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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對峙 無論多少次,你的心依舊黑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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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對峙 無論多少次,你的心依舊黑得可怕……

臨安城內, 火光沖天。

有修為的百姓還可以抵擋一二,沒修為的便只能到處逃竄。待在哪兒都不安全,沒準躲在家中, 下一瞬天火便沖破屋脊, 也叫人死於非命。

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讓整個臨安城動蕩不安。記憶中,自大昭開國之始, 最是豐衣足食, 安居樂業的臨安人,第一次面對如此絕境, 毫無章法。

混亂中, 一個看上去只有四五歲的女童被奔逃的人撞倒在地。她正欲獨自爬起來, 卻看到手被磕破了,頓時滲出好些血來, 便嚇得“哇”一聲哭出來。

不哭還好,一嗓子嚎起來,天火似是循著聲來, 直逼女童。

眼看就要被擊中時, 一個結界兀自展開護助她。而後一黑色勁裝男子便擋在了女童面前,柔聲安撫:“別怕。”來人正是神屠。

神屠俯身, 擡起女童的手,下一瞬便治好了她手上的傷。瞧著女童衣著華麗, 配飾皆價值不菲,絕非普通人家孩子。神屠將她抱起, 笑容可掬:“你是哪家的孩子?我送你去找你的家人可好?”

“好。”女童軟軟糯糯地露齒笑著,“謝謝大叔叔。”

神屠在女童的指引下,帶著她來到了司空府門前。

一雍容華貴的老婦人見了女童, 當即落下淚來,吩咐身邊人快將女童接過來。

老婦人也在旁人的攙扶下,三步並作兩步邁向女童。神屠見狀,主動迎上前去。

女童也哭著奔向老婦人:“曾祖母!”

此時一中年男子在侍衛們的簇擁下趕來,正是大昭監察百官之首的大司空卓長安。

卓長安看見女童安然無恙時,朝著老婦人恭恭敬敬道:“母親恕罪,兒子沒能派人看護好婉兒。外面危險,母親快些隨兒子回去吧。”

老婦人顯然還在氣頭上,沒理兒子,倒是瞧著神屠,氣宇不凡,目光淩厲,儼然一副上位修道者的模樣,便同他道謝:“多謝仙師相助,如今城中混亂,還請去府上先避一避。”

“多謝老夫人美意。”神屠朝著她行了個鞠手禮,“只是城中愈發動蕩,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便越是危險,在下想盡綿薄之力,多少能護住些人。”

老夫人當即斥責卓長安:“你看人家是如何做的,你又是如何做的!”

卓長安壓低身子連連點頭:“母親教訓的是,兒子這便派人,親自與這位仙師一起,庇佑城中百姓。”

語畢,卓長安命人將女眷送回府中,遠遠瞧了一眼國師府的方向。眾人皆知,陛下黃昏時分去了國師府,眼下那頭似乎毫無動靜。陛下究竟在做什麽?那大批影衛又在做什麽?

瞧出了卓長安的疑慮,神屠道:“大人不去護駕麽?”

卓長安道:“陛下有影衛護著,又是大仙師,兩位國師亦是神通廣大,想必不會出什麽差錯。”

神屠道:“正是如此,陛下眼看著城內動亂會不管不顧麽?”

卓長安一聽,登時臉色一變,命人去告知附近大小官員,自己忙帶著人往國師府護駕去了。

天幕之上,玄屋看著滿地狼藉,忍不住嘆息:“阿姐,真有必要如此麽?”

垂容並未作答,只一味瞧著火勢的蔓延,面上無波無瀾。

一旁司徒無忌面色沈沈,問:“主人當真要與神屠聯手?”

“眼下說這些還有何意義。”垂容眸中映著火蛇一般在城中蜿蜒的赤焰,無聲嘆了口氣,“差不多了,我先回國師府去,看另一場好戲。”

司徒無忌卻不肯罷休,似乎早已知曉結果,他的聲音裏帶著遺憾:“那主人還爭妖王之位麽?”

“不爭了。”垂容答得幹脆,“我本就不願做那妖王,只要神屠萬事以妖族利益為先,將妖族人時刻放在心上,妖王讓他一直做著又何妨?”

“可是……”司徒無忌還想接著說,可連他都不知該說些什麽,一直以來,想將神屠拉下妖王之位,畢竟也只是他一人的執念罷了。這些年潛伏在他身側,除了沒及時尋回妖族失蹤之人,神屠當真是沒做過什麽損害妖族利益的事。

或許,神屠早就不是那個欲壑難填,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神屠了。

……

昭帝看著最喜愛的女兒如今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卻是拿劍指著他,心中百味雜陳。

昭帝顫聲道:“九兒,你對著父皇做什麽?”

阿九反問:“怎麽?陛下覺得我不該如此?”

“陛下……”昭帝失魂落魄的重覆著阿九對他的稱呼,“陛下……你叫朕陛下。”

還沒等阿九接話,昭帝轉悲為怒:“你可知你死後,朕日日想你想得廢寢忘食。你可是朕最聰慧的孩子,這些年你若沒死,為何不來見朕?又是去了何處?”

阿九看著昭帝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裝瘋賣傻的可憐人,她不住地搖頭,冷笑著:“來找你?再被你殺一次麽?做你提升修為的工具?然後呢,幾百年過去了,你為何還停留在大仙師境界?是殺的人還不夠多麽?今日之後,可是能超越你的哥哥季無塵了?”

阿九一連串的問題,個個刺痛昭帝,特別是季無塵三個字,於他漫長的一生而言,終是噩夢一般的存在。有季無塵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會在他身上。最親近的人如是,最心愛之人亦如是。

昭帝沈默了許久,才意識到阿九話裏的意思,他是以修士做為提升修為的工具沒錯,可是阿九怎能說他殺了她呢?

昭帝以一種極其不思議的神色瞧著阿九,質問:“你為何出言重傷父皇?縱使日夜顛倒,海水倒灌,為人父的怎可能殺死自己的孩子!況且你是朕最疼愛的公主。”

祁珩瞧著父女間的針鋒相對,尋思著:“不能有吧,做爹的殺了女兒,為的還是一己私欲。”

季言心不言,兀自想起百裏翊的過去,他的記憶中,那不也是個人吃人的時代麽?

不辭卻沈聲說出了更加驚人的真相:“阿九說得沒錯,東方玥不僅殺了阿九……為何他除了蘇願婉,再無其餘妃嬪子女,只因那些他的至親,皆死於他手。”

季言心恍然:“於是他問心有愧,便將相關的記憶封鎖在斷因樹中麽?”

不辭點頭:“沒錯。”當日,他正是在斷因樹中瞧見了那原本不被允於見天日的過往。

阿九瞧著昭帝一臉懵然的神情已是深惡痛絕,咬牙道:“多說無益,也莫要再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今日我要同你做個了斷。”

語畢,一個金色大陣自阿九腳下蔓延開來,朝著昭帝擴散而去。下一瞬,金芒大盛,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待光芒消散,眾人再睜眼時,已不見昭帝與阿九,地面法陣過境之處,只留下一片金色淺灘。

季言心第一時間趕了過去,俯身查看,指尖觸碰蕩開漣漪,表面上卻是什麽也瞧不見。她回頭看向墨旬:“阿九這是將她與昭帝困在裏面了?”

墨旬蹙眉:“這是萬象鎖殺陣。”

祁珩嘀咕著:“聽著名字就不大吉利……”

墨旬解釋:“這是絕殺之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種。”

“啊!”季言心大驚,“阿九怎可能敵得過昭帝!”

一個更誇張的聲音響起:“阿九如何能對抗大仙師!我要去找阿九,她要死我便陪她一起,好歹不是孤身一人!”

只見王朝不知何時已跪在淺灘之上,到處敲打著,想尋到入口。

“沒用的。”墨旬長嘆一聲,“此陣只有啟陣者能操控,她想帶誰進去便帶誰進去,旁的人無法插手。陣中敵對之人,必須決出勝負,才能出來……敗陣之人,由勝者決定生死。”

且不說阿九如何能打敗大仙師,以不辭道出的真相,昭帝殺了阿九為自己提升修為,即便他一時忘卻那本性中的惡,在私欲面前,他恐怕還會再次對阿九痛下殺手。

王朝心急如焚:“難道就真的一點兒用都沒有麽?”

墨旬搖頭:“我們只能等。”

……

萬象鎖殺陣內,是阿九的寢宮。

宮中有一棵長了三百年的鳳凰樹。昭帝寵愛阿九,因阿九喜歡滿樹紅艷艷的鳳凰花,便著人經年以靈力灌溉此樹,花開不敗。

阿九兒時總是在樹下撿鳳凰花,簪在頭上,她說紅色霸氣,將花簪得一頭都是。她說這便是她的皇冠,將來長大了要像父皇一般,攬天下之權,謀蒼生福祉。

昭帝瞧著盛放的鳳凰樹,一時間有些晃神,似是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他走進鳳凰樹,只見年幼的阿九站在樹下,朝他笑。

昭帝也笑了:“傻孩子,哪有女子做帝王的,這天下之主,只會是父皇,再不會有他人。”

阿九笑問:“可父皇也是會死的呀。”

昭帝答:“父皇不會死,父皇會長生不敗,超越下界所有人。”

小小的阿九嗤笑著,面上帶著一絲邪氣,與當下的她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哦?是麽?可是今日父皇就要死在阿九手裏了。”

昭帝先是因阿九的話驚愕,而後震怒:“你放肆!莫要仗著是朕最寵愛的孩子,便敢口出狂言,你們皆不過是朕永生之路上的墊腳石!”

昭帝只一眨眼的工夫,長大的阿九便撐著紅傘站在一地鳳凰花上,神色鄙夷地瞧著他:“你瞧,無論多少次,你的心依舊黑得可怕。那我便掏出來看看,到底是何種骯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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