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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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貓頭鷹法庭來使虛與委蛇後的第三天,夏爾就聯絡了暫時倒向自己這一方的那只叫做威廉柯布的利爪。那只利爪對於夏爾想要進入貓頭鷹法庭,或者說是想要給法庭找點“樂子”這件事情上抱著一種看好戲的心態。他已經嘗試過,但是遺憾的是他完全奈何不了夏爾身邊的那位管家,於是他轉而轉換心態,甚至是偶而跑來給他們送點自己知道的情報。在打不過對方的情況下,他很樂於作壁上觀,對於法庭首領到底是誰,或者會不會在之後變成夏爾這件事上,他接受良好。總之,無論法庭成員如何變動,他依然是為法庭下達的任務工作的利爪……只是會偶爾給夏爾放放水。

但其實,這幾乎是在洩洪了。

威廉柯布似乎完全不會好好站著,或者說找個舒服的地方坐下來。他就像一只桀驁不馴野性十足的猛禽,懶洋洋地蹲在凡多姆海威宅邸花園中好不容易才種下的紅楓脆弱的枝椏上,偶爾還能聽見枝葉在風中晃動的細微聲響。月光給庭院裏灑下一片淡淡的銀光,使得威廉柯布微微鼓起的肌肉在光影中顯得頗有些蓄勢待發的意思。他似乎隨時都能一閃身消失在樹叢中。他就像是有什麽怪癖,和一只真正的貓頭鷹一樣晝伏夜出,永遠都致力於在夜晚和幽靈一樣竄上凡多姆海威家的樹杈上,並給予夏爾一個算不上驚嚇的驚嚇。

他此刻戴著一張在夜色下慘白的貓頭鷹面具,低頭看著走到樹下的夏爾,一雙多情的藍眼睛裏帶了點笑意。

晚上的微風帶著些許寒意,塞巴斯蒂安在夏爾要到庭院中去看活像是被凡多姆海威家飼養了的貓頭鷹時,就不由分說地用一件鬥篷將小少爺裹在其中。

而順著威廉柯布的視角,這個小少爺像是一只圓滾滾的雛鳥,朝他理直氣壯要情報的樣子像極了討食的幼崽。

“昨天,我順路去黑面具的地盤轉了一圈,發現了同事。”這只屬於貓頭鷹法庭的利爪滿不在乎地說著被解凍後這幾天知道的那些東西。

夏爾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微微皺眉:“是法庭的人。他們在和黑面具合作。”他一直暗自認為法庭,黑面具,九頭蛇之間存在著某種合作關系,但是只能得到各種不算直接證據的線索。

“就在那邊用來堆積軍火的武器庫那裏,但是蝙蝠俠似乎察覺到那裏有問題,這幾天總看見他在那兒巡邏,”說著威廉柯布抱怨道,“我昨天差點被那只蝙蝠發現蹤跡,好險!好險!”

但是在夏爾開始將哥譚義警也加入自己的思路中時,威廉柯布又開始漫無目的地扯開話題,他帶著點不確定說道:“西斯托似乎背著貓頭鷹法庭啟用了一些廢棄地道和廢棄基地……”

夏爾的註意力馬上被威廉柯布的這句話抓走。他緊盯著棲息在樹枝上的龐大貓頭鷹,那只沒有被遮掩的藍色眼眸在陰影籠罩下顯現出青金石般鋒利的光澤:“說說西斯托。”

威廉柯布楞了一下,轉而又控訴道:“你可真不愧是他的孩子,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夏爾有些茫然,但是他暗自將這句話記在心底。總感覺,在不知道的時候,似乎和什麽大麻煩聯系在了一起。他在心裏有些煩躁,但也只能將它押後再思考。

威廉柯布沒有在意夏爾一瞬間散發的郁氣,簡潔而又輕松地說道:“西斯托,也就是凱西西斯托。她一直不太安分,但是也沒有幹過特別出格的事情。”

那麽,這同樣是一個想要得到貓頭鷹法庭首領這個地位的人。夏爾僅僅從這兩句話中就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如果想要讓這個秘密結社有一個漏洞,無疑,西斯托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從這段時間那只大貓頭鷹孜孜不倦往這裏輸送的情報中,不難看出貓頭鷹法庭是一個怎樣的組織。它就像是潛藏在哥譚暗影下更深一層的黑暗,像一個另類的mafia,成員全是哥譚的老牌家族。倘若不是因為另有所圖,貓頭鷹法庭決計不會願意屈尊紆貴地招徠一個外來家族。同樣的,這些貓頭鷹們在首領面前表現出其樂融融的樣子,卻在暗地裏相互傾軋。身處於貓頭鷹法庭之中,野心勃勃的貓頭鷹們也想要咬斷頭領的脖子,成為新的法則。

夏爾完全沒有註意到,就在他陷入沈思的時候,那只剛剛還在和他對話的行事神秘神出鬼沒的貓頭鷹早就在樹影搖晃間消失在了枝椏上。

“少爺,該回去了。”塞巴斯蒂安出聲提醒。他就像是一個影子般立在夏爾身側,一直一言不發,卻用那雙寫滿了興味盎然的血紅色眼眸註視著發生在眼前的有趣的談話。

夏爾扭過頭,看到了衣冠楚楚等候著的塞巴斯蒂安。青年人外表的惡魔微微勾起嘴角,猩紅的眼珠被包裹在蒼白的眼皮下,眼含笑意。夏爾腦海中翻湧的思緒如潮,卻又在看見惡魔那張藏在月光下平靜的臉頰時回過神來。

“嗯。”他轉身,走向了還亮著光的方向。夜色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卻又默契地相互平行,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那一個位於黑面具勢力的倉庫是時候去看看了。或許可以找找周圍是否有人看到那天轉移的方向……夏爾思索。

————

借著夜色的掩映,兩個黑影恍如幽靈,在哥譚城區的巷子中閃現,穿梭。

伴隨著嗒嗒的腳步聲,夏爾抵在墻壁轉角,側耳聽著隔壁的動靜。

在不遠處的拐角,有一小夥人在火拼,似乎是在搶奪貨物。夏爾微微探出頭,快速地掃了一眼距離,確認了比較安全的方向。

塞巴斯蒂安則是安靜地跟在夏爾身邊,不時指出正確方向。

是的,就在那天得知關於黑面具的情報時,夏爾就讓塞巴斯蒂安前去哥譚城區,盤查了眾多倉庫,最終找到了正確的地方。

風聲中帶著凜冽的寒意,瑟瑟作響。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黑夜中穿行。

蝙蝠俠。夏爾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他現在已經明白那天晚上碰見的多管閑事的蒙面貓耳男就是哥譚的義警,一個叫做蝙蝠俠的神秘主義者。

犯罪現場的附近往往會刷新出一款哥譚義警。

夏爾腳步一轉,往另一處更加僻靜的街道小跑而去。

遠處的槍聲驟然激烈起來,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讓兩幫參與火拼的小混混難得地同仇敵愾起來。接著,硝煙聲和槍聲一滯,猛的安靜下去。緊隨其後的是各種讓人牙酸的慘叫聲,僅僅從這些聲音就能聽見來人下手之狠辣。

看來是某個義警在痛毆犯罪分子。

夏爾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專註於尋找足夠隱蔽的巷子通向倉庫。

在遠離了那片蝙蝠俠出現的區域後,安靜的夜晚只剩下清脆的腳步聲在街巷中回響。

這是最接近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倉庫的墻角。夏爾貼在剝落了墻面露出斑駁磚塊的墻壁上往遠處觀察。從這裏看過去那個空蕩蕩的倉庫只留下一盞黃澄澄的路燈,散發出微弱的暖光。

再這樣靜謐下來的氣氛裏,夏爾全神貫註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身後驀然出現悉悉索索的聲音。伴隨著一聲纖細嬌嫩的“喵”,夏爾的額角蹦出一個十字。

某只惡魔正陶醉在路過的奶牛貓的美色中,捏著因為踩在路面上而被灰塵汙染得灰撲撲的貓爪子和貓咪玩的不亦樂乎。

“餵!”夏爾要暴躁得跳起來了。藍色的眼眸斜乜著兩人,他壓抑下爆炸的心情忍不住扶額。這只惡魔就是會偶爾給他找點事。

塞巴斯蒂安放下貓咪,一瞬間正經起來,給炸毛的小少爺順毛捋:“它可真是一位難得的美人啊……說來,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他直起身,微微垂頭看向故意戴上根據威廉柯布的情報做出來的銀色貓頭鷹面具的小少爺。當然,他的臉上也是同款面具。至少這樣能讓那群掌控哥譚的黑暗太長時間而變得腐朽的貓頭鷹們暫時混淆視聽。最好的效果是借著這層身份暴露出貓頭鷹法庭的一部分。但是若是只能用這一層作為掩飾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想到這裏,他不禁從漫長歲月的回憶中找到少爺曾經偽裝身份的樣子。想起一身女裝格外別扭的“知更鳥”,他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夏爾探究地望著惡魔,試圖能從他突然彎起的嘴角找到什麽,但是顯然,他失敗了。他難得孩子氣地撇撇嘴,將註意力放在遠處。

瞇起眼睛,他似乎看到不遠處的黑暗裏,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蜷伏在垃圾桶的位置上。

那是……屬於哥譚的泥沼中的流浪小孩。

僅僅從那個輪廓看,他似乎年紀不大。

夏爾正要去找那個小孩子打聽附近的情報,卻忽然聽見掠過耳畔的風聲。

夏爾猛的擡起頭,卻看見深色的鬥篷在月光籠罩下披上一層瑩潤的銀輝,不經意間露出披風內側。來人身手矯健,紅色的制服與黑夜映襯下宛如一只紅翅懸壁雀,黑色的多米諾面具下,那雙白色的眼睛倏然與陡然被驚嚇而睜圓了藍眼睛而顯得更像小貓的夏爾對視。

出現在眼前的,是交織在黑夜裏的黃昏,哥譚的義警——紅羅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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