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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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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基

竹心側眸:“慕婉姐姐認得此人?”

李慕婉忙站出去解釋:“這便是與我同住洞府的兄長,誤會誤會。”

聽聞是自己人,竹風收了玄冰錘,拱手:“原是李姑娘兄長,久仰。”

王林挪開視線,落在李慕婉身上,質問如雷:“還不回去?”

“二位,叨擾多時,先告辭了。”李慕婉見其眼神,慌張可見,與二人道別後禦劍靠近王林。

“師兄……”李慕婉低頭不敢看他,“你怎麽來了?”

王林不應,調轉劍頭原路返回。

還以為她出了事,來的路上心有餘悸,卻見她若無其事的模樣,更是氣急了。

【命魂珠:魔頭好感度下降15%】

【李慕婉:啊?魔頭這是又怎麽了?。】

暮色朦朧,看不太清,王林禦劍快,李慕婉跟不上,海面的水母亮著藍光,仿若裝了星辰。

命魂珠感應的魔頭好感度下降的事被她甩到腦後,不禁往海面禦劍飛近。

上千只的水母群眨著光,李慕婉不禁感嘆壯觀,飛出一段距離的王林察覺身後無人,調轉劍頭,見李慕婉觀海出神,他更是惱火。

“若非你還有些用處,我也不想理會你的生死。”

“什麽?”李慕婉沒聽清,回眸一笑,禦劍來到他身側,抓過王林手臂,“師兄你看,這些靈獸散出的光像不像天上的星星?”

“一眨一眨的,倒是好看。”她天真爛漫,仰著頭看向面色冰冷的王林,卻絲毫未察覺他的不快。

王林視線挪向她幾乎抱住的手臂,李慕婉純真的等著他回應自己,卻沒等到,沿著他視線低頭,落在她緊抱的手。

“師兄,我一時喜不自勝,冒犯了。”李慕婉收回手。

“師兄,你以前外出可有見過此景?”她望向那些光點,王林目光盯在她側臉。

那些景色,在他眼裏如常,眼前的笑,倒讓人如浴春風,攝人心魂。

“師兄?”

王林不露聲色撇開眼,冷淡道,“沒有。”

李慕婉習以為常,並未把他的態度放在心裏,彎起的眼眸裝了海底的星辰,讓人心向往之,“師兄,我想再看一會兒,可以嗎?”

“嗯。”他不覺此景有何壯觀可看,但是她想看,便應了。

那眸子裏的真誠,叫他不忍拒絕。

水母游過海面,往遠處的方向去了,李慕婉有分寸,不想王林等久了,“師兄,咱們回去吧。”

一路上王林不曾作聲,李慕婉回味起難得的海景。

【命魂珠:魔頭好感度上升18%】

李慕婉才想起方才降了的好感度,這會又回去了。

“師兄,你適才與我說什麽?我沒聽清。”

“不是說去去就回?”王林側眸睨她。

李慕婉恍然,她誤了時辰,魔頭擔心自己,故而出來特意尋她的,“師兄,你可是擔心我有危險,特意來接我的。”

王林被戳中了心思,又不願承認,加速飛遠了。

“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李慕婉俏皮上揚,得意極了。

洞府內的竹心、竹風二人心有餘悸。

“竹心,方才那人可是李慕婉說的兄長?”

“應該是了。”

“此人神識壓迫極強,不易靠近,”竹風牽著她入內,“李慕婉擅長丹道,他同我一樣,已是築基後期,在這修魔海只有結丹成功才有生存下去的可能,想必李慕婉也在為他煉制大量丹藥,助其結丹。”

“因著我,你被宗門始祖責罰,損了根基,修為停滯,若不能早日築基,壽元耗盡,我一個人也不會茍活於世。”竹風握著竹心的手,情真意切。

“若有築基丹方,還有慕婉姐姐的相助,我築基應是沒有問題。”

築基丹方他沒有,若要築基需有足夠的丹藥,竹風面色凝重,無論哪一種,他都無法做到,在這修魔海,唯有使用奪基大法最粗暴直接。

竹心沒有時間再等。

她明白竹風的心思,閃過一絲無奈,“慕婉姐姐已經幫了我們許多,是很好的人。”

“旁人如何,我管不著,只是她那兄長並非善類,若要下手,還得從長計議,計劃周全。”竹風眸子透著陰狠的算計。

***

李慕婉回到洞府,王林已經進了石室,今日是她的錯,忘了時辰。不過王林每回外出給了時間也並非都能準時回來。

她知道王林是念著自己安危,縱使他再冷臉,李慕婉也不與他計較。

“魔頭雖面冷卻心善……”她望著石室出神好一會兒,雪月來逗她玩兒,方才收回思緒。

之後李慕婉在洞府連續煉丹數日,王林也不曾出石室,而她儲物袋的傳音玉簡打斷了正要往丹爐輸送藥材的動作。

“李姑娘,竹心性命垂危,煩請速來一趟。”竹風的求助十萬火急,李慕婉無暇多想,利落收了丹爐內的地火,禦劍往洞府外去了。

開陣的動靜驚了石室內打坐吐納的王林,他並未見過如此火急火燎的她。

在那眉心,一絲金色神識跟著出了洞府,附在李慕婉身上。

李慕婉剛到洞府,收訣落地,竹風身影已經立在洞府外,焦急萬分。

“李姑娘可算來了,竹心練功遇阻,修為險些消散,我知李姑娘丹道精湛,有沒有什麽丹藥能助她恢覆的,我竹風定當銘記於心。”

竹心身上靈力微弱,被竹風用陣法圍起,李慕婉對陣法頗有研究,她一觀,便知此陣為聚靈陣。

李慕婉先從儲物袋拿一顆回春丹,送入竹心口中,此丹能夠治療內傷,恢覆靈力,卻見入口無效。

她沈思須臾,決定上前觀察竹心的狀況。

卻當踩入陣法後,原本的聚靈陣迅換轉,形成巨大的漩渦,在那漩渦之中,有七層陣法不斷疊加,加固法陣威力。

“此陣並非聚靈陣,”李慕婉恍然回眸,卻見竹風露出狡猾,“你們……”

強大的吸引力迫使毫無防備的李慕婉墜入漩渦之中,而那漩渦內更是能隔絕空間的禁制。

紅色的空間內,竹心的身影就在眼前,方才那聚靈陣是幻術,眼下的禁制方是原貌。

禁制運轉中,數道光束形成的鎖鏈,伴隨巨響劃拉在空,朝李慕婉擴張過去,困住四肢,她動彈不得。

“竹心?”她望著清醒的竹心,眼神卻極為陌生。

竹風手中掐訣布陣,“我已開啟奪基大陣,竹心,按我傳授的奪基大法,快。”

李慕婉震驚,“你二人算計我。”

她被封了靈力,又受了困,只能任由竹心施法,一股強大的力量註入體內,猛地吸食她的魂魄。

骨血和肉身在這一刻似乎全然分散,疼痛遍布全身,李慕婉幾乎失去了力氣和意識,努力強撐著精神力。

她勢必要問清楚緣由,“竹心,為何這般對我?”

面對李慕婉的質問,竹心猶豫,停下施法動作,竹風見狀怒斥,“竹心,你答應過我什麽?”

竹心神色抱歉,霎時再次運轉法術,“慕婉姐姐,對不住。”

“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可我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我在師門受罰,傷了根基,無法築基,壽元將盡。唯有動用奪基大法,方能築基成功。”

“是他逼你的?”李慕婉視線挪向竹風。

“我不願他孤苦一人在世,即便奪基大法並非正道,算計你性命,是不義之舉。可他為了我,願意放棄宗門栽培,欺師滅祖,而我又怎能棄他不顧,讓他成空。”

李慕婉愕然,“如此,便不怕毀了他的道心,修為再無精進可能嗎?”

竹心痛心流下淚水,隨即繼續施法,“任何代價,都值得。”

一陣力量再次從肉身分離出她的骨血,就連靈根也仿若要被抽幹,撕裂的痛感無以言喻,李慕婉整個身軀被陣法和靈力帶起,飄向半空。

桃腮杏臉變得蒼白無色,嘴角溢出鮮血,她仿若看見哥哥在喊著自己回家。

瀕臨死亡的人陷入絕望,閃過不舍,她還未見哥哥最後一面,還有師兄師姐等著自己回去,她還要鉆研丹道,提升修為,還有許多事未能完成……

她還未完成命魂珠任務,今日若是死在此處,也無需再受命魂擺布了,她闔眼含笑,等待死亡降臨。

石室內閉目打坐的王林,神識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波動,他心念一動,透過那絲神識,看見李慕婉由一道陣法圍困,落在她身上的法術,連同那些幾乎被吸出凝聚的骨血,王林再熟悉不過。

“奪基大法?”

許立國驚嘆:“主子,小丫頭有危險,這是要被奪基了啊,好歹毒的功法。”

王林眸光一凜,驚怒溢出五官,快出殘影出了洞府。

他禦劍飛行只怕趕不上,拍著儲物袋,拿出靈液喝下,繼續加速。

而遠處洞府外早已被竹風提前布下陣法,由於他大量靈力都耗在隔絕空間的禁制中,洞府外的陣法不算牢靠。

一刻鐘便被王林破開,破解的信號隨之傳進其眉心。

竹風急切,又輸送靈力加速,催促道:“竹心,快一些,沒時間了。”

破開陣法的王林派出許立國上去探查,洞內空無一人,神識探查就在近處。

“滾出來。”王林震懾的聲音響徹洞府,極境神識破入看不見的禁制,陣法受了攻擊,露出景象。

竹心加快速度吸取魂魄,只差一絲一毫,只要她繼續抽離,李慕婉必死無疑,而她看著昔日助自己調養身子的恩人,動了惻隱之心。

僅僅一瞬,她便又隱去這種想法,因為對抗陣外攻擊的竹風也在拼盡全力護她築基,盡管他快耗盡靈力,口中溢血,也在堅持護法布陣。

禁制空間被王林手中小劍砍碎,小劍受了靈力波及,反噬回王林本體,他口中鮮血噴出,沒多餘動作,繼續破陣。

“即便你築基成功,你二人也必死。”王林威脅道,飛劍凝聚法力,加速攻擊。

許立國一臉擔心之狀:“主子,強行破開禁制無用,你得尋得陣眼呀,不然是會死人的。”

王林隨後再次施法,神識控住五十多把劍,朝那禁制形成的結界不斷進攻。

那聲音令人震顫,竹心壓根無法凝神,質問李慕婉:“你早有防備?”

李慕婉漸漸失去了意識,耳中聽到的聲音微弱,但是熟悉,她知道是魔頭來了。

“師,師兄……”李慕婉朱唇輕啟,腦中浮現魔頭的輪廓,虛焦的視線仿若看清禁制外的人影。

那健壯的身軀擋下竹風的進攻,王林凝聚神識徹底破開禁制後,沒給自己喘息的時間。

緊接著極境神識一息穿過竹心眉心,奪基大法中斷,抽離的骨血珠子被王林打回李慕婉體內,懸在半空的人落下。

“竹心!”竹風眼見竹心瞬息死在眼前,憤怒裹住全身,他似瘋魔一般,把全部靈力凝聚到玄冰錘,發冠被靈力沖破,散下的發絲吹起,瘋狂地朝王林奮力進攻。

李慕婉就要砸到地面,王林無瑕顧及竹風的進攻,飛身過去欲接,卻被竹風使出的波光沖出距離。

王林怒目,忍無可忍,“死!”

眉心紅色閃電穿過竹風太陽穴,竹風霎時倒地,那沒了意識的人正正落在伸出的手臂裏,癱軟的肢體無力地垂著。

“醒醒!”王林旋即打坐,替她輸送靈力,又從儲物袋拿出幾顆凝神丹。

李慕婉身體慢慢吸收靈力後逐漸恢覆意識,半睜眼時,王林深邃的五官蹙成一團,因大量輸送靈力,方才又強行破陣,神識損耗,額間滲出不少汗。

“師,師兄……”李慕婉聲音虛弱。

見她有所恢覆,王林收了靈力,李慕婉失去了承靠的力量,軟軟地向前栽去,額頭抵著他胸口。

劍眉蹙得更緊了,可他卻沒有躲開,李慕婉撐著力想起,又是無力,再次栽下去,這次是整個人倒入懷裏。

王林頓時身形僵硬,拱起的手臂稍微傾斜,抵住了她。

兩人相視交匯,彼此都未出聲。

額間的密汗凝成珠,闖入李慕婉視線,她望著王林帶了疲憊的神態,露出疼惜。

懷裏的人楚楚可憐,王林喉間微動,那汗珠隨著動作滴落,掉入李慕婉面頰,癢癢的,李慕婉身心俱顫。

王林盡收眼底,望著那顆汗珠,鬼使神差的擡指,擦掉了,未多餘停留。

指腹的溫熱傳入面頰,不禁泛起緋紅。

王林感受到懷裏的身軀微動,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是師兄救了我。”李慕婉聲音綿軟,“師兄怎知我有危險的?”

還躺在懷裏的她只能看見王林的側臉,他的輪廓分明,鋒利的卻不敢讓人太過靠近。

“你方才又用了死咒術?”李慕婉昏沈中聽得一聲死字。

王林不想提,岔開道:“你不說那二人良善,良善之人層層設局,千方百計獲取信任,再對你使用奪基大法?”

“人心難測,怪我防備不慎。”

“不過也是有緣由的。”李慕婉小聲嘀咕。

“緣由?”王林輕嗤,諷刺的口吻,“是,殺人奪基,提升修為,怎麽不算緣由。”

枕在臂彎的脖頸酸了,李慕婉又恢覆了些,這回勉強能撐起。

她離了厚實的胸膛,與盤膝的王林對坐,那兩具分開的屍首入目。

李慕婉心有餘悸,“我雖有堤防,入陣時也謹小慎微,不曾想竹風如此能豁得出去,竟願以心血為引,起這隔絕禁制。”

“不過師兄,你為何能堪破他隔絕的空間啊?”

“禁制要堪破陣眼,這麽短的時間,師兄便看出來了?”

王林不語,他壓根沒時間堪破陣眼,若非那縷神識,他看不見陣內情況。奪基大法將成,他只能強行破開。

故而小劍反噬,適才又為她輸送靈力,修為跌落。

“區區禁制,攔不住我。”王林言簡意賅,不想與她多言。

許立國躺在小劍裏,“你放屁,你差點被反噬小命不保了。”

“不是讓你煉丹麽,為何又跑出去?”王林一邊調息,忍不住低聲斥責。

李慕婉還虛著,看著竹心眉心被極識進入留下的傷口,有些神游。

“說話。”王林見她不應,不耐煩厲聲。

李慕婉肩頭一緊,溫吞開口:“整日,整日悶在洞府裏煉丹,師兄也不聞不問,甚是,甚是煩悶。竹風傳音給我,說竹心性命攸關,讓我前去相助,我便去了。”

她餘光小心翼翼瞥著他,王林神情肉眼可見的變了,如萬丈寒冰刺骨,冷得她猛然轉身避開寒芒,小聲呢喃,“是,是你讓我說的,說了你又不高興。”

王林聽見了,卻不與她計較,斂眸運功。

他思忖著,適才的鬥法動靜頗大,難免會引來不遠處修士的關註,若有修士前來,他還未恢覆修為,對付起來麻煩,此地不宜久留。

“中氣十足,想必已經恢覆了。”王林起身,衣擺飄動,只留個背影。

李慕婉無辜仰頭,王林腳下已經化了一道飛劍,作勢要走,她急了,喊道:“師兄!”

王林頓住,李慕婉松口氣,聲色婉轉,“師兄……”

王林這才調轉劍頭,挑了眉,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李慕婉仿若看見他一晃而過的得意。

“我,我現在身體還無法禦劍飛行……”李慕婉說得委婉,“得勞煩師兄了。”

“方才不是很能說?”他立於劍上,單手負在身後。

李慕婉暗想,魔頭果真傲嬌又記仇,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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