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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決心 “孤不要你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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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決心 “孤不要你受痛。”

夜雪深深, 琉璃窗處白茫茫的一片,恍如白晝。

岑拒霜聽著殿外囂然的風響,冬時襲來的寒意悄然浸入骨髓, 連著不眠不休的炭火溫度也顯得薄弱起來, 她冷不防地打了個哆嗦。

當下太子挑著劍眉,幽幽問著是否要他侍寢,岑拒霜只覺面頰霎時烤灼起來,她腦子裏不可避免地略過寧妍給她看的春宮圖冊,那一頁頁交纏的姿勢浮現於眼前,她的目光落在太子半敞的衣襟時,視線都跟著變得滾燙起來。

太子並不懼冷,饒是冬夜寒重, 他依舊只著一層松松垮垮的絲衣, 大氅都不會多披一件。

她緊忙咬著舌頭,反駁著話:“誰說要你侍寢了……”

太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指尖一下下敲在手旁的案頭處,嗒嗒作響,“那既不是喚孤侍寢, 又吵著說冷, 難不成……你要孤夜半差人備個熱水, 和孤一起鴛鴦浴?”

“你你你——”

岑拒霜被他這般赤.裸無賴的話惹得更加臉紅, 她忙不疊垂下眼, 小聲嘀咕著“不要臉”。

太子的動作一頓,嘖聲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岑拒霜,說著你要上天, 你還真的要上天?”

“我,我……”

岑拒霜眼見太子沒了耐性,她猶疑著支支吾吾的間隙,他已是側過身欲舉步離去,她緊忙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撚著那一角往後扯了一扯。

“我就想讓你抱著我一會兒……就一會兒會兒,等我睡著了,你再忙,好不好?”

太子回過頭,正對上她斂著秋波的雙眼,那凈澈的瞳仁兒裏還有著甫睡醒的惺忪,長長的睫影略著點點水澤,她軟聲相求的話像是蘸了蜜,裹著厚厚的糖霜般甜膩膩的,誘惑著早已嘗過了這等滋味的人,難以饜足。

那抓著他袖角的纖細柔荑無甚力氣,偏能牽制住他的步伐,他的所有。猶如最為有力的鐵鎖勾住他的身軀,她臥在那端,只需輕輕一扯,他便只有回身俯首的份。

太子倏地想起,當時他從瀝城外趕回尋她,在將軍府見著了岑臨風,岑臨風一言道破他對岑拒霜的心思,並信誓旦旦,說著他定會寵著岑拒霜。太子本以為岑臨風是信任他會對岑拒霜好,結果岑臨風言,“沒人能抵抗得住我們家小霜撒嬌,你不想寵著她都不行。”

那話中還帶有幾分作為長兄的無奈,看來岑拒霜從前沒少用這種招數,把她的哥哥們哄得五迷三道。

不過岑臨風說得沒錯,他確實難以抵抗。

岑拒霜發覺他不為所動,本是揣滿了的期待落了個空,繼而她蜷著發涼了的手,慢慢縮回被窩裏,語調不自覺地喊了幾分委屈。

“不可以的話,那就算……”

話還未完,太子已是擡手撩起重重垂落的鮫綃,峻拔的身形朝她俯身逼近,窸窸窣窣的錦衾磨動間,光線尚是昏昏,他循著她的體溫入了榻,不及她反應過來,太子攬過她柔軟的腰肢,抱在了懷裏。

“這樣還冷麽?”

岑拒霜曲著身子朝他懷裏靠著,“應該過會兒就暖和了。”

這般說著,她斂下眼,不著痕跡地看著被窩裏的勁健身軀,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手和腳往太子身上挪去。

岑拒霜一面移動著,一面偷偷觀察著太子,太子正一心撥弄著自己的頭發,似乎沒有註意到錦衾遮掩之下,她的小動作。

他沒發現。

岑拒霜又再膽大起來,往太子靠得越近。

太子以著指腹徐徐摩挲著她柔滑似緞子的烏發,此間二人皆未束發,同榻之時,交錯的發絲像是萬千聯結的線,糾纏著交連著,他一道將倆人的發梢攪弄在一起,指節挼動,亂成一團的位置打了結。

忽覺自己衣下的位置一涼,似有凍結了的兩塊冰貼在了溫熱的表皮,乍然生起的涼意讓他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太子迅然摸到了那冰涼之物,察覺是為岑拒霜的手背時,他瞥見岑拒霜窩在錦衾裏的半張臉,雖是只露了一半,但那緊闔的眼睛藏不住憋著的笑意,面上還一閃而過小小的狡黠。

——她是故意的。

此刻她凍得發冷的手按在了他的腰腹,她同樣冰塊似的腳踩在了他的腿邊,只怕自岑拒霜要他入榻抱她時,她就已經想好了要用這招報覆他。

太子捏著她的手,肆意揉著搓著,“小沒良心的,孤都給你暖榻了,你還偷襲孤。”

岑拒霜始才從蒙著的被窩裏鉆出來,“誰讓殿下白日裏欺負我的……”

她說著便想往金榻另一頭挪動著身子,生怕太子報覆回來,但沒想到只是退了一小段距離,她的頭發便被拉扯得一疼。

“嘶。”

岑拒霜疼得吸了口氣,她下意識擡手往自己發間摸去,偏過的目光瞧見了自己一綹發絲不知何時與太子的發梢結在了一起,兩股稍顯淩亂的墨發絞纏著,怎麽也扯不斷、分不開。

她當即明了是太子所為,正欲嗔之,太子稍顯蠻橫地奪過了她的手,指尖滑入她的指縫,緊緊叩著。

他慣來喜歡這樣嚴絲合縫的相叩,縱是緊合著了,也控制不住用力握得更緊,仿佛想要消卻那表皮的間隙,讓兩只一大一小的手血肉都要交融在一起。

“別動。”

岑拒霜暗暗瞪了他一眼,但覺太子另只手尋著她錦衾下的小腿摸去,她趕忙老實了起來,連連認慫,“我不動了便是!”

眼下她僵著身子不敢再動,岑拒霜發覺她適才為了躲避太子的抓腿,姿態不是很雅觀。她左側整條腿搭在了太子身上,另條腿的膝蓋抵在了太子的腰腹,其間發著的熱意滾燙,勝過屋內燃著的炭火。

太子捂著她的雙手,指腹研磨過她每寸無溫的皮肉,“怎麽會這麽涼?”

岑拒霜胡亂找著話茬,“正好你懼熱,敗敗火。”

太子眸中幽沈起來。

他能感覺到她無意亂動的觸碰可謂之點火。

太子嗤笑道:“敗火?孤的火,可不是那麽好敗的。”

岑拒霜茫然揚起臉看著他,只見他眼裏壓抑的濃重意味漸沈,猶如野獸撲食,欲要啃咬吞噬的兇狠,但這兇狠並不讓她覺得怯懼——在她明白這是想要將她占有的欲望時。

她心臟跳得快要破開血肉,耳畔如雷的跳動讓她無處可藏。

她不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即便還有很多似懂非懂的地方,但也明白這樣危險的暗示。她隱隱期待著,又因生怯想要躲藏起來,非是怯他,而是怯於那樣陌生的事情。

“我我我該睡覺了。”

岑拒霜埋著頭藏進他肩窩裏,他身上的氣息纏繞著她的鼻尖,溫實的胸膛接納著她的所有。無可否認的是,她貪戀著他的一切,讓她熟悉而安心,但那樣的事情,至少當下,她覺得還沒準備好。

太子自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低聲在她耳邊輕咬著。

“孤還沒到昏頭的地步。”

他抱著她沒再說話,抽出了一只手撫在了她的脊背,似哄睡般輕輕拍著。

夜雪又深了幾許,殿外折斷的枝椏接連發著嘎吱的聲響。

不多時,太子發覺她仍未睡去,又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了整個腦袋,壓亂的發絲粘黏在她的臉頰,如同一只毛發被逆著梳了的小貍奴,讓他忍俊不禁。

“怎麽了?”

岑拒霜眨了眨眼,“我好像又睡不著了。”

太子沈吟著話,“孤在想……”

岑拒霜問道:“殿下在想什麽?”

太子一一捋著她的鬢邊,“孤在想你的身子什麽時候能好。”

“陳禦醫說,若是能夠熬過這個寒冬,後面慢慢調養,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岑拒霜轉而又問著,“殿下是等不及了嗎……”

太子的視線飄忽至那鎖在匣子裏的賜婚聖旨,漆黑的眼仁躍動著幽光,“孤有太多的事情想做,等不及也得等。”

*

轉眼又是半月過去,京城已覆滿了厚厚的積雪。

皇宮裏陵樂宮的紅梅開得最好,寧妍為她摘好些枝帶到東宮來,親自為她插在了窗前。

窗前梅影綽綽,梅香隱隱,結隊的侍衛疾步而過,濺起雪泥紛紛。

岑拒霜多次表示想要去殿外玩雪,但陳禦醫言她正是調養的關鍵期,還是臥榻休息為主,她便只得蔫蔫地回了寢殿,又日日支著個小窗,倚在美人榻處,望著殿外玄序帶著東宮侍衛們打雪仗。

她甚至還貼心地當起了裁判,最後以玄狼代她出場,橫掃八方,幹倒了一眾東宮人等而勝出。

她的身子亦肉眼可見的一天比一天恢覆得好,東宮上下都為此喜出望外。

是日,岑拒霜見太子少有的神色凝然。太子匆匆步進寢殿,褪下滿是寒氣的大氅扔在一邊,確認自己身上沒那麽冷後,才舉步朝屏風後而去,走至岑拒霜的榻邊。

岑拒霜發現了他的反常,“殿下怎麽了?”

太子從懷裏拿出一個陶瓷小瓶,“孤問了陳禦醫,南疆蠱術與中原藥理並不相沖,解蠱之時也無需耗費你力氣,亦不會對你的病情有所影響。”

岑拒霜至今也不明白太子解蠱的用意,她徑自問道:“……殿下為何想要解開?如今這蠱也沒什麽負面效用,我臥病在榻,鮮有磕著碰著,殿下也不必擔心我會牽連你受痛。”

太子說道:“孤不要你受痛。”

岑拒霜想了想,自中了這蠱以來,她牽連太子的次數顯然更多,“殿下能讓我受什麽痛?”

太子坐在了她的身側,“青遙山那回,孤知道你很痛。”

岑拒霜思量再三,見太子如此堅持,便也順了他的意,點頭應下了解蠱之事。

太子撥開瓶口,倒出那紅色的藥丸一口吞下。

岑拒霜正覺奇怪,寧妍上回給自己的藥似乎並不是這個樣。

倏地,她見太子猛然躬下腰,一把擰著衣襟往外扯著,與此同時,他的頸間連著耳根,浮現出可疑的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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