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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爺耍賴 阿笙呆呆地望著傘下,二爺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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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爺耍賴 阿笙呆呆地望著傘下,二爺愈……

天氣熱, 陽光曬在身上都是燙的。

阿笙又在廚房待了許久,後背的衣裳早已濕透。

蟬聲在樹梢上有氣無力地叫著。

唯有他頭頂因著有扇子遮擋,罩下一小片陰涼, 不再暑氣難擋。

阿笙回過神,紅著臉, 趕忙將自己頭頂上方的扇子,往二爺那頭挪,手裏頭比劃著:“我,我不熱。二爺給您自己遮陽便好。”

“撒謊。”謝放食指曲起, 笑著輕刮了下阿笙出汗的鼻尖, 順勢,擦去他臉頰滑落至下巴的一滴汗,睨著他, “都出汗了,還不熱?”

阿笙呆了呆。

片刻,阿笙臉頰漲紅。

他倏地擡手去摸自己的鼻尖, 又摸了摸他的下巴。

他,他的鼻尖同下巴方才出汗了麽?

那二爺方才觸到了他的鼻尖和下巴,豈, 豈不是替他擦了汗?

這回, 便是有扇子在頭頂上方遮著, 阿笙也只覺燥熱得厲害。

謝放仍舊是一只手舉著蒲扇, 帶著阿笙往前走, 似是解釋,又似同阿笙閑聊道:“我成天都坐在屋內辦公,一天到晚也沒怎麽曬太陽,阿笙便只當是成全南傾, 給南傾多曬曬太陽的機會?”

二爺說他要曬太陽,阿笙總不好再將扇子給挪去二爺那邊。

他紅著臉頰,放下摸自己鼻尖的手,拿眼覷著完全走在陽光下的二爺。

人是不能總不見太陽。

可,可不至於,一見,就要見這般烈的太陽?



阿笙隨二爺一同來到一棟二層的灰磚西式建築前。

阿笙註意到,旁白豎著黑子白底的木質牌子,寫著“隆升紡紗廠辦公大樓”這幾個字。

辦公樓?

是專門用來辦公的地方麽?

阿生沒來過工廠,也未見過“辦公樓”,便瞧什麽都新鮮。

謝放見阿笙好奇地張望,主動介紹道:“這裏是辦公區。像是賬房,後勤,采購的辦公人員,都在這裏。走,我帶你去我的辦公室瞧瞧。”

阿笙點點頭,隨著二爺一同邁上水泥澆築的石階。

謝放手裏頭舉著的扇子,直到他同阿笙兩人邁上階梯,置身屋檐下,這才將舉了一路的扇子給放下。

謝放並未將扇子還給阿生,而是繼續拿在手裏,給阿笙同他兩人扇著風。

阿笙收回打量的視線,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有風總是對著他吹,轉過了頭,瞧見二爺手裏頭的扇子一直在扇著。

難,難怪他覺得怪涼快的,還,還以為是因為走到了屋檐下的緣故……

阿笙剛要“告訴”二爺,他現在當真一點也不熱了,只聽二爺道:“到了。”

哎?

這般快麽?



總經理辦公室在一樓的最東邊。

門沒鎖,謝放推開辦公室的門。

窗戶開著,一進辦公室便比外頭涼快許多。

謝放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風小了一些,可屋裏仍舊是涼快的。

阿笙一走進辦公室,便瞧見了嵌在天花板上,不停轉動的東西。

謝放彎腰,將手中的蒲扇放在會客區的小圓桌上,順著阿笙的視線,見他對這吊扇有興趣,笑著為他介紹,“這是吊頂風扇,辦公室原先便有的。”

據說這吊扇,還是康閔命人裝的,花了不少大洋。

康閔一年到頭都不見得來這辦公室幾回,享受的物件倒是裝了不少。

只是如今,自是都便利了謝放。

阿笙的眼睛不自覺地跟著那頂吊扇,一直轉啊轉的。

這,這便是風扇麽?

他在報紙上瞧見過風扇的圖片廣告,可不知道,它們動起來,竟是這樣快。

阿笙走到這頂吊扇下面,好涼快!

謝放瞧見阿笙孩子氣的舉動,不由莞爾,出聲問道:“我這有涼茶,要麽?”

阿笙搖了搖頭,想著不好麻煩二爺,卻見二爺已經往辦公桌那邊走去。

阿笙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二爺的辦公桌,瞧見二爺桌上放著一支自動水筆。

“怎麽了?”

謝放端起辦公桌上的那壺涼茶,轉過身,見阿笙一瞬不瞬地盯著辦公桌看,出聲問道。

阿笙指了桌上的那支自動水筆,問二爺,“二爺,這筆,是不是很貴?”

謝放將涼茶放在待客區的小圓桌上,看了眼阿笙所指的方向,“不清楚,這筆應該是由行政采購部買的。阿笙可是喜歡?若是喜歡盡管拿去。”

阿笙微蹙了蹙眉心。

也是,二爺用的東西,自是都是手下人經辦得多。

阿笙便繼續“問道”, “二爺可知,這筆何處可以買到?”

“先坐。”

謝放給阿笙倒了杯涼茶,待阿笙坐下後,將手中的涼茶遞過去,“我方才說送你不要,一定要自個兒去買?阿笙可是同南傾見外?”

阿笙將涼茶接過去後,顧不上喝。

他將茶杯放在小圓桌上,慌忙擺著手,臉頰漲紅,“不,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想著,這自來水筆不知貴不貴,若是價格合適,想買一支送給爹爹。”

謝放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涼茶,“槐南路那邊的商鋪應當會有賣。可要我陪你去一趟?”

阿笙忙搖著腦袋,比劃著,“不用。不用,我也未必要買的,只是去看看。”

天氣這般熱,何必要二爺陪他走這一趟,他自己回去的路上,繞一下路,去槐南路那邊打聽一下便是了。

謝放手頭端著茶杯,淺嘆了口氣,“說起來,我許久都沒有去槐南路那邊走走了。”

阿笙心跳得有點快。

二爺這話是何意思?

可,可是想他陪著二爺去槐南路逛逛?

阿笙深呼吸一口氣,“二爺,二爺若不是不嫌棄,我可……”他可以陪二爺去槐南路走走的。

“白天天氣太熱,阿笙近日晚上可有時間,可介意陪二爺去槐南路那邊逛逛?”

阿笙手上的動作,比二爺的稍稍慢了一些。

即便是阿笙只比劃到一半,謝放卻還是瞧懂了,眼底盛著笑意,“自是不嫌棄。那南傾等阿笙的信,阿笙什麽時候晚上有空,派人到春行館或是隆升稍個口信?”

阿笙沒想到,二爺竟,竟當真會主動邀請他,還,還說等他的信。

他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臉頰一陣陣發燙,阿笙拿起桌上的茶杯。

喝下去好大一口,臉上的熱意才稍稍澆熄了一些。



“喝綠豆湯了!”

“快,食堂那邊有免費的、新鮮的綠豆湯可以領!”

“真的?今日有綠豆湯可以喝麽?!太好了!”

“真的!我聽說,新東家還請了長慶樓的師傅幫忙煮的這一鍋綠豆湯呢!綠豆跟白糖的比例放得恰當好處,可解渴了!”

上午放工,好幾個工人從阿笙身旁跑過去。

聽見工人們的討論,阿笙彎起唇。

工人們喜歡便好。

二爺留阿笙在他辦公室吃午飯,阿笙還是婉拒了。

中午本就是店裏最忙的時候。大家在忙,他卻在二爺的辦公室吹著風扇,吃著好吃的,未免太說不過去。

謝放撐著傘——主要是給阿笙遮陽。

他轉過臉,“今日真是多謝少東家。”

阿笙咬著唇,睨了二爺一眼。

二爺又取笑他。

其實他同二爺說的了,讓二爺不必送他,結果二爺還是堅持要送他出門。

“長慶樓?開在長寧街的長慶樓麽?”

“新東家竟然請了長慶樓的師傅過來給咱們熬綠豆湯喝嗎?”

“嘖,便是一大鍋綠豆湯,又能值幾個錢?不發工資,施以這種小恩小惠就收買你們的心了是吧?你們未免也太天真了!”

“那也比前東家一口白開水也沒請咱們喝過來得強。再說了,新東家答應了咱們是今天做完工便發,現在一個上午都尚未過去,你著什麽急?”

“你不著急,那你到時候可別去領。”

“是你信不過新東家,你到時候別去領薪資才對吧?”

幾個工友說著說著,吵了起來。

沒有人認出,他們口中的“新東家”,此時就打他們的邊上走過。

阿笙擔心地去看二爺,比劃著,“工人們現在是對二爺有誤會,二爺您千萬不要放心上。我相信,時日一長,工人們定然會清楚二爺的為人。”

謝放:“是麽?”

阿笙用力地點了點腦袋。

謝放將臉湊近了阿笙一些,笑吟吟地問:“那阿笙覺著,南傾是什麽樣的人?”

阿笙呆呆地望著傘下,二爺愈發趨近的俊逸臉龐。

臉頰滾燙。

二,二爺自是,自是極好,極好的人。



“二爺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阿笙手上比劃著,神情認真。

竭力讓二爺知曉,他真的是一個極好的人。

謝放盯著阿笙的眼睛:“展開說說。都哪兒好?”

阿笙被二爺這麽瞧著,只覺臉上都要煮開一般,滿面通紅。

他自是覺著二爺哪兒,哪兒都好。

可,可這讓他怎麽展開說?說,說他有多喜歡二爺,在他眼裏,二爺什麽都好,無一處不好麽?

好在,工廠大門就在前頭了。

阿笙大大松了口氣,同二爺打著手勢,“二爺您回去吧,我自己出去叫車。”

“方才阿笙還說南傾是個很好很好的人,這會兒卻又一副急著擺脫南傾的模樣。莫不是方才的很好,很好,只是哄我的麽?”

說著,謝放不但轉過了頭,低垂著眉眼,便是語氣也低落了下去。

阿笙著急地輕拍了拍二爺的手臂,等到後者回過頭,這才著急忙慌地解釋,手勢比劃地飛快,“我,我沒有。我是覺著天氣太熱,左右走幾步路便能攔到車——”

謝放:“左右走幾步路便能攔到車,便讓南傾送一下又有何妨?除非阿笙還是嫌棄南傾。”

阿笙微張著嘴。

二,二爺可,可是在耍賴?

莫說他是個啞巴,沒法提自己解釋,便是他這會兒能開口說話,只怕也是完全說不過二爺。

阿笙“說不過”二爺,便只好由著二爺,送他來到街上。

謝放替阿笙攔了車,將手裏的傘也一並遞了過去,“這傘你拿著。近日天氣實在太熱,若是必須出門外送,食盒不是很重的話,便打個傘。”

阿笙沒接,手上比劃著,“店裏有傘……”

傘給他了,那二爺等會兒不是得曬著了?

謝放不由分說地將傘放阿笙懷裏,“拿上。不然我會擔心。”

阿笙楞楞地接過傘。二,二爺方才說,會擔心。是,是擔心他麽?

阿笙被二爺扶著,上了車。

扶阿笙在人力車上坐下後,謝放彎腰,對人力車師傅道:“師父,勞駕將我朋友送到長慶樓。”

阿笙瞧著二爺的背影,握著傘的指尖收攏。

二爺同他都這般忙,不知道下回見面,會是什麽時候……

謝放同人力車師傅交代過後,轉過了頭,提醒阿笙,“記得,若是有空,給我傳口信。”

阿笙眼睛頓時一亮。

是了。

他怎麽忘了,二爺邀他陪他一同逛淮南街的夜市來著!!!

阿笙用力地點點腦袋。



人力車夫載著阿笙離去。

阿笙轉過頭。

二,二爺竟站在原地,還沒走!

阿笙忙大力地朝二爺揮著手,意思是,讓二爺趕緊進去!

天氣這般熱,二爺可千萬別中暑了才好!

人力車轉過路口,阿笙瞧見,二爺變成小小的點。

阿笙扭過頭,重新在位置上坐好。

雖明知道,二爺只是出於禮節,才一直目送他離開,心裏頭還是滿滿脹脹的。



阿笙沒有直接回店裏。

他讓車夫送他去槐南路,奈何車夫瞧不懂阿笙的手勢,阿笙只好半路下車,繞路去了趟槐南路。

不得不說,二爺的傘這會兒便派上了用場。

撐著傘,阿笙走在路上,不至於太曬。

為了方便打聽,阿笙從二爺那兒借了一支自來水筆。

不知為何,他始終對阿松那支自來水筆耿耿於懷。他總覺著,這筆的價格,不像是阿松說得那般,不值幾個錢。

便寧可繞一點路,也還是來了槐南路。

在符城,自來水筆算稀罕物件,尋常人家買不起,買的人不多,賣的商鋪也便不多。

是以,阿笙只稍微打聽了下,便打聽到了有一家西洋商鋪,有賣這種自來水筆。

阿笙走進店裏。

立即有夥計殷勤地迎上前。

發現阿笙是個啞巴之後,夥計明顯怠慢了一些。

見阿笙走到回國前,指著貨櫃裏頭的一支通體黑色的自來水筆,夥計的語氣又變得殷勤了起來,“這位爺,可是看中了這支自來水筆?這位爺,您可真是好眼光!這支筆可是進口的……”

夥計說著,打開貨櫃,將自來水筆遞到阿笙手中。



阿笙從西洋店鋪出來,臉色微凝。

他一連問過三家店鋪。

雖然三家店鋪的價格有所不同,但基本上即便是便宜的一支自來水筆,大概價格都要在2-3元。貴的更是沒有上限,有賣到10元,甚至100多的。

阿松一個月的額薪資至多也才6元。

他如何舍得買這自來水筆?

又如何會說值不了幾個錢,還說是在地攤買的?

這自來水筆般高價,根本不可能是地攤貨。

阿松究竟……只是隨口扯謊,或是,有旁的什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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