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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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淩晨三點，由淳面色嚴峻，在高速路上乘著狂風濃霧，狂踩油門奔赴歸家。
好在一路暢通，且暴雨是在他即將抵達小區時才落下的。
兩只貓聽到門口窸窸窣窣的聲響守在門口，門開了看到來人，上躥下跳地扒著他的褲腳表示歡迎。
由淳將食指豎在唇邊，壓低聲音說:“不要叫，不要吵到你們姐姐。”
兩只貓通人性，立即噤了聲。
由淳給它們貓碗裏多添置了一些小魚幹，就摸黑進了臥室。
結果床上空空如也。
他還以為蒲菁回自己家了，再回門口一看，門口卻分明有她常穿的那雙鞋。
他在屋裏又找了一圈，結果竟然在另一間房間的地毯上看到正熟睡的蒲菁。
她蜷著身子，右手手臂當枕頭，直直延伸出去的指節間還抓著多年前隸屬於她的那本《小飛俠彼得·潘》。
由淳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蒲菁住在一起後，他發現蒲菁在生活中的很多時候都還像一個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孩子，她會踢被子、會挑食。
暮春時分，早晚溫差還是很大的，由淳從房間抱來一床被子給她蓋上，隨後順勢盤腿坐在一旁靜靜打量著她:
一側的頭發垂下來遮住她大半張臉，頭發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由淳小心翼翼將它剝開，露出她恬靜的睡顏，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無意識地顫抖了兩下。
由淳跟隨著她身體深沈起伏的頻率調整自己的呼吸，想要跟她同步。很快他發現自己困了。
洗滌掉一身濕噠噠的水霧再回來，睡覺不安分的人果然踢掉了被子，由淳輕扯了下嘴角，跪下將人撈起來抱在懷裏。
*
窗外有節奏地落著適合安眠的雨，一束淺薄的日光透過餘留一個罅縫的窗簾照進屋內。
蒲菁眼球轉了一圈，習慣性地翻了個身，兩臂摸到的不再是冷顫顫的被單，而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溫暖懷抱。
詫異中睜眼，看到由淳正緩緩睜開眼，兩人四目相對，蒲菁腦子還有些混亂，不敢置信道:“由淳？”
“是我，”剛開口嗓子有些啞，他潤了潤，“蒲菁，我回來了。”
蒲菁胸口迅速起伏了兩下，將頭埋進他的懷裏，低喃道:“我很想你。”
他抱緊了蒲菁，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也很想你。”
蒲菁仰起頭正欲開口，不小心碰到他新生出胡茬的下巴，揉著額頭說:“你不是說回不來了嗎？”
他輕揉了兩下蒲菁的額頭，解釋道:“今天要下暴雨，原本的工作都取消了。”
“哦……好。”
“你說你想我，”他倏地翻身壓住她，動作強勢，語氣卻仍溫柔似水，“有多想呀？”
蒲菁對上他的眼睛，面色嚴謹一字一句說道:“特別特別想。你聽到外面的雨聲了嗎？像外面的雨下得那樣大、那樣想。”
“蒲菁，”他手指插進蒲菁的指縫間，有些焦躁地摩挲著，表情似是在醞釀，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我很想告訴你——我很愛你。”
蒲菁眼眶盈滿了淚水，胸口處跌宕又跌宕:“我也很愛你。”
接著，兩張唇迫不及待地糾纏在了一起。
由淳帶著薄繭的指節劃過她身體的每處肌膚，蒲菁積壓了幾日的欲念被重新點燃，不知不覺地氤氳出一灘圓。
再接著，他捧著她的腰在她黑暗處進進出出，彼此享受著僅限兩人可知的親密。
蒲菁調換了個姿勢，說道:“你昨晚很晚才回來的吧？你歇一下吧。”
蒲菁像個手握牙璋的將軍，調兵遣將，一步步在屬於由淳的山河上面插上自己的旗幟。
由淳沈默不語地註視著她，慢悠悠伸手撫摸她的臉龐。
用僅限兩人可知的親密表達過想念後，蒲菁披散著齊肩的頭發，就像黑色的池塘，他將臉埋在她脖頸處，像一尾魚在水裏暢游，還未完全平覆的呼吸使她一小縷頭發蕩了蕩。
他用胳膊撐起腦袋，用食指輕戳著她的發尾問:“剪頭發了嗎？”
“嗯。”
“真好看。”他又順勢摩挲著她的鎖骨，自言自語般說道，“好像少了點什麽東西。”
“啊？”
蒲菁疑惑間，他伸手從空落落的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印著大牌logo的紅色方形盒遞給蒲菁。
裏面端端正正放著一條玫瑰金色的項鏈，鏈條是莫比烏斯環的形狀，一個圈緊挨著另一個，環環相扣，連接的吊墜是一個金滾滾的瓶子。
“那是瓶子，平安的意思。”他解釋道。
蒲菁食指指尖提起那個瓶子，左右端詳著有些愛不釋手:“你怎麽……會想到給我買這個？”
“這是在新落那邊的診所附近一家金店買的，我有一次去吃飯，路過他們家的櫥窗就看到了，第一眼就感覺你應該會喜歡的。”
蒲菁戴上項鏈，低頭撚著那個瓶子:“謝謝。”
今天外面斷斷續續下了一整天的雨，而他們在屋內用行動斷斷續續表達了一整天的愛。直到臨近傍晚，蒲菁體力告罄，顫巍巍舉起白旗終止了活動。
背貼肚子躺在另一個房間的地毯上，由淳摸著蒲菁的手臂，有些拿不準地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你身上更有肉了一點？”
蒲菁心緊了一下，腹部屏著一口氣:“是嗎？”
“你沒有覺得嗎？”他看起來很認真，“你以前實在太瘦了。”
蒲菁腹中的那口氣傾吐而出，笑道:“那可能你把我照顧得很好吧。”
話說完，蒲菁仍猶有所待，接著追問:“那你是不是不喜歡太瘦的？”
“也不是。”他沈吟片刻，“你吃飯吃得開心、胖跟瘦都可以，我喜歡看到你吃飯吃得開心、每次睡覺都能做好夢、出去外面遇到的都是好人，我喜歡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只要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蒲菁感覺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只被泡在蜜罐裏的蝴蝶，她在由淳豐盈的愛裏沈入罐底，沈甸甸的，不再想翻身。
“晚上想吃什麽？”
蒲菁提議:“要不然我給你做飯吧？”
他有點難以置信:“你給我做？”
“嗯，你的工作比我累，回來還要給我做飯，這樣太辛苦了。”
“其實並不會……”
蒲菁不顧他試圖發出的反駁，徑自說道:“我給你做飯吧……不對，你教我做飯吧。”
話說完，蒲菁兀自羞澀地笑了笑。
十分鐘後，他們並排站在煤氣爐前，由淳指揮著她燒開鍋，然後倒油，油熱了再倒入洗好的空心菜快速翻炒。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空心菜端上桌，蒲菁挑起筷子嘗了一口，頗為滿足，將筷子伸到由淳唇邊給他也嘗了一下，由淳吃過後，由衷地讚嘆:“蒲菁，你真的很聰明。”
“不是的，應該是你很會教，”蒲菁臉上滿是真誠，“之前我跟美臻住一起，都是她做飯的，她有時候也會教我，但是我都學不好。”
由淳笑道:“你跟她感情真好，她很照顧你，你也常常念著她的好。”
蒲菁倏地垂眸，再擡眼眼底有點濕潤:“我有點想她了。”
由淳微楞:“那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
蒲菁點點頭，脫下圍裙走進房間給美臻打去了視頻電話。
十五分鐘後，她心滿意足地出來了。
由淳將一盤菜端上桌，回頭對蒲菁笑著說道:“打完啦？再等三分鐘電飯煲煲好飯，就可以吃飯了。”
“好～”
三分鐘後，電飯煲果然傳來“滴滴滴”完成作業的提示，蒲菁拔掉插頭，卻擰不開蓋子，她正沮喪間，由淳滿臉無奈地走近，將她拉到一旁，用筷子挑起電飯煲蓋上面的排氣閥，蒸騰的水汽立馬揚起:“它剛煮完還會有氣，要把氣排掉才能打開，強行開它很危險的。”
蒲菁懊惱於自己的愚蠢，燒紅了臉頰忙不疊地點頭。
吃完飯，蒲菁到客廳找出她從家裏帶來的石膏娃娃塗彩，對由淳說道:“你不是有一個裝了很多假牙的手提包嗎，塗了之後可以掛在上面當裝飾品。”
“裝了很多假牙……”他思忖幾秒，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是哦，裏面也裝過你的假牙。”
蒲菁不可置否地再度紅了臉，慌張地在一堆各式各樣的造型中選了一個白花花待填充的美少女石膏；由淳點到即止，沒再接著剛剛的話題，隨蒲菁席地而坐到茶幾前，挑選了一只喜羊羊。
蒲菁塗彩不按照樣圖給的模板，偏偏愛標新立異，結果就是原本鮮艷清麗的色彩塗抹在美少女身上顯得格外怪異，反觀由淳，一筆一劃簡簡單單的色彩運用，使得喜羊羊活靈活現的。
蒲菁有些羨慕，拿起那只喜羊羊打量了許久，最終將它藏在了背後，像個初次試探大人底線的小孩般耍無賴:“我們做個交換吧，我的給你。”
由淳聞言眉眼彎彎，一臉的甘之如飴:“好啊。”
看到由淳將那個看起來鼻青臉腫的美少女掛在黑色的公文包上，蒲菁又懊悔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作罷。
外面雨已經停了，稀稀拉拉幾滴雨極富節奏感地落在不銹鋼遮陽板上面。
晚飯已經吃了、石膏娃娃塗了、課也都備完了，但才晚上八點半，剩下的時間有點難以打發。
蒲菁上半身趴在茶幾上，眼睛直直望著窗口的方向，百無聊賴地說:“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要不要出去逛逛？”
蒲菁聞言撐起身子，用亮閃閃的眼睛望著他猛點頭:“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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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由淳面色嚴峻，在高速路上乘著狂風濃霧，狂踩油門奔赴歸家。
好在一路暢通，且暴雨是在他即將抵達小區時才落下的。
兩只貓聽到門口窸窸窣窣的聲響守在門口，門開了看到來人，上躥下跳地扒著他的褲腳表示歡迎。
由淳將食指豎在唇邊，壓低聲音說:“不要叫，不要吵到你們姐姐。”
兩只貓通人性，立即噤了聲。
由淳給它們貓碗裏多添置了一些小魚幹，就摸黑進了臥室。
結果床上空空如也。
他還以為蒲菁回自己家了，再回門口一看，門口卻分明有她常穿的那雙鞋。
他在屋裏又找了一圈，結果竟然在另一間房間的地毯上看到正熟睡的蒲菁。
她蜷著身子，右手手臂當枕頭，直直延伸出去的指節間還抓著多年前隸屬於她的那本《小飛俠彼得·潘》。
由淳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蒲菁住在一起後，他發現蒲菁在生活中的很多時候都還像一個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孩子，她會踢被子、會挑食。
暮春時分，早晚溫差還是很大的，由淳從房間抱來一床被子給她蓋上，隨後順勢盤腿坐在一旁靜靜打量著她:
一側的頭發垂下來遮住她大半張臉，頭發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由淳小心翼翼將它剝開，露出她恬靜的睡顏，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無意識地顫抖了兩下。
由淳跟隨著她身體深沈起伏的頻率調整自己的呼吸，想要跟她同步。很快他發現自己困了。
洗滌掉一身濕噠噠的水霧再回來，睡覺不安分的人果然踢掉了被子，由淳輕扯了下嘴角，跪下將人撈起來抱在懷裏。
*
窗外有節奏地落著適合安眠的雨，一束淺薄的日光透過餘留一個罅縫的窗簾照進屋內。
蒲菁眼球轉了一圈，習慣性地翻了個身，兩臂摸到的不再是冷顫顫的被單，而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溫暖懷抱。
詫異中睜眼，看到由淳正緩緩睜開眼，兩人四目相對，蒲菁腦子還有些混亂，不敢置信道:“由淳？”
“是我，”剛開口嗓子有些啞，他潤了潤，“蒲菁，我回來了。”
蒲菁胸口迅速起伏了兩下，將頭埋進他的懷裏，低喃道:“我很想你。”
他抱緊了蒲菁，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也很想你。”
蒲菁仰起頭正欲開口，不小心碰到他新生出胡茬的下巴，揉著額頭說:“你不是說回不來了嗎？”
他輕揉了兩下蒲菁的額頭，解釋道:“今天要下暴雨，原本的工作都取消了。”
“哦……好。”
“你說你想我，”他倏地翻身壓住她，動作強勢，語氣卻仍溫柔似水，“有多想呀？”
蒲菁對上他的眼睛，面色嚴謹一字一句說道:“特別特別想。你聽到外面的雨聲了嗎？像外面的雨下得那樣大、那樣想。”
“蒲菁，”他手指插進蒲菁的指縫間，有些焦躁地摩挲著，表情似是在醞釀，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我很想告訴你——我很愛你。”
蒲菁眼眶盈滿了淚水，胸口處跌宕又跌宕:“我也很愛你。”
接著，兩張唇迫不及待地糾纏在了一起。
由淳帶著薄繭的指節劃過她身體的每處肌膚，蒲菁積壓了幾日的欲念被重新點燃，不知不覺地氤氳出一灘圓。
再接著，他捧著她的腰在她黑暗處進進出出，彼此享受著僅限兩人可知的親密。
蒲菁調換了個姿勢，說道:“你昨晚很晚才回來的吧？你歇一下吧。”
蒲菁像個手握牙璋的將軍，調兵遣將，一步步在屬於由淳的山河上面插上自己的旗幟。
由淳沈默不語地註視著她，慢悠悠伸手撫摸她的臉龐。
用僅限兩人可知的親密表達過想念後，蒲菁披散著齊肩的頭發，就像黑色的池塘，他將臉埋在她脖頸處，像一尾魚在水裏暢游，還未完全平覆的呼吸使她一小縷頭發蕩了蕩。
他用胳膊撐起腦袋，用食指輕戳著她的發尾問:“剪頭發了嗎？”
“嗯。”
“真好看。”他又順勢摩挲著她的鎖骨，自言自語般說道，“好像少了點什麽東西。”
“啊？”
蒲菁疑惑間，他伸手從空落落的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印著大牌logo的紅色方形盒遞給蒲菁。
裏面端端正正放著一條玫瑰金色的項鏈，鏈條是莫比烏斯環的形狀，一個圈緊挨著另一個，環環相扣，連接的吊墜是一個金滾滾的瓶子。
“那是瓶子，平安的意思。”他解釋道。
蒲菁食指指尖提起那個瓶子，左右端詳著有些愛不釋手:“你怎麽……會想到給我買這個？”
“這是在新落那邊的診所附近一家金店買的，我有一次去吃飯，路過他們家的櫥窗就看到了，第一眼就感覺你應該會喜歡的。”
蒲菁戴上項鏈，低頭撚著那個瓶子:“謝謝。”
今天外面斷斷續續下了一整天的雨，而他們在屋內用行動斷斷續續表達了一整天的愛。直到臨近傍晚，蒲菁體力告罄，顫巍巍舉起白旗終止了活動。
背貼肚子躺在另一個房間的地毯上，由淳摸著蒲菁的手臂，有些拿不準地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你身上更有肉了一點？”
蒲菁心緊了一下，腹部屏著一口氣:“是嗎？”
“你沒有覺得嗎？”他看起來很認真，“你以前實在太瘦了。”
蒲菁腹中的那口氣傾吐而出，笑道:“那可能你把我照顧得很好吧。”
話說完，蒲菁仍猶有所待，接著追問:“那你是不是不喜歡太瘦的？”
“也不是。”他沈吟片刻，“你吃飯吃得開心、胖跟瘦都可以，我喜歡看到你吃飯吃得開心、每次睡覺都能做好夢、出去外面遇到的都是好人，我喜歡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只要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蒲菁感覺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只被泡在蜜罐裏的蝴蝶，她在由淳豐盈的愛裏沈入罐底，沈甸甸的，不再想翻身。
“晚上想吃什麽？”
蒲菁提議:“要不然我給你做飯吧？”
他有點難以置信:“你給我做？”
“嗯，你的工作比我累，回來還要給我做飯，這樣太辛苦了。”
“其實並不會……”
蒲菁不顧他試圖發出的反駁，徑自說道:“我給你做飯吧……不對，你教我做飯吧。”
話說完，蒲菁兀自羞澀地笑了笑。
十分鐘後，他們並排站在煤氣爐前，由淳指揮著她燒開鍋，然後倒油，油熱了再倒入洗好的空心菜快速翻炒。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空心菜端上桌，蒲菁挑起筷子嘗了一口，頗為滿足，將筷子伸到由淳唇邊給他也嘗了一下，由淳吃過後，由衷地讚嘆:“蒲菁，你真的很聰明。”
“不是的，應該是你很會教，”蒲菁臉上滿是真誠，“之前我跟美臻住一起，都是她做飯的，她有時候也會教我，但是我都學不好。”
由淳笑道:“你跟她感情真好，她很照顧你，你也常常念著她的好。”
蒲菁倏地垂眸，再擡眼眼底有點濕潤:“我有點想她了。”
由淳微楞:“那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
蒲菁點點頭，脫下圍裙走進房間給美臻打去了視頻電話。
十五分鐘後，她心滿意足地出來了。
由淳將一盤菜端上桌，回頭對蒲菁笑著說道:“打完啦？再等三分鐘電飯煲煲好飯，就可以吃飯了。”
“好～”
三分鐘後，電飯煲果然傳來“滴滴滴”完成作業的提示，蒲菁拔掉插頭，卻擰不開蓋子，她正沮喪間，由淳滿臉無奈地走近，將她拉到一旁，用筷子挑起電飯煲蓋上面的排氣閥，蒸騰的水汽立馬揚起:“它剛煮完還會有氣，要把氣排掉才能打開，強行開它很危險的。”
蒲菁懊惱於自己的愚蠢，燒紅了臉頰忙不疊地點頭。
吃完飯，蒲菁到客廳找出她從家裏帶來的石膏娃娃塗彩，對由淳說道:“你不是有一個裝了很多假牙的手提包嗎，塗了之後可以掛在上面當裝飾品。”
“裝了很多假牙……”他思忖幾秒，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是哦，裏面也裝過你的假牙。”
蒲菁不可置否地再度紅了臉，慌張地在一堆各式各樣的造型中選了一個白花花待填充的美少女石膏；由淳點到即止，沒再接著剛剛的話題，隨蒲菁席地而坐到茶幾前，挑選了一只喜羊羊。
蒲菁塗彩不按照樣圖給的模板，偏偏愛標新立異，結果就是原本鮮艷清麗的色彩塗抹在美少女身上顯得格外怪異，反觀由淳，一筆一劃簡簡單單的色彩運用，使得喜羊羊活靈活現的。
蒲菁有些羨慕，拿起那只喜羊羊打量了許久，最終將它藏在了背後，像個初次試探大人底線的小孩般耍無賴:“我們做個交換吧，我的給你。”
由淳聞言眉眼彎彎，一臉的甘之如飴:“好啊。”
看到由淳將那個看起來鼻青臉腫的美少女掛在黑色的公文包上，蒲菁又懊悔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作罷。
外面雨已經停了，稀稀拉拉幾滴雨極富節奏感地落在不銹鋼遮陽板上面。
晚飯已經吃了、石膏娃娃塗了、課也都備完了，但才晚上八點半，剩下的時間有點難以打發。
蒲菁上半身趴在茶幾上，眼睛直直望著窗口的方向，百無聊賴地說:“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要不要出去逛逛？”
蒲菁聞言撐起身子，用亮閃閃的眼睛望著他猛點頭:“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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