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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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暮春時分，由淳給兩只小貓找到了一戶願意收養的人家，但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蒲菁對小貓已經沒有了畏懼之心，有時候一時興起還可以抱抱那兩只小貓，奈何它們實在是胖，往往不到三分鐘就因承受不住得撒手。
得知由淳要送走，蒲菁又不高興了。
由淳只得絞盡腦汁編出一些不算太離譜的理由來回絕那戶人家。
兩只小貓再也不用困囿在那一寸小小的天地，滿屋子撒歡，像是逐漸回暖的天氣，一點點施展開拳腳。
跟小貓一樣的，還有蒲菁。
她不再是那只因初來乍到而如履薄冰的小貓，她後來又回了幾趟自己屋子，搬來了許多屬於她的的物件，與由淳的物件親密地擺放在一起。
像是逐漸往地裏更深處紮穩腳跟的樹幹，她越來越像一個女主人。
有一整個仲春的時間都只屬於她跟由淳。他們像形影不離的兩只影子，在下班過後、無所事事的周末，共同創造出許許多多的愛。
直到暮春來臨，由淳在隔壁新落鎮的第二間診所正式開業了，他的工作變得越來越繁忙，經常需要一天的時間往返兩地，有時候甚至直接在新落鎮過夜。
蒲菁便回家陪美臻。
在她的床上躺著，與她天南地北地聊著天:
“你們家由淳不會外面有其他的貓了吧？”
“不會的，我們偶爾有視頻聊天，而且他那麽忙，哪有時間去找其他的。”
“這可不好說哦，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都是一個德行，更何況他還算有幾分姿色，你就不怕別人惦記他？”
蒲菁仍是搖頭:“不會的。”
話音剛落，由淳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進來。
蒲菁翻了個身，按下接聽鍵，對著鏡頭前的人打了個招呼:“嗨，你好。”
由淳微楞，輕笑一聲:“蒲菁，你好。吃了嗎？”
“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了。”
“你回你家了嗎？”
“嗯。”
“你在你朋友房間嗎？床單顏色好像跟你房間的不一樣。”
“嗯，對的。你要跟她打個招呼嗎？”
“可以呀。”
美臻原本在鏡頭外笑得前仰後翻，聽到蒲菁的話，精神為之一振，使勁擺手，用口型說“不要不要”。
蒲菁隨口胡謅:“……哦，她走掉了。”
“那好吧，”他看起來並不算太失望，“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
“哦……好，歡迎你……”
美臻聞言在一旁無聲地肆無忌憚笑得躬下了腰。
蒲菁咬了咬唇，懊惱於自己泛白的言語組織能力。
由淳在鏡頭前也無力地笑了幾聲:“怎麽這麽拘謹？”
“不知道，”蒲菁搖頭，“太久沒看到你了吧。”
“久嗎？”
“久。”
其實也不久，不過一個星期而已。
“你聽。”
他把手機移遠，周邊窸窸窣窣的音樂逐漸變得清晰，單一的吉他和弦下，女歌手的歌聲聽起來溫暖又孤獨:
“沿途不需要說話，把我心埋藏榕樹下。”
“你不是喜歡這個歌手嗎？”他說，“酒店裏面放的音樂隨機播放到了。”
好似看到有一束光專門在她途徑時為她亮起，蒲菁心裏蕩漾起漣漪，眼底融進一股暖意:“好巧啊。”
掛了電話，美臻賊兮兮地打趣蒲菁的肉麻:“可能是太久沒有見到你了吧～”
蒲菁羞赧地推了她一下，兩人很快打鬧在一起。
蒲菁頭頂不小心磕到了床頭的木板，美臻摩挲著她的腦袋跟她道歉，而當事人思緒早已飄遠:
有一次她跟由淳在床上律動著，她的頭快要磕到了床頭板了，由淳一只手從她胸口處挪開，轉而墊在她頭頂，空著的另一只手則與她十指相扣，暧昧繾綣又相當溫存。
美臻戳著她的臉，一臉正氣凜然:“幹什麽呢你？臉那麽紅，不會是在想十八禁的內容吧？”
蒲菁搖頭否認:“你說什麽呢，你怎麽那麽色？”
“……你看起來就笑得一臉不正經，還說我色？”
“……”蒲菁紅著臉跳下床跑回自己房間，“你色你色你色……”
*
第二天，蒲菁下班後，再次光臨了沈念南家的理發店。
可是很不巧，沈念南並不在。
沈媽媽打量著坐在鏡子前肩上披著墨綠色防毛發坎肩的蒲菁，不斷誇耀蒲菁面相長得有福氣。
蒲菁啼笑皆非，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這樣誇。
她僵硬地應承著，結果臨出門時碰到了沈念南。
他帶著一大包的攝影器材推門而入，暮春時分，他竟然就開始單穿薄款的針織衫了，煙藍色的衣服隨他進來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配上他明媚的表情，整個人輕快得像一陣春風。
他看見蒲菁表情微頓，挑了挑眉，打趣道:“喲，稀客。”
“嗨，”蒲菁朝他揮揮手，“沈念南，你好。”
“好好好，來剪頭發嗎？”
“對。”
“剪得挺好的，不愧是我媽，有我的一半水準。”
蒲菁再一次為他的自戀感到目瞪口呆:“你的技術不是你媽教你的嗎？你這樣反過來說是可以的嗎？”
沈媽媽走過來笑著說道:“我們念南是比較有自信，隨我。”
蒲菁掩飾著自己看神經一樣的眼神，笑道:“好的好的，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哎，別走，”他在後面叫住蒲菁，“晚上一起吃飯啊。”
蒲菁回頭笑吟吟地說道:“不行哦，我男朋友今天回來，我得回去陪他。”
*
蒲菁去超市買了許許多多的菜回家，系上圍裙，打開抽煙機開始炒菜。
她跟由淳在一起的這些時間，都是由淳在做飯做家務，她想分擔一下由淳都不讓。
今天終於得以大展拳腳。
但她其實並不太擅長做飯炒菜。
油鍋熱好將切好的蒜蓉扔進鍋，再將洗好的油麥菜倒進去時，油鍋裏面的油點濺起來親了一下她的臉，她已顧不上，學著由淳平時的樣子用鍋鏟快速翻轉油麥菜。
最後再加上一勺豆醬，色香味俱全，她頗為滿意地裝盤上桌。
她又陸陸續續炒了三個菜又想起應該再煲一道湯。
當她一頓飯準備完畢，準備問一下由淳到哪了時，看到了由淳給她發的信息——
“對不起蒲菁，我明天早上有急事，今天回不來了。”
“你自己好好吃飯，還有鎖好門窗，天氣預報說晚上要下雨。”
蒲菁無力垂下雙臂，望著滿桌的菜，挑起一筷子油麥菜吃了一口，不知道是她廚藝不精還是油麥菜種類原因，這道菜苦得難以下咽，再嘗嘗其他的，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有些慶幸由淳吃不到這麽難吃的菜，站起身，將菜通通倒進垃圾桶。
洗好碗從廚房出來，晚春的天氣打響了一聲驚雷。
兩只坐在沙發上的貓聽到腳步聲，不發一言地望著蒲菁的身影一點點移動，直到抵達它們跟前。
那只黑白貓“喵”了一聲，兩只爪攫著蒲菁的衣服要抱抱。
蒲菁撈起它坐在沙發上，另一只橘貓不太情願地蹭了蹭她的大腿。
蒲菁輕笑一聲，她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古代君王左擁右抱的感覺。
某一次也是差不多類似的場景，由淳見狀直接將它們兩只都抱走，自己獨享蒲菁的懷抱。
沙發，沙發，沙發上彼此之間肆意汲取的一幕幕。
她搖了搖腦袋裏的黃色廢料，轉身進了另一間房間。
這是之前用來圍囿兩只小貓的天牢，蒲菁不曾仔細打量過，前兩天一看發現裏面作用大概是由淳偶爾用來雕刻東西或者學習的——
這裏僅有一張黑色書桌跟空空落落擺了幾本書的一架書櫃。
蒲菁在這裏花了兩個小時備好課，站起身活動四肢時，眼睛無意間瞥到了書櫃上擺放的一本薄薄的《小飛俠彼得·潘》。
有些幼稚的漸變藍色書脊，與其他牙科專業、雕刻專業書籍擺放在一起，顯得有些不協調，像是一個小孩子混跡在大人堆中。
蒲菁小心翼翼地抽開那本書，待要翻開時又躊躇不前，她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能夠在不提前打招呼的情況下就去拿別人的東西。
但是他是由淳，他們連呼吸都可以共享，區區共享一本書又算得了什麽呢。
想到這裏，她想她確認自己夠資格了。
翻開第一頁，扉頁上順著傾斜的弧度掉出來一張書簽——
已經風幹顏色變黑的一片三角狀圓形葉子，被很仔細地用塑膠膜封存起來，手指摩挲到背後有鼓起的異物，翻過一看，原來還帶有一包小小的幹燥劑。
這是洋紫荊的葉子。在遍地開滿洋紫荊的小錦市，葉子自然也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一片平平無奇的葉子被這樣珍視。
蒲菁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將書簽放到一旁，翻看起童年時自己最喜歡的讀物。
雖說她小時候已經讀過很多遍，但再讀還是會沈浸在故事當中，她摒棄一切逐漸隨著溫蒂與彼得·潘一起恣意翺翔在城市的上空。
她做了一場冗長且繁覆的夢。
夢裏面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在林蔭路上走著，忽如其來一陣風，吹落了一地洋紫荊的葉子跟粉艷的花朵，她躬腰撿起其中一片葉子翻閱，隨後小心將葉子置放在樹根底下，讓葉子重歸自然。
她走後，另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快步跑上前將那片葉子撿起，將這前人不要的葉子視若珍寶般捧起放進書扉。
不遠處的女孩子忽然回過了頭，厚重整齊的劉海，緋紅的臉頰，那不就是蒲菁嗎？
等她再次回頭，那張臉孔驀地變成了蕭喻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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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由淳要送走，蒲菁又不高興了。
由淳只得絞盡腦汁編出一些不算太離譜的理由來回絕那戶人家。
兩只小貓再也不用困囿在那一寸小小的天地，滿屋子撒歡，像是逐漸回暖的天氣，一點點施展開拳腳。
跟小貓一樣的，還有蒲菁。
她不再是那只因初來乍到而如履薄冰的小貓，她後來又回了幾趟自己屋子，搬來了許多屬於她的的物件，與由淳的物件親密地擺放在一起。
像是逐漸往地裏更深處紮穩腳跟的樹幹，她越來越像一個女主人。
有一整個仲春的時間都只屬於她跟由淳。他們像形影不離的兩只影子，在下班過後、無所事事的周末，共同創造出許許多多的愛。
直到暮春來臨，由淳在隔壁新落鎮的第二間診所正式開業了，他的工作變得越來越繁忙，經常需要一天的時間往返兩地，有時候甚至直接在新落鎮過夜。
蒲菁便回家陪美臻。
在她的床上躺著，與她天南地北地聊著天:
“你們家由淳不會外面有其他的貓了吧？”
“不會的，我們偶爾有視頻聊天，而且他那麽忙，哪有時間去找其他的。”
“這可不好說哦，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都是一個德行，更何況他還算有幾分姿色，你就不怕別人惦記他？”
蒲菁仍是搖頭:“不會的。”
話音剛落，由淳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進來。
蒲菁翻了個身，按下接聽鍵，對著鏡頭前的人打了個招呼:“嗨，你好。”
由淳微楞，輕笑一聲:“蒲菁，你好。吃了嗎？”
“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了。”
“你回你家了嗎？”
“嗯。”
“你在你朋友房間嗎？床單顏色好像跟你房間的不一樣。”
“嗯，對的。你要跟她打個招呼嗎？”
“可以呀。”
美臻原本在鏡頭外笑得前仰後翻，聽到蒲菁的話，精神為之一振，使勁擺手，用口型說“不要不要”。
蒲菁隨口胡謅:“……哦，她走掉了。”
“那好吧，”他看起來並不算太失望，“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
“哦……好，歡迎你……”
美臻聞言在一旁無聲地肆無忌憚笑得躬下了腰。
蒲菁咬了咬唇，懊惱於自己泛白的言語組織能力。
由淳在鏡頭前也無力地笑了幾聲:“怎麽這麽拘謹？”
“不知道，”蒲菁搖頭，“太久沒看到你了吧。”
“久嗎？”
“久。”
其實也不久，不過一個星期而已。
“你聽。”
他把手機移遠，周邊窸窸窣窣的音樂逐漸變得清晰，單一的吉他和弦下，女歌手的歌聲聽起來溫暖又孤獨:
“沿途不需要說話，把我心埋藏榕樹下。”
“你不是喜歡這個歌手嗎？”他說，“酒店裏面放的音樂隨機播放到了。”
好似看到有一束光專門在她途徑時為她亮起，蒲菁心裏蕩漾起漣漪，眼底融進一股暖意:“好巧啊。”
掛了電話，美臻賊兮兮地打趣蒲菁的肉麻:“可能是太久沒有見到你了吧～”
蒲菁羞赧地推了她一下，兩人很快打鬧在一起。
蒲菁頭頂不小心磕到了床頭的木板，美臻摩挲著她的腦袋跟她道歉，而當事人思緒早已飄遠:
有一次她跟由淳在床上律動著，她的頭快要磕到了床頭板了，由淳一只手從她胸口處挪開，轉而墊在她頭頂，空著的另一只手則與她十指相扣，暧昧繾綣又相當溫存。
美臻戳著她的臉，一臉正氣凜然:“幹什麽呢你？臉那麽紅，不會是在想十八禁的內容吧？”
蒲菁搖頭否認:“你說什麽呢，你怎麽那麽色？”
“……你看起來就笑得一臉不正經，還說我色？”
“……”蒲菁紅著臉跳下床跑回自己房間，“你色你色你色……”
*
第二天，蒲菁下班後，再次光臨了沈念南家的理發店。
可是很不巧，沈念南並不在。
沈媽媽打量著坐在鏡子前肩上披著墨綠色防毛發坎肩的蒲菁，不斷誇耀蒲菁面相長得有福氣。
蒲菁啼笑皆非，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這樣誇。
她僵硬地應承著，結果臨出門時碰到了沈念南。
他帶著一大包的攝影器材推門而入，暮春時分，他竟然就開始單穿薄款的針織衫了，煙藍色的衣服隨他進來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配上他明媚的表情，整個人輕快得像一陣春風。
他看見蒲菁表情微頓，挑了挑眉，打趣道:“喲，稀客。”
“嗨，”蒲菁朝他揮揮手，“沈念南，你好。”
“好好好，來剪頭發嗎？”
“對。”
“剪得挺好的，不愧是我媽，有我的一半水準。”
蒲菁再一次為他的自戀感到目瞪口呆:“你的技術不是你媽教你的嗎？你這樣反過來說是可以的嗎？”
沈媽媽走過來笑著說道:“我們念南是比較有自信，隨我。”
蒲菁掩飾著自己看神經一樣的眼神，笑道:“好的好的，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哎，別走，”他在後面叫住蒲菁，“晚上一起吃飯啊。”
蒲菁回頭笑吟吟地說道:“不行哦，我男朋友今天回來，我得回去陪他。”
*
蒲菁去超市買了許許多多的菜回家，系上圍裙，打開抽煙機開始炒菜。
她跟由淳在一起的這些時間，都是由淳在做飯做家務，她想分擔一下由淳都不讓。
今天終於得以大展拳腳。
但她其實並不太擅長做飯炒菜。
油鍋熱好將切好的蒜蓉扔進鍋，再將洗好的油麥菜倒進去時，油鍋裏面的油點濺起來親了一下她的臉，她已顧不上，學著由淳平時的樣子用鍋鏟快速翻轉油麥菜。
最後再加上一勺豆醬，色香味俱全，她頗為滿意地裝盤上桌。
她又陸陸續續炒了三個菜又想起應該再煲一道湯。
當她一頓飯準備完畢，準備問一下由淳到哪了時，看到了由淳給她發的信息——
“對不起蒲菁，我明天早上有急事，今天回不來了。”
“你自己好好吃飯，還有鎖好門窗，天氣預報說晚上要下雨。”
蒲菁無力垂下雙臂，望著滿桌的菜，挑起一筷子油麥菜吃了一口，不知道是她廚藝不精還是油麥菜種類原因，這道菜苦得難以下咽，再嘗嘗其他的，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有些慶幸由淳吃不到這麽難吃的菜，站起身，將菜通通倒進垃圾桶。
洗好碗從廚房出來，晚春的天氣打響了一聲驚雷。
兩只坐在沙發上的貓聽到腳步聲，不發一言地望著蒲菁的身影一點點移動，直到抵達它們跟前。
那只黑白貓“喵”了一聲，兩只爪攫著蒲菁的衣服要抱抱。
蒲菁撈起它坐在沙發上，另一只橘貓不太情願地蹭了蹭她的大腿。
蒲菁輕笑一聲，她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古代君王左擁右抱的感覺。
某一次也是差不多類似的場景，由淳見狀直接將它們兩只都抱走，自己獨享蒲菁的懷抱。
沙發，沙發，沙發上彼此之間肆意汲取的一幕幕。
她搖了搖腦袋裏的黃色廢料，轉身進了另一間房間。
這是之前用來圍囿兩只小貓的天牢，蒲菁不曾仔細打量過，前兩天一看發現裏面作用大概是由淳偶爾用來雕刻東西或者學習的——
這裏僅有一張黑色書桌跟空空落落擺了幾本書的一架書櫃。
蒲菁在這裏花了兩個小時備好課，站起身活動四肢時，眼睛無意間瞥到了書櫃上擺放的一本薄薄的《小飛俠彼得·潘》。
有些幼稚的漸變藍色書脊，與其他牙科專業、雕刻專業書籍擺放在一起，顯得有些不協調，像是一個小孩子混跡在大人堆中。
蒲菁小心翼翼地抽開那本書，待要翻開時又躊躇不前，她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能夠在不提前打招呼的情況下就去拿別人的東西。
但是他是由淳，他們連呼吸都可以共享，區區共享一本書又算得了什麽呢。
想到這裏，她想她確認自己夠資格了。
翻開第一頁，扉頁上順著傾斜的弧度掉出來一張書簽——
已經風幹顏色變黑的一片三角狀圓形葉子，被很仔細地用塑膠膜封存起來，手指摩挲到背後有鼓起的異物，翻過一看，原來還帶有一包小小的幹燥劑。
這是洋紫荊的葉子。在遍地開滿洋紫荊的小錦市，葉子自然也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一片平平無奇的葉子被這樣珍視。
蒲菁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將書簽放到一旁，翻看起童年時自己最喜歡的讀物。
雖說她小時候已經讀過很多遍，但再讀還是會沈浸在故事當中，她摒棄一切逐漸隨著溫蒂與彼得·潘一起恣意翺翔在城市的上空。
她做了一場冗長且繁覆的夢。
夢裏面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在林蔭路上走著，忽如其來一陣風，吹落了一地洋紫荊的葉子跟粉艷的花朵，她躬腰撿起其中一片葉子翻閱，隨後小心將葉子置放在樹根底下，讓葉子重歸自然。
她走後，另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快步跑上前將那片葉子撿起，將這前人不要的葉子視若珍寶般捧起放進書扉。
不遠處的女孩子忽然回過了頭，厚重整齊的劉海，緋紅的臉頰，那不就是蒲菁嗎？
等她再次回頭，那張臉孔驀地變成了蕭喻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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