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烤好之後，他們拿著木棍把它們從灰堆裏扒拉出來，吹了灰，剝掉外皮吃。

每個人都吃了幾十粒，盡管並不能填飽肚子，但胃裏也有了一些暖意，再燒點水喝，這寒冷的夜晚也就不那麽難熬了。

白楊正準備說讓劉雄先睡，就看到雄雕警惕的伸長了脖子，緊跟著他也聽到了踏雪之聲。

隨後劉雄也聽見了，兩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並沒有撲滅火堆。

他們的敵人是生活在這裏的野獸，而不是人，有火堆照亮，還容易讓野獸心生忌憚，反正便是他們極力隱藏，野獸們也能憑借靈敏的嗅覺找到他們。

咯吱咯吱的踏雪之聲很快由遠及近，毛恩毛乎乎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兩個人同時松了一口氣，白楊放下了手中的木棒，劉雄也放下了自己的石刀。

毛恩可不是單獨回來的，他肩上還扛著一頭黑山羊。

那山羊的脖子軟軟的在他後背垂著，可見早就死了。

劉雄看到山羊興奮地叫了起來：“毛恩，你可真了不起！”他甚至都不顧自己腳疼，一瘸一拐迎過去，從毛恩手中接過山羊，就去一旁剝皮。

沒有現成的流動水也沒關系，剝完了，就在雪地上擦一擦，他先剝出來羊腿部分，砍斷之後遞給白楊，讓白楊先烤著，毛恩好容易找到這麽大一頭山羊，總不能讓他白辛苦一趟，總得叫他吃飽才行。

不過他動作非常熟練，等白楊手中的羊腿烤好，他也已經把一只整羊的皮全都剝下來了。

羊肉拿給白楊處置，自己則去剔除羊皮上站著的油脂和殘存的血肉，又在雪地裏洗幹凈，拿到火堆旁，挪了挪火堆，先抽出一根帶火的木棒，在羊皮內側燒了一邊，又取了草木灰，在羊皮上反覆揉搓。

如此這般便能把羊皮內側的腥膻味道去掉。當然若是在蒼木城的話還會有後續的步驟繼續處理，但現在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弄好之後，重新拿到雪地裏，裹了雪，把羊皮清洗幹凈，抖落雪渣子，回來在火堆上烤幹，然後用刀子裁開，整塊的給了白楊，剩下的小塊的他拿過來縫補衣裳。

白楊已經把羊肉分割完畢，烤了一部分，留了一部分生肉用來餵雕。

四只雕都很餓了，方才的那點松子根本就不頂用，再說人家也不愛吃。

大家全都飽餐了一頓，劉雄要求守夜，讓白楊披著羊皮先睡。

這個時候推讓沒有意義，白楊也便沒多說，裹著羊皮，蜷縮在山壁底下，靠著四只雕，睡著了。

毛恩挪到了邊上，能夠守著火堆，還能看著肉，也閉上了眼睛。

劉雄也不能什麽都不做，那樣很快就困了，除了看火，還要把剩下的肉都處理一番，留著餵鳥的要用繩子穿起來，自己吃的就要烤好。

做起事來便不覺得時間難熬，等他把這些做完的時候，白楊也起來換崗了。

劉雄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手指都累的不想擡了，爬過去蜷縮在之前白楊睡過的地方，很快就睡了個昏天暗地。

白楊的武器全都遺失了，便拿著劉雄的石刀開始修理木棍，把一頭修理得尖銳一些，暫時能用就行，還用羊皮條做了一把弓，修理了十來支箭。

天快亮的時候，雪停了，但風還在繼續刮著，雪花飛揚，迷了人的眼。

白楊起身活動了一陣，捧了雪在臉上揉搓幾下，冷的打了個寒戰，立刻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一轉頭就看到毛恩正在學著自己的動作洗臉，雪碰到臉上，一個激靈，使勁搖頭，想要把臉上的雪粉甩掉，樣子有幾分滑稽。

白楊笑了笑，轉身回來，往火堆裏添了幾根柴，看著劉雄已經醒來，便道：“收拾收拾吃東西吧，吃完了咱們好繼續趕路。”

劉雄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腳，還是有點腫，又弄了一個雪球擦了擦，白楊那邊已經熱好了烤羊肉，三人四鳥飽餐了一頓，繼續上路。

一片大雪白茫茫，方向都不太好辨別，幸虧劉雄來的時候在路上都做了標記，所以還是很順利在這一日的黃昏回到了營地。

守在營地的張信急得嘴角邊都起來好幾個大火泡，一見劉雄就忍不住埋怨，“你怎麽一去不回頭，可把人急死了！”

仔細打量白楊和毛恩，見他們似乎並未受傷這才放下心來，最後才看到了網兜裏的鳥，豁然睜大了眼睛，“這……這就是……雕？看起來和鷹真的很像！”就是大得多。

白楊吩咐道：“把之前準備好的籠子拿出來吧。”

兩只大雕都放進了籠子裏，幼鳥自然而然也跟了過去，盡管那籠子根本就關不住它們。

白楊一打量才發現自己不再的這些日子裏，劉雄張信二人又加蓋了一間屋子出來，而且原來的屋子也進行了加固加密。

張信去安置雕，白楊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地上的火塘裏燒著火，屋子裏還挺暖和的，床上整整齊齊放著一件獸皮做成的衣裳，角落裏還有用粗糙的木板箍成的桶。

他有些高興，提著桶出去裝了一大桶雪回來，放在火上融了，等水變溫了，就擦洗了一下身上，換了一身衣裳，將換下來的臟衣裳都洗了，這才覺得神清氣爽起來。

再出來的時候，張信已經開始在院子裏臨時搭建出來的廚房裏做飯了。

石板上烤著肉，一旁的火塘上還燒著一個大木盆，木盆裏面有兩條魚，雖然不大。

張信看到白楊，忙說：“城主，再等一會兒就能吃了。小溪裏有魚，鑿開冰很容易抓，就是個頭都不大。”

毛恩蹲在張信身邊，眼巴巴看著石板上的烤肉，肚子裏傳來一陣雷鳴。

張信哈哈大笑，取了一個木板過來，用筷子夾了幾塊肉放在木板上遞給毛恩，“你先吃，你先吃！”

毛恩也不客氣，接過木板，也不要筷子，伸手抓起肉條就往嘴裏塞，燙的齜牙咧嘴也不在乎。

張信笑容漸漸收斂起來，看到那兩只大雕的時候他就已經想明白了，“城主，咱們是不是要回去了？毛恩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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