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恩吃完了兩只雞，伸手摸了摸肚子，似有不足。

白楊把肉串遞過去，毛恩卻扭過頭不予理會，仿佛十分嫌棄。

白楊感覺好笑，道：“你不吃，我可吃啦！”

毛恩幹脆連身子都扭了過去。

白楊便不再逗他，趕了這麽久的路，又做了這麽多事，他也有點餓了，就慢慢把一串肉幹都吃了，又喝了一竹筒水，感覺舒服了許多。

雪時不時就會被風吹過來，火堆上的火苗不斷偏轉。

毛恩轉了轉身子，當在了風口上，盡管他體型不小，但對於山風來說還是不夠瞧的。所以也沒擋住多少，火苗還是不斷搖擺。

倒是那四只雕在最背風的地方，還有火堆散發的熱量，應該是最暖和的。只要它們不出意外，白楊就覺得這一趟沒白來。

他往火堆裏添了一些柴，站起身來，跟毛恩說：“我去找找劉雄，你在這裏守著，不要讓火堆滅了。”一邊說著，一邊做了個添柴的手勢。

毛恩點點頭，果真拿起了一根木柴。

白楊笑笑，動身離開。

走到半路上便遇到了一身狼狽的劉雄，不過劉雄不是空著手回來的，肩頭上還扛著一只狐貍，那狐貍通體雪白，長長的尾巴在劉雄身後一蕩一蕩的。

劉雄身上的衣裳多出破損，有的地方甚至透出肉來，皮膚已經被凍得青紫，還有的地方能夠看到清晰的傷痕。

他手上也提著兩只山雞。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似乎是受傷不輕。

看到白楊過來，忙快走幾步，疼得齜牙咧嘴。

白楊也加快了速度，伸手接過他的獵物，問道：“受傷了？”

“就是崴到了腳……”劉雄狠狠看著那只狐貍，“這家夥太狡猾了！我差點從山上摔下去！”

白狐已經奄奄一息，聞言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閉上眼睛裝死。

白楊騰出一只手來扶著他，“那就慢點走，等會兒回去我給你瞧瞧。”好在才下了雪，等給他正位之後，用雪敷一敷，很快就能消腫了。

劉雄主動說起自己的經過，他是無意中發現白狐的，當時白狐正在狩獵，目標就是這兩只山雞。

狐貍原本就非常聰明，這只白狐尤甚，它甚至設置了陷阱！劉雄以為自己隱蔽得很好，卻不料早就被白狐發現了，甚至還故意帶著他兜圈子，差一點讓他一腳蹬空，從懸崖上摔下去。

劉雄原本不是非捉它，但憑空這樣被捉弄了，哪裏咽的下這口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白狐捉住了。

白楊聽罷沈吟片刻，說道：“劉雄，可能你不愛聽，但我還是建議把這只白狐放了。”

劉雄果真不太樂意，拔高了聲音問道：“為什麽？”

白楊沈聲道：“我們都知道，狐貍這種東西不是獨居的，我們不管什麽時候遇到狐貍都會發現一窩。我想在這裏應該也不會例外。而護理這種東西又是非常記仇的。

“你還記得咱們以前遇到狐貍還有狼都是怎麽處置的？我們只能把它們連窩端了！要不然憑著它們記仇的性子，往後有的是麻煩。

“這一次……說起來也算是沒有結仇，雖然你最終抓住了它，但它捉弄你在先，也能扯平了。”

劉雄仍然心有不甘，“可……我這罪就白受了？我也沒惹它，是它主動來招惹我的！”

“我手裏提著的難道不是它的獵物？”白楊好笑地道，“它是以為你要和他爭搶獵物所以才會先下手的，倒也情有可原。”

劉雄想了想，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放了吧！”

白楊這才停下來，解開白狐四蹄上的草繩，摸了摸它的頭，又在它背上輕輕拍了拍，“去吧！”

白狐嗚咽兩聲，果真快速竄開了。劉雄氣得鼻子都要歪了，“瞧瞧這精神頭！敢情剛才一直都在裝死！”

白楊笑道：“你跟一頭畜生計較什麽？還是趕緊回去吧！”

回到火堆旁，毛恩靠著山壁已經睡著了，火堆在山風和落雪的夾擊下都要熄滅了。

兩人忙上前添柴。

毛恩一個激靈醒過來，趕緊把手中的一根柴丟了過去。

白楊搖了搖頭，“你要睡就睡吧。”把兩只雞處理完畢都烤了，原想著給劉雄吃，誰知劉雄已經自己熱了隨身攜帶的肉幹，便給他融了雪喝。

之後給劉雄檢查腳踝，有輕微錯位，因走了不少路，腫的很厲害。給他覆位之後，便團了雪團過來給他冰敷消腫。

毛恩可能是看著好玩，也團了一團雪拿過來往劉雄身上招呼。劉雄一邊躲避一邊笑道：“別鬧！”

看到白楊也有阻止的意思，毛恩只得悻悻然停了下來，安靜了一會兒就去團了雪團給白楊放在腳邊。

白楊給劉雄做完一次冷敷之後，劉雄感覺好多了，便不肯再讓白楊幫忙，而是自己拿了雪團在受傷的部位擦。

休息了一陣，劉雄主動說自己的腳沒問題了，三人才繼續上路。

走到天黑，大雪還不見停。

他們重新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生火取暖，兩只野烤雞拿出來熱了熱給了毛恩。

白楊劉雄二人面對火堆，背靠石壁，都閉上了眼睛。

毛恩對著火堆發了一會兒呆，舔了舔唇，看了看沒有進食過的白楊、劉雄二人，默默站了起來，轉身走進風雪中，不多時便消失不見了。

白楊打了個盹，便醒了過來，看到毛恩不見了也沒覺得多麽奇怪，把火堆燒旺了一些，推醒劉雄，讓他警醒一些，自己去一旁的樹林之中，搜羅了一些松塔回來。

這些松樹長在山頂之上，也沒人打動，所以都自由生長了很多年，松塔裏面都有松子。

白楊和劉雄拿石頭砸了一些松仁出來，給四只雕投餵。

雖然雕平素都是肉食，可這會兒餓極了，松子也得吃啊，尤其是幼鳥。

給它們餵了一些之後，兩人又把幾個松塔丟進了灰堆裏，那裏還有火星呢，不多時便聽到了松子被烤熟之後，外殼裂開的聲音。

一股淡淡的松仁香飄散出來。

二人咽了咽口水，這是本能，走了這麽遠的路，天又冷，他們怎麽可能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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