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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油菜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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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油菜花開了!

這個晚上他們基本沒怎麽睡覺, 打牌打到了淩晨十二點,想緊著時間睡一會兒,但又有不時傳來的鞭炮聲。

好不容易等鞭炮聲停了, 向馳安睡著了, 寧橋就到了該起來的時候,他要上山去擺攤,自然不能跟上山玩的人一樣那個時候去。

於是他輕手輕腳地起床,走到廁所裏拍了一臉涼水才覺得清醒過來。

寧橋穿衣裳的時候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向馳安勉強睜開眼睛:“這麽早?”

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你再睡會兒,等會兒七點還要放一輪鞭炮, 然後你跟姜毅梁傑他們一起上山來。”

向馳安掙紮著要起身, 寧橋又把他按回去:“這會兒山路不好走, 摔了怎麽辦?睡吧, 等你睡著我再走。”

他已經知道怎麽樣能令向馳安更快地入睡, 果然沒一會兒向馳安就睡熟了,寧橋像做賊一樣出了房間, 隨後出門上山。

這個時候天還沒有涼, 路上有些黑,寧橋帶了手電筒,爬山的速度很快。

在天邊泛起第一絲光亮的時候, 寧橋已經到了山上。

啞巴太爺也已經起來了, 這會兒幫他開了門,寧橋一趟趟地搬著自己的東西, 在那塊空地上擺起攤子。

當然買東西的不止他一個, 在寧橋擺好攤子沒一會兒,旁邊的地方也被人占了去,人他也認識, 是鎮上賣炸油果的。

他們是夫妻倆一起來的,今天不賣炸油果,買涼粉餅子,餅都是之前就做好的,涼粉也搬了很多上山來,在他們這裏,有些信奉的人家,初一不吃葷,只吃素,涼粉餅子就能賣得很好。

這塊空地買東西就是誰先來誰的位置就最好,沒一會兒又來了一個買東西的,賣的東西跟寧橋賣的大差不差,寧橋倒是無所謂,反正他進的貨也不是很多。

六點鐘,廟裏再一次敲響晨鐘,寧橋沒吃早飯,這會兒也不是很餓,就是覺得有點困,拍了拍臉,看到有上山來的人,他趕緊打起精神。

大年初一早上七點,村裏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向馳安頂著一頭亂發,茫然地摸了摸被窩,旁邊的被窩早已經冷掉,寧橋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穿好衣服起床洗漱,下樓的時候看到院子裏還有一封沒拆封的鞭炮,應該是寧橋留下的要他放的。

向馳安這兩天也玩了一些炮仗,點個鞭炮自然也不在話下,很快院子裏就響起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等鞭炮放完,他鎖了院子門,就想要上山去,迎面看到了打著呵欠揉眼睛的梁傑。

梁傑看到他,步子快了一點:“剛聽見你放鞭炮,快,趕緊來吃飯。”

向馳安頓住,有些不解。

梁傑這才說:“昨天小橋就跟我說了,讓我今天早上帶你吃飯,快,吃了咱叫上姜毅,上山了。”

向馳安只能跟在梁傑的身後,到了梁傑的家裏,梁傑家在離他家不遠的地方,他家是一長溜的平房,前面有個水泥地的院子,院子前面就是一塊菜地。

這會兒水泥地上都是爆竹碎屑,還擺了張桌子,桌子上是一碗圓滾滾的湯圓,裏面還有兩個荷包蛋。

湯圓碗的旁邊是個竹籃子,竹籃子裏放著好兩三個雞蛋。

梁傑把他拉過來:“家裏沒啥吃的,這是酒釀湯圓,裏面的餡兒是我媽自己做的,酒釀也是自己做的。”

向馳安剛要坐下,就看見梁傑的爸媽出門,他趕緊跟兩人打招呼。

梁傑的媽兩鬢都生了白發,看起來卻很是和藹,見到向馳安有些拘謹,但面上還是笑著:“吃吧,吃吧,好吃的。”

相比之下梁傑的爸爸面上就有些嚴肅,手上拿著一根卷煙,對向馳安說著歡迎。

梁傑倒是皺著眉頭:“給你買了好煙,非要抽便宜的卷煙。”

梁傑爸爸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什麽時候找到對象了,我戒煙都行。”

梁傑一下沒了著,招呼向馳安:“趕緊吃,吃了咱上廟裏去。”

又轉頭對他爸說:“我今天就去拜月老。”

“你趕緊去!最好再拜個送子觀音。”梁爸爸差點拿起煙桿打他,顧及到向馳安在,夫妻兩個人一起出了門,他們也怕向馳安不自在。

梁傑毫不在意,坐在旁邊開始吃酒釀湯圓:“快吃,爬上可累了。”

說完又給他滾了個雞蛋:“初一早上滾個雞蛋,一年黴運全都滾走,寧橋讓我盯著你吃,這個滾雞蛋必須吃了。”

向馳安說了句謝謝,慢慢地剝開雞蛋殼,配著酒釀湯圓把一個雞蛋吃完。

吃完之後姜毅也過來了,三個人收拾收拾就準備上山去,姜毅玩心比較大,身上還帶著各種炮仗,走到哪響到哪。

經過昨晚的碼長城,他們自覺跟向馳安熟悉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拘謹,姜毅又隨手扔了個炮仗,發出一聲響。

路上的人很多,面上都是笑,一年之中難得有這麽輕松的一天,遇到小孩兒,有大膽的還湊到姜毅面前,問他要炮仗玩。

姜毅是個隨和的性子,有小孩兒湊上來他就給,最後身上的幾盒都給了出去,三個人安安靜靜地爬山了。

“寧橋……”向馳安的呼吸重了些,“他以前是什麽樣子?上學那會兒。”

姜毅想了想:“我那會兒成績不好,沒考上跟他一樣的高中,梁傑雖然是跟他一個高中,但不是一個班,那個時候寧橋成績挺好的。”

梁傑點了點頭,有些遺憾地說:“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寧橋能考上個好大學的。當時他上那個班,叫大火箭班,雖然不比小火箭班那麽恐怖,但大火箭班高考的,成績也都很好。”

向馳安垂下眼睫。

“要不說他聰明呢。”姜毅說,“他就學了一年物理,村裏的什麽電視洗衣機燈泡風扇的,他就都能修。”

梁傑不比他們強壯,爬了一會兒也有些累,抱著棵樹喘氣:“那天跟他聚,他說想出去看看,其實我覺得,能走出去對他來說是好事。”

向馳安轉過頭看梁傑,梁傑喘勻了氣,繼續說:“他從前為什麽不走,說是放不下村裏的人,但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怕他媽回來找不到他,兩個人就錯過了。”

姜毅點頭:“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說他媽是不要他了,所以才把他丟到鎮上走的,他不信,自己跑去報案,說他媽媽被人販子抓走了。”

“報了案之後,派出所那邊說失蹤不到48小時不立案,他就坐在派出所門口等,生生等了48個小時,警察沒辦法,立了案,但找不到。後來他就每年三月份,都去報社登報,七八年了,也一直等不到香姨的消息。”說起這個,姜毅的情緒也有些低落了。

“那會兒我跟梁傑都還小,幫不了他什麽忙,尤其是梁傑在學校裏,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小橋去撿垃圾的消息,回來的時候還哭了一場。那會兒我倆放學回來就去買零食,吃了零食又不吃飯,回家挨幾頓打。”

向馳安看著他們兩個人,其實看起來他們三個人很不搭,姜毅吊兒郎當,似乎什麽時候都沒個正行,梁傑戴著副眼鏡,看起來文文弱弱,但很明事理。而寧橋,像是介於他們兩人性格的中間,偶爾不著調,但又有很多時間令人很安心。

雖然他們平時不在一起,但他們眼裏的關切是不能做偽的,思及此,向馳安問:“你們都在哪上班?”

姜毅說:“我上的專科學校,建築設計工程的,現在在東省的一個建築公司當技術員。”

梁傑跟著說:“我學的會計專業,現在在一個廠裏當出納。”

向馳安點了點頭,說話間他們就快到了興隆觀的正門,向馳安遠遠地就看到了寧橋,他正笑著跟面前的小孩兒說什麽。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寧橋看了過來,隨後很用力地朝他們揮手,眼睛裏也只能看到個向馳安。

向馳安走了過去,寧橋很自然地把坐著的小木凳交給向馳安,自己坐上了一堆紙板上:“你吃飯了嗎?”

向馳安點頭,從衣兜裏掏出了個雞蛋:“給你帶的。”

梁傑楞住,他根本就沒看見向馳安什麽時候拿的雞蛋。

寧橋喜滋滋地接過去,這裏沒地方能敲,只能捏了捏,隨後在手心裏滾了滾,然後剝了蛋殼吃掉了。

在另一邊看著的兩個人,看寧橋笑著的那個樣子,只覺得自己兄弟笑得也太不值錢了,簡直沒眼看,於是他們湊過去:“我倆去拜菩薩去了。”

寧橋敷衍著點頭,不一會兒就有人來買東西,他們兩個人就也忙碌了起來。

約莫到了中午,寧橋的東西也賣得差不多了,就想著早點收拾,之後可以跟向馳安逛逛廟裏,還能去拜拜菩薩,再給向馳安寫點功德,保佑他平平安安。

收拾完之後,寧橋把雜物還是鎖在廟裏的屋子裏,又看了一眼啞巴太爺哪裏,香蠟賣得也很好。

“你想拜什麽菩薩?”寧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兩人走進了大雄寶殿,在大殿裏的功德箱旁邊,有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和尚,他的旁邊排著很長的隊。

向馳安問寧橋:“這是幹什麽?”

“捐功德。”寧橋也排到人群的後面,“我也給你捐點。”

等排到寧橋,他很豪爽地拿出了今天賣東西的錢,給向馳安捐了二十塊錢的功德。

和尚記上了向馳安的名字,寧橋嘿嘿一笑,就想帶著向馳安離開,卻沒想到向馳安直接放了一張一百的,朝他說了寧橋的名字。

沒等寧橋拒絕,他就把人拉走了。

“哎呀,一百塊呢。”寧橋有些遺憾,“五十也好啊。”

他們繞著整個興隆觀轉了一圈,本來寧橋想帶向馳安在山上吃一頓齋飯,但今天人太多了,估計排到他們也吃不上了,只能下山回家。

不過走到剛擺攤那裏,寧橋還是給向馳安買了個涼粉餅子,向馳安吃了幾口就交給了寧橋:“不好吃,沒上次吃那個好吃。”

“上次那個貴些啊,這是白面餅裝的,一早就做好的,你上次吃那個是方酥餅裝的,剛出鍋的,味道當然不一樣。”寧橋兩三口吃完了剩下的,“咱回去吧?”

向馳安點頭,轉身往山下,這裏視野開闊,一眼就能看見山下,有早種的油菜花已經開了,一片綠一片黃,像是他從前上的油畫課的時候,不小心打翻的調色板。

雖然雜亂,但又讓人心曠神怡。

寧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馳安你看,油菜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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