝載功剛要將手中的棗花酥遞回去,只見阿笙已經從位置上站起身。

阿笙外出寫生,往往一待便是一上午,便是在外頭一整天,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吃的東西定然會帶足。

將密封食盒從袋子裏取出,阿笙打開半開的食盒,從裏頭另外拿了三塊棗花酥,分別遞給亭子裏的其他三人。

“這,小兄弟……無功不受祿。”

韓管家遲疑著,不敢擅自接受。

阿笙便知道,這事還得老先生做主,便又重新回到座位,拿筆飛快地在畫筆上寫下,“是我自己做的,請您一起吃。”

謝載功很是意外,“這棗花酥,是你自己做的?”

盡管尚未將這糕點放進嘴裏,不知曉味道,可一看賣相便知曉這做糕點的師傅功底了得,味道必然差不了。

竟,竟是這小兄弟做的?

阿笙笑著點點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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